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Porsche第一次意识到守规矩是每个主家保镖必须学会的事情。
当时他正打算找Kinn亲热一下，哪怕被Porchay要求辞职，他也想先和爱人分享劫后余生的喜悦，剩下的问题稍后再烦恼吧。但是Kinn不在房里，他问了Arm，说是不久前看到跟Chan哥走在一起，大概是江先生找他。Porsche去了底楼花园和主人用的餐厅两个江先生经常下棋的地方，都没找着人。
他撇撇嘴，两手插着口袋闲庭散步，想干脆去Kinn房里等，正好睡一觉，昨晚都在善后几乎没怎么休息，之前一系列事件着实令人疲倦。但他又实在太想尽快见到Kinn，思来想去，打算去江先生书房撞撞运气，就算进不去也能在Kinn出来的第一时间见到他。Porsche不确定Kinn一定会在那儿，但当他拐过弯道看见Chan立在门口时，忍不住赞赏自己的机智，Bingo.
那边Porsche犹如模特走天桥步步生风，这边Chan在人由远及近的五秒内思考是否要将其赶走以保障主人谈话的私密性，最终什么也没做，Porsche知道无视便是默许，眨眼做了个合十感谢的手势卖乖。
“甜蜜的苹果汁会让刀子变钝……”屋里传出江先生的声音，“没想到你的刀不仅钝了，还锈了，脆得能让人一手折断。”
Porsche不懂父子俩在谈什么，但听江先生的语气多半不是好事，这使得他也没了先前的松散，两手不再插袋，面容挂上认真，继续听里面在说：“举棋不定是棋手的大忌，你这样为私人感情优柔寡断，手下知道了会怎么想，野兽会闻着血腥味而来，慢慢分食你的权柄。”
Porsche以为江先生在责怪Kinn顾忌失手被擒的自己而没能迅速拿下Tawan，导致最后场面失控，有两名兄弟在爆炸中受伤，其中一个将告别职业生涯，还有Big……平时处处针锋相对讨人厌却舍命相救的家伙，因为爆炸甚至连遗体都……Porsche越想越自责，也后悔自己没有果断制服Tawan，他当时已经发现对方精神上的弱点，故意语言刺激，也真的奏效了，Tawan有几次都陷入幻想有所松懈、放低了枪，但Kinn一直都没有动手，他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江先生的声音打断了Porsche的思绪：“这次你靠对方自毁长城才拿下这盘棋，不代表下一局还会这么幸运，聪明的棋手会复盘每一场败局，想想到底是哪颗子走错了。”
“我没料到他会选择同归于尽……”终于Kinn也出声了。
“你该感谢他替你做了决定。如果他没有呢？如果他没有自杀，你要怎么办？再把他带回来？”
Porsche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Kinn也没有应声。
“要是Big知道……他最憎恶的叛徒，是因为主人不舍得斩草除根才能一次又一次里应外合，他还会愿意为你付出生命吗？要是Porsche知道你还爱Tawan，他还会心甘情愿围着你转吗？”
Porsche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江先生会认为Kinn还爱Tawan？“反驳他！反驳你的父亲！Kinn！”Porsche在内心吼叫，双手下意识交叉在一起，是不由自主的祈祷。他有些悲哀地望向Chan，难道Chan哥默许他留在这里就为了让他听到这些？然而Chan的神色一如既往不带任何感情。
Kinn的沉默比海妖的歌声更恐怖，它逼迫Porsche撕开那张本就漏洞百出的遮羞布。Porsche开始回想Tawan出现后的一切，Kinn由始至终没有撕碎照片，在自己找他谈话之后依旧保存着的手机，被Tawan勾起回忆时笑的样子，甚至当着自己面都能牵起手来……难怪在仓库有那么多机会Kinn都没有动手……Porsche攥紧拳头，这个小动作当然逃不过Chan的眼睛，他有些后悔先前没有赶走Porsche，一手搭上后腰，不动声色盯着Porsche的一举一动，以便必要时能最快拔枪制住失控的年轻人。
“金钱堆积，武力恐吓，这样得来的归顺也同样可以被敌人的金钱武力牵走。话事人要建立能令手下信服的威望，不能指望每个保镖都像Big, Porsche那样爱你忠于你。”
当Kinn第二次听到Porsche的名字时他终于忍不住打断父亲：“我向您发誓，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也是，毕竟苹果都碎了。”
门外Porsche的心也跟着碎了。
