Work Text:
Zimo靠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幼儿园放学。
“烤肠！卖烤肠！新鲜的烤肠3元一根！5元2根！”
商贩们在幼儿园对面支起了种类各异的小吃摊，爆裂的香气混杂着叫卖声，炸响在嘈杂的喇叭声中。又到点了，本就不宽的马路如同往常一般被来接孩子们的家长挤得水泄不通。
“让让哈，帅哥；让让哈，美女！”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灵活地挤进了人堆，像一条游鱼一样钻进每一个缝隙，直到最后成功站在最贴近门口的栏杆处，略带些得意地等待着她的孙辈。Zimo被挤得一愣，摸摸鼻子，默默退开了些。离开拥挤着的人流，空气也变清新了许多。Zimo瞅了一眼小摊，放弃了给她带烤肠的打算。
大马路旁边也不支个棚！灰尘都进去了啊，这还咋装作没看到？
“小伙子，身材可以啊，怎么练的？”一个挺着胖胖肚腩的中年人乐呵呵地靠过来，脸上有着因惯于微笑而留下的皱纹，“我老婆一直叫我去健身房，但我就是减不下来”
他羡慕地看了一眼Zimo宽松衣服下隐隐透出的腹肌，“唉呀，太帅了！”
“还成吧”Zimo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伯伯你加油也可以练出来的！有志者，事竟成嘛”
“那我尽力吧！”男人也笑了，“在读高中还是大学？来接弟弟妹妹啊？”
“来接闺女”Zimo哭笑不得，“我结婚好几年嘞”
“闺女？”大叔震惊极了，退开两步，仔细地上下打量，“我看你还在读书的嘛！怎么都有小孩了！”
“打小就长这样”Zimo摸了摸头，“没办法呐”
“我看这个小伙子也像还在读书的嘞”旁边的大姨插了一句嘴，自然地加入了对话。
“是吧？”大叔转过头，和大姨心有戚戚焉的点头，“长得多像我刚上大学的侄子哦”
“现在的孩子长得是快...”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突然响起，人群嘈杂地涌动起来，大叔和大姨朝他微笑着点了下头，便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这场谈话，把头向幼儿园里望去。
过了大概几分钟，一群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小萝卜头便排着队出现在栏杆的后面。
“小班已放学。请家长有序排队接送自己的孩子，文明礼让，不要过度拥挤...”
老师们举着大喇叭在那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语句，孩子们则像刚出笼的小鸟一样飞到家长的怀里。场面乱极了：有的娃娃留恋地拉着小伙伴的手，不肯松开，两边的家长们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地好笑；有的低头吃着手上的东西，被穿着西装的男人一把抱到怀里；有的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事情，坐上了一个年轻女人的电动车后座...
接到了自己孩子的家长渐渐离开了，大姨牵上了一个齐刘海小女孩的手，乐呵呵地随着人流往马路对面走去。那个挤在最前面的阿姨背影已经消失在小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旁边男孩胖胖的背影。
“怎么还没出来呀？”大叔嘀咕着，头往前伸了些，语气里有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有点瘦弱的、不太起眼的小男孩从人堆里挤过来，双手抱住了大叔胖胖的肚子。
“宝贝！”大叔的脸一下笑开了，“今天觉得怎么样？”
“我学会算术啦”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Zimo一眼，“老师都夸我了”
“这么厉害呀！”大叔弯下腰，把他的小背包摘下来背到自己的肩膀上，“来！跟叔叔说再见！”
“叔叔再见！”小男孩躲到了爸爸的后面，眼睛偷偷地看着Zimo。
“这孩子就是怕生！”大叔有点好笑地叹了口气，“怎么就不随我呢？”
“再见啦，小朋友”Zimo朝小男孩友好地笑了笑，又看向大叔的脸“长大了就好了，我小时候也怕生”
“行，小伙子，那我走啦！”
“嗯，再见！”
大叔和Zimo笑着点了点头，牵着男孩走向路边一辆停着的轿车。男孩时不时地回头看他一眼，清澈的眼睛里有着掩藏不住的好奇。
Zimo收回目光，开始耐心地等待他最宝贝的公主殿下。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直到人流都几乎散尽了，他的公主才出现在门口，老大不高兴地撅着嘴，早上扎好的两根麻花辫已经散乱开，左翘一根，右翘一根，看起来好像经历过一场大战。
“爸爸！”小丫头看见他，马上上演变脸魔术。她咧开了嘴，像一个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呀！”
“上面给我批假了，我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咯！”Zimo蹲下来给她整理头发，“你妈妈在家里等我们呢。待会我们还得去趟菜市场，买点菜回去。“
