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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0 of 谁有我爱的人好
Stats:
Published:
2026-04-20
Updated:
2026-05-05
Words:
5,747
Chapters:
2/4
Comments:
2
Kudos:
14
Hits:
261

【寒故】Versailles at Night

Summary:

◈ 原著向,前期vs后期的照片。

你是我夜晚的凡尔赛宫,我疑心你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

Chapter 1: 空白帧

Summary:

何故的旧相册里少了一张照片,是宋居寒发现的。

Notes:

*空白帧:时间轴上不包含任何图像的空位置帧,常用于画面过渡。

Chapter Text

· blank frame

  夏季的白昼总赖着不肯离开,傍晚来得很慢。香山别墅内,朝西的落地窗将最后一点日光斜斜地接进客厅,宋居寒从市中心买回的一束郁金香挤在花瓶里,花蕾和叶梢投影于墙壁,蔓生成一棵灰色的大树。


  上周有朋友送来一箱水蜜桃。何故想吃的时候,宋居寒便急吼吼地跑去剥皮,轮到自己要吃,又要撒娇让何故喂。最后总是何故任由他自告奋勇,自己再接过被剥得坑坑洼洼的桃子切开,小块小块晶莹透红的果肉躺在白瓷碟里。


  甜味在恒常二十四度的冷气房间中暗暗发酵,室内室外都是夏天。何故背靠沙发软垫,膝上摊着本上个月的建筑杂志。宋居寒盘腿坐在地毯上,脑袋歪枕着他的大腿,见他读得专注,决定自己也要做点什么假装津津有味。


  他从旁边的书堆里随手抽了本封面艳丽的,翻了两页觉得货不对板,放回原位,起身去书房。


  十分钟后,宋居寒从书架的两本大部头之间找出一本旧相册。


  黑色封皮,没有标签,翻开时有纸张年久特有的干燥气息,惹得他打了个喷嚏。


  他如获至宝般捧着它回到客厅,“扑通”坐在地板,得到何故颔首同意后开始翻阅。


  宋居寒一开始还能自己看,按捺着好奇心,指尖划过光滑的覆膜,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停留,试着猜测。


  然后他抬头看何故的次数慢慢多起来,于是何故手里的杂志翻到三分之一处便没再动过。他笑着叹了口气,把期刊丢开,往前倾了倾身子,下颌抵着宋居寒的发顶、搂着他的脖子,凑过去看那些照片。


  宋居寒的卷发在夏日傍晚的光线里泛出温暖的、栗子壳的颜色,有几缕从耳后滑到颧骨上,弯曲成一道懒洋洋的弧线。何故把下巴埋在他的头发里,一低头就能嗅到淡淡的香味,柠檬、丝柏与香根草,干净的皂味,拥抱他就像拥抱一段可以放心待着的时光。

 


  “这是在哪儿呀?”宋居寒举起相册,让他也能看到。


  照片里的何故约莫二十一二岁,戴着副早已被时代淘汰的方框眼镜,站在一块看起来很喜庆的背景板前。他的手里捏着张奖券,笑得有些局促。身后更远处的电子屏亮着红字,年份很清晰。


  “很久之前的公司年会。”何故伸手点了点照片边角,“我运气好,抽了二等奖。”


  “二等奖也叫运气好?”


  何故被他的语气逗笑:“中奖了就是好运。”


  宋居寒从鼻腔发出不赞同的哼哼,继续往后翻。何故摸了摸他的耳垂,让他把头转过来,又故意盯着他看得久了些。宋居寒不知道他的心思,故作无辜地眨起眼,睫毛垂下来如同舒展开的白鸽翅膀。


  何故想,他可真漂亮。


  这人是个急性子,说话、走路、发脾气,情绪来得轰轰烈烈也不拖泥带水。此刻宋居寒却能静下心来,一页一页阅读这本他没有参与的传记,仿佛那照片是门已经失传的文字,他要更加虔诚。


  里面大多是他不熟悉的脸,没有家庭照——何故的亲人宋居寒都认得了;也没有爱人——这个话题稍微敏感些。


  最常出现的是何故刚进南创时的同事。团建时勾肩搭背的年轻人,一起去西北城市出差拍的风景,团队拿下第一个大项目时窗外的黄昏天际线……


  很少有人能像何故一样,在一家公司一干就是六七年。哪怕是曾经关系不错的人,现在都已经没有联系了。


  他还是忍不住问:“没有我吗?”


  宋居寒其实不清楚,在这些记忆被记录时,他们当上炮友了没。但还是想问。某张照片里的何故看起来那么开心,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前一天遇到了自己?


