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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鸟朝凤

Summary:

顾廷烨X齐衡
剧仅播出2集时写的,和原剧走向差很多,OOC
abo背景只是为了方便

Work Text:

(上) 

齐衡与不为从新郑门外的马球场回府时见廊下放了好些物什,他瞧见一对大雁便心里有了数,笑着同书童打趣道:“不知是哪位妹妹被人瞧上了,这么重的礼,定是户好人家。”

 

“哥儿是羡慕了?”

 

“不得胡说!”齐衡恼道,这小子好似有神仙帮忙,回回都能直戳他要害。

 

此时有丫鬟来传话说郡主娘娘正在屋里头等哥儿,齐衡特地扳起面孔给不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才离去。不为从小与他作伴,瞧了一点都不怕,那故作严厉的脸上眼角眉梢分明还流淌着笑意,只是郡主娘娘传唤哥儿叫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齐衡进屋见了母亲乖巧地行了个礼,平宁郡主先是问他近来在书塾学问做得如何,又问他有否在马球场结交新友,齐衡都一一作答,平宁郡主闭目听着,不显山不露水,齐衡心里顿时有些七上八下。

 

平宁郡主原是襄阳侯独女,后来为皇帝亲封,因而嫁给齐国公次子后在府里也是地位不一般,平日说一不二,莫说是齐衡,就是公爷也拿她没辙。齐衡欲缓和些氛围,想找点欢喜的话茬子,就将先前说与书童的话又讲了一回。

 

“不知是哪位妹妹被人瞧上了,这么重的礼,定是户好人家。”

 

“确实是户好人家。”平宁郡主开口道,她拿起案上的两封文书,作势要递给齐衡。“你看了便知。”

 

齐衡知晓那必定是礼书,乐呵乐呵上前双手接过,就这么会儿时间还在脑海里做最后猜想是哪位妹妹……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神采失了生动,齐衡不可思议地打开另一份文书,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遭,又将两份文书对照起来看,上头写的确实都是齐衡二字。

 

“六王爷邕王的女儿嘉成县主在马场对你一见倾心……”

 

那两份文书除了礼书,另一份是补上的聘书,两份一并送来不符合礼制,却能见嘉成县主势在必得之心。原来那嘉成县主是极为罕见的女乾元,身份又尊贵,是以被惯得骄纵跋扈,好不霸道。

 

齐衡面露恐慌,茫然问道:”她想要我?”他想说他根本不识得什么嘉成县主,可如今聘书、礼书、纳征皆至,显然已过了纳采、问名、纳吉,这说明……说明父亲母亲必定是应允了,还拿自己的八字给人合过了。

 

“不仅她想要你。”平宁郡主继续道:“荣妃的侄女、富昌伯家嫡女飞燕也想要你。我原有些举棋不定,虽说荣飞燕只是个中庸,但毕竟家里头有圣上的枕边人……哪知那嘉成县主倒是个狠人,竟为了你使计把人给逼死了。”平宁郡主摇头叹息道:“看来乾元始终是胜中庸一筹。”

 

齐衡从不知在他浑然未觉之时已因他生出诸多事端……事态已不是他个人所能掌控,遂向母亲坦白道:“母亲,衡儿已有乾元……”

 

“可曾结契?”

 

“尚未……”

 

平宁郡主轻笑道:“未结契,名不正,言不顺。”

 

“可是衡儿……”

 

“可是?”平宁郡主突然拔高嗓音,训斥道:“我现在不追究你与人不清不楚,你还驳嘴?”

 

齐衡从不敢违背母意,一下子慌了神,但不知道哪儿生出来的胆,竟掏出随身保平安的匕首,抵着自个儿脖颈,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叫母亲好好听他说上几句。

 

“衡儿不敢顶撞母亲……可是衡儿心里……确实有人了!”

 

平宁郡主不曾料得从来不敢忤逆自己的儿子敢以性命相挟,她怒极反笑,道:“你说盛家那丫头?”

“没有身份的人,即使是女乾元,又能如何?你说盛家小妾知道那丫头是个乾元,还能容得下她吗?”

