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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黑花粮食集散中心
Stats:
Published:
2026-04-09
Words:
5,165
Chapters:
1/1
Comment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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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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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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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黑花】伏特加与蝉

Summary:

花夜前行追更时期意难平齐秋,留下的一些圆梦文学

Work Text:

01
俄罗斯的冬天,解雨臣一点都不喜欢。伊萨基辅大教堂侧面办公区小门的门卫还没有来,解雨臣戴着大毡帽,将双手插进大棉风衣的口袋里,站得笔直。
他在普尔科沃机场落地的时候还很早,但冬天黑得也早,他们在转盘拿了行李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朦朦胧胧泛了黑。整个城市的光都像在同一瞬间亮起,汽车的尾灯连绵不断的,从机场伸到市中心去。
他们订了广场侧面的酒店,离教堂广场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圣彼得堡的夜晚冷得惊人,户外已经几乎没有人影了,解雨臣放了行李,提前一点到了约定的地方。
他等了一会儿,门后传来脚步声。一个俄罗斯牧师探头出来,看了看他们。
“解先生?”那个牧师的中文很好。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解雨臣,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毛贴儿帽和墨镜,看起来要和夜色融在一起。
“你的邮件里,说的是一个人来。”牧师说,“我们只承担一个人的费用。”
“这个是助理。”解雨臣道。他身后那个高个子男人闻言抬起头来,扯出一个笑容,算是打了招呼。
门这才打开,暖气喷涌而出,解雨臣跟在牧师身后,迈腿进了教堂。
“要喝点什么吗?”那个牧师问。
解雨臣摇了摇头,直入主题:“那些东西在哪儿?”
“教堂中厅。”
他们穿过满是壁画的走廊,伊萨基辅大教堂看起来有一些旧了,但依然很雄伟。已经过了对外开放的时间,整个教堂灯光暗淡,但依旧可以从两侧镀金的雕塑上,窥见它在白天金碧辉煌的模样。
牧师推开玻璃门,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礼拜堂的光一下子打开了,解雨臣被光刺得条件反射地眯了一下眼睛,转过头去看黑瞎子,后者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在这里。”那个俄罗斯牧师走到一座大理石的雕塑后面,俯身捡起了什么东西。解雨臣走过去,看见他手里是一只蝉。
那是一只石蝉,只是雕刻得很逼真。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解雨臣发现,整个教堂中厅,好几个防止雕塑的角落里,都散落着这样的石蝉。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牧师说,“每天都有这样的石蝉,被放在不同的位置,我们调查过监控,但还是找不到放它的人。对了,让我们联系到您的报纸,就是在那个方向找到的,被一只更大的石蝉压在下面。”
那是张六十年前的报纸,记录了一则被圈起来的新闻,上面有解家处理类似事件的报道和联系方式。俄罗斯牧师的手朝那个方向一指,黑瞎子微不可见地变了脸色。那个位置是乾方,风水里重要的一个方位,正如他们得到的那些消息,这里被人布了局。
“这些石蝉的位置,发生过变化吗?”
“我们做了地图。”俄罗斯牧师翻着自己的袍子,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份,给黑瞎子递过去。放过石蝉的位置都被圈红了,出现报纸的地方被特别标注出来,在整个教堂的西北位置。
“这是个小煞。”黑瞎子说,“还真是个风水局。”
解雨臣凑过去看,发现把所有石蝉的位置连在一起,确实有门道在里头。
“乾方给堵死了,还做了个不显眼的冲煞。钱权有缺,看来不是冲着教堂本身来的。”
“这人很有本事,风水拿捏得很稳,谋小财不断命,看来是个警告。”黑瞎子啧了一声,问那个牧师,“这个教堂的资助者们,和风水先生结过仇吗?”
俄罗斯牧师听不太懂,茫然地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伊萨基辅大教堂的重要资助者之一阿夫多季家族,祖祖辈辈都有寄住在教堂里度过童年的传统,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算是他们的祖宅。在这儿设这个风水局,只能影响到他们。”解雨臣说,“但这点谋小财的手段做出来的煞局,可能还不如这个家族产业一天的亏空多。”
“行,还是资本家最能共情资本家,一看就能看出问题。”黑瞎子就笑,“所以照你的意思,这个局是冲我们来的?”
解雨臣点点头。从那张地图可以看出来,用石蝉做下的局,每一天都发生了位置上的变动,比头一天要更凶一些。石有棱角,蝉主秋,是肃杀之气,石头做的蝉,是天生的煞物。但布这个局的人显然相当克制,即使已经到了第四天,也并没有在几个关键的位置上做文章。
“有人想见见我们。”解雨臣说,转头看向牧师,“你不用害怕,问题不是很大,我们明天下午再来。”
这个人放下石蝉和报纸,把他们千里迢迢地从北京引到这里,却是用了一种很温和的手段。解雨臣觉得,他应该不是个坏人。

