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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賭服輸

Summary:

在斷臂四年後,香克斯成為四皇之一,這段期間他都沒有再見到米霍克,他沒想到四年後再次相遇,他見到的不是大劍豪,而是一個非常美麗,有著金色眼睛的美女。米霍克意外變成了女人,他找上香克斯的理由與此無關,而是因為一個賭注,一個足以改變他與香克斯關係的打賭。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作為偉大航道新世界裡一個周遭航線必經地,哈伯蘭島的港口經常停滿海賊船,海賊們湧入城鎮,帶來笑聲歌聲與金幣,不過得益於掛在港口的紅髮海賊團的旗幟,倒是無人敢造次。

四年前從東海回歸後,紅髮海賊團的名頭一天比一天響亮,船長紅髮香克斯雖不知何故丟了一只手,卻帶領船員在新世界悍然咬下大片領地,越來越多島嶼和海賊船掛上紅髮海賊團的旗幟,甚至開始有人將他稱為“皇帝”,與白胡子、凱多等老牌大海賊相提並論。

而現在,雷德佛斯號就停在哈伯蘭港口最顯眼的位置,船首龍頭投下的陰影足以令最兇狠的海賊都理智三分避其鋒芒。

香克斯從市長官邸出來後,沿大街往港口走去,前幾天在附近海域遭遇暴風雨後,他便索性過來哈伯蘭島休整兼關心近況,看到現在來往的海賊們再不敢騷擾市民,居民們安居樂業的樣子他相當高興,眼瞅著船員們休息得差不多,香克斯便決定今天出航,與老市長告別後就要上船離開。

當然,香克斯走過大街時怎會毫無動靜,認出他的市民紛紛向他打招呼道謝,連很多剛好靠岸的相熟海賊也湊過來,很快他就成了人群的中心點,人們層層圍繞他,就像星辰圍繞太陽般。

至於為甚麼圍住他的幾乎都是女性,別問,再問就不禮貌了。

香克斯好不容易從人群裡掙脫出來,還沒喘口氣,就聽到一個有點耳熟的女性聲音對他說話:“不愧是你,走到哪兒都如此哄動,紅髮。”

香克斯抬頭一看,好傢伙,漆黑長袍如旗招展,紅色暗紋胸衣包裹豐滿胸脯,配上緊身皮褲和及膝長靴,鴉羽般的髮,鮮血般的唇,金色眼睛在羽毛帽簷下閃耀如鷹眸。

性感,張揚,高傲,完美。

香克斯自問這輩子看過的美人沒有一千也有九百,眼前這個漂亮美女起碼能排進前三名—要知道,他可是看著夏琪的臉長大的。如果偉大航道有選美比賽,他敢押下自己新晉四皇的名號保送這大美女登頂。

既有香克斯的眼光作保證,她在街上引起的騷動便可理解,無論男女,一看到這個神秘美女都走不動路,要不是美女一看就不好惹,示愛表白的人保證能塞滿整條大街。

香克斯在同樣遭受美貌攻擊下,竟還剩幾分理智思考,他覺得這個大美女有些面善,語氣分明與自己認識,但自己的確沒有印象,等等她背後背著的那把劍好眼熟啊不就是......

香克斯認出黑刀夜的同時脫口而出:“鷹眼!?”

神秘美女,不,該稱呼為新任七武海之一,世界第一大劍豪,“鷹眼”喬拉可爾·米霍克了,她鎮定點頭認下紅髮的稱呼:“是我。”

“啊???你、呃,怎麼,發生事......”相比起當事人的鎮靜,香克斯倒是慌張得多,話都說不利索,一只手在旁邊比劃,眼睛還見鬼似的在米霍克身上來回掃視。

“冷靜點紅髮。”米霍克若無其事地揮揮手,把自己六天前的遭遇說了出來:“我在另一個島上誤吃了會顛倒性別的水果,當地人告訴我離開島嶼後七天就會沒事。”

“七天,那你明天就會沒事變回原狀嗎?”得到米霍克的首肯,香克斯鬆了口氣,雖然女性版的鷹眼漂亮性感到離譜,但米霍克的健康比甚麼都重要,他還是比較想見到那個手持黑刀威風凜凜的大劍豪,他已經許久沒見過了。