 

“母亲!”齐衡惊慌失措,没曾想母亲会突然提及六妹妹。六妹妹是乾元一事除了盛家祖母、小桃,就只有意外撞见她服药的自己和不为才知,小桃再单纯容易被人套话,对六妹妹之事打死也是不会透露的,不是自己,那、那只有……齐衡想到打小陪伴自己的人、从来信任的人竟背叛自己,又想到六妹妹祈求他不要告之他人时少见的郑重模样,霎时又气又委屈,别人负了自己,而自己又负了别人,眼眶不由得更红了。殊不知不为为了替他隐瞒真正要紧的事,平日里被主母捉去问话时不得不交待些其他消息蒙混过关,以免主母察觉他包庇齐衡。

 

平宁郡主以为自己说中了儿子的心事,便对准要害趁胜追击。

“你死了,她也就死了。”

 

平宁郡主这招围魏救赵实在厉害,齐衡直觉自己应允他人之事未能做到,更可能害及人性命,实不是君子该为,枉读那么多年书,心神一散连手上握刀的力都松了。

时刻留神齐衡一分一毫的平宁郡主自然察觉到了,便开始收网,她放柔了声音道:“签了这一纸婚书,盛家那丫头也就平安了。”

齐衡此刻早已没了心思去同母亲争辩自己心里的人到底是谁,只问:“签了,阿娘会保盛明兰一世平安?”

 

“签了,我会保她一世平安。”

 

齐衡放下利器,绝望地望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字讲道:“您以齐国公之名应允衡儿。”

 

“我以齐国公之名允诺你,只要你签了婚书,我会保盛明兰一世平安。”平宁郡主站起身,双手一上一下交握住齐衡的手,像寻常人家的母亲给孩儿取暖那样。然而齐衡一丁点暖意都感受不到,他只觉得护全了与六妹妹的承诺,就要护不全与另一人的承诺。

 

“衡儿,爵位必须得是你的。嘉成县主会是个好帮手。”

 

 

 

 

(中) 

 

“听说嘉成县主与人赌投壶,输了。”

 

“你个小机灵鬼,又是从哪儿偷听来的?”

 

冬荣正愁不知该如何与主君交待自己去了不入流的场子,盛如兰迫不及待问道:“输给谁了?”

 

“不晓得。”

 

“论投壶,我们明儿……”盛紘面上挂起得意的笑,每每回想起袁家向华儿纳征时的险象环生都觉特长脸,正欲好好夸夸明兰,盛明兰道:“明兰已许久没有练过,早已生疏。”

 

盛明兰自卫小娘死后再也不会像幼年那般冒尖出头,连分化成稀奇的女乾元之事都藏匿起来,以免遭林小娘忌惮给自己生绊,或被大娘拉拢去对付林小娘。

 

“嘉成县主手下应该养了不少能人异士,怎么会输的……”

发问的是林小娘。当年投壶一事长枫不成器挨了二十板子不说,又叫卫小娘房里的明丫头出了风头,最后还被大娘子捉住机会狠狠训斥了一番,是以始终是林小娘心里一个痛点,她不想再被人翻出来说,才可疑问了这番话将人心思拽回来。她扮起惊奇来连眉毛都拧在了一块儿,叫人瞧不出半分私心,如此这般来事的能力活该这些年在盛家受宠。

 

盛紘被她这么一问也是好奇,遂把矛头对回冬荣,这一下就又将盛明兰忽视了。冬荣回道:“据说是中了对方的激将。那人先是吹捧了会儿嘉成县主的门士,又说高手对决都是一发定胜负,门士不可能在县主面前示弱,县主更不可能在外人面前示弱,自然是答应了。等嘉成县主一方要投时,那人又道,一箭有什么了不起的,门士讥笑回去双箭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说完便投出个双耳,正得意间哪知那人背过身来都不看壶,就那么盲投,竟也投中了双耳!”冬荣越说越激动,那细枝末节的详细劲儿仿佛身临其境似的。“同为双耳,普通的投法和背投,哪个更胜一筹还用说吗,讲好的一发定胜负,即使门士还有别的秘技也没法子使了!”

 

“先是被激得答应了一发定胜负,又被人激进了对方的坑里……要不然按一般的规则来投,怎么会赢得了嘉成县主呢……”盛紘作为一家之主率先对冬荣的故事点评起来,又惯于官场说话滴水不漏,还特地补了一句:“就算赢也不会赢得如此轻巧……”

林小娘立刻捧场道:“还是主君看得透彻。”盛紘听得受用,男人都爱被吹捧,他突然就心思高涨,指着儿女们训诫道:“专横跋扈的人最经不起人激了,你们几个,切记,切记。”

 

“谨遵爹爹教诲。”

 

几个儿女异口同声作揖应道,完了长枫、墨兰、如兰都顺势缠着父亲假借要学习人生学问同父亲撒娇亲热,明兰早已有了最惨痛也最珍而重之的人生学问,便不去掺合,领着小桃回自己屋去了,碰巧瞧见大哥一声不吭地出了府邸。大哥长大后变得老气横秋愈发沉默寡言,今日面上也无甚特别。明兰知道大哥是同辈里唯一正直可靠之人,她也懂得分辨大哥的各种沉默,例如先前冬荣说事时大哥其实面色不佳,那些都落在明兰眼里,然而她不想去掺和多余之事,她只求活着就好,自己和小桃活着就好。

 

 

 

 

(下)

 

“则诚,你今日怎么都不说话?”

