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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蒲公英
Stats:
Published:
2026-04-20
Words:
5,052
Chapters:
1/1
Comment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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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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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234

【授权翻译|利韩】蒲公英

Summary:

也许,是因为利威尔最近没那么刻薄了,几乎已经持续了将近四个月。说起来,见鬼,他现在回头一想,其实自己察觉这些迹象已经算是挺晚的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些迹象又实在太明显,以至于也没人能怪他没有更早注意到。一开始,他还以为利威尔对办公室里的人稍微温和了一点,是因为他新买的那台泡茶机。那机器泡茶效果很好,而好茶总是能让他的心情变好。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事情恐怕并没有这么简单。

Notes:

Work Text:

埃尔文很快就察觉到了那些迹象。

不过,这些迹象既细微又转瞬即逝。就像沸水里的气泡一样,它们其实很多,但只有在足够留心观察的情况下才能发现,而对埃尔文来说,还得是在无聊到愿意去捕捉它们的时候。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解读正确。利威尔一直以来都是个相当内敛的人。尽管两人已经做了多年朋友,埃尔文有时仍然需要眯起眼睛,才能捕捉到他脸上情绪变化的细微线条,或者不得不把他灌得够醉,利威尔才会吐露最近困扰他的事情。好在,有一点倒是不难看出来,那就是他确实有心事,因为每当这种时候,他总会比平时更加刻薄。

也许,是因为利威尔最近没那么刻薄了,几乎已经持续了将近四个月。说起来,见鬼,他现在回头一想,其实自己察觉这些迹象已经算是挺晚的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些迹象又实在太明显,以至于也没人能怪他没有更早注意到。一开始,他还以为利威尔对办公室里的人稍微温和了一点,是因为他新买的那台泡茶机。那机器泡茶效果很好,而好茶总是能让他的心情变好。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事情恐怕并没有这么简单。

除了态度上的细微变化,他捕捉到的第一个迹象,是那把伞,或者说,是没有伞这件事。

“早。”两人一起走进电梯时,他打了声招呼。雨是随着日出同时开始下的,到现在还没有停。这是一场不小的雨,气温也因此下降了几度。而埃尔文知道,这种天气并不是利威尔喜欢的类型。仿佛阴沉的乌云和他的情绪有某种联系,他总是很容易受到影响,而且是负面的影响。再加上,他极度讨厌被淋湿,如果他忘记带伞,或者出门前找不到伞,那这一天基本就告别平静了。

“早。”利威尔应了一声,点了点头,站到他身边,按下了七楼的按钮。手收回时,一滴水顺着按钮滑落。他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又用手擦去脸上的雨水,不过显然没什么用,因为他的脸和手几乎一样湿。他大概是从家一路走到公交站,又从公交站一路走到公司。

埃尔文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的样子有点太明显了。“又忘带伞了?”他笑着问。

利威尔朝他瞥了一眼,那一瞬间埃尔文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因为接下来多半会是一顿训斥。他这是自找的,非要去跟一个浑身湿透又心情糟糕的利威尔·阿克曼搭话。

“没有,”埃尔文眨了眨眼,因为他居然真的回答了,而且语气,虽说绝对谈不上温和,但至少是中性的。“借给一个朋友了。”

“这样啊。”埃尔文点了点头。几秒后电梯停了。直到两人一起走出电梯,穿过办公室,他一路和同事打着招呼,走到自己的桌前,把外套挂好,又收起自己的伞时,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昨天,利威尔是带了伞的。

昨天其实没有下雨,但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说他们下班时会开始下,所以利威尔提前做好了准备,只不过后来并没有下。如果他把伞借给了别人,那要么是下班之后借的,但这不太可能,要么就是今天早上出门前借的。

也就是说,埃尔文一边看着自己那把被雨水浸透的伞布,一边惊讶地想到,那个人,他的那个所谓的朋友,很有可能昨晚是留宿了。而问题在于,就像不可能凭空用意念让雨滴停在半空中一样,让利威尔这种对界限极其严格、对卫生有着近乎苛刻要求的人,允许一个朋友在自己家过夜,同样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有那么多朋友。除非,那个人对他来说非常特别,是一个值得他放宽这些界限的人。而在他们多年的交情中,埃尔文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不可能吧。”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他真心希望自己没有过度解读,因为天知道,他最近确实需要一点乐子,尤其是如果这个乐子来自那个一副对什么都没感觉的利威尔·阿克曼。

