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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即使是你也听说过那部被誉为“天下第一”的《Persona》的jrpg游戏。
终于在某一天，游戏厂商打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折扣，你以低到无法想象的价格拿下这款游戏。据说这款游戏能体验到当大怪盗拯救世界。
还能谈恋爱。
而且主角是极受欢迎的黑毛男，立绘帅到惊为天人。
所以当你打开游戏，看到主界面上的主角是一头低调的棕发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句“史低入的游戏是盗版下了有病毒”这种事，不会真的灵验了吧？
02
小小一个人盘坐在沙坑，在破旧的公园里堆沙子玩。小人头发是明亮的棕色，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他就是主角了吧，看起来有点太年轻了。
你左点一下右点一下，小手也在沙子上拍来拍去，没一会儿一个有点简陋的城堡伫立在这里。
“吾郎——”
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小小的主角有了名字。吾郎起身，跑向那道温柔声音的来源，
“妈妈。”他雀跃地来到妇女身旁，在裤子上蹭掉手上的尘土，然后去牵那妇女的手。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沐浴在暖和的午后阳光下，朝家的方向走去。
你很快发现这名妇女的状态不太对劲，即使用化妆品也遮不住脸上的疲倦。她的年纪应该不超过三十岁，却是一副被生活蹉跎的神色。
面对小小的吾郎，她好似用尽力气，扬起一个笑。
进入游戏还没有一个月，“妈妈”就死了。
主角总是命途多舛的，包括失去亲人这种事，一般这样设置目的是让主角成长起来。
或者黑化。
吾郎抱着骨灰盒站在葬礼中间，从他的视角，周围的大人如同黑色的森林，挡住了所有视线。
他开始了一个人上学、回家两点一线的日子。你点着日期，过着并不平常的日常生活，恶意铺天盖地朝这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身上涌来，不管是那些所谓亲戚的关心，还是同龄人的恶意。
亲戚都不想接手吾郎这个麻烦，在葬礼上为了谁抚养这个孩子而争吵起来。
学校的那群小孩子朝吾郎扔纸团，在桌子上写着辱骂的话，在他看过去时发出老鼠般叽叽喳喳的嘲笑。
老师在讲台扫了眼，只说句：“好了好了，大家安静。”
某天，放学路上他们绕到吾郎身边，指着他笑。
“没人要的孩子，小野种。”
“你现在是个麻烦啊！死了也是活该。”
这个年纪的孩子通常不会理解这种词汇的意思，除非是从别人口中听到。
你双手握着手柄，摩拳擦掌。
之前你就发现，作为一个jrpg游戏，《Persona》的自由度有些太高了，比如现在，你就可以推着摇杆控制吾郎上前给他们一拳。
如果父母不会教育孩子在背后嚼人舌根，你不介意代劳一下，帮他们教训教训。
“敢欺负我？让你们爬着道歉！”
你略懂一些拳脚，而且在游戏里打人也只要摁键就行，很快那几个笑得最大声的小孩全都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你让吾郎上前给他们一人一脚，赶在大人到来之前跑掉了。
谁惹你你就上去干架，谁打扰你读书你就掀谁的桌子。你帮助吾郎打了很多架，几乎没输过，吾郎身上多了很多青紫的痕迹。
手上那为数不多的钱都拿来买药了。每次去药店，吾郎都一副肉疼的表情。
很快你就明白怎么回事。
玲琅满目的玻璃橱窗，里面包装精美的小玩具对小孩子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吾郎站在商店的橱窗前不愿意走开，你让他去其他地方，但是只要不继续控制，屏幕上小小的人又会跑回那个橱窗面前。
你看了看吾郎一直盯着的玩具枪，你记得家里还有一把旧的，妈妈还在的时候他也常常跑来这里，但很少向她提及此事。
你又看了看ui上的余额，熟练地打开神秘的黑色小窗口。
“叮”一声。你再进入，正准备买下这把玩具枪，却发现余额一动没动，还是那可怜的三位数。
你：？？？
这游戏还抵御外挂？你不死心又操作一次，还是没有变化。
“什么鬼。”你骂道。一个单机游戏不让开挂，制作组脑子扔厕所里来的。
没办法，这么小的小孩又不能去打工，最后吾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商场。
很久没在游戏里那么穷过了，挫败感促使你更加努力地提升主角数值。
因为收养问题，吾郎搬了很多次家，辗转在许多个亲戚之间。对你来说睡在哪里都无所谓，但是不停地转学这一点令你非常气愤。
能不能让孩子安心下来好好学习？有时你还没来得及逛完整个学校，就又因为搬家转走了。
一个冬天过去，吾郎升入初中，终于安稳下来定居在东京，因为从亲戚那里得到了一个姓，才有了最终户口。
真不敢想象，一个小孩居然只有名没有姓地生活了12年。
“明智……”你念出声，看板上的名字变为明智吾郎。
这才对了。
03
初中生活平淡如水。你让明智参加社团活动，拉身体数值，平时没事就去图书馆看书写作业，把每天的日常活动安排得满满当当。
一个初中下来，你总算升满了五维。春天来了，樱花盛开，毕业典礼上明智非常争气地代表优秀学生上台演讲，感觉勇气，魅力和表达力得到了提升……！
最后一点空缺的表达力也达到了max，伴随着恭喜提示音，屏幕出现闪闪的星星特效。
当天你跑到蛋糕店，几乎花光所有积蓄买下一个蛋糕。店员笑着祝福“生日快乐啊！”，明智也只是笑了笑。
回到狭小的房间，明智看起来也有些开心，他小心地取下盒子，找出打火机点燃蜡烛，在昏暗的烛光中闭上眼睛。
