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Dean！！！”
Jessica坐在餐桌前，喝着果汁静静的看着鸡飞狗跳的场面。在这几周以来，如果哪天早上不是以Sam的怒吼开启，那么今天太阳准是打西边出来的。
“如果你不想去上学，你要做的只是乖乖的呆在家里随便干什么都好，而不是在这儿拿我的笔记本电脑，看、黄、片！！”
Sam一手打着石膏，衬衫大开着半挂在身上，眼下的黑眼圈就差掉在地上，下颚上布着胡青和没刮干净的胡茬。
疲惫缠上Sam不只是一天两天，他无心和Dean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只手夺回笔记本，也顾不上去管那个扭着腰从自己腋下逃走的男孩了。
“Dean！”
Sam无奈的冲男孩的背影吼了一声，最后扯开一把凳子瘫坐在上面。打开电脑弹出的是那些辣眼睛的色情图片。
“如果我的电脑和上次一样中了病毒，Dean你知道的！！”
Sam无能狂怒，手指飞速在电脑上敲击几下，关掉了网站，又排查了一遍病毒，最后接过Jessica推来的凉水一饮而尽。
“头疼？”女孩轻轻笑着说，“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
“他成年了，也不小了。”Sam没好气地说，“真不明白这几周他发什么疯….”
不，你很明白Dean为什么要这样。
“我一会去找他谈谈吧？”
Jessica还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没了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我来吧，你一会还要去律所呢。”
Dean直直砸进柔软的床垫里，盯着灰色的天花板。这周他去上课的时间屈指可数。
这周是的，上周也是，上上周亦是如此。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Dean不知道。他痛苦的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像一只鸵鸟一样把自己藏了起来。
不，你明明知道。
为什么要在Jessica搬过来以后乐衷于和Sam做对，在Sam面前无时无刻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你他妈在嫉妒，Dean Winchester你真他妈恶心，你居然会嫉妒你哥哥的女友。
Dean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至少这样他的那些有背论理的思想永远随着他下到地狱去了。
Dean并非没有交过女友，恰恰相反，他还交了不少。
可这些昙花一现的感情，又有什么用呢？他大部分时间都和Sam挤在Impala的后座，在公路上飞驰，车轱辘碾过崎岖的地面，扬起的尘土在窗外飞扬。
他交的那些小女友可没办法想通他做的工作。Dean的第一社交准则就是永远不要对外人提起自己的家庭、工作。他精心设计自己的身世，嘴里吐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又一个精心包装过的谎言，他骗别人，也骗自己。
Dean受够了，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找那些漂亮女孩来一段快餐恋爱，也不再满足于和漂亮女孩上床。
他想要一个只有Dean和Sam的世界，他可以随时在Sam的耳边碎碎念，讲述独属于他们的秘密，他可以肆意的惹Sam头疼，他可以做一切想做的说一切想说的。
Dean想在这个该死的混乱中寻求一处独属于他们的空间。也许有这么一天，他们真的可以像普通的兄弟一样，住在一所不大但于他们而言足够了的房子里。早上不用担心Sam会把培根煎糊因为他可以自己来做双人份的早餐，饭后Sam会去律所工作而他随便找个汽修厂玩玩什么的，晚上可以是外卖也可以是自己简单的做上一顿不那么糟糕的晚饭，睡觉的时候不用担心那些怪物会找上门。
他和Sam只需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但如果他们想，偶尔去解决一两个案子然后顺路来一场公路旅行也很不错。
但这很遥远了，也可能这一天根本不会到来。
Dean知道，Sam在上了大学后便交了个女友。
Jessica生的漂亮，是个好姑娘。金色的打着卷的头发散在身后，长而浓密的睫毛自然翘起，漂亮的眼睛灵动的眼眸，气质也和Sam很搭。
讲实话，Dean很喜欢这个姑娘，她温柔大方对他也很不错，经常趁Sam不注意悄悄带Dean出去吃快餐。
但真正的转折点是在Jessica搬进来的那天开始的。
Dean像一只被侵占了领地炸了毛的猫儿一样，眼睛瞪的老大，那双绿眼睛在质问Sam为什么不和他商量就擅自做决定。