02
回到旅馆已经接近凌晨,时差再加上寒冷,他们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拉开窗帘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外面天气很好,从二楼看出去,能看见伊萨基辅大教堂闪闪发光的金色圆顶。
他们在楼下的家庭餐吧解决了午饭,随后前往了教堂。远远看起来,像来圣彼得堡散心的旅人。现在是白天,昨晚落下的雪大多已经被铲走了,街上人不少,他们一路走到教堂正面的广场上,灰蓝色的鸽子在广场上四散起飞,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
国外的广场上好像总是有人卖艺,如果回去的机票真的不包了,这倒也不失为一条路,黑瞎子想。解雨臣走到他前面去,蹲在不远处的小贩面前,看摊位上售卖的彩色玻璃珠。
“老板办事你逛街。”解雨臣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从脚步声判断出了来人,“是会被扣工资的。”
“要懂得享乐。”黑瞎子拍拍他,“怎么了?”
“以防万一,做点准备。”
黑瞎子凑近了点,解雨臣选了十来颗玻璃珠,五光十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在他手里反射出彩虹的光芒。俄罗斯摊主用深蓝色的眼睛望着他们,解雨臣笑了笑,站起来付了钱。
“注意点,俄罗斯恐同。”解雨臣将玻璃珠揣进外衣的口袋里,换成了中文,表达对黑瞎子刚才突然凑过来的不满。黑瞎子耸了耸肩,朝摊位老板笑了一下。
“够注意了。”他用中文说,“不然刚刚我可能想亲你。”
他们穿过摊位朝教堂的正门走去,广场上很吵,孩子的声音,大人们谈话的声音,鸽子飞起来又降落的声音。俄罗斯的白天和夜晚很不一样,不够萧瑟,但很纯粹。解雨臣在一片嘈杂的俄文声中听到一阵手风琴音乐,回过头去,看见在广场的草坪上,一个极其英俊的中国少年正靠在树旁,自顾自地拉着手风琴。
年纪很轻,可能是留学生。大概是察觉到解雨臣的视线,那个少年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
……
他们进到伊萨基辅大教堂的时候时间还很早,那些石蝉在昨晚被收走了,那些雕塑背后空空如也,看起来设这个风水局的人还没到场。黑瞎子和解雨臣一直在中厅待着,为了不显得奇怪,开始欣赏起那些壁画。
壁画和雕塑都是典型的东正教风格,他们看了可能有小半个小时。黑瞎子突然拍了拍他,解雨臣望见前方那座大理石雕塑的背后,有一小块黑色的阴影。
他走过去,是一个小小的石蝉。表面很干净,应该刚放在这里不久。顺着石蝉摆放的位置看过去,解雨臣在人头攒动中看到刚刚那个少年的身影,背着手风琴盒,穿着驼色的大衣,正在玻璃门边看着他们。
少年的手揣在兜里,隐隐约约夹着什么东西,泛着石头的冷色光亮。对上解雨臣的目光,勾起一个笑容,扭头就消失在走廊里。
“瞎子。”解雨臣出声喊道,人已经紧随其后跑了出去。
这个点的教堂人很多,解雨臣一直追到门外。好在广场足够平坦,他远远望见少年的背影,手伸进衣兜取了两颗玻璃珠,想也没想,朝着那人的腿弯处打去。玻璃珠的力道很大,在阳光下划过一条弧线,少年哎哟一声,跪倒在草坪上,手风琴盒子滚落在一边,撒了一地的石蝉。
解雨臣和黑瞎子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那个少年正在揉自己腿弯,把裤子挽了起来,一点也没有要跑的意思。仰头看见解雨臣,表情很轻松。
“青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腿,腿白白净净的,摔出了一点小擦伤。
解雨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引我们过来的人是你。”
这是个肯定句。
这少年模样有点熟悉,只是解雨臣一时想不起来。
“没想到这么久不见,小花哥哥变得那么严肃了。”闻言,那个少年笑了两声,把裤腿放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枯草叶,站起来朝他伸出一只手,“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齐秋,九门齐家的齐。”