 

装饰俗气的厢房内坐着两名男子,模样都俊俏,一人正襟危坐,与这厢环境格格不入,另一人闲散随意,刚才出声的便是那闲散随意之人,此刻又叹道:“唉,我该去躲一躲了。”

 

“每次你话说得多了,都要好长时间不说话,当作还回去,汝谓之平衡。现下竟然先赊起账来……这都快半个时辰一言不发,看来等会儿盛学究有一大通要赐教咯……”

 

“你说得对。”另一人终于开口,正是稳重老成的盛家长子盛长柏,余下那人则是与盛家颇有渊源的顾廷烨。

 

“咦,看来我是走晚了一步。即如此,不如好吃好喝。”他面上一点没有口中惋惜的样子,痛快饮口酒,又去翻桌上的小菜。

 

“仲怀是否记得,与则诚初相识之时……”

 

“这果子挺新鲜,尝尝?”

 

“少打岔,认真点。”

 

“是,盛学究。”顾廷烨为人放纵,只在这盛长柏面前没有法子,安静地剥起菱角来。

“当时你偏要看我的图。“

 

顾廷烨点头接着道:“后来我才知道,则诚你说得对,外面百鸟图多得是,什么鸟都有,莺啊燕啊。”

 

“可是你要的不是那些鸟儿,是凤。”

 

“可不敢可不敢,只有皇后可以称凤,则诚你讲这话我是要被杀头的呀。”

 

盛长柏哼了一声,继续道:“他确实差点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惜被人搅黄。”盛长柏没有说他是谁,顾廷烨倒是接上了话,道:“他原本就是凤。”

 

“这会儿又不怕杀头了?”

 

“唉,我从来就说不过你……”

“我比你占理时,你才会说不过我。”

“他曾言,若是他母亲不同意,便以命相搏。”顾廷烨边说边用吃下来的菱角壳有一下没一下地去击打窗口摆放的几株玫红色艳花,窗沿上、边角地上被搞得狼藉一片,他毫不在意,玩得不亦乐乎,还品评起花来:“和这些大开大合的千春万芳不同,那些被精心照拂呵护惯了的花,养得华贵漂亮叫人喜欢得紧,只可惜没经历过外头的风吹雨打,从不沾染污秽,纯是够纯,有时也难免有丁点儿蠢。”

 

“喜欢它的人也蠢。”盛长柏不留情面道。

 

“则诚说得是。”

 

“若真以命相博,又怎会签了婚书。”其实盛长柏这会儿对多年的同窗心里有些瞧不上,觉得那人身份再尊贵,若是心不够真,也配不上自己这异性兄弟。“平宁郡主再独断专行,也不会舍得独子性命,定是他自己服软了。”

 

“谁知道那脑袋瓜子里是怎么想的……可能是糕点吃多,糊住了。”顾廷烨用力咬上一只新鲜菱角的壳,像是要用力敲开谁的脑壳,直把那菱角果肉拆吞入腹才道:“他可以拿他的命去搏,我总不能真让他以命相搏。”

 

“所以你反倒直接去将火源按灭了?”盛长柏听冬荣描述时就猜到七八分,论投壶本领,他脑中只能想起顾廷烨一人。

 

“该庆幸那嘉成县主高傲骄纵,仅用些雕虫小技就上钩了……”

 

“你……”盛长柏刚要讲话就被顾廷烨打断——“则诚你光说话都不吃果子,这果子都要被我吃完了,我再去叫人来两份来。”

 

“胡闹!”

 

盛长柏终于用呵斥叫顾廷烨收了声,他为人正直,鲜少发脾气,这种人发起脾气来倒叫人害怕。他严词厉色道:“你曾对我誓言,此生再也不以投壶相赌。”

 

“哈哈,则诚,你这是吃味了?”

 

“仲怀!”

