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06
Updated:
2026-04-13
Words:
6,818
Chapters:
2/?
Comments:
11
Kudos:
15
Hits:
348

【主明】融

Summary:

*无偏铝酸钠无狮童,日式山村灵异故事
*普通?的明智和貌似不太普通的莲。
*相关资料全是网络搜索查找,如有问题请多多包涵。
*灵感来自光死夏,但只看过动漫切片,所以只是参考了氛围。

Chapter Text

  蝉鸣,聒噪,一如既往的夏日,单调得宛如复制黏贴,经典得像晚八点综艺。明智吾郎推着自行车走在回家道上,白衬衫被汗浸湿、隐隐浮出肉色。眼球干涩,连着眼皮也沉重。璀璨的金色洋洋洒洒落满世界,田野和山林像橱窗中撒上糖霜的精致糕点。掀来风也无法缓解燥热,漏气的自行车轮发软,橡胶碾过地面好像都要融化出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睫黏连,世界金灿灿、热腾腾,一成不变。田野小路上三两散落着学生,走在前方被热浪扭曲成翻涌波浪。头昏脑胀、口干舌燥。他低下头看自己心爱的自行车,两年前攒够钱淘来的二手,款式简单得可怜:灰白色,框架纤细、铃声不太清脆,但胜在很响亮、车头摔歪又掰正过一次,看着还是有些斜。现在这辆车又添上新伤——二十分钟前他骑着车从斜坡上潇洒滑下,速度颇快,在沉闷夏日里感受到难得的清凉使他真切愉悦。然后自行车就精准碾上一枚钉子,前轮一沉飞速漏气,车头猛然栽倒,惯性带着高中生往前摔,把人抛出完美弧线再重重落在地上。

真是好极了,呵呵。也许工人路过时刚好漏下一颗铁钉、刚好直立起来、刚好被他一轮子碾上。他当时摔得脑袋嗡嗡像塞了苍蝇,心情复杂地缓了好一阵才踉跄爬起来悼念自己死在路边的车,又被掌心和膝盖擦破的伤吸引走注意力。火辣辣的痛感逐渐转换为麻木,细小沙砾和石子卡进破皮渗血的肉中。明智吾郎甩了甩手、又弹净衣料上的灰尘后没再管。效率为上,摔了也要勤勤恳恳扶好自行车,在热度丝毫不减的下午烈日下忍着伤痛走回家。

行走时摔坏的单车嘎吱作响叫痛,链条生涩地转,推动时要花不少力气。摔伤的人却不吭声,汗水从皮肤渗出,一条条流下没入松垮的衣领。汗水黏连脖颈的感受并不好受,棕色发丝蜿蜒湿腻在后颈皮肉。有人骑着完好无损的车轻快蹬着路过明智吾郎身边,黑色的书包斜挎在肩旁,路过时掀起一阵风、他无端地有些恼,觉得对方自由自在的背影碍眼,所以极快地收回视线。

然后骑着山地车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车头调转碾过路面,细微的沙石声,紧接着是刹车时的吱呀一声轻响。明智吾郎抬起目光。先入眼的是男生踩在脚踏板上的一只脚,黑色的高帮运动鞋,鞋带系得糟乱,拧成一团结。再就是和他制式相同的校服,白衬衫纽扣颗颗紧扣,规矩地锁紧衣领。双手捏握车把,小臂绷得很直。最后是张顶着卷毛脑袋的蠢脸,看着嫩,脸颊有点没褪去的软肉,年纪应该是比他小的。额发因风吹而上翻,露出一块光洁的额头,睫毛很长,猫一样的眼、铅灰色泽虹膜澄澈又晶莹,盈着一点不懂社交距离为何物的好奇和关切,在阳光下闪得他眼疼。身下骑的还是山地车,粗方管车架,哑黑点缀酒红色的崭新涂装,粗齿胎瞧着沉稳又有力。他目光扫过车标,在心里默念出字母。日本本土品牌,当下很火热,偶然间听过班里男同学讨论过,是他很想要的一款。

更惹人烦了。崭新的人崭新的车,一堵墙似的凑他身前,抱着不知是什么目的。

什么事?