 


 

尽管这样想起来颇为令人愉快,埃尔文却不是那种会轻易下结论的人。他也清楚,自己很有可能是在凭空想象,而且这种可能性相当大。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小心翼翼地,在尽量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尽可能追踪那些明显的蛛丝马迹。比如,利威尔变得更加放松了,面部线条偶尔会松弛下来,取代那几乎从不消失的皱眉。他有时也会有些心不在焉,看手机的频率比以往更高。

利威尔就像一个严密上锁的箱子,并不是谁都拥有打开他的钥匙。与大众的看法不同,他并不算是个刻薄的人。他只是有些冷淡、疏离,不会轻易让所有人走进自己的生活。这样的态度确实很容易被误解,这也无可厚非。但埃尔文更愿意把这视作一种防御机制,尤其是像利威尔这样有着复杂过往的人,这一点其实是可以理解的。说实话,他是埃尔文所认识的人中最温和、最体贴、也最宽容的之一,同时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如此高明地将自己那一面完全隐藏起来的人。

然而,随着这些线索一点点浮现,埃尔文意识到,最近他似乎不再那么擅长隐藏了。

他刚从茶水间回来,给自己的杯子重新倒满了咖啡,就看见利威尔坐在座位上,背对着他。埃尔文的办公桌在利威尔前面,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隔板。他抿了一口咖啡,热液烫到了舌头,蒸汽拂过脸颊。就在他放下杯子、把嘴里的咖啡咽下去,并意识到这杯咖啡其实也没那么新鲜的时候,他看见了。

那是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像影子一样,停留在利威尔的唇边,而他正低头看着手机。

埃尔文眨了几下眼,确认这不是咖啡的热气在干扰视线。然后他专注地盯着朋友的脸,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利威尔并不是从不笑,他会笑,只是很少。而且那些笑,多半带着嘲讽、戏谑,或是轻蔑,偶尔也会有带点坏心思的笑。绝不是这种。这种笑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几乎可以说是……见鬼了,埃尔文心想,但那再清楚不过了,这分明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意味。

仿佛察觉到他那震惊的目光,利威尔锁上了手机,那抹细微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皱眉与空洞的眼神。于是,埃尔文闭上了嘴,走近几步,在自己的桌前坐下,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又看向旁边的米克。他正坐在那里,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当他注意到埃尔文的视线时,抬起眉毛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但埃尔文只是摇了摇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工作上。

还不是时候。

 


 

最终真正说服埃尔文的,是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迹象,那通电话。

他正打算去露台抽根烟,却看见利威尔在打电话。埃尔文向来不是会偷听别人谈话的人,他对尊重隐私这件事有着非常严格的原则。但他实在太无聊了,而且也越来越迫不及待地想弄清楚利威尔到底发生了什么。按理说,直接开口问是最简单的办法,但那样多半什么也问不出来。如果利威尔愿意说,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告诉他了。

于是,他“不小心”听到了这段对话。

“顺便去洗个澡。”利威尔说着。埃尔文站在他身后,距离刚好能听见,却又不至于被发现。“我可不想你把我的家具弄脏。”

他听不见电话另一头的人在说什么。埃尔文一边打量着利威尔,一边谨慎地把烟叼到嘴里。利威尔这时正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烟雾,捏了捏鼻梁,显得有些不耐烦。“不是,”他说,“不是,笨蛋。我到底要说多少遍?白的和深色的分开洗。或者干脆别碰要洗的衣服,你会把我的衬衫全都毁掉。”

他用食指弹了弹烟头,烟灰随着风飘散开来。他听着对方说话,又抽了几口烟。当他微微侧过头时,埃尔文再次看见了那抹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浮在他的唇边。“你觉得你能行就试试,别把我厨房烧了就行。”

奇迹。是有人对他施了魔法吗?他居然把自己的浴室、厨房,甚至连洗衣这件事都交给了一个显然对此一窍不通的人。

“行吧,”他说着,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埃尔文的眉毛一下子挑了起来,而接下来他看到的,更让他震惊。利威尔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一点点晕开。这个男人居然在脸红。他是不是误入了某个平行世界?