 

“则诚你原先明明挺有朝气的,你我刚说第一句话时你就会对我生气,第一次出游遇险会喊我救你,怎么就长成了块岩石……你我识于少时,情笃意切,要是我俩好上了,哪还有现在这些烦心事……”顾廷烨捉了盛长柏的手道,状似痛心疾首。其实顾廷烨和盛长柏两人心里都不知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他俩当年当真因缘际会,又要好得紧,即使顾廷烨离开汴京多年也未曾断过书信往来,后来一个分化为乾元,一个分化为中庸,算得上是良配,怎么就无事发生呢……用小桃的话讲,大哥儿和顾二哥哥是把话本演了一半,好不负责任呀。

 

“仲怀。”盛长柏整肃道:“当时,你乃是以你亡母之名起誓的。”

 

“我记得,同你说过的话都记得呢。”顾廷烨剥开一个菱角,将肉递到盛长柏碟中,呵呵笑道:“怎么说那也是全城都在觊觎的人物,真被我娶回家岂不也是件光宗耀祖之事。何况……我心悦之人,母亲一定也心悦,定会宽恕仲怀的。”

 

他说的轻巧,盛长柏却知亡母在仲怀心里分量何其重,他当年就颇为后悔无心之下使得仲怀发下那么大个誓,而如今又为那小公爷破了这个重誓。盛长柏沉默良久,才道:“我就说,你这人发誓,不可相信。”

 

顾廷烨知道他说这话就是没事了,开始皮笑嘻嘻地问:“则诚怎么不骂我了?”

 

“我为何要骂你?方才我语重心长是怕仲怀你一时糊涂,别人都说你行事荒唐,我却知道不是那样。若你本就是想好了再做的,那我便无忧了。”

 

顾廷烨听了扯起嘴角,笑着说:“则诚,你真好。”

 

“就怕你那凤凰等不及。”

 

“非也,非也。”顾廷烨扮作算命瞎子摇头故作高深道:“那凤凰挑剔得很,非我这块梧桐不栖。”

 

“他不栖,其他莺莺燕燕来惹呢?莺莺燕燕自然是不怕的,那雄鹰、大雁呢?这回可都直接送大雁了,下次再来个雄鹰,比嘉成县主更凶猛更聪明的,仲怀兄难道也打算靠投壶应对吗?”

 

“等下次到来时,再议吧。我还不知未来丈母娘下个接的,又是哪家宗室名门抛出的绣球呢……现在如何想得出计策。”顾廷烨又抓了片小鱼干塞进嘴里,嚼得起劲。

 

“你就不能拔个头筹?”

 

“我一个跑江湖的浪荡子弟,在汴京的名声又坏透了,哪能入得了平宁郡主法眼。”

 

“那你打算如何?”

 

“自然是考取功名,建功立业!也好抬高自个儿身份,抬到未来丈母娘眼界瞧得上的地儿呗。”

 

“那看来塞外的大雁们得谢谢平宁郡主救命之恩,拖她的福还能再活上好多年。”

 

顾廷烨知这是在嘲讽他了,心想则诚一本正经打起趣来总叫人吃不消,只好回道:“诶,唯独那句话,当真没有讹你。”

 

“什么话?”

 

“我才不喜欢什么大雁。”

 

“那仲怀兄想以何物为聘?”

 

“你可别忘了我是虎狼窝出来的虎狼,虎狼迎娶凤凰,当然是……”顾廷烨饮下杯中酒水,双目清亮。

“燕云十六州。”

 

盛长柏一惊,相识初日顾廷烨就曾言要夺回燕云十六州,当时以为不过是个喜好出风头的公子哥信口开河,后来深交才知此人内心有青云之志,纵使近年浪荡不羁常常为人诟病,也始终未忘初心,今言要以燕云十六州为礼,当真对那小公爷看得极重。仅仅是知道顾廷烨心有宏图就叫盛长柏内心欣喜,但他依然没有表露出来,面上仍旧维持着那股独特的索然无味。

 

“到时则诚你再给我画个,百鸟朝凤图一并送去可好?”

 

盛长柏按住顾廷烨又要抓鱼干的手,讲话的声音都有些颤儿,极为真挚:“仲怀兄雄心壮志,则诚定当竭尽全力助你一臂之力。”

 

顾廷烨看到盛长柏眼中拳拳真意,自个儿眼眶也起了湿意,这少年时意外识得的挚友,即使没有长成他原先预想的模样,可毫无疑问是个铮铮好男儿!

 

“来,吃酒。”顾廷烨道。

 

“好,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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