香克斯的目光忍不住在米霍克的臉上打量,特別停留在那雙金色的眼睛上,企圖找到熟悉的輪廓。鷹眼的線條柔和許多,但氣質仍舊鋒利,注視他的眼神仍然恍如猛禽,的確是他的大劍豪。

他有四年沒見過這雙心愛的眼睛,沒想到再次見到,他依舊像往昔時那樣,沉迷其中難以自拔。

久別重逢的喜悅剛升起,另一層的憂慮又在心裡悄悄浮起,等等萬一明天發生意外米霍克變不回來呢,要是米霍克只能獨自處理身上的問題呢,還有這是他名下的島嶼,島上又有那麼多海賊,七武海肯定不會受歡迎,雖說米霍克很強萬一他變回來時身體虛弱被人乘虛而入呢不行不行他不會讓米霍克在他的地盤出事得找個安全的地方......

香克斯忙著頭腦風暴,卻見米霍克微瞇起眼睛,語氣不明地丟下句話:“我是過來補給的,沒想到會遇到你。”

“啊啊我也是,說起來鷹眼你急著出航嗎,我們好久沒聚聚了,不如今晚上我的船休息吧。”香克斯笑著發出邀請,彷彿忘記了誰才是快要出海的人。

香克斯打定主意這次磨破嘴皮子都要把米霍克拉上雷德號,沒錯,還有甚麼地方比他的雷德號更安全呢,那是他和同伴們的家,只要米霍克在船上,天大的事香克斯都敢幫他,只是唯一的問題是,鷹眼向來獨來獨往,過去兩人關係好時都很少接受邀請上他的船,現在他該說甚麼才能說服對方上船暫住一晚?

甚麼?你說其實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身為海賊不該邀請七武海上船?那是米霍克耶,又不是其他人。

香克斯準備好一肚子說詞打算說服米霍克,但沒想到他才開口,米霍克就眉頭一挑乾脆答應:“好吧,打擾了。”

香克斯驚喜交加,連忙叫住剛好經過的手下,讓人趕快通知船上的幹部要延遲出航,然後兩人沿著大街慢慢往港口走去。

香克斯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旁邊的人身上,米霍克變成女人後連身高都改變了,原本與他相近,讓他每次轉頭都能對上眼睛的人現在矮了半個頭,他現在甚至能看到她帽沿上的羽毛隨風搖晃,感覺怪不真實的,米霍克似有所覺,金色眼睛斜瞄過來對上他的視線,香克斯笑著說:“嘿米霍克,你變矮了。”

“女性的身高本來就比男性矮小。”

“不過你無論是男是女都那麼漂亮迷人。”

“廢話。”

“你說那些看到你就走不動路的海賊,萬一知道你是七武海裡的鷹眼會嚇成甚麼樣子呢。”

這句話香克斯是湊到米霍克耳邊說的,在帽沿遮掩下,他只能看到米霍克輕哼一聲後淺淺勾起的紅色唇角,把他的心也勾得七上八下,同時暗自可惜現在看不到他的眼睛,每次他成功逗笑米霍克時,那雙金色眼睛都會閃過一絲光芒,比他見過的任何景象都漂亮,唉,米霍克果然還是當男人比較好。

香克斯嘴上嘻嘻哈哈,心裡不免浮起幾分懷念之情,他們有多久沒有這樣輕鬆地聊天呢,四年......不,六年了。四年前關於他為何斷臂的對話,鷹眼只說了寥寥幾句後轉身就走沒有回頭,實在算不上聊天,再往前算,竟然是他搶奪橡膠果實前的事了。他還記得,那是他們打完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之後,他們一邊喝酒一邊互相包紮傷口,他興奮得說著天南地北的胡話,虧得米霍克能一一回應,他原本還跟對方約好,等他處理好手上的事幾年後再約戰,結果他只能食言。

而自他斷臂後,米霍克再沒有主動找過他,他灰心喪氣,卻只能告訴自己,鷹眼本來就是獨來獨往的人,原以為兩人之間會就那樣漸行漸遠再回不到從前,沒想到今日重逢,米霍克的語氣眼神,甚至那熟悉的輕哼,都和以前幾乎一模一樣,彷彿這幾年的別離沒有發生。

香克斯看著身邊有些許陌生,同時又無比熟悉的人,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意,就像他喝下朗姆酒時那般,從胸口湧往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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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港口的雷德號上人來人往,為了接下來的出航船員們正在努力做著最後的準備工夫,船匠帶著人仔細檢查船體,拉基魯和本鄉緊張清點各種食物和藥品,連甲板也刷洗得乾乾淨淨,此時船上只有副船長貝克曼在留守,只等外出的船長歸來就可以出海。