“笨蛋,”利威尔又说了一遍,而这一次,埃尔文听出了语气里的温柔,“留下来吧,过几个小时见。”

直到利威尔离开露台,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依旧隐约可见时,埃尔文才意识到自己连烟都还没点着。

 


 

埃尔文其实并不喜欢八卦。他通常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而且他本来就很忙,也没空参与这种对话。所以,他一向尽量让自己远离这些是非。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把责任归咎于那些令人麻木的无聊文件。他每天都要对那些几乎从不改变内容的文本进行删改和编辑,一遍又一遍。无聊,他断言,正是促成他这些行为的罪魁祸首。

“米克。”午休时他低声说道。利威尔已经一个人离开了,说是有别的事情要做。“喂。”

“怎么了?”米克问道,眼睛仍然盯着手机屏幕,沉浸在他正在玩的游戏里。

“我觉得,”埃尔文开口,一边环顾四周确认没人靠近他们,“我觉得利威尔在和什么人交往。”

米克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视线慢慢从手机移到埃尔文脸上。只用了几秒钟,他就一把扯下耳机,暂停游戏,把椅子往埃尔文这边挪了过来。“说来听听。”

于是,埃尔文就讲了。他说起那把借出去的伞,那带着温柔意味的笑,那些他捕捉到的细微迹象,最后是他刚刚目睹的那通电话。米克一边听,一边低声应着,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

“你怎么看?”埃尔文问道,他有些好奇米克是否和自己得出了同样的判断,还是说只是他自己因为无聊的办公室生活而过度解读了。

米克嗯了一声,嘴角微微下压,眯起眼睛。“你说你看到他带着那种……温柔的笑?”

“对。”

“看起来怪不怪?”

“也不算怪。”

“那就说明有点意思了,伙计,”米克说,“说不定他养了只猫?”

“他不可能在电话里跟猫讲话,”埃尔文指出,“更不可能把伞借给猫。”

米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埃尔文翻了个白眼。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没有别人可以一起讨论利威尔。“那会是谁?你觉得我们认识吗?”

埃尔文摇了摇头,他想不出利威尔会对谁产生兴趣,他本来就几乎不和办公室里的人有深入交流。“不知道。”

“我们得查出来。”米克说这话时显得有些兴奋,而埃尔文则稍稍放松下来,意识到自己的推测似乎并不算太离谱。

“怎么查?”说实话,他也非常好奇那个能够把利威尔柔软一面带到光天化日之下的人究竟是谁,然后,他那更理性的那一部分开始发挥作用,“其实我们直接问他就行。”

“那还有什么意思?”米克把头往后仰,用一种十分失望的眼神看着他,“我们需要点行动,需要点变化。我每天把灵魂卖给这台电脑,换来的钱却少得可怜。而且,”他抬起一根手指,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要是他是恋爱了呢?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他又不是机器人。”埃尔文说,不由得替自己的朋友辩护了一句。

米克耸了耸肩,靠回椅子上,左右晃了晃,陷入沉思。“婚礼倒是个机会。”他喃喃自语,然后突然打了个响指,“奈尔!”

“他怎么了?”

“他这周末不是要结婚了吗?”米克挑起眉看着埃尔文,仿佛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忘记他们的老朋友要和初恋结婚这件事。

“对,”埃尔文点了点头,忍住了没有露出像是尝到酸味一样的表情,“没错。”

米克把手肘撑在桌子上,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他。“你打算去吧?”

“当然。”玛丽是他留在过去的一段陈旧却珍贵的记忆,他会珍藏一辈子。但不管过往如何,他真心为他们两个人感到高兴。

“如果利威尔也去,他说不定会把那个神秘的另一半也带过去,你不觉得吗?”

