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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12
Completed:
2026-04-12
Words:
10,118
Chapters:
2/2
Comments:
4
Kudos: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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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441

[实义]徒花

Summary:

不结果的花,只为凋零绽放。一如生命,一如看不见结果的恋情。原作向,有关富冈自以为不会有结果的暗恋。依旧HE。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富冈义勇当上水柱的第一天,恰逢千年竹林院子的芍药花期。古朴的宅邸沉默地用花枝迎接它的新主人,新上任的水柱第一眼从满头花枝中看到的,却是那朵残缺的花。

  沉默的青年抚摸着那一朵并不可爱的花朵,嘴唇紧紧抿着,却没有进一步动作。一旁负责打理水宅的隐问他:“富冈先生,您不喜欢芍药吗?我可以安排人把院子里的花移走。”

  “不。不用了。”富冈义勇回复道,“保持原样就好。”

  富冈义勇将触碰花枝的手收了回来,他神情依旧冷峻,不见留恋。他的手沾染了一点花瓣的红色,不难想象若是花朵绽放会有多么美丽。但是他知道,那是一朵徒花。

  隐不会关心一丛花里有一朵不会结果的残次品,这是这个不属于他的宅邸里所只有富冈义勇知晓的,唯一的秘密。

  徒花。生来有残缺的花朵,拼命地汲取养分只为绽放,但却无法真正盛开,也无法结果。一整个花期的努力,都如浮光掠影的泡沫一样脆弱。

  不是水柱的自己,站在不属于自己的花枝之上,想必最后的结果,也就如这朵花一样,在努力尝试盛开之后迎来凋零。

  富冈义勇见到不死川实弥的第一天,同样也是属于芍药的花期。而在这个花期之后,他有了一个新的秘密。

  那便是他对这位新的同僚起了非同寻常的关注。

  对富冈义勇来说,这本来是一场很普通不过的柱合会议,唯一的不同便是柱之中又添了新鲜血液,但是不是柱的自己没有必要也没有资格加入欢迎新人的队伍之中,所以对待那个和自己同岁的白发青年,他只是和往常一样,站在产屋敷宅邸的最边缘,做一个从始至终的游离者。

  直到这个从打扮便彰显出自己特立独行的青年,用可能是鬼杀队成立千年以来最恶劣的态度质问鬼杀队的主公,为什么要把队员当作弃子。

  富冈义勇才从游离者的视角惊醒,第一次将视线投向了这位新上任的风柱。

  他有着罕见的发色,即使脸上被可怖的伤疤所贯穿,这张脸也有着不逊色于任何美男子的英俊容貌。他双眼怒睁,一字一句如同泣血,望向那幅场景,富冈义勇久违地有了嗓子干哑的感觉。

  与曾经没日没夜练习到脱力时咳血的感觉何其相似。富冈在那段时光里消磨掉了曾经无比激烈的情感,而如今,对着这个陌生的同僚,感受到他如水般满溢而出的愤怒,就好像那些远去的痛苦短暂地活了过来。他的内心油然而生出一种羡慕。

  斩杀了下弦之一,为师兄报了仇,理所应当成为了风柱的这个男子,就这么肆意地向产物敷发出质问,他的情绪仿佛永远不会熄灭,远比富冈义勇想的要耀眼。

  富冈义勇好似要被灼伤,他低下头,一眼便看见属于锖兔的那一半羽织新起的残痕。他用布满剑茧的手指轻触着那一处,想着锖兔,也想着不死川实弥刚刚所说的那位队员。

  他们都是在杀鬼路上死去的优秀的剑士。不同的是不死川的师兄的死亡后,造就的是这样的风柱,而锖兔却只留下如此软弱的我。

  富冈沉思着,随着这个结论一锤定音,那些过往的痛苦再度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死水一般的平静。

  他堪称冷漠地注视着随后发生的一切。产屋敷耀哉拿出了属于不死川实弥师兄的遗书,并向不死川表示歉意。花柱蝴蝶香奈惠表示主公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富冈义勇听到这番话,撇开了眼睛。

  锖兔不属于那个被记住的范畴。他死在了最终选拔,也没有留下遗书。

  他并不责怪主公记不住锖兔的名字,他厌恶的只有自己。如果当时自己强一点,没有一进山就昏迷,能与锖兔并肩作战,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没有如果。毕竟属于锖兔的那朵花没有等到春天便枯萎了,永远没有真正盛开的那一天。