這次出航並沒有特定的目的地,香克斯之前喊著無聊,打算到沒有去過的海域冒險,這可讓航海士和貝克曼愁白了頭,未知就代表危險,兩人研究了很久手上的海圖,貝克曼還要另外盯緊補給品的補充情況,由於不知道接下來要在海上航行多久,他特別要求負責的船員留心物資和裝備充足與否,以免中途發生意外。

就在這種最後關頭的忙碌時刻,一個外出的低級船員匆匆回來,帶來香克斯的最新指示,貝克曼皺眉問他:“老大說要推遲兩天出航,他有說理由嗎?”

船員搖搖頭,隨即臉泛紅光,帶著夢幻的語氣說:“老大那時身邊站了個超級大美女,說不定是有豔遇捨不得走。”

貝克曼沒有理會這句話,香克斯表面雖然吊兒郎當,但從沒有敷衍過船長的職責,為美色誤事就更不會了,以為隨便來個人都能像“那個人”一樣讓老大動搖嗎。

貝克曼點起香菸,詢問聚集過來的其他人:“本鄉,耶穌布,有收到甚麼緊急情報嗎?”

在兩人都表示否定後,貝克曼吐出一口香煙,向停下來等候指示的船員下令:“兩天的時間不算長,繼續完成出航的準備工夫,等船長回來再說。”

雷德號上再次忙碌起來,只是沒有了剛才的緊張氣氛,貝克曼邊抽菸邊整理思緒,他實在思考不出哈伯蘭島上有東西對香克斯的吸引力能超過冒險計劃,讓他突然決定留下,他討厭不確定性,但看來只能等他的船長回來解惑了。

就在貝克曼思考的時候,他聽到香克斯的聲音從岸上傳來,看來他家船長終於回來,貝克曼站起身,視線越過甲板欄杆,正好看到香克斯陪著一位女性從舷梯走上來,他吃驚得差點弄丟香菸,連菸灰落在手指上也彷如未覺。船長竟然把女人帶上船!?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他當然知道香克斯有多受女人歡迎,可是再美的女人,再纏綿的溫柔鄉,對香克斯來說都只是遊戲,那些露水情緣從來都只留在陸地,絕不會被帶上船影響船上秩序,更別說甚至令香克斯願意改變他最喜歡的冒險計劃了。

那個陌生女人到底是誰,竟有第二個人能像“那個人”般讓香克斯破戒?

眼見一個陌生的,能影響船長判斷力的人出現,貝克曼心裡立刻產生了危機感,他瞇起眼以用槍高手的眼光打量那個腰背挺得筆直,周身氣場強大的陌生女人,低垂的帽沿遮掩她的臉,令貝克曼看不清楚,但只露出一截的雪白頸項和完美的曲線身形,竟連他都凝滯了一瞬,他好像有點理解,為甚麼向來堅定的船長會突然為美色所迷。

連貝克曼都因為驚訝差點失態,更別說其他跟隨香克斯已久的幹部們了,他們也在竊竊私語,貝克曼甚至聽到在他身後的耶穌布在向拉基魯低聲嘀咕:“天啊老大竟然帶女人回來,難不成他真跟那誰......”

說時遲那時快,走上甲板的香克斯看到聚攏過來的幹部們便帶著神秘女人走過來,他們像舊識間隨意閒聊的輕聲細語隨風傳到貝克曼的耳朵裡。

“雷德號變化很大。”

“是啊,半年前我才換的新船,漂亮吧?”

“不錯,船很棒,斬起來聲音會很好聽。”

“喂,別動我的船啊,我得去找巨人維修費用很貴的。”

細微的疑惑從貝克曼心頭滑過,沒等他細想,香克斯已經來到他們面前介紹客人:“嗨,大家,這是、呃。”

香克斯說到一半突然面露難色,轉頭看向女人,女人默契地抬頭與他對視,讓貝克曼能看清她的絕世容貌和那雙……金色的眼睛。

女人語調平靜,甚至稱得上冷淡:“你可以直說,我不介意。”

貝克曼看著香克斯朝她聳聳肩,眉目間露出專屬某人的溫柔神情:“我只是擔心你介懷。”

一絲領悟閃過貝克曼的腦海,隨即他就聽到香克斯的宣布證實他的猜測:“好吧,大家,這位大美女就是鷹眼,我在島上偶遇他便請他上船聚聚。”

與其他同伴們的驚愕嘩然相比,貝克曼心裡浮現的感想卻是無可奈何,夾雜三分如釋重負,能令船長像失去常性般胡來的人,始終只有一個而非兩個,實在叫人安慰得很。

貝克曼用力吐出一口煙圈後,先是伸手捂住身後正要大叫的耶穌布的嘴,然後語氣平靜得近乎倦怠地問:“鷹眼先生發生甚麼事了?”