“要许什么愿望呢……”
→美好的愿望
→现实的愿望
→无所谓
你选下“美好的愿望”，屏幕上缓缓浮现出心理活动。
“希望能过上体面的生活……有很多钱……变得更有名声……希望那个男人得到报应……”
你一时无言。
要说前三个愿望你还能努努力和明智一起实现，后面那个是怎样都办不到的吧。
家里没有冰箱，蛋糕最好明天早上吃完。家里也没有电视，要看电视只能去上街，橱窗会摆放一些电视吸引顾客。
你还记得前几天路过吉祥寺，明智停在商店的电视机前。你疑惑地跟着他的视线看去，电视正播放着政治新闻，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个名为“狮童正义”的男人的面庞。
“那个男人。”明智心想，“我认识，是‘父亲’。”
你震惊。
你不认识。之前你就好奇过，主角的设定是单亲家庭，母亲曾经还做过那样工作的话，那父亲死哪去了。
没想到剧情进行到这，竟然有了这个所谓“父亲”的剧情，你一直都默认他死了。
查到了这个男人的信息并不难，既然能出现在电视上，那手机里的维基百科就有——一位颇有声望的议员。
既然这位父亲没死，还过得十分风光，那么这十几年里不闻不问连妈妈死的时候都没个人影，他什么态度不言而喻。
你不觉得出现歧视单亲家庭这种事的世界观里，能有什么好的政治背景。
报应吗……
放心吧明智，你许的愿望一定能实现的。你想。明智已经吹灭了蜡烛，细小的白烟升腾，他起身，摸索着打开了房间的灯。
因为这是正统的热血高中生游戏啊。
04
即将进入高中时，偶然的一次机会，明智被媒体公司相中，作为侦探“出道”。
你让他抓住时机，选择抛头露面换取报酬和知名度。
随着名气渐长，拿到手里的钱多了，生活也逐渐滋润起来，去超市也不再买临期打折的速食了。
一开始你还会利用课后时间打工，发现赚得没当侦探多就不干了。
明智也开始学着收拾自己，洗手池上多了一些护肤品，一到周末会想着去服装店。
加上到了青春期，人也逐渐长开，头发也留长了点，立绘变了些模样，和“妈妈”有几分相似。
如果说之前是“班级里出挑的男同学”，那现在是走路上会听见路人夸长得帅，但也没有到“惊为天人”的地步。
游戏过誉，宣传也过誉了。你想。
05
这几天明智一直有点在意手机上突然出现的软件。
忙碌一天入睡时，迷迷糊糊也要想一句那个软件的事。
有着红色背景，图标是一个眼睛的软件，你斗智斗勇卸载了十分钟，明智重复操作了十分钟，屏幕上出现一句：还要继续卸载吗，看起来好像毫无用处？
你选择继续卸载。
“累了……”明智在心里发出叹息。
你停手，挠了挠头。
制作组可能也没想到有人那么无聊吧，不过竟然设置了这样的彩蛋，还挺用心的。
和往常一样拥挤的地铁，明智费力地掏出手机，似乎是想看看时间，却因为拥挤无法动弹。期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明智抓紧手机，也因此点开了那个软件。
不知道触及什么关键词，你听到手机传来一句：
“开始导航。”
到站了，费劲地从人潮中挤出，刚站定就感到空间一阵扭曲，人群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变得又黑又红，你调高电脑亮度，发现好像进入到一个以地铁为原型的奇异空间。
好奇探索一番，跳下站台沿着轨道往里走，耳边传来咕叽的声响，好像锅底冒泡的声音。
进到下水道里了吗？你还在疑惑，转角遇到一个史莱姆。
接着就是被黏黏糊糊的史莱姆怪追得满地跑。
还没跑过。
出去以后一定让明智多去健身房……
被史莱姆怪的触手缠住双脚，在被它吞进口中的这千钧一发之际，画面一黑，明智猛然睁开眼，双手撑着面前的桌子蹭得站起来。
一个阴冷的蓝色空间。
这个空间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最高处就坐着一位长鼻子怪人，他姿态高傲，也不管人有没有反应过来，以低沉到震人的嗓音啰里啰嗦讲一堆。
他说这里是梦与现实的交界，现实中你所在的地方名为印象空间。
这人给你一种阴险的感觉，你没怎么听他说话，全快进了。
最后，长鼻子男人说了一句“呵呵，去完成你的更生吧。”
想要活下去的，想要杀了所有人，想要变强，强到把那些蔑视全部踩在脚下。
强烈的、声嘶力竭的愤怒，对遭遇在自己身上所有所有一切的愤怒令主角觉醒了新的力量。
“吾即是汝，汝即是吾……”
明智一把撕掉脸上的面具，皮肤流下出的鲜血又汇聚到猩红的眼睛，那里是势必拉对方下水的决绝，身体里涌出的力量令他扬起张狂的笑容。
玩这么久终于进入主线了，你在电脑面前眼含热泪，几乎要哭出声来。
终于有了特殊能力，这是主角不同于其他npc的特殊之处！苦难不会打倒主角只会让他变得更强！开启爽文人生吧明智！
“显现吧，罗宾汉！”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熊熊燃烧的怒意。
你操纵着全新的明智吾郎，轻而易举地打败了纠缠的暗影。
从印象空间出来之后，外面下雨了，雨水打湿了整个城市，罩下一层阴霾。
你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向学校请了假，淋着雨跑回出租屋。
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洇湿了一小块地板。突然，明智发出两声笑，随后，那笑声越来越大，占据整个屏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捂住头，笑到流出眼泪，笑到反胃呕吐，笑到整个人滚到地板上。
你看不清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只能感受到他被选中的狂热。
你静静凝望着他放声大笑，不知道明智吾郎此刻的想法会不会和你一样：熬到头了。
06
印象空间，大众的集体潜意识。既然所有人都有，那会不会因为某些原因，存在个人的潜意识空间？