  富冈义勇回到水宅,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去年那株徒花开的地方。那里换成了一株紫色芍药,没由来的让他想起刚刚那位新上任的风柱的眼睛。

  不死川实弥。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尽管脾气不好,但是在念师兄的遗书时他似乎哭了,应该是个挺温柔的人吧。

  鬼杀队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过失去重要之人的经历,不死川却是富冈见过的第一个如此鲜明地表达自己心中情绪的人。或许因为这一点,他对对方带上了一点额外的关注。

  第一次与不死川一起执行共同任务,是两个月之后。彼时新上任的风柱已然名声鹊起,和他近乎狂风骤雨的剑法风格一同出名的是同样粗暴的脾气。

  他不近人情,对普通队员总是报以凶神恶煞的态度。做任务也总是独来独往,次次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斩杀恶鬼,从没有配合他人的意思。富冈在收到联合任务的消息时,不死川已经提前赶往了现场。

  当富冈义勇来到据说有下弦盘踞的深山时,那只恶鬼已然被引了出来。富冈只看到白发的青年站在鬼的正对面。他的刀在皎洁的月光下发出纯净的绿色的光芒,来自他左手手臂的粘稠的鲜血顺着锋利的豁口往下滴落,浓郁的铁锈的气息充斥着整个鼻腔。

  富冈义勇隐约有所听闻,新上任的风柱是传说中的“稀血”,这种体质能让鬼产生类似醉酒的状态,同时在鬼的眼中他的营养价值也远超常人,对人类来说,是无比危险的体质。

  对面的鬼脚步踉跄,显然醉的不轻。

  不死川正和他缠斗,尽管他占据了上风,但十二鬼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对付。见状富冈义勇不假思索地抽出刀,加入这场战局之中。

  一攻一守,尽管二人在此之前并无交流,但本身就极为相配的剑法依旧在呼吸交错间起到了极强的化学反应。很快,伴随着水之呼吸的剑光落下,恶鬼的头颅顺着不甘心的惨叫声下落。直到临死消散,那瞪大的怨毒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不死川实弥的方向,盯着那流出稀血的手臂。

  富冈义勇收刀,眉毛微不可见地皱了起来。

  太危险了。以自残的方式放出稀血吸引恶鬼,固然效率更高,但在富冈义勇看来,即使没有稀血辅助,不死川实弥的剑术也足以打败那只鬼。自残终究是对他的自我损耗,鬼有再生的能力,他们无穷无尽,人却不会。

  即使是锖兔那么厉害的剑士,也会被耗尽在那座山上。富冈义勇想,不死川不应该这么损耗自己……他是像锖兔一样优秀的剑士,他应该作为风柱更长久地活下去。

  不死川实弥面色阴沉,伤口的血已经靠呼吸法止住了,但姗姗来迟的富冈的眼神就像是在灼烧它。“你对我的伤口有什么意见吗,富冈?”

  富冈义勇移开了视线,湛蓝的眼眸与不死川暴怒的脸一擦而过,他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地说:“你最好少用些这种手段。”

  不死川本就糟糕的脸色变得更差了。暴躁的他把来之前主公希望他能和同僚好好相处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本来挺漂亮一张脸,说起话来真惹人心烦啊。他一把拽住富冈的脖子:“哈?哪种手段?你什么意思?我的血在你看来很不入流?”

  富冈义勇:“字面意思。”

  不死川的脸部肌肉彻底扭曲,与芍药相似的紫色瞳孔缩到极致,三白眼里是溢出的愤怒。“你以为自己是水柱很了不起吗,总是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好像所有人都比不上你!”