埃尔文低声应了一下,这主意不错。“确实。”

米克咧嘴一笑,把修长的手臂伸过头顶舒展了一下。“那就等着看吧。”

 


 

利威尔是一个人来参加婚礼的。

整个仪式过程中,米克和埃尔文时不时地互相交换眼神,但都不敢把话说出口。利威尔大多数时间都在看手机、打字。不看手机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就聊工作、金融、政治和体育,但始终没有提到“另一半”这个话题,显然这两个人都没有。

到了晚上接近尾声,在向新人道别并送上祝福之后,米克提议去酒吧喝几杯。埃尔文答应了,反正他也没什么更好的安排,最多不过是回家把《办公室》再重看一遍。他确实需要点能让他暂时忘掉工作的东西。

让他们意外的是,利威尔也答应了。更让人意外的是,当三人坐进米克的车,准备去他一直念叨的那家店时,利威尔开口说道:“我有个朋友可能晚点会过来,可以吗?”

他和米克迅速而兴奋地对视了一眼,埃尔文这才回答:“有什么不可以?”他对坐在后座的利威尔笑了笑。

“太好了!”米克兴奋地说道,埃尔文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利威尔简短地回答。对话就此结束。

米克带他们去的地方是新开的,干净,也不算拥挤。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酒。埃尔文看得出来,利威尔的视线在明亮的地面、光洁的大理石以及变换的灯光之间游走时,显然是挺喜欢这里的。

“所以,你那个朋友是谁?”米克问,目光紧盯着利威尔,就像一只慢慢逼近猎物的狮子。

“等她来了你就知道了。”利威尔的回答简洁而明确,眼神锐利,显然不打算被他的套话套路住。

“真没意思。”米克有些失望地嘟囔着,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关我什么事。”

“你不在乎吗?”米克带着讨人厌的笑问。

“滚。”

“抱歉,我来晚了!”一道响亮又轻快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斗嘴。一个身形纤细、棕发的女人坐到了利威尔旁边。她脸上的笑容明亮得晃眼,无框的椭圆形眼镜微微滑到鼻梁下方,镜片后的眼睛是浅棕色,几乎带点榛色。她的头发随意扎着,垂在脸侧的发丝显得柔顺。

在两人好奇的注视下,她微微前倾,在利威尔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利威尔轻咳了一声,脸颊泛红,然后试图用举起酒杯喝酒来掩饰。“这是韩吉,”他把杯子放回桌上说道,但脸上的红晕并没有完全消退,“韩吉,这是埃尔文和米克,我的同事。”

“韩吉·佐耶。”她笑着向他们伸出手,“利威尔跟我说了你们很多事。”

“是吗?”埃尔文不由得有些意外。

“不过说起来,”米克开口,说出了埃尔文的疑惑,“他可从来没跟我们提过你。”

韩吉看了利威尔一眼,而利威尔挑了挑眉。“你们也没问。”

等等,就这么简单?真的就这么简单?在他做了那么多“侦查”、投入了那么多精力之后?“你会告诉我们?”

“为什么不会?”

“其实我们才刚开始没多久,”韩吉说着,把一只手搭在利威尔的肩上。埃尔文注意到利威尔的身体微微向她那边倾斜,像是自然而然地被她吸引过去。“还在慢慢适应。”

肢体语言已经说明了一切,埃尔文心想。“看起来你们已经适应得不错了。”他脱口而出,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话已经说出口了。

好在韩吉似乎并不觉得这话奇怪。“哦?你这么觉得?”她轻笑了一声,脸颊微微泛红,目光转向利威尔。当两人的视线交汇时,她轻轻哼了一声。“也许吧。”

她的唇角依旧微微上扬。埃尔文看不清她们眼中的神情,两人也没有说话,但他却觉得,在那短短几秒之间,她们之间交换的东西,已经不是言语可以承载的。他看着利威尔的嘴唇轻轻颤动,勾起一个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他不由得想到,其实要在一个很少流露情绪的人身上看见幸福,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就像蒲公英会自己从草坪中冒出来,紧贴着水泥路边悄然生长。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诡异。”米克靠过来,小声说道。

埃尔文忍不住笑出声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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