你隐隐感觉到第一次觉醒面具时还有另一股不同于“罗宾汉”的强大力量。趁着空闲时间，你再一次通过导航潜入印象空间，尝试新到手的能力。
果然，明智可以自如地操纵两个人格面具。
哼哼，这就是主角啊。
越往里深入，越会发现除了史莱姆怪这类奇形怪状的暗影，还存在人形的暗影。打倒的人形阴影没有像刚才那样化为灰尘消失，而是出现了两个选项。
→杀了。
→放过他。
你谨慎地存了个档，选择放过。
明智甩了甩剑上不存在的灰尘，收起了武器。你正准备转身离开，意外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井上彼方，一个人渣。你认识他是因为他是明智工作地方的上司，看着很正经一人，几次借着自己的位置刁难明智，有一次甚至抓住明智的手不放，把你恶心坏了。
都当主角了，爽一下怎么了。
你掏出光线枪射杀了他，顺便踩两脚泄愤，就像你让他踩曾经欺负过他的小朋友一样。
这枪用着很顺手，还是有钱之后专门去玩具店买的同牌子呢。没想到在印象空间有大用处。
杀了他也是惩恶扬善，应该没事吧。你这样想着，反正今天得到的情报已经足够，让明智出来休息去了。
再去上班时竟然没看到井上，一打听才知道，他死了。
“好像死得很凄惨！听说是一头撞死在家里墙壁，像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医生都说是精神失常。”同事的语气惊恐，却藏不住那下面的津津乐道。
你陷入沉思，明智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不是高中生拯救世界游戏吗，为什么人会死掉了？你上网查攻略，却发现没有任何攻略提到到这点。
而且他们的主角长得也和你的明智不太一样，这游戏不是不能捏脸吗？
为了验证猜测，你试探性地在印象空间又杀一个人，这回你精挑细选了一个有些名声，私下却经常欺压下属的电视台导演。
果然，没过几天，新闻报道那人死了。
拯救世界是指杀掉所有恶人吗……这也太暴力了吧？
……难不成这其实是死⭕笔记式的叙事，明智是那个创造新世界的人？
等你回过神来，屏幕已经出现了选项： 要不要找到狮童辅助他。
你直觉这是剧情的重要分岔点，犹豫许久，还是选择： 忘掉狮童。
明智似乎表情复杂地朝你这边望了一眼。
你知道你斗不过政客，也不想让明智继续杀人，你只想赶紧结束这个又臭又长的游戏，然后观看主角的结局是什么。你要审视那个结局是否配得上明智吾郎起起伏伏的前二十年人生。
接下来的剧情便是悠闲自在的高中生活。明智很好地兼顾了侦探和高中生两个身份，游刃有余地处理好一切事务。
明智不管走到哪里都很受女生欢迎，你嘿嘿一笑，已经准备好好体验一下东京帅哥男高的生活了。
一个星期过去，一个月过去，一年过去，两年过去……
就算是傻子也该发现了，剧情在重复。
上学放学，星期日休息，和粉丝交谈，带着一身疲惫回家……就算你选择了不同的日常活动，日子也一直在重复。没有大事，没有变化，没有尽头。
你左等右等，迟迟等不来结局。
明智的笑像一张精致的假面，失去了灵魂，只有壳子还在这里。
这是你期待的温馨日常，但好像不是明智吾郎所期待的。
你回档，在选项冒出来时干脆地点下：辅助狮童。
07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还是那句话，主角爽一下怎么了？
如果要你评价被迫给狮童当狗的这段剧情，你作为一个玩家只能说：恶心至极。
哪个神人编剧想出让未成年儿子给人渣老爹打工这种剧情的，打工的内容还是帮两面三刀的老爹杀人，这个世界的警察但凡有一点用早枪毙狮童正义八百回了。
也不能这样说，警察又不知道异世界的事。
但还是很憋屈啊！这支线做得每天都想杀光头怎么办。
但你直觉狮童不能死，他作为一个工具人对剧情还是有推进作用的，起码成为一个必须要被打倒的反派boss，为明智的复仇和成长当个垫脚石。
每次你都捏着鼻子和他交谈，对话全程快进，他问什么你就装聪明糊弄过去。
因为狮童的关系，明智得以进入娱乐大众视野，有了“侦探王子二代”的名号。还搬了家，住进繁华地段的公寓。
你逛着出现小地图的公寓，感叹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顺带掺和掺和警界，一些刑事上的案子也交手于明智，虽然多是和废人化有关的。
也是在这里，你遇见了检察官新岛冴。
出于一些工作上的事宜而和新岛冴有了交集。她没有因为明智的年轻而产生轻视，公事公办地分享了情报。
“接下来有段时间要一起共事了。”她抬了抬下巴。
世界陷入诡异的暂停，屏幕变暗，好似从天边冒出声音：
“吾即是汝，汝即是吾，汝于此，已获崭新之契……”
名为“节制”的塔罗牌出现在屏幕上，你猛拍大腿，兴奋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终于……传说中的社群终于出现了！这就是羁绊吗！虽然对方是一个比你大很多的大姐头看起来凶凶的但是这不重要！这可是社群啊！同伴的羁绊啊！
她应该不是可攻略角色吧，不然就太可怕了，办公室恋情什么的。
你跃跃欲试，准备解锁更多社群就此开启明智的巅峰之旅。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如同砍断了头颅，筹备好的计划被命运斩下的利刃切断。
因为“怪盗团”出现了。
08
第一次在地铁里碰到雨宫莲时，你愣住了。
明明只是身边匆匆走过的路人，但他身上就是有种奇怪的吸引力，让你一眼注意到他。
他长得太像帖子里出现的那个“主角”了，身上也有着与这个世界运转息息相关的气场，将他与身旁脸都没有的npc区分开来。
几乎不用试探，你就知道他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怪盗团”。
你选择上前搭话，装作很热情的样子想从他嘴里知道点什么。