03
解雨臣对这个名字并没有很深的印象,甚至不如这张脸有印象。那少年长得很清秀,带点儒雅气息。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从少年偏着头笑的眉眼里,看出了几分熟悉的神色。
他“哦”了一声,终于把这个少年,和当年胖乎乎的小团子联系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逢年过节串门,大家总会聚上一聚。八爷家的孩子他见过几面,身体不大好,总是穿得很多,和名字一样,像个小气球。这孩子和他们年龄差的大,不太玩得到一块,倒是和秀秀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些。但是嘴很厉害,大概是家族渊源的缘故,有的时候会给他们算卦,基本上十算八应。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虽然交流不多,却很喜欢揣了糖塞给齐秋,让他帮着算上一卦。孩子的天性是好奇,齐八爷是送算,他们这也勉强称得上是送算。年幼的齐秋坐在凳子上眯起眼睛,倒很有他爷爷的风范。
“巽方有火。”他收了糖,像模像样地掐起指头。吴邪“咦”了一声,问他是怎么算到的。
“我还没有算,吴邪哥哥。”齐秋指了指东南边,表情很无辜,“我看到的。”
解雨臣和吴邪转过头去,看见他们放在墙角的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引燃了,噼里啪啦在口袋里燃得正欢。秀秀躲在墙后面偷笑,齐秋剥开糖纸,笑得像小狐狸。
这也算是解雨臣对齐秋为数不多的记忆,后来九门流散,大家各自失了消息。解家和齐家走得不熟,听说是出国了,渐渐的也就没有了音信。没想到十数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想起来了吗,小花哥哥。”齐秋在后半句上落了重音,解雨臣点了点头,勉强和他握了握手。
“你是黑瞎子吧。”齐秋把头侧过去,看向解雨臣身后站着的人,“我听爷爷说过你。”
黑瞎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最好解释一下,不然路费都算在你头上,我们可以当公费拜年。”黑瞎子说,“圣彼得堡景点很多,不太划算。”
齐秋笑了笑:“这件事有点复杂,你们空吗,去我家坐坐?”
他用上了明知故问的语调,解雨臣望了望他,又看了看黑瞎子,不知道这样的说话方式,是不是姓齐的通病。
圣彼得堡是芬兰湾的最内处,由42个小岛组成。齐秋的住处就在伊萨基辅大教堂对面,隔了条海河,只需要穿过一座桥。
阳光很足,隔着深蓝色的海河看过去,层层叠叠都是各色建筑,还有大半个教堂。确实比昨晚要更有度假的味道。齐秋开了门,玄关处蹲了一只通体全黑的猫,一听见动静就窜上了楼。
“这么念旧?”黑瞎子说,“我以为俄罗斯人都养熊。”
“外面捡的。这个天气在户外过夜,会被冻死。”齐秋脱了外套,把手风琴和外套随手放在一旁,“咖啡还是伏特加,随便坐。”
这是个两层小联排,从外面看出去与别的房子没有两样。客厅里却挂着很多中式元素的字画,桌上放着道符和罗盘,很不协调。
“都是中国人,我们喝茶。”黑瞎子看了解雨臣一眼,后者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齐秋给他们冲了两杯茶,自己端了一杯咖啡,坐到他们对面:“二十多个小时飞过来,确实对不住。但这件事只有面说,在联系上你们之前,我需要先见见你们,做出自己的判断。”
很谨慎,解雨臣评价道。
齐秋无奈道:“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见面,我能不能直接联系上你们,又能不能相信你们,都是存在变数的事情。已经有人开始监视我了,我不能拿这件事情冒险。”
“什么事情?”
“一个月前,我在整理阁楼上的旧物的时候,发现了个木盒子。”齐秋说,解雨臣注意到,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漆木雕成的巴掌大黑盒子,“这里面是我爷爷的东西,爷爷去世得早,我家情况特殊,东西都是我保管。”
他停下来看了看解雨臣,后者做出一个明白的表情,于是他继续往下说:“这个盒子里放着一只玉蝉,上面刻着的纹路,是一幅地图。这幅地图的简化版本在很久以前被纹到了我身上,纹身被人发现后,我就察觉到有人开始跟踪我。”
“这幅地图很重要,我查过资料了,是四川中北部的地图。那里发生过什么事情,你们肯定都知道。”齐秋顿了顿,“齐家远离这些事很多年了,我不想搭进去,但这归根到底是九门的事。所以我把你引到俄罗斯来,想把这只玉蝉给你。”
“不想搭进去的人,不会年纪轻轻就是个风水师,也不会了解那么多内情。”黑瞎子笑,齐秋不置可否,端起面前的咖啡。十七八岁的人,却在一瞬间显得非常成熟。
“未雨绸缪而已。我学很多东西,俄语,手风琴,风水,卦象。这些都只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迎接命运前,总要给自己找一点乐子。”
黑瞎子显然很欣赏他这句话,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解雨臣接过漆盒,一只玉蝉躺在里面,通体透亮,从翅膀到头尾,都被雕刻出了细密的纹路,还有的地方有符号,只是肉眼看不清楚。
“这东西很贵重。”解雨臣说,他一眼可以看出来,这和四姑娘山有关系,“你可以开个价。”
“这是对你而言。”齐秋摆了摆手,“两张往返机票足够了,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可以给它买几袋猫粮。”
他指了指楼梯角,那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正蹲在那里,带点警惕地望着他们。