实在是没有心情寒暄,明智吾郎直白了当地问。论谁摔了后还要推车回家都不会有好心情回应陌生人挑衅似的行为。但这个陌生人实在不太一般,猫儿眼看看他的攥起的手再看看蹭上尘土的校裤,最后落在他自行车前轮上。男生伸出一只手不安分地搓捻起自己落下的漆黑额发,露出个很平和温吞、把持得刚好的笑容。

学长。黑发卷毛高中生说:需要帮忙吗?

…谢谢哦。明智吾郎出于礼貌回应。但不用了。他睁着眼扯瞎话,说家离得不远、就快到了。对方眨眨眼,很流畅地接出下一句话。我会修一点自行车——而且,受伤不及时清理会发炎的。

这算什么话?第一暂且不提、第二是个小学生也清楚伤口要及时处理。明智吾郎无言,只保持微笑。气氛胶着凝固,连呼吸也被闷得又热又软。对面的男生见他沉默不回答,搬出杀手锏似地重新开口。

他说。学长,你对我还有印象吗?我是雨宫莲。雨、宫,新搬来的那个雨宫。早上在路上和你打过招呼的雨宫。

什么?……啊,好像想起来了。像忽然从犄角旮瘩里翻出几年前买的CD一样,明智吾郎成功从脑子里翻出记忆,难怪说这人看着令人略微生厌的同时还有点熟悉感。这顶着一头卷毛的人,才在今天清晨从他家隔壁闲置了很久、刚出租没几天的房子里牵着车走出来过。

雨宫莲,十六岁,一家三口从隔壁镇新搬来,刚落脚时还给身为邻居的明智家送了礼。明智吾郎越想越深,又成功回忆起伴手礼的模样:红白色的风吕敷,印着小猫花纹,系有规规整整的结,落在手里沉甸甸一份。里面装着一大盒羊羹,口感绵密,红豆口味沙软甜糯,他和母亲面对面,坐在小桌上慢慢把它拆开,一条一条吃掉。母亲顺口说,新来的邻居夫妻有个孩子。好像是高一吧?比你小一岁呢,是同校同学啊。

至此回忆结束。明智吾郎盯着雨宫莲的脸,脑袋里第一反应是他自己撒了个可笑的谎。还是能被雨宫莲一下戳穿的。但话说出口就要打好补丁说全套,与其继续推脱还不如顺着对方往下走。他稍稍垂低眉眼,嗓音软下,掺上柔和的疲倦,回复:原来是雨宫同学啊。不好意思、今天实在倒霉呢…再者,夏天总是热得难受,对吧?人也昏昏沉沉记不清事。

我可以请学长吃冰棍。雨宫莲坦率道。

……。明智吾郎发誓,他本意绝对不是想表达天气炎热。那热情的邻居已经把脚撑弹开下了车,先一步靠近他身边。年轻人身高和明智差不多,靠来时没什么叫人烦躁的热气,整个人简简单单站定在学长身边,表情淡淡又偏能体会出十足的认真。缠人缠得理直气壮还叫人赶不走,一副听不出、也不介意明智吾郎先前说谎是要和他撇清距离的模样。

蝉还在滋滋鸣叫,高热把眼前的世界蒸得更加模糊。终于败下阵来,抬手把汗湿的发卡在耳后,明智吾郎滑了滑喉咙,吞下一口过于干涩的唾液。伤口发痛,腿脚也麻,脑子里难受地搅。

他说好。

于是雨宫莲推着两辆车在明智吾郎身旁走。摔伤的学长则两手空空,手掌不适应地举起又放下,视线聚焦点落在蹭破的指节上。他们一路无言,沉默地路过一颗颗树、一片片田,最后停在雨宫家门前。雨宫莲把车牵进院子,明智吾郎跟在他身后,看他把两辆车突兀地靠在一起,再潦草扫视一圈雨宫家院子。没什么特别的,打扫得很干净,又因刚搬不久而缺失生活气息,空荡且无趣。他被迎进了客厅,雨宫夫妻不在家,客厅里也单调得可怜,空旷的室内只有他们。