“那么柑橘呢？”江先生又问：“苹果过季了不能吃了，又轮到柑橘成熟结果，这回想好怎么做了吗？”
“爸……”Kinn的声音像在讨饶：“Porsche是您带过来的……”
江先生打断Kinn的辩解：“不用现在回答，这次你想清楚再答复我。”
“是……”
“回去吧。”
Porsche得偿所愿在第一时间见到了Kinn，他不禁感到一丝讽刺，大概Chan哥是要惩罚他无视规矩私自来江先生书房门口逮人，才放任他留下叫他听到那番话，Porsche想以后自己一定会守规矩，熟读保镖章程，不越线半步。他抱着自以为是的喜悦而来，甚至刚才还自作多情以为江先生怪责Kinn是因为自己……这可太丢人了，太丢人了……Porsche难堪地双手搓了把脸。
Kinn的脸色没比Porsche好到哪去，比与Tawan互相拿枪指着脑袋时更害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问：“你都听到了……？”
“是的，我听到了这个家族不得了的秘密……”Porsche咬着牙，眼睛通红，他看到江先生也出来了，可已经管不上去考虑是否会惹老爷生气，甚至反而想激怒这一家子：“他们的继承人竟然连几次出卖背叛的爱人都不敢杀，犹豫不决，多情，懦弱……”Porsche的眼神回到Kinn身上，换上最初与Kinn相遇时小混混的模样抬起下巴挑衅道：“所以怎么样，是要杀了我灭口吗？”
“Porsche，你听我说……”
“既然二少爷没有要杀我，那就再见了。”说完转身就走，Kinn一把抓住他，为了吸引Porsche注意力留下他进一步解释，情急之下只得承认:“我当时不敢开枪是因为我下不了手”
“你终于承认了！Kinn，上次为什么要骗我？”毫无疑问指的是在Kinn房里喝酒谈心那次，接着Porsche自嘲地笑了：“不，你没骗我，你说的本来就是你想不出怎么会不爱他，是我愚蠢，被爱情冲昏了头，不愿去细想……”
“如果不是Big牺牲性命，我已经死了……”他用一种祈求的语气问道：“你当时有想过这一点吗？”
Kinn被问住了，等Porsche这话讲出来他才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才惊觉害怕，Porsche看到他的反应失望地摇头，再次转身离开。
“Hey Porsche!!”Kinn上前拦住他，这回Porsche不再客气，手指着Kinn警告道：“别跟来，你这个混蛋，否则我把你揍个稀巴烂。”
“我们玩完了，Kinn，到此为止，我说的。”
Arm不懂为什么才不到一集电视剧的时间，Porsche的样子可以天翻地覆，二十分钟前他还像个跳跃的孩子来打探Kinn在哪，现在像个熟过了头的虾，佝偻着背垂头丧气，眼睛鼻子通红通红的，幸好这个点走廊里没什么人，被别人看见大概要笑他了。现下这模样没有眼镜都能看出Porsche糟糕透顶，Arm很是担心，跟着Porsche进了宿舍，主动开口问道:“我的朋友，你还好吗？”
Porsche确实是糟糕透了，他甚至连有人跟着自己都没发现，听到问话刚要脱口而出没事，一看是Arm，立刻放弃说假话，垮着脸道：“不好，不好极了。”
还愿意说话就还有得救，Arm心道，他不打算浪费时间旁敲侧击，直接问：“是Kinn少爷那里出什么事了吗？”
“别提那个混蛋。”Porsche无力地倒在床上，闭目休息。
“额……”Arm知道这人在逞强，装睡是怕在自己面前流泪丢脸吧，刚才就快憋不住了……Porsche也知道骗不了Arm，但他又十分要面子，只能继续嘴硬：“难得Pete回家探亲，我要好好享受单人间美美睡上一觉！”
Arm发现现在不是深入谈话的好时机，替他拉上窗帘准备离开，走之前听Porsche道：“别跟Pol说，我怕天坤为了开导我拉我通宵看电视剧……更怕他为了给弟弟出气拉我学会通宵看鬼片……”言下之意就是Pol那家伙一定保守不了秘密，告诉他等于告诉天坤。
虽然闭着眼睛的Porsche看不见，Arm还是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他深知哪些八卦能聊哪些不能——甜口的可以，呛口的不行！——Kinn少爷现在肯定在暴走边缘，这时嚼舌根无异于送人头。
Arm退出房间，操作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将房门电子锁设置成无法从外打开的状态，他的朋友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