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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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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中长篇
Stats:
Published:
2026-04-06
Updated:
2026-04-06
Words:
43,620
Chapters:
7/?
Comments:
3
Kudos:
12
Bookmarks:
5
Hits:
291

【太中】如果爱能重来

Summary:

Summary:中也重生回到了一切都还没发生的16岁。

Beast线,状态未知的宰×重生中
HE,大概是治愈系,试图建设一些甜的Beast线

Chapter 1: 序

Chapter Text

刚下过大雨,地面上的小水洼倒映着苍白的天空,行人踩过时溅起一圈圈涟漪。前几日天气已经渐暖,迎春花抽出了新芽,这场仍倒春寒似乎又将大地带回冬季,呼吸时会吐出白雾,樱花树的花苞都被吹落,铺了满地。此时仍有斜斜的雨丝飘落,肉眼几乎看不分明。
午后窗外刮起了大风,把窗户吹得哐当作响。睡在屋里的赭发少年原本神态安宁,却被这阵响声吵醒。他皱皱眉,眼睫毛轻微地颤了颤,似乎准备睁开眼睛。紧接着,他便闷哼了一声,抬手捂住额头。

中原中也头痛欲裂。

仿佛受到了莫名的刺激,他在这一瞬间被调动起二十多年的回忆,飞快掠过的记忆让脑海里以百倍速播放着无数影像,光怪陆离的画面交织在一起:鲜红的围巾、破碎的肢体、凄厉的怒吼……看不清楚也辨不明晰,能感觉到的只有头晕目眩。
大脑根本来不及接收这超额负载的信息量,运速过载几乎是立刻就带来了大量的负面反应。血液加速流动,身体升温,头脑因为过速运转而剧烈疼痛,中原中也头疼得犯恶心,生理性眼泪克制不住地流出,他捂着嘴干呕了几下,没过多久冷汗就把衣服淋得湿透。
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艰难地抽出一缕思绪思考,回忆昨天自己在干什么。
太宰治跳楼身亡后,他接任港黑成为了首领。他记得秘书敲门进来,说横滨最近面临来自欧洲异能者组织的威胁,异能特务科评估为极危,官方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够出手。中原中也详细看过任务情报之后,在下属们的反对之下,同意了这个提议。
重力可以将一切敌人都碾碎,然而意料之外的异能者围攻还是有些棘手。眼见着无法在短期内等到足以解决危机的强力支援,中原中也并没有犹豫太久,选择了唤醒污浊。
那种时刻中原中也是没有太多理智的,只能凭借下意识去影响一点自己身体的行为。等到力量消耗殆尽以后,才稍微恢复了些神志,污浊没有停止,他仿佛在隔着一层玻璃感受世界。隐约感觉到身体脆弱得如同一碰就碎的泡泡,旁边一直有人抱着他跟他说话,却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
迷迷糊糊间,中原中也辨认出旁边的温度来自于港黑的同伴,他想唤醒身体最后的一点力气说点话,却因为虚弱没能说出口。
很快,他的意识变得轻盈,陷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失重。
仿佛8岁前被关在实验室的培养液里时那样,轻飘飘地浮在空中,回归于黑暗的最深处。他被纳入一片虚无,心中却并不恐慌,做下决定时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甚至有些期待和故人的久别重逢。

——不对。

中原中也猛然一凛。
他应该死了才对。
他为什么还活着?

中原中也的手探到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辨认出这是好多年前的翻盖款。他在发烧,过高的体温导致肌肉酸痛、四肢无力,虚软的手指按了好几下才真正按下按键,狭小的屏幕亮起。
钴蓝色的眼眸昏昏沉沉,被生理性泪水糊满。他对准上面显示的时间,努力了好几分钟,才勉强看清。
如同一尊被突然定住的石像,从辨认出时间起,中原中也许久没有动作。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时间,看上面的数字随着时间推移缓慢地往前挪动。视线模糊又清明了好几次,可代表年份的那个数字始终没有变化。
怎么是……这个时间?
中原中也艰难地撑起身,环顾房间内的陈设。他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日历,和自己在旁边的事项标注。又走到窗边,看楼下的车流。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他甚至打开了电视,查看今日新闻。
曾经的房间,陈旧的汽车款式,毫无科技感的街道陈设,古早的时事。
无论是用哪种方式确认,似乎都在彰显着,这里确实是过去。
被大量信息量充满的大脑还在发烧,中原中也一时难以处理这样复杂的信息,心里只剩下不可置信。

七年前。
他居然回到了七年前。

这时阿呆鸟住在他家楼上,他时不时会被对方薅去做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栋公寓的隔音一般,所以被楼上楼下或者汽车鸣笛吵醒是常有的事。
这时的太宰治还没有突然变得冷漠而疏远,他还不需要从对方模糊的话语中去寻找对方真实的目的和想法,不需要迎接着哀伤而复杂的目光却只能装作视而不见。红围巾还没有成为他们困住彼此的枷锁,港黑大楼也不是消耗掉所有生机的牢笼。
是生机勃勃嬉闹欢笑的年岁,是后来中原中也回想起时仿若隔世的前生,是他在长久的分离中后知后觉地读懂了悸动,辗转反侧怀念的少年时代。