他勃然大怒，心中妒火中烧，不因为别的，他就是不乐意了。Sam谈几个女朋友他都不在意，但如果Sam要把女友带进这个本应只有他们俩的小空间，Dean绝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男孩气得血往脑袋上涌，一脚踢在Sam的小腿骨上，转身就跑，只留给姗姗来迟的Jessica一个逃的飞快的背影。
“他怎么了？”
女孩关切的问。
“害羞了吧。”
Sam轻轻的说。
Dean不得不承认在他看见Jessica踏入这间公寓的时候慌了神。他在害怕，在担心，在恐惧自己和Sam的二人小世界被夺走。
Dean恍若一个溺水者。刺骨的河水从鼻腔灌进肺部，身上的衣物被打湿，身子变得沉重，意识模糊，拽着他往漆黑的河底坠落。
她凭什么可以就这样随意的、不请自来的踏入、侵入他和Sam的小世界？她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Sam那个胆小鬼可没这个胆子把一切都告诉这个好姑娘！！
那她为什么要搬进来？Sam是不是疯了，Dean都不敢想，如果有这么一天女孩发现了侵泡在水池子里的十字架，藏在阁楼的走私枪支，那些放在不起眼的角落的盒子里的假证，无数部备用机…
Sam还真是“周到”啊。
去他妈的。
Dean忽的骂道。
去他妈的Sam Winchester。
什么只有我和他才是唯一的家人？他带我走的那天说的都是什么屁话吗？见鬼了，他这副模样简直就是恨不得立马带着Jessica远走高飞。
Dean渐渐的听不到什么声音了。昆虫煽动翅膀发出的嗡鸣声占据了他的大脑，Dean什么都听不见了。Dean今天就要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他可以在夜色里独自开着babe踏上旅行，他可以靠盗刷银行卡、在酒馆里打打台球来养活自己，他可以独自一个人睡在汽车旅馆，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自己去猎魔，自己去承担父亲强加在他们身上的那些复仇的火焰——
操、操、操！！
Samuel Winchester你他妈别碰我，别碰我啊！
Dean一把掀开被子，红着眼从床上坐起，正好撞进Sam的怀里，额头磕在他哥哥的胸锁骨上。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
Dean胡乱的在Sam的身上捶打、推搡。但他的哥哥，厨艺明明差的要命，嘴还挑，活得像个兔子——却像一堵墙，一辆卡车，Dean的抗议只是徒劳。
“我讨厌你。”
Dean闹够了，脾气也发够了，他有点累，喘着气把自己一整个埋进了Sam的怀里，鼻尖拱进Sam温暖的颈窝，嗅着长兄身上柑橘沐浴露的味道。
他的心脏在乱跳，在用力撞击他的肋骨，撞的他痛得发慌。
“我讨厌你。”
他瓮声瓮气的说：“你就是个，无耻的混蛋，骗子。凭什么你可以慢慢疏离我，把我一个人丢下？是你，是你带我出来的，Samuel，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我不会。”
Sam哑着嗓子，抚摸Dean的后背，拇指贴合着他的脊椎骨，一点一点按压顺着它往下滑。
“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Deano.”
Sam轻轻的说。
“明天听一回我的话吧，去学校，去交一点新朋友。Dean，你需要明白我们的生活不能只被猎魔和复仇填满，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把你从爸爸那里带走的理由。”
“如果你想的话，这周末有个案子…”
Sam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该不该这么做。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去打猎。”
医院是嘈杂的。匆忙的脚步、医护人员的高声呼唤、家属们焦虑的交谈…
Dean垂着脑袋坐在手术室的外面，那些嘈杂的喧嚣都与他无关。男孩的身上沾满了血污、泥土，面上布着划痕，往外渗出的血珠凝固在上面。Dean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上面撕扯的痕迹尤为明显。
护士蹲在他的身前，用药水擦拭目光失焦的男孩的伤口。
男孩一声不吭，沾着药水的面前戳进外翻在外的血肉里，如若换做别人估计早就疼的跳起，但他一声不吭，甚至一动不动。
Dean的耳边被风声灌满。山林占据了他的眼眸，翠绿一片。
我怎么能犯这么简单的错误？
暮色降临，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穿梭在林间。脚下是轻微的枯木枝叶被鞋子踩断的声响，耳边是风声伴着虫鸣。
“救命——”
突兀的人声打破了一切。Dean的脚步顿住，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求救，翠绿的眼睛和鹰一样扫视着周边，最后毅然决然的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走去。
“Dean.”
