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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睡意当中,路易斯觉察到一个吻。
起初,那个吻小心翼翼地沾在他的嘴唇上——在不甚愉快的夏夜里,轻柔得像是一道湿润的风,舌尖轻轻舔弄唇瓣,随即感受到坚硬的牙齿,路易斯被迫张开嘴。那天是周四,与可以随心所欲安睡的周末还有一天之隔,他在研究室写完了最新的样本报告,邮件发送后只剩下等待可做。关闭主机、起身,沿着空旷的走廊上到三楼实验室,路易斯最后检查了一遍制冷电源是否开着,以免遭实验素材突然暴毙的噩运才离去。
孤身一人的夜晚百无聊赖,最后走的同事也在三十分钟前驱车驶离了大楼,他不想喝酒也不愿去隔壁的水烟馆,于是就在路过的折扣超市买了份中式煎饺。公寓空荡荡,他哼着歌把钥匙甩在鞋柜上,快餐送进微波炉加热。本应酥脆的外皮在这个过程中变得疲软油腻,路易斯不在意那些,举着叉子将煎饺送进嘴里;电视放映晚间新闻,一辆油罐车在73号公路上爆炸,火光冲天、殃及无数,直播画面令人胆寒,路易斯只是沉默地咀嚼着。
他把包装盒扔掉,换下外衣,进到浴室洗澡。入睡前,路易斯发现床的另一边,被单皱了一点。也许是自己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时候不慎将那素色的织布扯了出来,皱缩的样子像龟裂的皮肤。路易斯盯着那些罅隙看了几秒,伸手把它们抚平。
他从来不会主动躺在另外半张床上。买下这床时他刚从西班牙死里逃生,胸口挂着一道骇人的刀口。出院那天他以为自己会被秘密警察抓进监狱,又或者被政府卖到某个实验室当永久免费劳动力,可站在病房门口等待的只有里昂。孓然一身、装在黑色西装盒子里的里昂,淡淡地朝他点头致意。我做了你的担保人。蓝眼睛的特工递过来一份文件,示意路易斯接过然后跟上,你的人身安全和自由暂时都由我负责,鉴于你以前的那些“丰功伟绩”和那颗天才的大脑,我想这大概既不会多也不会少,你能听明白我说的话吗?
我能,桑丘,我可爱的仆从,我都听着呢。路易斯让自己的视线从车窗外的街景中收回,落在里昂的侧脸上:讨厌的碎发盖住了蓝色的眼睛。他懒得看那些复杂的报告文件,索性往什么地方一塞就跟着美国人跳上车。从医院出来,里昂说他要直接回家——那其实更倾向于安全屋、一间客栈、一个软禁之地,关上房门没人知道我的死活。这个美国佬师从克劳萨,说不定要搞什么他难以承受的花样。路易斯心不在焉,金屋藏娇的笑话在他脑海里滚了一圈,最终没能落到舌尖上。车停在了独栋别墅附带的车库里,里昂领着他走进客厅,上楼,打开其中一个房间的房门对他说:这是你的房间,有什么需要,我不在的话,就写张便利条贴在楼下冰箱上。
后来路易斯才弄清那地方真是里昂的家。不是用完即丢、无足轻重的临时据点,也不是专门用来囚禁他的看守所。他看着那些家具——极简的铺陈,昂贵的麂皮沙发,买来用了一两次就因主人奔波在外而失去用途的咖啡机,两只成对的马克杯洗好、摆在杯架上晾干,几乎感到后怕。为自己、但更多是为了里昂:他给多少人做过担保?他会这样仁慈地对待每一个有潜在风险的危险分子吗?他会像领着自己那样领他们回家吗?自己是不是特别的那一个?如果他对他的爱哪怕少一丝,他们是不是就都已把自己置在对方的刀尖之下?结束任务的某个周末,路易斯有意无意地向枕在自己大腿上的里昂诉苦,说自己睡不好、夜里总是惊醒,西班牙的记忆留下太多创伤,醒来面对的只有空白的天花板和无穷无尽的夜晚让他白天无法集中精力;正在查看邮件的特工分给他一个眼神,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将陈列着双人床的手机页面递到眼前:你选一个?