香克斯把鷹眼的經歷說了一遍,貝克曼冷眼旁觀,看到船醫向香克斯證實確有那種水果並且對人體無害後對方鬆一口氣的表情,他就感到熟悉的頭疼再次泛起,忍下嘆息的衝動,他滅掉手上燒完的香煙,婉委開口:“老大,大家還在準備出航的工夫,讓客人待在甲板不太好吧。”

香克斯明白貝克曼的顧慮,忙碌工作的船員朝他們投來的好奇目光已經足夠多了,於是他連忙轉頭招呼等在一旁的鷹眼到船長室去。

目送兩人離開並確定已經走出聲線範圍,耶穌布立即開口,連五官都因為激動而顯得擠眉弄眼:“看到了嗎大家,老大的戀愛劇目竟然有新後續了!”

“沒錯沒錯,我看四年前鷹眼走後老大頹喪的樣子還以為他倆已經完蛋,真沒想到又續上了!”旁邊的拉基魯興奮附和,嘴邊咬著的肉都加快了幾口。

貝克曼感覺到自己的頭痛需要更多尼古丁,於是再次點燃香菸,他沒有加入幹部們亢奮的八卦裡,而是提醒一旁的船醫本鄉:“你等會兒去看看讓鷹眼中招的果實的情報,萬一明天他變不回來我們就麻煩了。”

本鄉露出一副被噎住的表情,瞬間了然:“你的意思是,萬一鷹眼有事,船長會扯上身為海賊的我們去給七武海尋找解決方法嗎。”

“船長都已經把人拉上船了,你說呢。”貝克曼冷哼一聲,相處多年香克斯一翹尾巴貝克曼就知道他想放甚麼屁。

上船聚聚?島上是缺酒館餐廳嗎非要帶人上來引起哄動,無非就是擔心鷹眼想親自守著人變回來又不敢說出口怕被拒絕,才找這種連鬼都不信的說辭罷了。

貝克曼狠抽一大口香菸,轉頭警告其他人:“給我小心口舌,也別對下面的人亂說話,咱們最近資金緊張湊不出修船的費用,誰要惹怒鷹眼害得雷德號被劈,我就把人掛到射擊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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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克斯的船長室不算大,但充滿他個人風格的混亂,前面的小房間擺放著書桌和桌椅,書桌上堆滿海圖和報紙,牆上黏著一張張紅髮海賊團成員的懸賞令,就像是一牆功勛章,牆角處的雜物櫃旁立著一個個散發酒香的空酒瓶。後面的寢室放著單人床和衣箱,幾件衣服被胡亂丟在上面,還好打掃的見習船員算勤快,所以看上去只是亂而不髒。

香克斯帶著米霍克走進來後,揮手示意他隨意,轉身找出珍藏的紅酒給兩人來上一杯,米霍克拉開椅子坐下,長劍解下斜倚桌旁,整個人慵懶地靠在椅背上。

香克斯也坐下來,等到米霍克喝了口紅酒露出滿意的表情後才開口:“說吧,鷹眼,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對面的人挑起眉頭反問:“你覺得我有事才找上門?”

“我了解你,你絕對不會單純想看我出糗就來跟我打招呼的。”香克斯嚐了口酒,眼神銳利地盯住米霍克,重逢固然令他喜悅,但很快他就回過味來,以米霍克的性格,就算偶爾遇見願意打個招呼,也絕不可能隨便答應跟他上船,背後肯定有原因。

香克斯頓了頓,試探地問:“是你身體的問題嗎?如果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你儘管說。”

米霍克靜靜回視他,姿勢鬆弛,手肘搭在扶手上,背脊靠著椅背,絲毫沒有被戳穿的局促感,讓香克斯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的判斷來。