但不知为何，这个疑似主角的家伙和他身旁的那个黄头发男生对明智防备心很重，几乎是以警惕的眼神打量你，你只得暂时道别，另选时机。
没有什么你凭言语拿不下的，你的表达力可不是白刷的！
出现这样一方几乎把“和认知诃学有关”写在脸上的势力，狮童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他召集你来，商议除掉怪盗团。
“一群不自量力的蠢货，看看他们能耐到什么程度。”狮童露出算计的笑，随手一指让你想办法。
“好的呢，狮童先生。”明智配合着点头微笑。
你表面答应得干脆利落，心里想着装傻子阴他一手。世界的主角来了谁跟你这个光头混，这可是将来拯救世界的主角！主角团的一员怎么不算主角呢？狮童正义这样的角色注定是要被主角打倒的。
……也不知道雨宫莲他们是怎么让坏人活着悔改的。
你想办法接近怪盗团，毕竟以后应该是要成为同伴的。但涉及到导航和异世界这种事，只有亮明自己身份才可以进一步交谈吧。
你有点发愁，自己帮了那个坏蛋干了很多事，他们接不接纳明智啊。要是主角正义感爆棚反手一个举报把自己送进去，那就太尴尬了。
因此你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暗中监视他们的行动。狮童下达了让你将废人化主谋推给怪盗团的指令，你也没搭理他。
这些天正好空闲下来，天天跟着新岛冴刷她社群。社畜嘛，相处起来就是一起处理工作，等累死累活忙完再一起吃个夜宵，痛骂老板和社会。
你刷爽了。
再接着，你得到了射杀奥村邦和的指令。
你想，谁特么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在任务执行当天让明智好好补了觉。
然后被人打醒了。
狮童正义也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你的不作为，派人杀你灭口来了。
被注射致死药物的那一刻，你果断暂停回档，回到刚刚得知怪盗团消息的那天。
09
狮童正义，好阴险的手段！见不得手下一心二用就算了，竟然也见不得手下摸鱼！想辅助他纯属脑子有病，养虎为患。
你愤愤不平，转身来到涩谷的健身房，把沙包当做狮童正义的脸狠狠地挥拳。
打得有些久，明智扶着膝盖喘气，差点两眼一闭倒在地板上。
这次你直接跑到秀尽蹲点雨宫莲，摊开身份表明要帮他。
“我通过一些其他途径知道了你的事，不用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东西，我没有恶意。”明智举止优雅地吔了口咖啡，你暗暗惊叹他的气质也足够唬人了，“既然拥有了相同的能力，我认为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你留了话口，毕竟言多必失。
雨宫莲动了动，低头和包里的黑猫商量着什么。再抬眼，他镜片下的目光冷静又锐利，看得你心里一惊。
“你想要什么？”他问。
聪明人。
“只是想要某个男人得到惩罚，你以后就知道了。我加入怪盗团有自己的私心。”
他竟然同意了。
显示解锁社群的时候你绕着雨宫莲转圈，拿出手机播放bgm《我们一路走来不容易》，在激昂的音乐中解锁了“正义”的塔罗牌。
终于，解锁除新岛冴以外的社群了。
你跟着刚起步的雨宫莲打宫殿，认识了一众同伴，一边应付狮童安排的指令一边把狮童的计划告诉他们。
当新岛真作为同伴入队之后，整个团算上你六人一猫，都能组成冒险小队去讨伐恶龙了。你觉得时机成熟，趁机邀请他们帮你攻打狮童的宫殿。
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顺利。狮童有所察觉你的叛变，提前在宫殿留了一手。
确认秘宝的路途你们和狮童认知的明智对上了，你一看到这个和自家主角长得一样的假人就火大，召唤出罗宾汉怼上去。
在一众同伴的呼唤中，明智的胸口连中几枪，倒地死了。
你沉默了，找出最早的存档，回档。
10
这回你不想再牵扯到不相关的人，这些年的主角生涯不都是明智一个人走过来了。
知道了狮童宫殿关键词，你打点好回血道具，只身一人硬闯。
唯一你意料不到的是，明智和暗影的等级相差太大。打团时不明显，只有一个人时差距就显现出来。
与守卫暗影的战斗中频频落得下风，炒面面包全部吃完了也无力回天，在hp耗尽的前一秒，你暂停回档。
几次都栽在狮童正义这里，玩这个游戏那么久你第一次玩到面红耳赤，这死光头怎么这么阴啊。
回档后你让明智洗了个澡，出门找了喜欢的餐厅好好吃了一顿，吃到一半接到狮童正义的电话。
死光头又来了，当牛马也不是这样当的。
收拾好东西，你赶往办公室。狮童仍然高高在上的作态，见明智进来只是瞥他一眼，用着不以为意的语气说道：“来了啊，这几个人需要你……”
其实你不太明白，为什么主线一定要走辅助狮童的剧情，但是都无所谓了。
从衬衫内侧掏出手枪，你十分冷静，对着面前光头的脑袋就是一枪，随后嫌不过瘾，又补了三枪，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狮童正义满脸血洞，表情永远定格在不可置信的错愕，冲进来的一群人把明智压在地上控制住。
锒铛入狱。
屏幕的红光照在你的脸上，你面无表情地回档。
11
你让明智向学校申请了短期休学，保留了高中学籍。办好一切手续后你深吸一口气，导航进入印象空间。
白天杀，晚上杀，杀完睡觉，睡醒吃饭，吃完饭继续杀。
不单是明智，你也是，每天睡醒就是进印象空间杀暗影攒经验。你天天睁眼暗影，闭眼暗影，就连做梦梦里都是暗影。
你格外想念当双面间谍的那段时光，原因无他，印象空间有猫车开。
不像现在，只能用两条腿哒哒哒跑。
你想把明智那辆越野自行车搬来，但印象空间的路是轨道，你尝试骑过一次，本来视野就暗，骑上自行车更是颠得看不清路。
只好用腿走，你被迫对涩谷地下地铁的长度有了一个准确的判断。
无穷无尽的杀戮当中，你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根本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再一次清空一层暗影，结算界面上明智吾郎的等级升到了99。
