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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就像蝴蝶的翅膀在振动欲飞。 当它们终于舒展开,那双璀璨的绿宝石也终于恢复生机。
入眼是熟悉的布局和陌生的装潢。一尘不染的工作桌,空空如也的墙壁,迪恩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身处的环境。
他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意识到身旁没有天使的身影,只得无奈地叹气。
迪恩不记得卡西迪奥怎么做的清理了,或者压根就是打了个响指的事情。
但他不得不承认,除了双腿间隐隐的胀痛,他的感受与平时性爱之后并没什么区别。
走到离厨房还有一定距离,他就听到了卡西迪奥和自己弟弟渐渐激烈的争吵。
“……这都是你的错,Cass。”
“我告诉你了我当时并不清醒。也许是受到克劳利的影响,也许是别……”
“真的吗?现在我们的计划失败了,你根本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合作是不是?”
“你没必要这样,Sam。冷静点!”
“冷静?
我的兄弟和我最好的朋友睡一起了!”
这两个家伙要昭告天下吗?
怀着这样的想法,迪恩从厨房门口台阶处走下来,以行动打断了这场对话。
空气诡异地弥漫着沉默,迪恩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瓶冰啤酒。
卡西迪奥站在边上被他掠过,下意识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萨姆拦下了。
在迪恩离开厨房之前,萨姆塞给了他一沓抑制贴和一包抑制剂,又经过一段耳语,二人才分开。
迪恩从始至终神色都没什么变化,抬脚往外走出几步,却突然转过身来,让萨姆和卡西迪奥吓了一跳。
“顺便问一下,什么计划?”
迪恩的嘴角还带着笑意,语气稀松平常地像往常问吃什么早饭一样。
萨姆却一副如临大敌的状态,深呼吸,假笑,脑中疯狂预设着言语。
“You know what?Forget about it.”
萨姆不知道听到这句话后他到底应该是庆幸多一些,还是绝望多一些。
他知道这一切发生的前提,他早就知道迪恩昨天晚上会被卡西带走,也许会被标记,但那都是建立在迪恩正陷入危险的前提下。
但他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他只是满心思地以为他是为了哥哥好,卡西说迪恩回来后,灵魂的状态就不稳定,如果灵魂的情况实在太糟糕,标记的事情是迫不得已的。
但他发誓他那时候真的对会发生的性爱一无所知。
看着迪恩逐渐走远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走廊拐角,萨姆只觉得无法呼吸,他不断地剧烈喘息着,胸口处快要蹦出心脏。
迪恩选择了去迪恩洞穴那里喝闷酒,坐在街机旁边,也不打算开始游戏,本来冰凉的啤酒,慢慢恢复了室温。他任由自己的大脑放空,神游天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本尼提着一打啤酒和一盒披萨进来了。
他把啤酒放在沙发旁的地上,坐在其中一把沙发上,自顾自地打开瓶盖,猛地灌了一口,又把披萨包装盒打开,是迪恩熟悉的辣肠披萨,双倍芝士,双倍辣肠。
迪恩饶是再想装作视而不见,此时也忍不住看向他,所以本尼示意地点头,把披萨放在两把沙发的扶手上。
迪恩走过去,手上依然紧紧握着啤酒瓶,接过本尼分好的一块披萨。
“不打算坐下来吗,Tiger?”
迪恩依然站在离他和沙发的不近不远处,维持着能够得到披萨的最大距离。
本尼好脾气地笑着,也不和他争什么,帮他把所有披萨分成块状,嘴上分享着最近的“情报”。
比如Somebody上午说天使电台最近鸦雀无声,想上去看看有什么情况,但他刚走出地堡没多久就回来了。
因为有天使告诉卡西迪奥,路西法本来这几天都在天堂待着,嚷嚷要当上帝,还一时兴起“帮助”了几个信徒。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杀了个天使就又跑到人间撒欢了。
迪恩在开始只是默然地听着,当听到卡西迪奥的名字,他差点就和本尼开打了。
而本尼在他要出拳之前,递给他一瓶新的啤酒,又自然地说出路西法的名字。
迪恩只能愤愤地把常温的啤酒放在边上。又不自然地躲避本尼的视线,掩饰自己品尝凉爽得恰到好处的新酒的动作。
“……没有天使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
迪恩已经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了,嘴里塞着披萨,口齿不清地吐槽:“Yeah,因为翅膀们就是那么地有用。”
“还有一件事。凯文这几天一直在看书,他说有种古老的巫术可以让女巫复活,只需要纹在身上就行。”
“你是想说罗威娜吗?”
本尼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递给对方。
“我想我们九条命的red cat 身上会有这个纹身的,definitely.”