Sam轻声叫他弟弟的名字。
“这可能是个陷阱。”
年长者分析，但年轻的猎人往往都是一身反骨。
“如果真的是在呼救的人呢？”
“Dean，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Sam，我可以的，我能…”
猎人早在不知觉中成了猎物。只是一瞬，Dean被一股力量拽走，枝叶胡乱的剐蹭在他的脸颊。
Sam在怒吼，刷刷的树林响动声在耳边徘徊，渐行渐远，直至一声枪响贯彻整个山林，惊起阵阵飞鸟，刹那间，鸟鸣扑面而来，数秒后又重归寂静，恍若一切都没发生。
森林走远了，树叶飞走了。
刺鼻的消毒水同毒蛇一般钻进鼻腔。Dean倒抽一口气，抬头望去正巧撞进一双与他相差不大的眼眸里。
Jessica.
“我听警察说，你们遇到了狼群袭击。”
Dean没有说话。
“没事了Dean.”女孩柔声安慰。
Dean的鼻尖拱进一处柔软的地方。女孩轻轻的把不知所措的，泪流满面的男孩轻轻搂进怀里，任由泪水打湿布料。
“他很坚强，他不会有事的…”
不，这一切都怪我…
烈焰蚕食着洞穴里的空气。Dean被吊在半空中，他的眼皮耷拉着，面上布满被树枝刮出来的红痕，大半的衣服布料被抓破，鲜血浸染，浓厚的血腥味在灼热的空气里弥漫。
利器破空。Dean径直落入Sam的怀里。男孩把整张脸都埋进了Sam的衣领里，揪着他哥哥的衣服，嘴里说着道歉的话。
一声闷哼从Dean的头顶传入耳中。血肉被撕破，Sam的呼吸一滞。
浓厚的铁锈味在两人之间炸开。怪物的突袭固然重伤了男人，但同时也给了机反击的机会。
Sam Winchester将腰身一扭，反身手起刀落，那颗丑陋的脑袋滚落到了一边。
Sam的身上出现了一个可怖的血洞。男人面无血色，冷汗从他的下巴上滴落…
Dean倒抽一口气，猛的推开Jessica，从冰冷的凳子上弹起。
“Dean Winchester是谁？”
沙哑的男声，从走廊的尽头传进Dean的耳朵，他箭步冲向那白大褂。
“我哥哥怎么样了？”不及医生开口，他就抢先道。
“命保住了。”中年男人疲惫的扯掉脸上的口罩，“他很坚强，这种程度的伤，换个人恐怕就已经去见上帝了。”
Dean的肩膀垮了下去，吐出胸腔里的浊气，整个人像被放了气一样的气球一般，腥臭味在鼻子里退去。模糊的世界里，他看见女孩关切的跟着医生推出来的病床走远。
“Jessica.”Dean率先打破了沉默到有点尴尬的氛围。
“你知道弄伤Sammy的不是像警察说的那样的狼群吧。”
女孩微微一愣，似是猜到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一样，摇摇脑袋又点点头。
“温迪戈。”
男孩语气柔和，就像只是在唠家常那般。
“是一种怪物，很难杀死，顶尖的猎手，活跃于黑暗的山林。”
Jessica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肯定很难相信我现在所说的一切吧！但我没有骗你，我句句属实。这些只可能出现在奇幻小说里的怪物都是真的。”
“而我和Sam的工作就是——”
“猎杀它们。”
Dean顿了顿。
“你肯定会觉得，你和Sam之间有隔阂。它若隐若现。这家伙的完美男友的做范让你沉沦。”
“很遗憾，它是真实存在的，就好像那些怪物一样。”
“你以为，再过一些日子，Sam也会发现那些隔阂，他会继续保持他的完美男友的做范，主动和你坦白那些疤痕，那些老茧么？”
“他不会。”
Dean以一种极其平静但又不乏残忍的语调说。
“那个胆小鬼，他会瞒你一辈子。”
“每一个精心编造的谎言是为了更好的织出下一个。”
Jessica倒吸口气，那双和Dean相仿的眼眸在此刻泛着水光。她其实深知自己和Sam压根就不是一路人，甚至根本没有未来可言——她以为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以为自己在面对真相的时候还能像在法庭上面那般淡然自若。
泪水划破面颊，被男孩的纸巾擦掉。
在今天到来之前，Jessica其实早就想过要不要结束这一段有始无终的恋情。
而如今：
她看着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的长兄的幼弟。
置身世外的只有她一个人。
真相是残忍的，是令人难以接受的，就像她曾处理过的每一桩案子那样。
Dean又说了些什么，Jessica只是听着。恍惚间，女人觉得眼前年纪尚小的Winchester与昔日表现出来的模样是那般的不同。
曾经的种种就像一场美丽的幻梦，不论是吵闹的早晨还是兄弟间的打闹，那些都并非是他们本身的模样。
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Sam从律所会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Dean为他在玄关留了灯，但这个点他一般是睡了。Sam疲劳的大脑已经无暇思考，他连那件昂贵的西服都只是随手丢到沙发上，拖着沉重的脚步摔在床上。
Sam的大脑开始变得昏昏沉沉，思绪开始不受控制的朝着1997的夏天飞去。
闷热、不透气，就算车窗全部都打开，喷涌进来的依旧是热风。Dean热的把衣服掀起露出肚皮来，Sam支着脑袋看着窗外，丝毫没有注意到那颗靠到他腿上的脑袋。
“Sammy—— ”
“Sammy————”
男孩故意拖长尾音，叫他哥哥的名字，烦他的哥哥。
“Dean.”