然後米霍克聳聳肩,說了句“好吧”後,站了起來。

香克斯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就繞過桌子,朝他走近,然後......直接坐在他的腿上。

香克斯的腦袋瞬間空白,他懷疑自己喝昏頭了,不然就是在做夢,否則米霍克怎會主動坐在自己身上!?他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唯一那只手握著酒杯,把杯子捏得咯咯作響。

香克斯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和金色眼睛動彈不得,米霍克靠得很近,他連對方每一根眼睫毛都能數清,柔軟的女性身體帶來曖昧的熱度,他甚至能嗅到米霍克身上隱約的花香味,勾得他心跳失序,臉頰通紅,呼吸短促得像被人用手掐住脖子。

米霍克一只手搭在他的左肩上,掌心輕輕按住,沒有用力,卻讓他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另一只手伸進他的紅髮裡,指尖緩緩撫弄髮尾,像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但每一次觸碰都讓香克斯頭皮發麻,渾身如遭電擊。

“你說得對,我的確有事找你,我打了個賭。”明明在做破天荒的行為,米霍克語氣卻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香克斯頭昏腦脹,勉強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呃......跟誰賭?”

“我自己。”

“賭﹑賭甚麼?”

“我打賭,在我變回原本身體這七天內,會不會遇到你。”米霍克再往前靠近了些,說話時的氣息吐在香克斯的嘴唇上,她直直地望進香克斯紅色的眼睛,嘴角勾起饒有興致的弧度。

香克斯與她對視,瞳孔裡再隱藏不住如烈焰燃燒的渴望與情慾,讓緊盯住他的鷹眼捕捉得清清楚楚,她的眉目間掠過一絲滿意的神色,就像看到期待已久的獵物般。

香克斯不懂她的話語,卻懂她舉止的暗示,他不再猶豫,抬起手抱住米霍克的腰,手指用力按在對方的腰際,同樣曖昧地低語:“那你現在...是賭贏還是賭輸,彩頭是甚麼?”

米霍克沒有再說話,她只是用手扯住香克斯的髮尾,然後低下頭吻上他的唇。

唇碰上的瞬間,香克斯喘息一聲,他收緊手臂,把人往自己身上壓得更近,同時仰頭熱烈地回應這個吻,舌尖主動纏上,帶著壓抑已久的飢渴與熱潮,渴望把彼此一同吞沒。

香克斯貪婪地追逐著米霍克的唇舌,他感覺到米霍克的手落在自己身上,拉開衣服撫摸赤裸的肌膚,他也不甘示弱,用手摸索米霍克胸衣後面的鈕扣,他們都不是十來歲的純情小伙子了,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心知肚明。

忽然間米霍克偏開頭,結束了他們火熱的親吻,香克斯睜開不知不覺閉上的眼睛,看向米霍克染上情慾的臉龐,臉頰泛起胭脂般的紅,眼睛蒙上一層輕紗般的慾望,風華絕代,美得能讓任何人神魂顛倒。

香克斯注意到鷹眼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斷臂上,脫掉衣服後缺失的殘肢顯得格外清晰,明明不過幾秒,那眼神卻像停留了很久,他正打算說些甚麼,卻見米霍克突然俯身,在他的左肩上狠狠一咬。

香克斯痛得哎了一聲,隨即又在米霍克的手往下一探,握住他早已昂揚的地方時,倒抽一口涼氣,蓬勃的快感迅猛地燃點起來,痛與熱瞬間撞在一起,把香克斯的理智燒得精光。

接下來的一切變得有些模糊,他只記得米霍克在他身上起伏時那令人窒息的美景,只記得在他耳邊壓抑的喘息與呻吟,只記得兩人在船長室到處纏綿,最終滾到床上時,米霍克的手勾在他的頸後,輕喘著喊他的名字,他便徹底沉淪,忘掉自己,忘掉一切,成為一個甘心被慾望俘虜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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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香克斯就被陽光弄醒,朝陽從百葉窗縫間照進來,正好落在他臉上,把他從夢鄉中拽醒。

他勉力睜開眼睛,第一反應是身上疲憊不堪的感覺,他昏昏沉沉渾身上下酸痛無比,像是帶著船員和棘手的敵人打了長長一架般,然後就是依偎在自己身旁,散發暖意的赤裸身體。

於是昨天發生的事突然撞進腦海裡,香克斯立刻從睡意中徹底清醒,他連忙起身查探身邊的人,在看到熟識的面容和身體,親眼確認米霍克已經變回原狀,他才終於鬆口氣。

放下心頭大石後,另一層疑慮便浮現起來,米霍克昨天的主動誘惑是怎樣回事,打賭是什麼意思,遇見他又代表什麼?香克斯不是為了狗屁的面子或維護關係便想否認昨天的行為,但米霍克的所作所為的確完全不像他......