你带着一身戾气单闯狮童宫殿，人挡杀人神挡杀神。明智携带洛基，面具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庞，像从地狱爬出的魔鬼，所到之处没有一个活口，连那些乘客也不能幸免。
你杀红了眼，这阵仗自然引起了宫殿主的注意。狮童的暗影出现时，你没有任何犹豫地掏出99级的米吉多拉翁。
惨败，说的是对方。
暗影狮童狼狈地跪倒在地，他不再高高在上，不再目空一切，他的脸上流露出悔恨的表情，盖过了他眼角的皱纹。他说他曾经也很后悔没有给他们母子二人依靠，说看在血缘关系上饶他一命，说对不起，说了很多话。
你可不打算让他悔改，也不打算探究他话里的真假。正准备快进对话，明智先有了动作。
光线枪逼近男人的额头，面具下的眼睛因为愤怒而睁圆。
“你凭什么求饶，求饶能让母亲回来吗？你会丢下你的一切去赎罪吗？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现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想要奢求原谅，你那副嘴脸让我恶心！”
明智的语速很快，他一股脑地倒出很多话。明明是站着的俯视的一方，身体却在颤抖。
男人摇摇头，吐出沉重的叹气：“……我也是有苦衷的，活着哪里容易……”
显然你和明智都对听他说话厌烦至极。
“死真是太便宜你了，但是对不起啊！”你听见明智的怒吼，“去死吧——！”
“砰！”
没有摁键，子弹自作主张地射出枪口。明智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上前泄愤般踩了一脚。
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从宫殿出来之后，明智看上去有些颓然，头发因为战斗而变得乱糟糟。你操纵着他回到公寓，吃了便利店买来的熟食回回血，洗了个热水澡，好不容易把头发吹干后倒在床上睡他个大觉。
你也跟着补了一觉。梦里还在刷怪练级，你出了一身汗，睡得很不安稳。
这一睡就是一天。
醒来后你登录游戏，看了看明智手机里空空如也的消息通知，随手打开社交媒体。
然后发现这个世界怎么不太对劲。
所有人都在狂欢一件事，那就是怪盗团拯救了世界。不管是什么事都可以归功于怪盗团：是怪盗团拯救了我们，怪盗团制裁了狮童正义，怪盗团让那些坏人们悔改……交给怪盗团啦，他们会解决的。
怪盗团称霸世界了。
这个世界不围着我转就算了，把我耍的团团转是几个意思？
合着你和明智差点把命搭进去，全给怪盗团打了白工。
你留下一句谩骂，回档去了。
12
公寓里，明智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眼前的咖啡冒出洇洇白气，你也跟着发呆。
有段时间你为了刷魅力天天喝咖啡，好像也因此留下了后遗症，明智的身边时不时会出现咖啡。
你不甘心。
玩到现在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已经足够多，有一个词叫沉默成本，你陷进去不愿离开。
你觉得自己好像玩到盗版病毒游戏了，并且这个垃圾游戏像你爷爷的擦脚布一样又臭又长，还一点也不爽。制作组全员闭着眼睛写主角明智吾郎的成长路线，好像无论哪个结局都要他死。
三流游戏。你想。
但是，你注视着屏幕上撑着脑袋的明智。
你也算是看着明智长大的，对这个你操纵许久的主角产生了一丝感情，你想为他打出一个好结局。
空无一人的房间，明智吾郎突然开口：“在烦恼下一步该怎么做吗？”
他的声音不是在节目上假言假语的伪装，而是非常平静，有些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你以为他和某人说话，起身把家里找一遍，没发现有其他人啊。
明智跟随你的操作而动，等你找完，他温柔地出声道：“就是在和‘你’讲话哦，不用再找了。”
你还在想是不是什么你不知道的剧情，明智的下一句话让你心跳一停：
“操纵我的人，你。”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
知道谁？你吗？这个游戏还有meta元素？？你被这一转折震惊到愣在原地，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不敢相信吗，其实我一直能感受得到，包括你回溯时间的能力。”明智吾郎活动了下胳膊，在没有你操纵的情况下回到沙发旁边，重新坐下，“我知道你在帮我，你好像有些束手无策，要不要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子上，点了点：“你可以操纵我打字。”
你让他打开信息栏：你不怨恨我吗？
明智露出惊讶的神色：“为什么？”
你想起那个站在橱窗面前，羡慕地望着商品的小小身影；想起期末考试时忘了查答案，以为学力刷满就没事却没想到掉出年纪前十；想起因为自己的笨b操作而导致他被暗影生生打死；想起那段非常穷的日子，你放手一搏拿出仅剩的三千块买彩票，还忘了存档，导致他一周都只能饿肚子。
你一字一句地敲下：我把你的人生过得很失败，还让你做了很多你不想做的事……被人控制的感觉应该很不好受吧。
明智摇了摇头，否认了你的话：“我不这么认为。一直以来你都帮了我很多，不管是小时候，还是学校的学业，亦或是那个复仇……倒不如说，我很感激你。”
“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被恶灵控制了，但你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利于我的举动，你一直都站在我这边。”明智整个人向后躺倒在沙发上，棕色的头发微微鼓起，“你的选择就是我的命运，我们是一体的，会永远绑定下去吗……我在很认真地询问。”