Sam无奈的摇摇头，视线落在他弟弟的脸上，手指不自觉的插进他毛茸茸的短发发根，指腹抚摸着头皮。有些汗液染上指尖，但这没关系，Sam不在乎。
“别叫我‘Sammy’”
“Sammy.”
似乎是为了故意唱反调一样，Dean朝着他的哥哥吐吐舌头，办了个鬼脸。
“Sammy….”
Sam的眼皮一跳，灰白的还有几道裂痕的天花板忽的出现在眼前。
“Sammy……”
Sam低头看去，却见Dean正压在他的身上。
“Sammy，你害死我了。”
Sam Winchester头皮一炸，几乎是立马翻身，一把掀开还趴在他身上的男孩。
男孩刚还是透亮的眼眸倏的变得惨白浑浊，稚嫩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凹陷，整个人像被抽干水分一样，变得干枯。嘴角的腐肉被蛆虫喰食，苍蝇趴在他的眼珠子上，Dean的嘴巴大张着，面部表情停留在愤怒、不敢置信。
“操…”
“操…这他妈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Sam不受控制的往后仰，整个人向后翻，脑袋重重的磕在腐朽的木地板上，最后他一个后滚翻整个人都砸到了地上。
“Sam.”
是Dean。那具朽烂的尸体还在说话。
“我他妈恨死你了。”
这些都不是真的！！
男人从床上弹起，冷汗浸湿了背后的薄T恤，汗珠顺着Sam的下巴滴落到床上。
一滴、两滴、三滴……
……
Sam仰头望去，浑身的血液骤然冻住。
Jessica.
火光照亮了一切。
金发女人眼睛瞪圆，嘴巴保持在尖叫的形状，胸前那个血洞滴落的血液连成一线——
“不！！”
Sam怒吼着从床上翻下来。
二十几年前的场景翻滚着嚎叫着尖啸着涌入脑海。
他踉踉跄跄地，歪着身子，拖着发软的腿，朝着Dean的房间冲过去。
那扇木质的房门被踹开，发出巨响。
那具本应是仅出现在梦里的干尸就这样撞进眼帘。
“这不是真的！！”男人咆哮着，跪倒在地上，手脚并用着爬到他弟弟的尸体面前，颤抖着抱起他，泪水不断的砸在Dean的脸上。
身后的地狱火已然将所有的退路全部焚烧殆尽——
“Dean！”
“DEAN！！！”
“Sammy！”
病床上的人睁开眼后瞳孔迅速缩小，模糊的世界里一张熟悉的脸占据了他的所有。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腐败痕迹、眼神清澈透亮写满关心的绿色眼眸。
Sam的大腿痉挛了一下，坐直身子后迅速把眼前的人揽进怀里。这令Dean切身实际的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恨不得把人融入骨肉。
Sam把鼻尖拱进Dean柔软的连帽衫，深深的嗅着泥土和廉价香精下那股仅属于Dean的气味，那股唯一能让自己安下心来的气味。
“好了小姑娘…”Dean有些不自在，但仍然抚摸他哥哥的后背，“太久了Sammy…梦到什么了？一直在那里叫我的名字。”
Sam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一心的把自己溺死在布料里。
“Jess.”
Dean心一凉，不自主的抓了抓Sam的病号服。
“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
病房里只剩下呼吸声。
但要知道，想结束的并非只有Sam一人。在这段看不到任何未来的感情里，Jessica受够了谎言、伪装。
“等你好了再说吧。”
女孩还是心软了，几年的感情并非说放下就放下。
“不。”Sam斩钉截铁地说，“现在，我希望你收拾好东西，然后永远都不要回来。”
“请走吧。”
病房里只剩两个Winchester.
Sam抓着Dean衣服的手仍微微颤抖。
Jessica走之前碰上Dean的目光。她忽的记起男孩对她说的最后两句话。
“我爱他胜过一切。”
“甚至可以为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