倒也不能這樣說,米霍克是他見過最任意妄為的人了,行事從來只看自己的意願,那層沉穩的外表不過是假像,實際上只要是米霍克想做的事,便從沒有人和事能阻攔到他。

所以假如,萬一,可能,米霍克只是想來個一夜情,他......他其實也沒甚麼辦法。

至於其他的可能性,香克斯光只是想想,他就能感覺到心臟狠狠一縮,浮現的患得患失把剛升起的微小希冀推到一旁。

香克斯出神的凝注似乎驚醒了米霍克,他眼皮輕顫從睡夢中醒過來,一雙金色的眼睛還帶著朦朧睡意,米霍克眨眨眼睛,睡意消退重新清明起來,他偏頭向香克斯打了個招呼:“紅髮。”

香克斯心裡一突,看著米霍克靠在床頭,姿態悠閒得像在自己家裡,對兩人都赤身裸體的現況毫不在意,他有種不知誰才是房間主人的錯覺,也不知該說些甚麽,唯有閉上嘴巴,讓沉默在兩人之間漫延,然後難得地,這次率先打破沉默的人竟是鷹眼。

“你有話想問就問吧。”

米霍克半閉眼睛,金色瞳孔在陰影裡仍然閃耀光芒,香克斯一時看花了眼,便衝口而出:“你昨天、怎麼突然跟我上床?”

米霍克眼露疑惑,似是不明白他的問題:“因為我想。我也有點好奇用女人的身體和你做愛是甚麼感覺。”

好奇?所以米霍克單純想嚐試當女人的滋味,又剛好碰上自己,所以才有昨天那一出?自己不過是剛好出現在正確的時間和地點,而不是有甚麼特殊的理由?

香克斯感覺到自己的臉色陰沉下來,放在被褥上的手忍不住握成拳頭:“好吧,所以就像你說的打賭一樣,不過是一時興起啊。”

當然不是。

米霍克輕輕錯開與香克斯對視的眼神,心想。

他腦中閃過七天前發生的事情,當他第一次照鏡子看到上面陌生的美麗女人時,他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香克斯看到現在的他會有甚麼反應呢?

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認,他是想念香克斯的,不是想他的劍,不是想兩人決鬥的過往,而是想念他這個人。想念他的紅髮,想念他的笑容,想念他注視自己的溫柔眼神。

他想他了,四年前看到斷了手的香克斯,他以為對方再沒有令自己記掛的理由,很快香克斯就會像他生命裡戰勝的其他人般,被他拋在身後。

可沒想到,綿密的思念從沒斷過,它總會在某些不經意的時刻突然冒出,他迴避過很多次,這一次他無法再說服自己了。

可他是誰,他是“鷹眼”喬拉可爾.米霍克,驕傲就刻在他的骨頭裡,縱然明瞭自己的心意,他也絕對做不出主動尋找對方的行為,於是他打了個賭,向自己,也向命運。

在他變回原本身體這七天內,如果遇到香克斯,他就向他表明心意。

而現在啊,勝負已定,願賭,就該服輸。

香克斯心頭沉澱澱的,又酸又苦,他沒想到對對方多年的感情卻落得被玩弄的下場,他正暗自苦澀,卻見米霍克似是難以忍受般閉上眼睛,嘆了口氣:“你個白痴,你還記得我昨天說的話嗎。”

香克斯疑惑皺眉:“你說你賭在這七天內,會不會遇到......”

「你」。

紅髮香克斯。

米霍克的賭,並不是隨便挑個人,是衝著他來的。

香克斯瞪大眼睛,他像是終於找到重點般,難以置信地詢問:“你的意思是,你是因為我,才會......”

米霍克抬起頭,香克斯驚奇地看到他的臉頰染上一抺紅,但那雙金色的眼睛直直盯住他,沒有移開:“笨蛋,我不是說了嗎,因為我想,我想要你,所以才和你做愛,你以為我是隨便找個人嗎?”