你：应该不会的。我很抱歉，我找不出你的好结局。
明智的神色暗了暗，沉默了一会，他抬起头，看向你的方向：“没关系，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你知道这个游戏的结局是什么吗？
明智：“不知道哦，只是我自己拙劣的判断。我想请你跟着我的想法，再来一次吧，我想走出属于我们的结局。”
你：！
你：不用跟我嫌弃的，明智，不许说拙劣，明明超级厉害！
你怀着莫名的骄傲打下：你不愧是我的主角。
“听你这样说，我很荣幸啊。”明智笑得眯起眼睛。
13
《Persona》的社区管理很严格，保密协议做的特别好，只有通关截图才能进入社区讨论结局，目的是防止剧透。
所以你只能盲打，连主角团下一步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在明智的要求下，你对他的称呼变成了“吾郎”。
你问，不是妈妈才这样喊的吗。
明智说，是的，我希望亲近的人这样称呼我。
这应该是你打的最轻松的一周目了。不用刷社群，不用急头白脸应付狮童，不用对着选项绞尽脑汁，明智说什么你就跟着选什么。
听从狮童的安排去异世界杀了碍事的人，杀了校长，杀了特搜部长，杀了奥村邦和，还杀了……
你挠头，等游戏结束了，明智应该也要成年了吧，未来职业可以去应聘杀手，不愁钱而且工作内容很解压。
只是这周目注定还是要当社畜。
你们上节目组说怪盗团坏话，在网上匿名说怪盗团坏话，在冴小姐面前暗戳戳说怪盗团坏话。
你觉得明智可能真的不太喜欢怪盗团，当时只顾自己打团开心，也不知道当双面间谍的一周目他怎么过来的。
你：那个叫雨宫莲的该怎么办，感觉他没那么容易对付。
“你也觉得他碍眼，对吧？”
你的脑海中闪过小猫摩尔加纳，闪过四轩茶屋老板和总是热热闹闹的同伴们，还有那个你假装看不见的天鹅绒房间。
你愤愤不平地打字：没错，我想不明白了，他凭什么啊！
游戏制作厂商设置一个主角，是要在他身上赋予一些使命的，比如面对主要冲突，推动故事发展，对抗负面情况，链接其他人物，揭露故事主题。
而明智吾郎呢，得到了一个悲惨的身世，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个游戏的主角难道不是你一直操纵的明智吾郎，而是半路冒出的雨宫莲吗？
那为什么还要赋予他特殊的能力？
为什么这个游戏是以明智为视角的？
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算什么？算你喜欢被当狗耍？
等打完一定要给差评。
似乎是你的不满太过强烈，明智竟然笑了：“你果然自始自终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做一个假设可以吗，如果这个世界规则冲突，我和雨宫莲只能活一个。”明智轻声问，“你会选谁？”
选你。你毫不犹豫做出回答。
“因为在我这里，明智吾郎才是主角啊。”
14
略施小计加入怪盗团，邀请同伴攻打冴小姐的宫殿，设计将大量警察引入宫殿边缘，捕获怪盗团团长。
这也是计划内的一部分，因为狮童在警局的关系，明智得以在审讯室一枪崩了雨宫莲的头。
“主角”死掉了，这个世界竟然没什么变化，
你有点担忧：是不是太顺利了？
明智隔空安抚你的情绪：“肯定没有这么容易啦……不过没关系的，交给我吧。”
非常普通的一个星期日，明智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出门去了电视台。
他在节目上断定怪盗团已是强弓之末，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会退出大众视野，他将背负着使命，去完成对怪盗团的追捕。
热点在不停刷新，网上有些言论在喊什么“明智君不要走——”。明智收了手机，回家收拾起食物和水。
你打字和他闲聊，他也轻声回应，虽然在外人看来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属于你们的平静时刻，你在电脑面前逐渐放松下来。
但是他有点太平静了，像你准备射杀狮童那天一样平静，竟然让你有些不安。
你：吾郎——
他歪歪头：“怎么了？”
你只是突发奇想喊他一下，并没有什么事，明智耐心地等待你接下来的话。
你：一直以来，都多多指教了。
他噗呲一下笑出来：“哎呀，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不过我大概也理解你要说什么。”
他又掂起几件运动服，叠好进一个黑色的背包。还有那把陪伴你们见证过许多鲜血的手枪，也被妥善放进背包最底层。
他洗了把脸，换上一身不属于“侦探王子”风格的、再普通不过的常服，戴上浅灰色的帽子，出门了。
令你意想不到的是，他来到涩谷的天鹅绒房间。
自从第一次觉醒人格面具时你被迫进了一次，之后再也没来过，连升级罗宾汉和洛基也只是不停地打怪刷经验值。
不像雨宫莲的天鹅绒房间，门口有一个小孩子。明智这边空无一物，他自己打开那道发着蓝光的木门。
明智的天鹅绒房间是一个蓝色的法庭，你讨厌的长鼻子男人坐在最高处法官的位置，俯瞰着一切。
他一身服装没有什么改变，出现在原告席上。
“呵呵呵，又见面了，搅得世界天翻地覆的诡骗师。”长鼻子男人开口，你捂住耳朵。
明智随口敷衍了一句，走向法庭旁边紧闭着的房门，房间里面有简易的床铺。
你们在这里住下。
明智带了手表，他看着时间和日期，每天晚上会让你做好伪装走出这里，打听一些情报，买点必要的吃食再回来。
你会和他聊天，所以不感到无聊。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半个月左右，雨宫莲也来到这个地方。