本尼短促地笑了一声,“也许吧。”
之后不知道是他们中谁先开始的,回忆起他们的过去,并肩战斗的日子,和最后关头迪恩那个被逼无奈的请求。
迪恩吃完最后一块披萨,擦了擦嘴又拍了拍手,才突然想起来什么,指着本尼欲言又止。
“……谢谢你迪恩,但我已经喝过血了。”
迪恩才如释重负,“就等你这句话呢。”
本尼在说话中已经收拾好了披萨盒和旧瓶子,先摆在一起后扔进垃圾袋。坐完这些后,他把自己脚下的啤酒箱拖过来,给两个人各自拿了瓶新的。
虽然迪恩脑子并不怎么清明,但他还在乎着一个孩子,“说起来,凯文怎么样?”
凯文是在罗威娜为迪恩做灵魂炸弹的时候,被挤下天堂的。那个时候灵魂产生的能量太强大,面纱的通道也骤然延伸扩大,把凯文吸了下来。
但他的肉身已经火化,所以他只能靠着先知的力量慢慢恢复实体。
“还好,他的脚已经可以一直踩住地板了。”
迪恩想说点什么笑话,但好像又觉得不太合适,砸吧砸吧嘴,憋回去了。
“不过看起来他似乎没有被上帝的恶作剧影响。”
本尼却愣了一下,“那孩子只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并不拥有他自己的。与我和你们的情况都不太一样。
不过,为什么你会觉得是上帝做的?我们都以为那是黑暗的手笔。”
迪恩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告诉他们关于本尼回来的真相。
他此时心里突然五味杂陈。
因为黑暗帮助我带你回来了,所以她大概率不是做这件事的人?
看着迪恩再次陷入沉默,本尼以为自己触到了对方的伤心处,忙不迭用酒瓶碰碰他的手臂,“Hey,it's ok.”
迪恩却像是被他眼里的安慰情绪刺到了,躲开他的接触,像要灌醉自己那样,一下子喝完了瓶中剩下的啤酒。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本尼刚回来时,对自己还活着而感到不解,迷茫寻找他身影的画面。
本尼的记忆停留在下炼狱前。
但他还记得。他记得本尼在最后放弃了出去的机会,他记得他为了萨姆牺牲了本尼。
他的一生中,失去了那么多人,从最开始他的母亲,杰西卡,到后来的父亲,乔,鲍比,本尼,数不清的人们本来可以拥有更美好的生活。
只要他想起这些,他就会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但这次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有人拦住了他摸向下一瓶啤酒的动作。
他的视线逐渐聚焦,本尼就在他的眼前。
“Benny……?”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pal?”
迪恩没打断他。
“那我要像个老酒鬼那样抱怨了。”
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不管我原本应该在炼狱,还是现在和你待在一起,我都接受得了。虽然我不知道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但我了解我自己。”
迪恩的眼底晦暗不明,像在听又好像没有在听。
“我也了解你,Dean.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事实上,无论是我‘死前’还是复活后,我的确都过得不容易。
但是听我说,Dean,这不代表我不会用心地活在当下。我很珍惜如今的一切,无论是和凯文的相识,还是和萨姆的拌嘴。
在世界末日来临以前,我们可以做的只有一件事,相信彼此,依靠彼此,对吗?”
本尼就像酒馆里讲故事的汉子,一边慢慢啜着啤酒,一边拖着语调讲话。
有几次迪恩都想不耐烦地离开,但又想到这是本尼难得的心里话,还是选择听完了。
“哪有什么世界末日啊,buddy。不管什么神,它们都飞走了。飞出地球,甚至是飞出太阳系了。”
本尼举起酒瓶和他碰杯,“嗯。那看来,我们好像只能永远依靠彼此了。”
“你确定吗?”
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自己吗?
迪恩挑眉看向对面,故作调侃状,试图找出对方严密盔甲下的一点破绽。
“……你觉得我撒谎?”本尼依然保持着慵懒的语调和微笑,“这不冲突。我和你一样,迫不及待地为了大局赴汤蹈火。”
就像上次一样。
“但这不代表我不可被依靠,Dean,看着我。我回来,只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些捐赠的血液需要被消耗,那些迪恩的冷笑话还需要我来配合,不然就会有一个人感到无边无际的尴尬。你需要我,我需要你,就这么简单。”
迪恩总感觉自己喝出重影了,直到他听到自己的名字,面前本尼的脸才变得清晰。
“Why?”
“我需要你,这显而易见。你需要我,如果有时候你想好受哪怕一点,可以随时找我。”
迪恩突然想到很多人,很多个瞬间。
鲍比接电话时暴躁地骂他白痴,父亲第一次把baby车钥匙交给他,Lisa对他说他是Ben的好榜样,凯文坐在车后座因为女友的死亡而抓狂。
他上一次建立和别人新的情感联系是什么时候?
本尼伸出的手打断了他。
一个抑制贴摁在了他的侧颈上。
“虽然我什么都闻不到,但还是希望你能好受一点。这起作用了吗?”
“Hey,Dean.”
“Dean?”
他感到自己的嗓子很干,喉结滚动过,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