好像一切都还来得及。

中原中也几乎是无意识地点开通讯录,拨打其中置顶的电话,在手机嘟嘟的响动中,他看着那个备注发呆。
「讨厌的绷带狂魔」接得很快,声音带着几分未褪的睡意,和刻意做出的不耐。
“昨晚熬了个大夜,我头痛得要命,中午好不容易才睡着,刚眯一会就被吵醒了……烦死啦中也,有什么事?”
“……”中原中也听到久违的少年音,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他嘴唇张合几下,却只唤出了一声名字,“太宰。”
说出口,才发觉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闻言,太宰治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他那些抱怨的语气已经全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中也,家里有退烧药吗?”
这种小事中原中也哪还有印象,但他还记得自己年轻那会不爱在家里放药,全靠身体素质好硬抗,便说:“没有。”
“……”太宰治有几秒没说话,也不知想了什么。
过了一会,他说:“中也,客厅电视柜从左数的第三个抽屉,里面有我之前放的退烧药。”
中原中也头痛得厉害,听到搭档的建议,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根本不打算爬起来。这时他突然感到剧烈的头晕,眼前一阵阵发黑,竭力喘息却有点呼吸不过来,手机不知不觉地掉到了床上,迷蒙中似乎听到搭档在问什么,却没有余力回答。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缓过劲,看了眼手机注意到电话居然没挂断。隐隐可以听到些微的嘈杂和汽车的鸣笛声,太宰治似乎已经到了室外。
搭档很快发现他呼吸平稳下来,开口:“刚怎么回事,头晕?”
“……嗯。”中原中也自知瞒不过去,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的少年搭档平时喜欢进行各种各样的恶作剧,却也对他的身体状况相当在意,掌控欲浓厚到令人发指的程度。这种情况一度变得相当严重,甚至不再满足于普通的定位仪,恨不得监控中原中也的心跳。
当时中原中也觉得这么继续下去不是办法,正打算和他谈谈,然而在他开口之前,太宰治却突然撤掉了所有的监控。
起初中原中也还以为是太宰治转性了,后来发现不是。如果把太宰治比作一本难以解读的书,曾经的他尽管晦涩难懂,那本书对中原中也却是敞开的,然而从那天起,这本书合上了。
中原中也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没能试出如何开启这本书,而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再没读懂过自己的搭档。
好在现在的太宰治还不是这样。

“是不是睡不着?”先天优越的声线在音量放轻时会有种自然而然的和缓,哪怕这并非太宰治本意。说这句话时,他的尾音几乎称得上温柔。
中原中也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回忆起16岁的自己会怎么回答,他会提到头痛吗,还是会逞强?后来成为首领的太宰治不会再问出这种直白的关怀,如果他不舒服,只会沉默地把他抱到怀里安抚,而中原中也在那种时候也和他相顾无言。
模糊的过去无法给中原中也答案,他没有回答。
那边太宰治也不恼,断断续续地和他说了些话,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昨天在路上遇见一只很可怜的流浪狗,看起来和中原中也很像,是不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中原中也听得好笑,低低地骂他:“滚。”

窗外残留的小雨也渐渐停了,寒气一时半会却无法褪去,一线阳光透过云层落到窗沿。中原中也盯着那块光点发了会儿呆,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他扭过头,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太宰治。
在外向来注意形象的少年衣服上的扣子都扣错了两颗,柔软的发丝也翘在一旁,显然起床得相当匆忙。他的视线准确地落在中原中也身上,神情似乎有些转瞬即逝的复杂,旋即变为了一种无奈。
“中也是离了主人就只会汪汪叫的小狗吗?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太宰治走过来,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像是被滚烫的温度给惊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烧好厉害。”
中原中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着自己许久不见的人,如果从对方离开起算,他刚和太宰治分别一年。而如果从太宰治改变算起,他已经有七年没见过自己的搭档。
记忆太过遥远,以至于他几乎忘了这时的太宰治会这样用并不高明的反话去粉饰关心,明明困到眼下青黑却还是会因为他一个不够正常的电话而直接赶来。可是比起微不足道的喜悦,中原中也此时居然有一种空茫,他到现在都没有实感,甚至开始怀疑这到底是现实,还是一场漫长的幻境?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太宰治看了他几眼,很明显地皱了下眉,却没有废话。他效率极高地翻出了退烧药喂中原中也吃下,给他贴上退烧药,熟门熟路得仿佛这里是自己家。
等到一切做完,太宰治解开匆匆套上的外套,掀起被子钻进来。他没有征询中原中也的意见,不由分说地把人抱进怀里。仗着搭档没什么反抗的力气,微凉的手钻进他的衣服,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之后才开口。
太宰治的声音很平静,他问:“中也,我欺负你了?”
他眼中的中也,昨日还是无忧无虑的快乐小狗,今天就突然变成了仿佛已经碎过一次又重新拼起来的琉璃。他依然强大,气场比之前还强盛几分,可看着太宰治的眼神却多了过往从不会有的偏执,和显而易见的难过。
而且几乎不需要思考他就可以得出结论,造成这一切情况的是自己。
也只能是自己。

问话得来的是一片沉默,中原中也身体不舒服,呼吸有点重。埋在太宰治怀里时,把他的胸前烘出一片温热。
“……太宰。”半晌,中原中也终于说话了。
他没有抬头,声音很低,说出口的却是否认:“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在中原中也后背搭着的手指轻轻往上挪,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太宰治显然没信,却也没追问。他拿出遥控器,合上敞开的窗帘,当室内的光线被吞噬殆尽时,他抱着中原中也的手臂紧了紧。
“睡一会儿。”太宰治的手指捋过他的头发,说,“过一个小时如果还没退烧,我喊医生过来。”

室外,雨已经完全停了。太阳从厚厚的云层中钻出来,金灿灿的颜色落到窗沿,却被窗帘隔绝在外。
任何光线都无法落进这间屋子,人间的明亮璀璨与他们无关。
——如同中原中也曾在首领办公室度过的那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