明智好像知道他没有死，一定会过来似的，提前一天躲了起来。天鹅绒房间也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和眼前的法庭缓缓交融，变成了监狱。
你们藏在暗处，看着他被长鼻子男人宣判了死刑。你心想，这死老头还真把自己当神了，结果雨宫莲的主角光环启动，他又没有死，反倒是那两个小孩子出现了什么状况，变成了一个小孩。
合成大小孩。
你目瞪口呆，全程保持吃瓜群众的素质。那长鼻子男人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统治之神，给了主角一个交易的机会。
雨宫莲陷入了思考。
就在这时，明智吾郎悄无声息地举起了枪，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杀了他。”
你愣愣地看着屏幕中心的红点对准了雨宫莲的脑袋。
你：……？
明智耐心地重复道：“杀了他，主角就是我们了。”
即使是你也知道这里是剧情的重要分岔点，而且听刚才的谈话，雨宫莲的选择关乎这个世界的命运。
虽然你无所谓世界变成什么样，但你不想游戏结束以后，明智活在这样的世界。
明智察觉到你的犹豫，他立刻意识到什么，深吸一口气： “你不相信我吗？”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啊。”他的语气带上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 我之前就问过你是不是知道结局是什么。
明智摇摇头：“我从未骗过你，我不知道结局是什么，但我知道怎么达成对我来说的‘好结局’。”
你太信任他了，你天真地相信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信任这个被你赋予了美好意义的主角，你忽略了他脸上的笑是扭曲的。
你按下射击键，一声枪响过后，那身黑色怪盗服倒在地上，鲜血蔓延。
明智走出来，拉雯妲回过神，厉声质问：“你干了什么？！”他没有理会，面向自诩为“神”的男人。
“我选择接受你的结局。”
印象空间和世界融合，被抛弃的诡骗师卷土重来，杀死了代表希望的主角，虚伪的神明统治世界，彻底颠覆人类的命运。
“交易我完成了，我的条件你也清楚。”明智死死盯着伪神，好像他敢说一个不字就会杀了他一样，“我要让她出现在我的世界。”
……
你想起来了，这游戏有恋爱元素来着，但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象征恋爱的女主在哪。
明智突然转身，红色的眼睛像一滩血蔓延在屏幕，直直对上你的眼睛。
你还没反应过来，心脏便一阵刺痛，你痛得撞到椅子后背，几乎无法呼吸。
眼前一阵阵发黑，你蜷缩起来企图缓解疼痛，却怎么都喘不上来一口气，你闭上眼睛，没了意识。
15
再醒来时，印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你身上还盖着被子，爬起来，你一眼就认出这是明智的公寓。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你还穿着打游戏的那身家居服，抬眼，窗户外面的天空被暗沉的红色笼罩。
明智快步从门口走进来，他听见你起床的动静，惊喜得好像晨起的鸟儿。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你旁边，你认出这是他的床。他伸手抚摸你的脸，面上还带着笑： “……你比我想象得要年轻。”
明智的这张脸，你描绘过无数遍，但这是第一次没有任何阻挡，直白地出现在你面前。
你推开他，跌跌撞撞跑到卫生间，镜子赫然映照出你的面庞。
你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脸，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明智跟过来，看到你的动作，手抵在嘴边努力忍住笑意。
“这是怎么回事……”脸上的疼痛提醒你这一切的真实。
“对了，你不知道啊。”明智嘴角缓缓勾起，他一如既往地耐心解释道，“我和那个自称为神的家伙做了个小交易，我帮他完成他的计划，他有办法让你过来和我在一起。”
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愿意来到这里！”你一把揪住明智吾郎的衣领，咬牙道，“快让我回去！”
明智终于收起脸上的笑意，因为你的态度，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可以，我说过的吧。”他甚至弯腰，配合你的动作，让你能更好地扯他，“我们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自从我记事开始，你就代替我决定我的命运，我已经习惯了你的注视。”
“甚至，当你将注视放在那种人身上的时候，我感受到无法控制的愤怒。”他压低声音，气息喷吐在你的耳边，“你应该永远站在我这边。”
“我爱你。”
他说。
“我知道‘游戏’结束你就会离开，所以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你在说什么，你爱上我……？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有人爱上操纵自己命运的人？？”你不可置信，几乎要尖叫起来，“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你以为你已经足够了解他，但你中了他的计，他竟然不惜毁灭这个世界也要拉你进来。
不知不觉你松开了手，他没有管那皱巴巴的衣服，反而紧紧握住你的手。
你一直在颤抖，他望向你的眼睛里充满怜惜。