  “你有专门的一本,”何故说,“在我的老房子那边。”

 


  在何故刚认识宋居寒的那个年代追星,买专辑附赠的写真照还不是随机的。各种豪华版、黑胶的特典,参加签售会的大合照,演唱会的照片集还有不知从哪儿流出的后台侧拍,何故把它们统统收进一本蓝色的相册里,按时间顺序排好,每一张下面或者背后都用钢笔写了日期,还用便签写上每次遥遥望见宋居寒的心情。


  宋居寒听着他回忆,听他描述那段年轻又真诚得呆愣的岁月,心里裂开小小的创口,填了棉花也依旧酸酸胀胀。


  他早就忘记自己拍过哪些照片了。对于十八九岁的宋居寒来说,那只是一项妨碍他去吃喝玩乐的琐碎工作。


  落在何故的青春,却是流向时间的沙漏里堆积成山的爱慕。


  他啪地合上相册,又哗啦啦翻开到后面随机一页,想看自己还错过了什么样的何故。流连忘返的视线停住在右上角的空位。


  透明的夹层里少了一张相纸,显得空荡荡的。同页的另外三张都还在——是拍立得,色调偏暖,边缘泛出被时间浸泡过的蜂蜜色。


  “这里怎么缺了一张?”宋居寒的食指悬在那处空白上方。


  何故过了一会儿没说话,直到宋居寒侧过身体来看他的脸,才想起要回答。


  “噢,我不太记得了。”


  他揉了揉宋居寒的头发,停下动作,像在犹豫要不要伸手拿走这本相册。宋居寒偏偏不让他如愿,一百八十度转身,直接把相册的硬壳竖起来,将左下方的那张街景抽出来,捏到鼻尖前仔细端详。


  照片里铺开一条石板路,两侧是鹅黄色的石砌建筑,拱形的窗户镶有墨绿色的百叶。二楼的阳台上摆了好几盆天竺葵,开得正盛;那必然也是一个夏天。


  宋居寒又看向另外两张,目光在模糊的街道招牌上搜寻,最终断言:“这儿是法国。”


  “是吗。”


  宋居寒皱起眉:“你以前还和别人去过欧洲?”


  去年……和周贺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吗?


  他不想听起来像个计较旧账的怨偶,时至今日还问这种问题,咬了咬舌头才控制住自己。


  何故看了他一眼:“你不记得了。”


  宋居寒一瞬间心慌:难道是我和他一起去的?难道我又忘记了什么重要的往事?


  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根本不可能。


  二十岁出头的何故不会有机会跟着他出国,这是一个残酷又简单的事实。

 


  “……这些拍立得,是我送你的?”这是他能想到的另一种解释。


  “是啊,”何故耸耸肩,语气里有种看不出真假的随意,“说不定还是张合照。”


  “我们的合照?”宋居寒的瞳孔都睁圆了,“在那么早的时候吗?”


  何故看着那双在光线里变得浅淡的眼睛,看着那里面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可以称之为“恳切”的情绪。宋居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恳切什么,他想,他不可能记得那张照片长什么样的。


  “嗯,很奇怪吗?”


  宋居寒不说话了。他把那一页翻过去,活页在暮色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叹息。他往后躺倒在地毯,闭上眼,双手将相册按在胸口。


  “不奇怪,”宋居寒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怅然,像弄丢了最爱的玩具的孩子,“就是有点儿可惜。”


  两人沉默了一阵,他又喃喃道:“你怎么会不记得呢?我送你的东西,你不是都保存得很好吗?我还以为……”


  宋居寒后知后觉地止住话语。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对“照片不见了”这件事本身,他表现出来的焦躁和不甘心已经不太正常了。


  他总觉得那张照片肯定还在。何故那样珍惜他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让他送的照片遗失。


  可这是一种坏习惯,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那时候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何故会妥帖收藏一切关于他的东西,打扫干净心里或者物理意义上的一个角落,为他建一座永不毁损的博物馆,崇拜他,仰慕他,围着他转。


  因为何故爱他,在他还懵然不觉的漫长光阴里,何故就已经在爱他了。

 


  宋居寒为这迟来的领悟感到羞愧而别过脸,阴影在他俊美的轮廓上加深了一层灰蓝,让何故看不清他具体的神情。“可能在我们分开的时候被我烧了呢。”他淡淡地说,“一张照片而已。”


  而当宋居寒抬起头,用难过的眼神望向他,何故又有些不忍心了,想要收回这两句并不有趣的玩笑话。


  “以后多拍点就好了,今天先这样吧。”他轻声哄道。“晚上想吃什么?”


  宋居寒没有立刻应声。他盯着那个空缺又恍惚了好几秒,忽然爬起来,坐到何故身边。


  趁恋人不备,他贴过去,道歉式地亲了下何故的脸颊。


  除此之外他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