明智吾郎端坐好,略显疲惫,指腹搭上太阳穴缓揉,眉尖浅浅蹙出一道褶,温声说麻烦你了。雨宫莲在一旁翻箱倒柜找医药箱,在窸窸窣窣的声响中回他没关系。身下软垫绵柔,令人想放松地陷入。他轻轻一点头当做回应,半阖上眼睛。声响结束,手腕蓦然被人扣住,明智吾郎抬眼。男生不知不觉贴得近,刘海散落遮住眉,自上而下看着他,手里还提着医药箱。

好冰。对方指腹轻搭手腕皮肤,覆有略微粗糙的薄茧。传来的体温意外的低凉,像几片温润的玉石贴上皮肉。离了近才发觉这人在炎炎夏日中全身上下清清爽爽,半点汗都没出,皮肤白皙光滑挑不出半点瑕疵,灰眼一眨不眨盯着他。不适应地抽手、明智吾郎主动袒露出掌心的创口,无声催促。

学长。雨宫莲偏偏头,指间捏拢的动作还停滞半空。他毫无芥蒂蹲下身,翻开药箱。都是新拆的,他解释。沾了生理盐水的纱布轻柔覆在伤口软化血痂,松动黏在皮肉中的沙石。隐隐刺痛。一点一点化开了血、又被托着手背凑近,拿棉签轻轻挑出石粒。

明智吾郎的手掌很薄,捏着没有多少实感,手腕上抬时凸显出皮肤内侧青紫色的经脉,蜿蜒爬过最后隐入血肉。雨宫莲眼睛一眨不眨,稳当托着他的手掌,帮人清理的动作轻柔缓慢,认认真真像对待精雕的艺术品。

不用那么小心。明智吾郎说。呼吸轻浅扫过、亲昵接触挠得被接触部位泛起诡异的痒,男生黑色睫毛低垂像两把小扇,无知无觉般抓紧他手腕。他下意识蜷了蜷指,扯开些许距离往后退,棉签蓦一加重蹭过破皮处惹得轻颤,酸痛缓涩爬上小臂,明智吾郎加重些呼吸。

抱歉——弄疼你了吗。雨宫莲放开手。棉头沾了细小沙粒,纯白的棉上染了丁点血,小块小块斑驳。他又说了对不起,拿出新的棉签,转过身弯曲脊背去拧开箱中的药。就快好了,学长。

没关系…明智吾郎回。对方没说什么,只加快了动作,熟稔清理完他两只手,再给给伤口喷上药液。指节的细小擦伤也被处理得极好,棕色小块OK绷绕着纤细手指贴紧一圈。

那么,这样就好了吧?真是意外的贴心啊…雨宫同学。非常感谢。

嗯,学长伤口记得避水。

好了,交流应该到此为止了。明智吾郎忍住眩晕站起身,眼前万花筒一样转。勉强咽下喉中恶心的反胃。一定是中暑,他想。雨宫莲还蹲着,在窸窸窣窣收拾药箱,边收拾边说明天早上就把车修好还给他,黑色蓬松的自来卷在俯视角度下看像颗海胆。

他们在门口道别,明智吾郎婉拒了喝水果茶的邀请。他脚步一深一浅走回家,深色投影拉出一小条。母亲还在上班,家里照旧的安静。朝阳的房间塞满燥热,明智吾郎把自己送进浴室,拧开凉水简单冲身,换好新衣后把校服塞进衣筐里,最后再一头摔进床铺。

他把被角盖在肚上,手背搭住眉眼遮蔽。在眼皮阖上的黑橙色中,无端的、他想到雨宫莲最后问的话。

 

羊羹味道还可以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