香克斯愣住了,從沒想過會在米霍克口中吐露出來的話語,直直砸在他心裡,鼓漲的情感燙得他的心臟狂跳,像快要從胸口跳出,輕輕飄到天上去。

他忍不住咧開笑容,猛地上前握住米霍克的手,放在唇邊輕柔親吻指關節,像是對待世上最珍貴的寶物般。

他的臉上充滿期待和小心翼翼的神情:“那你想要我的理由,和我是同一種嗎?”

米霍克打量他閃閃發光的臉容,勾起嘴角回他:“我怎知道,你還沒跟我說過你的理由是甚麼。”

香克斯湊得更近,額頭抵上他的,紅色眼睛裡的情意幾乎要滿溢出來,輕聲說:“那麼,我可要好好跟你說清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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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伯蘭島天氣屬於春島,中午溫暖的陽光照在人身上熱乎乎的,加上雷德號上飯點剛過,船上氣氛便顯得有些懶洋洋。貝克曼靠在船舷上,口裡的香菸冒出一團團白煙,他的眼神仍然銳利未顯疲態,隔著煙霧專注凝視船下方碼頭的景象。

他的船長,紅髮香克斯,正與七武海之一的鷹眼米霍克站在他的棺船旁殷殷話別。

鷹眼被邀請上船已經是前天的事了,他們在船長室裡待了一整天,直到昨天快中午時,香克斯才陪著已經恢復正常的鷹眼出來,他告訴貝克曼去送一下鷹眼到島上,到最後卻乾脆徹夜不歸,而今天明明是出航的日子,眼看日頭都快過半了,他才施施然與鷹眼一起出現在碼頭上,完全沒理會那些看到他們神情親密地站在一起的路人和海賊有多驚愕。

但凡站在香克斯身邊的是其他人,貝克曼都肯定會狠狠斥責散漫的船長一番,但現在對上的是鷹眼,他便只能嘆息,無奈地感到額頭上那條青筋在劇烈跳動。

“海上皇帝與七武海過從甚密”可不是人人樂見之事,尤其是海軍總部。而且鷹眼自成為七武海起,與紅髮船團便再無交集,故而一直有傳言鷹眼與紅髮已勢成水火,兩人為了最強劍士的名號早已爭得反目。

現下他倆站在一起的樣子,便是對那些流言的最大反駁,貝克曼已經能預見兩人見面的消息會怎樣廣傳出去並引來軒然大波,若是識趣的話這時就該有所避嫌長話短說,可這麼簡單的道理他的船長卻理都不理,只顧著在眾人面前與鷹眼輕聲說話。

海上皇帝和七武海在說話,自然無人敢上去偷聽,連貝克曼也猜不出他們在說些什麼,竟然都說了好一會兒還沒停下,鷹眼率先露出不耐的神情,朝紅髮擺擺手道別,便跳上自己的小船揚帆出海。

香克斯目送他離開,轉身走上雷德號,依著船舷目送那艘小船遠去,貝克曼踱步到他旁邊,和他一起看著漸行漸遠的小船,咬著香菸含糊地問:“成了?”

香克斯愕了一下,垂下眼皮露出笑容說:“唔。果然甚麼都暪不過你。”

“是你太顯眼,我又不是瞎子。”貝克曼忍不住搖頭,天啊,香克斯知不知道他剛才送別鷹眼時眼神有多情意綿綿,就是現在他臉上的笑容,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完全不像平常吊兒郎當的船長。

貝克曼吹了聲口哨,他當然樂見他的船長得償所願,沒人比他更清楚香克斯多年來的戀慕了,但身為副船長的職責讓他必須提醒對方:“恭喜,不過他是七武海,接下來你和他之間......”

“沒關係,我們都明白。”香克斯抬起頭,喜悅的笑容帶上一點悵然,看著鷹眼離去的方向。小船已經隨海風而去,入眼只有那片無邊無際的大海。

“不過,自由自在飛翔的鷹才是最漂亮的,不是嗎。”

說完香克斯伸了個懶腰,轉頭對貝克曼咧出熟悉的熱情笑容:“好了,本,準備出航吧,我們也要去冒險了!”

在船員們的歡呼聲中,雷德號緩緩駛離碼頭,船頭朝著鷹眼離去的海域相反方向而行,把陸地遠遠拋在身後。




END

Notes:

這是我第一次在海賊王圈子裡發文,所以我相當緊張,希望能看到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