你语无伦次，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大脑，无论如何你都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事实。
“这明明，明明是一个拯救世界的游戏，我也很喜欢你，所以我，我只是想让你成为英雄……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有一个好结局。”
你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看向他：“真的，真的不能送我回去吗？我想回家，求求你了，吾郎。”
明智露出悲悯的神色，棕色的头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下来。
“好结局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做到，不是吗？人生也是这样，不努力往上爬就会被毁灭。你也尝试了很多次，但并没有用。”他轻轻拍了拍你的手，用安慰的语气说道，十分亲昵，“所以这次就交给我吧，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我会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你不用害怕。”
看着明智沉溺在幸福，扭曲到极致的脸，你感到一股不处在这里的虚无感。
面前的人无法交流，你也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你的恳求毫无用处。
明智自顾自说，这是我们的人生，我们的人生，我的人生。
你愣在原地，绝望地，不可置信地，甚至有点委屈道：“这只是一款游戏啊……”
如果你的错是贪便宜买打折低价游戏，那你会忏悔用原价补票；如果你的错是蔑视主角的人生，只是随意按键便决定了主角的命运，那你已经得到多周目轮回的报应；如果你的错是心疼主角，然后被黑化的主角拉进游戏世界永远回不去，那你不知道这算不算错误。
“你是个疯子，疯子。”你被绝望折磨得要哭出来，喃喃自语道，“我不要待着这里，我讨厌你把我拉进来，我要杀了你，然后自杀。”
如果这世界上有后悔药，你一定很后悔打开这部游戏，认识明智吾郎。
明智露出被刺痛的表情，像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
“唉……先不说你自杀也没办法回去呢。”他看着你的眼睛，撕开了最后一点你不愿面对的事实。
他缓缓道：“你，真的要杀我吗？因为我不是这样的人，你就很失望，对吗？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是你把我养成这样的，是你的那些毫不在意的选择让我变成这样痛苦的人，是你让我杀的人，也是你一厢情愿想让我成为幸福的人。”
“那好，你杀了我吧。”
明智说着，将那把还带着他温度的手枪塞到你手里。
你操纵明智杀过很多人，但这是你第一次摸到真正的枪。你十分抗拒，明智强硬地包裹着你不停颤抖的手，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
“来吧，朝这里开枪，杀了我泄愤。”明智一字一句道，“像你曾经让我做过的许多次一样。”
你没有动过一丝杀他的念头，你不想杀任何人，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不管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这束缚，他就像一把锚，死命得拽着你往下沉。
而你无法承受这段重量，于是你只能一边哭一边向明智道歉。
感受到胸口处的尖锐消失，明智吾郎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他随意挥挥手，身后的光标消失了。
无论你杀不杀他，你都回不去了。
金属手枪落地，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他捧住你的脸，强迫你和他额头贴着额头。
“哈哈，看看你啊，你现在没办法回档了呢。”他温柔地陈述着事实，心情甚好地帮你分析现状，“你没有身份，没有户口，你在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就是我，你只能依靠我了，也只能爱我了。”
你一直在小声哭泣，眼泪湿润了他的手心，形成一小片湖水。
还是不要告诉你，回去的唯一途径已经被你亲手，用刚刚那把枪给断送了。明智漫不经心地盘算着。
在你杀了这个世界原本的主角后，就只能永远地留在这里了，毕竟这是只有规则之外的玩家才能做到的事。
可怜的你，一直心甘情愿地以为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接连失败了好几次还愿意协助他，傻到可爱了，他并不讨厌呢。
毕竟你帮他打出了好结局，他讨厌的人死了，爱的人也得到了。
他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你也爱我，不是吗，你救赎了我。”明智吾郎的语气沉下来，“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不够。”
还需要更多、更多的爱，这种东西永远不够吧？依赖我吧，没有我就活不下去，期待我吧，像我曾经期待你会拯救我那样。
他会一直爱你。
“如果你不继续爱我，我一定会死的……不，我们会一起死的，毕竟我们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死亡也不会令我们分开。”
“所以啊，和我永远，永远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