  他看上去很想和富冈义勇打一架。

  “两位,还请你们不要私下斗殴!不死川先生,您可以先放开富冈先生吗?”富冈义勇本来已经张开了嘴,却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慌乱的后勤部队已经赶到,匆匆忙忙把二人拉开。在隐苦口婆心哭爹喊娘的劝阻下,不死川勉强遏制住了想揍对面人一顿的想法,但是怒火依旧熊熊燃烧,没有止熄的预兆。

  富冈瞥过眼,不去看不死川怒目圆睁的模样。本来已经组织好的笨拙的话语嚼碎了吞进心里,他第一次想要去解释,但似乎又没什么好解释的。

  毕竟,他和不死川终究是不同的,他们之间有一条明晰的界限。他不属于柱的队伍,更没有资格去和他们深交。突然对对方的作战方式提出建议,确实是唐突冒犯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富冈义勇闭上了嘴。也因这一念之差,他就此失去了在二人关系恶化之前最后拉近距离与消除误解的机会。

  在那之后,无论他如何与不死川交谈,出任务也好,在路上偶然碰见也好,还是柱合会议上见面,似乎都只能勾起他的怒火。

  不死川总是在发怒,富冈义勇经过观察后得出这个结论。尽管平时看上去极不好相处,可他和其他几位柱的关系都算不上差,尤其是新上任的蛇柱伊黑,二人迅速发展成了至交好友。

  不死川虽然无论对谁都是时常愠怒,但似乎对待富冈义勇,他格外容易生气。每当他对自己发怒时,富冈义勇都会想起第一次任务时的那次失言。那是富冈义勇剑士生涯里少有的逾矩,或许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对他人的战斗方式提出非议。

  也因为那次难得的多言,才会导致现在这种局面。

  富冈义勇如此想着,于是面对不死川实弥恶劣的态度,更加少言寡语起来。他总是紧闭双唇,非必要不多说话,似乎这样就能靠着沉默去抚平对方的愤怒。

  即使他很清楚,不死川的愤怒并不来源于自己,而是来源于那些源源不断罪恶生长的恶鬼。只要鬼王一天不死,不死川实弥的怒火就永远不会熄灭。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不死川会露出什么表情呢?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风柱,似乎对他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从第一次柱合会议见到他以来,再到后来寥寥无几又大多不欢而散的几次合作,富冈义勇总是会被这个男人吸引。

  即使富冈义勇早就已经画好了界限,也无法遏制住自己的好奇,情不自禁地把视线投向这个对自己总是恶语相向的存在。

  他自以为他的视线足够隐秘,就像藏在花丛里的那株花一样,泯然于人海之中。倘若富冈住进水宅的那日没能经过花丛,就不会有人发现曾有一株徒花在努力盛放,或许那只是一份不合时宜的关注。

  即使注意到了,也注定结不出果实。

  在审判炭治郎兄妹的那次柱合会议以后,他更加坚定了这一想法。

  当炭治郎被隐匆匆忙忙拖走之后,怒火中烧的不死川平静下来。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死死盯着富冈义勇的方向,好似要将他灼穿。

  在场余下的同僚们如临大敌,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如果不是主公大人还在控场,水柱就得老老实实替他的师弟承受风柱大人的怒火。

  富冈义勇浑然不觉,依旧是在会议结束后转身就走。在远离人群后,他停在产屋敷宅邸的门口。一株巨大的樱花树伫立在他眼前,却没有往日那般樱花绚烂。

  昨夜的东京起了一场狂风,稀稀落落的花瓣散落了一地,新鲜的停在他脚下,陈旧的跌进土里。

  他挪了挪脚步,避开那些散落的花瓣,尽量不让它们被自己踩上。也就是耽误了这么一下,从后方追上的一只手有力地拽住了他的后背。

  谁?富冈义勇睁大双眼。来人并没有使出全力,对随时保持着常中的水柱而言,挣脱起来轻而易举。

  他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见风柱那张一向被怒火填满的脸。不同的是,这次属于不死川实弥的情绪不再是刚刚会议上的愤怒,而是一种无法被富冈所理解的存在。

  当不死川实弥不再用一如既往的恶劣态度对着富冈义勇时,他紫色的眼眸被修长的睫毛半掩,甚至让一向布满血丝的眼眸都柔和了几分。白发青年看上去并不为富冈挣脱而惊讶,他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夹着一片从黑发中挑出来的花瓣。

  “不死川,你……不参加宇髄的聚会吗?”富冈没想到他会追上来,有些讶异地问。

  “怎么,你不乐意参加的宴会,老子非得去不可?”不死川毫不客气地问道。

  “……”富冈张了张嘴,最终又只憋出一句:“队内禁止私下斗殴。”