“我想吃鸡翅膀”
”成啊，宝贝。谁把我闺女头发弄得这么乱啊？”
“哎呦！别提了！我同桌你记得吧？他今天又欺负我，我就跟他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你受伤了吗？为什么打他呀？”
“他老是说些很讨厌的话！说女生不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啊啊啊啊烦死了！”
她的鼻子可爱地皱了起来，Zimo把她的头发扎成一个松散的可爱丸子，牵起她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那是很讨厌了”
“就是啊！他还说他喜欢我，哪有这样喜欢的。我很不爽我就骂他了”
“原来是这样，那不是你的错。但也不能打架呀，打出事了怎么办，你们都还是小孩子呢？”
“不是打架啦，我就是扯了一下他的头发，然后他也扯了回来，然后我又去扯他的，结果害我们两个都被罚不许吃点心啦！我好饿哦”
“没事，回去我跟妈妈教你怎么反击，你这么聪明，肯定一下就学会了。以后没有男生再敢欺负你啦”
“你怎么这么好，爸爸我爱你！”
“我也爱你哦，宝贝”
“那能给最可爱的我买两根烤肠嘛？”
“不行”
“啊~那就一根可以吗？”
“不行”
“那、那、那，冰淇淋总行了吧？我都一周没吃了哇”
“不行”
“啊~求你了~”
“再说一遍爸爸我爱你”
“爸爸~我爱你~爸爸~我爱你~爸爸~我爱你~我超级无敌特别爱你~”
“不行”
“啊！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喜欢你了！”
“给你买个煎饼果子，不要再偷偷捏我的手了好不好”
“我没有用力啦...会不会疼？我给你呼呼？”
“你不捏就不疼了——还是两个鸡蛋？加个果篦儿？”
“还要一包辣条”
“大逆不道啊！我咋生出你这么一个闺女！”
“嘿嘿”
“唉...成吧，你一半、我一半，再带一个给你妈妈。待会晚饭少烧一点好了。”
“嗯嗯。爸爸，你这次回来多久呀？”
“半个月左右吧。”
“那你要好好陪陪我和妈妈哦，我们都可想你了”
“我也想你们呀——哎呦，甭往前走了小呆瓜，现在是红灯啊”
“唉呀！没注意嘛...对了爸爸，今天老师问我们将来想做什么哦！你知道我说了啥嘛！”
“哦，说了啥呀？”
“我说我想当兵，保卫祖国！”
“没看出来啊，老兵。那明天跟我一起下楼跑步？”
“跑就跑，我跑步超级快的，你等会跑不过我别耍赖”
“放心吧跑步高手，等下你哭着也得跑完哦”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你妈妈很喜欢啊”
“唉呀！”
“哈哈哈哈哈”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到家之前我都不要理你了！”
“啊？对不起，原谅我吧，爸爸好想你呀”
“哼...”
鬼灵精把头扭了过去，发出冷傲的哼声。
已经快到家了，菜市场旁煎饼果子摊的阿姨看见可爱的小丫头，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宝贝来啦？今天是爸爸带你来呀？要些什么？”
“老板娘，给我拿两份煎饼果子，其中一个加包辣条”Zimo用左手去掏手机，“这里扫码吗？”
“嗯，对，扫这里就好。20块，稍等哈，马上就好”
老板利落地开锅，小丫头甩开Zimo的手，凑到窗子前和老板熟稔地打着招呼。
“嬢嬢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呀？我今天过得超级不开心！哦对了，辣条那个是我的，嬢嬢给我做好吃点哈”
“为啥子不开心嘛？跟嬢嬢说噻！”老板娘操着一口川渝口音，乐呵呵地回了一句，“放心嘛，给你做得香香的哈！”
小丫头和老板娘闲扯着家常，Zimo打开微信发了条信息，稍等待了一会儿，便得到了来自中央的最高指示（附带一个用力亲亲的表情）。
大瓶可乐、一包薯片、还要一点果冻...他再次确认了等下要去超市买的东西，回了一个叼着玫瑰挑眉的表情，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天色已渐昏沉，街边的路灯啪地一声亮了起来。饭菜的香气隐隐约约地飘荡在空气中，叫人食欲大开。人流涌动，穿着各色服饰的人们提着各异的蔬菜肉类从市场中走出，又顺着千万条道路回到他们的家庭。Zimo转过身，熟练地用眼睛寻找那盏属于自己的小灯。
——在那里。
微黄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窗后他亲手挑选的纱帘微微飘动着，隐约透出一点黑色的剪影。Zimo笑了起来，伸手去摸女儿毛茸茸的头。
“待会还要去趟超市，你要买什么嘛？宝贝？”
“我想买那把玩具枪！爸爸！“
“真要当兵啊？”
”你可瞧好啦！我说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
“哇，那真是得高看你一眼嘞”
“那当然啦！”
她嘿嘿笑着转过来，双手亲密地抱上Zimo的腰，
“毕竟我可是你最最骄傲，最最可爱的公主殿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