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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恩x荧,2k短打,私设有
洛恩是有耳洞的。
右耳一惯不戴耳饰,左耳的耳洞打在耳垂和耳骨,一抹沉重的浅蓝顺着发丝垂下,将欲坠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战斗时甩开凌厉的弧度。
荧则是打不打无所谓派。正如什么事都无法让她动摇,总觉得自己差了点豁出去的冲动,耳垂一对净白,饱满圆润。她趴在洛恩肩头,一呼一吸,耳垂便一摇一晃,心脏随之变成了钟摆。洛恩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应激似地抚上她的耳垂,手上发狠。
女孩轻嘶一声,一口气吹在他耳畔。心中那股四处冲撞的宣泄欲哧地烟消云散了,他手劲一松,心虚地对上荧气鼓鼓的圆眼睛:“抱歉。”
荧报复性地捏了捏他的耳垂,手指顺着耳骨向上攀爬,滚烫一片。他几乎要把腹腔划开,胃里一定会飞出血色的,瑰丽无比的蝴蝶吧。
“痛吗?”荧问,指了指他的耳骨。
他想起自己下定决心打高位的那一天。半抹残阳黏在天边,像战斗后手背上的血迹,按上一个亲吻也会觉得冰凉。拖着染血的长枪捅穿狂猎胸口时,他听见胸骨沉闷又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砧板上一块腐肉,剁碎不会多了什么,也不会少了什么。夕阳惨红一片,分不清天际和莹红的地面。杀戮的刺激与骤然脱力的颓然一同在胸腔冲撞,他感觉自己也被捅穿了。或许自己确实需要被捅穿吧。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回营地之后洛恩说,我准备去打耳洞。法尔伽这不懂潮流的大叔才不会明白,挠着头问:你不是打过了吗?他不会懂,耳垂和耳骨是不一样的。左耳耳垂的耳洞出自他本人之手,一根银针,尖锐穿刺的痛感,从无暇纯净的婴儿到成为大人只要一瞬间,针尖穿透皮肤,电流走过每一根神经,鲜血是燎原的火焰,沁一颗血珠,罂粟似的,轻盈之后便亲手为自己戴上枷锁吧。
而耳骨——耳骨是不一样的。洛恩很能忍痛,不如说很恋痛。就算这样还是很痛。阴燃的、扩散的,藤壶吸附着鲸腹,智齿在嘴里烂掉也一直要舔。扎穿柔软的耳骨的声音,像极了一柄长枪投穿猎物胸口的声音,烈火磨灭又重燃,周而复始舔舐着他。是惩罚吗?伤口发炎时耳尖红肿化脓,沉甸甸的耳坠每晃一记便牵扯着疼痛,喉间溢出不自觉的喘息,他却赌气般不愿将其摘下。
“——很痛,很痛噢。”于是他吓唬荧。
荧下意识地嘶了一声。“让洛恩也觉得痛的事情不多呀。”
那双平静的眼眸含了一泉隐秘的担忧,好像她皱眉凝思,拼合线索时那副样子。这点表情激起一阵混沌,五脏六腑搅合又归位,几欲呕吐的冲动,好像隔着肋骨戳他的心脏。
平日他见多了那双眼睛宠辱不惊的样子。战后抖掉剑上的血,颊侧也一抹血迹,金眸冷冽如清晨的泉水。不像他,战斗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她不会露出兴奋的神色。她的敌人太多了,魔物、深渊,甚至人,好像挥剑也是反射弧的一环。对弈下到将军一步,不回击血溅当场的便是自己。那双眼睛是冷彻的、了然的、决意的。敌人来袭时不会选择藏锋。
而今她和他的鼻尖最多一尺,踮起脚尖,凑到耳畔仔细检视着他的耳骨,眼眸一汪酒醉般荡漾开的柔软,那是蒙德和暖如春的冬日,风车吹开果酒湖的一丝波纹。他恍而有种贪婪的错觉,好像自己那条钢丝上起舞的命比她剑下无数的亡魂更重。
一点也不痛,他却不知不觉沉迷其中了。
蒙德流传已久的故事集中那些老掉牙的温柔乡童话,在之前的他看来远不如打一场架来得痛快。为何人们依靠交换唾液生存?挥洒鲜血,痛意淋漓,神经残留的震颤,身体渴望的是那些本能性的东西。爱是人造的情绪,自然比不上痛苦更沁人心脾。
可爱确实如厚软的羊皮纸中镌写的那般不讲道理。比美好还要轻盈飘逸的东西,却比欲火更加沉重粘稠。好像打了的耳洞不会回归原状,恋痛塑造着他的感知,她的印记也烙在他心口的位置,时时坠痛,时时令他快乐。他自私地希望她也与他一同痛苦、快乐,犹如天鹅交颈的圆舞,一直这样纠缠直到死去吧。
原来这便是爱高于痛苦之处。爱是双向的。爱是夺取又给予,爱是常觉亏欠,是无谓的付出。他所受的痛苦潜移默化牵制着荧的情绪,仿佛牵制必将被关在笼中的猎物。这股掌控欲让他翩然欲死。啊啊,我真的可以占有这双眼睛,哪怕一刻吗?爱的背面,代价早已注明。他也被拉进笼里,上锁,钥匙扔掉,猎物一双澄金的眼眸缓缓逼近。
他有朝一日一定会溺死在这双眼睛里了。洛恩认真地想。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