04
解雨臣最后去隔壁超市买了几袋猫粮,和两瓶伏特加。明天就是除夕,这个时间卡得很尴尬,他和黑瞎子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年就在圣彼得堡过年。
齐秋给他们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在自己家的二楼。他家比旅馆干净,暖气也很足,解雨臣不打算和他客气。
况且关于那件玉蝉的信息,他需要知道更多。他已经开始介入关于“它”的计划之中,齐八爷留下的这个东西,对他确实很重要。
齐秋抱了两床被子,从被褥后面探头问他们:“两间还是一间房?”
“你不会自己算吗?”黑瞎子问他。少年笑了笑,晃晃脑袋。
“那就是一间。”
凌晨的时候伊萨基辅大教堂开始敲钟,解雨臣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出神。雪又开始下起来,被路灯的光映照着,窗户上浮起一层雾气。他想入了迷,拿手在窗户上画起来,正是玉蝉上的纹路。
“除夕不要加班。”黑瞎子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的动作,“解雨臣,现在是度假时间了。”
“那你是不是也该下班了?”解雨臣反问他。黑瞎子走过去,把玻璃上的图画擦掉。
“是。”他转过身来看着他,“助理先生下班了,先生上班了。”
他们在钟声里接了个吻,分开的时候,钟刚好敲完最后一声。
……
第二天他们是被猫叫吵醒的,下楼的时候,齐秋正窝在沙发上,端着玻璃杯发呆。看见他们,远远地朝他们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未成年不要饮酒。”黑瞎子说。
“我成年了,我们修道的人老得慢。”齐秋笑眯了眼睛,“今晚是除夕,我们要不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吃个年夜饭。”
年夜饭对他们谁都是个模糊的概念,提起来的时候,可能只留下幼时的一些印象。但这样的机会好像确实难得,他们谁都没有反对。
“想吃什么东西给他说,他会做。”解雨臣指了指黑瞎子,“不过不要太麻烦。”
齐秋点了点头。
“这里能不能看春晚?”黑瞎子问。
“不能。”少年叹了口气,又想起来什么,补上一句。
“但我可以给你们算卦。”
“算什么?家庭美满,财源滚滚?”黑瞎子说,“谢谢了,我们都不缺。”
齐秋翻了个白眼。
他们去隔壁超市随便买了点菜,做了一桌看起来还不错的年夜饭。电视是随便放着的,叽里咕噜的听不懂,大概是俄国新闻。那只小黑猫蹲在一边,望着他们打开一瓶伏特加。
齐秋很不会做饭,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靠着速食产品过的。就站在一边,看着解雨臣和黑瞎子在厨房里走来走去,开始拉手风琴。他低下头去想了两秒,拉了首很喜庆的过年音乐。
这音乐和手风琴很不搭,但和过年很搭。黑瞎子端了盘菜出来,看见齐秋笑眯眯的,好像对这样的音乐演奏很习惯。
“我还是给你们算了一卦。”他说。
“什么?”
“困龙得水,行险而顺。”齐秋说,“是好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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