  不死川看了一眼好好挂在富冈腰间的刀。嗤笑道:“你看不起我们,倒是愿意为一个鬼切腹。”

  “我以为主公刚刚说的很清楚了。”

  不死川拽住他的脖子,怒意顺着力度染上苍白发皮肤。富冈义勇只觉得脖子被他手上粗糙的伤口摸得生疼,刚刚割过血的手臂上还残留着腥味。那腥味甚至比他的怒意更加刺鼻:“主公说清楚是主公的事,那你呢?作为水柱你就这么随意处置自己的生命?甚至不愿意解释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

  我不是水柱。我也并非轻视生命,只是愿意给与这对兄妹我的信任,只因为他们向我展现了另一种可能性。用自己的力量守护对方,创造奇迹的可能性。

  “我相信那个女孩可以控制住自己。”富冈义勇如此回复道,“我也相信……那个男孩能保护住他的妹妹。”

  ……不死川松开了拽住他脖子的手。他的怒火似乎随着富冈的这番回答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意味的凝视。

  “如果那个鬼女孩伤了人,我会向主公大人申请做你的介错人。”不死川一脚踩在了那些新鲜的花瓣上,他雪白的发丝顺着狂风飘动,依旧与富冈面面相对,话语却冷到极致。“在那之前,别死了。”

  富冈心头一颤,贯穿对方脸部的伤疤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有力地映入他的眼眶,仿佛要渗出血、再化作枝芽抽根、开花。

  象征着永不停歇的自由的风的那把刀,在可能的未来里,会落在自己头上吗?

  在那个坏结局里,最终和不死川的关系是这样收场,比起徒花无疾而终的枯萎,似乎也还算不错。

  他蠕动了一下嘴唇,话语嚼碎在唇齿间。喃喃自语在说出口前便消失散尽,就连最细小的风也捕捉不到。

  不死川收敛起他带着几分迁怒的神情,挑起眉讶异道:“你……”

  富冈义勇收起转瞬即逝的那一丝笑容。“不,没什么。”他抛下愣在原地的风柱离开,脚步带上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不死川实弥看了看身着异色羽织的背影,捏住那一片还带着水珠的花瓣,“这家伙……居然在这种场面笑出来了……”

  该说是惊喜,还是恼怒呢?

  

  富冈义勇回到了水宅,他安静地打坐,可一直在砰砰作响的心脏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愿。它是如此的活跃,与一摊死水的自己这般格格不入。

  不死川居然说出那番话。介错人,他们并非挚友亲朋,更谈不上相互欣赏,厌恶着自己的他却近乎蛮不讲理地要求了结自己生命的权利。

  给人一种自己为他活着的错觉。

  他的指尖覆上胸口,传来的心跳如此明晰,湛蓝的眼眸半合着,感受着在冰凉的地板上愈发滚烫的思绪。

  如果那不是错觉,而真的变成未来的一种可能,那该有多好。

  富冈义勇松开了手。他重新恢复了打坐的动作,就像给自己浇了一盆冷水,无情地将萌发的种子掐灭。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让它默默枯萎吧。

  ……

  恍如一场梦境。与不死川的那番谈话,浮光掠影般消散在日复一日的奔波之中。富冈义勇偶尔会想起不死川那天露出的一点不同往日的表情,也会想起那日回到水宅时自己那一丝异样的情感。但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没有后续。

  他们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线段,在擦肩而过后重新回到自己的轨迹。

  至少在富冈义勇真正想迈出靠近的那一步前,是这样的。

  他还没来得及踏出那一步,最终的决战便已来临。残酷的夜晚夺走了他的手臂,也夺走了他所熟悉的大部分面孔。

  最后仅凭着最后一丝精神在支撑。作为水柱的责任,作为最后有能力统率战场的主心骨,作为师兄……望着已然失去意识的同僚们,在最后失去意识前瞥见已经躺在地上的不死川的身影,他恍然间又回到那个没有后续的春天。

  那棵纷飞的樱花树下,一个可笑的不算约定的约定。

  祢豆子变回人了,不死川口中的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了。所以……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往彼岸了吧,这总不算是违约了。

  支撑着他继续站立的最后一根弦,终于随着舒缓下来的呼吸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