他们在那张床上厮混太多时间,如同新婚之夜的激情久久不能平静。路易斯还记得自己的手是怎样穿过层峦叠嶂的毯子,摸到里昂的腰腹上揉捏那些旖旎的软肉;阖眼养神的青年被弄得肌肉猛然绷紧又放松,唇齿间落下几声些微的喘息;他原本打算捉住研究员作乱的手、遏制住沿脊椎向下的吻,但一想到再见将是几个月之后的事,难免沮丧,于是闭着眼翻身,将自己填补进西班牙人的怀里。他摸索着亲吻路易斯的耳尖和脸颊,随后是嘴唇,冒头的胡茬剐蹭得他有些心痒,却仍是张开嘴让残酷的话语抖落到床榻上:路易斯,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有一个要跟进的任务,10号出发,最快得要七月初才回得来。
熟悉的嘴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边床垫的坍缩:里昂睁眼,看到路易斯坐起来、一副受伤的表情,同样的神态他只在挨踹的流浪狗脸上见到过。你真残忍,亲爱的。路易斯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几近嗫嚅,他不确定特工有没有听见,一个潮湿的吻就落在嘴角。里昂耐着性子安抚他,我可不是什么残酷的刽子手,叫他别担心、别难过,然后顺着那些吻从脖颈滑到胸口再落到阴茎上。
多数时间,那张床都空着半边:路易斯甚至还留着里昂的枕头,和毯子一起叠放在床头。他想得十分周到,若是桑丘夜半而归,可以直接倒头就睡。被处处关怀的人没能领会路易斯贴心的想法:结束任务回到家,推开卧室门,里昂对那半张一尘不染的床兴致缺缺;他只一瞥就轻轻掀开毯子的一角,抓着路易斯的手臂把自己塞进对方的怀抱,靠在胸膛那条狰狞的伤疤上。
路易斯总是被这种甜蜜的重量所压醒。就好比现在,那个轻柔的吻逐渐不像一阵风了:尖牙陷进他的嘴唇,带出些刺痛和血液,接着被用力吮吻干净。轻微的窒息感将他打捞起,他睁眼,黑暗中里昂那张青春不再却仍然俊美的脸伏在他的呼吸旁,结实的大腿夹在腰胯两侧。路易斯不甚清醒,只觉得自己飘浮在充满炉香、抚慰和光亮的温水浴缸里,喉咙里滚动几声充满困意的咕哝:嗯……里昂?宝贝亲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还不忘舔咬几口特工的唇舌来为自己争取呼吸跟讲话的机会,一边将身体垫高,伸手撑住对方的肩膀。
眼瞧着亲热被打断,里昂略微不满地斜睨了一眼似睡非睡的丈夫,索性将身体贴得更紧些,屁股压在路易斯的胯上:有一会儿了,大概一个小时?我洗完澡换好衣服才来的卧室……我睡不着,也睡不好,你留的那半边床实在是太冷了,我不喜欢。可现在是七月,你也根本就没有好好穿着上衣。裤子也是。路易斯伸手抚摩妻子光裸的脊背,冷冷地想象他赤身裸体从浴室出来,为了不发出声响吵醒丈夫而像猫儿一样踮起脚,肉粉色的脚掌在地板上踩出一连串濡湿的印子,然后跪趴在自己身上,啃咬嘴唇如同侍弄一朵未开的百合。贪食的骚货。里昂贴着路易斯的下巴啄吻,细密的啃咬蔓延至喉结、胸口,转而在那道坑坑洼洼的疤痕上停留几秒,唇面温润的触感此刻仿佛是一柄尖刀,刺得路易斯挣扎起来。
别动嘛。卖力讨好的情人怨怼地咬了一口他肚腹上的肉,得到半个浅红的牙印和茫然的惊喘后才满意地继续,手指曲张褪下睡裤,里昂的半张脸都埋在路易斯下身的体毛里,闷热的呼吸潮水似的扑打在下腹,他看到里昂猫似的翘起屁股,一股酸胀感涌上来,路易斯感觉自己的阴茎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他对此感到绝望,同时又有点甘之如饴。从一开始里昂就能轻而易举地挑动起他的欲望,路易斯有时候甚至觉得,特工带他回家,不是为了保下他,而是纯粹出于私欲,想要一个好使的性玩具、一条听话的狗,一个好老公,模范丈夫,虽然他也乐得自在就是了。
我很想你……茶金色的脑袋贴在他半勃的阴茎旁边,小声嘟囔着什么,向上望的眼睛露出半点晶亮的蓝,像欲望本身一样闪烁。路易斯被那抹蓝击中、彻底清醒过来,徒劳地回应我也想念你、甜心、宝贝,但至少不是现在,等到白天我就请假,把没消的年假用掉,你想出门还是在家我都陪你。最后半句话被路易斯咽了回去,因为在这之前他饥饿而疲惫的妻子已经张开嘴,笼住牙齿,将他的阴茎含了进去。
他甚至没有舔就吃了下去!好过分。路易斯呼出沉重的一口气,大腿无意识地夹紧——他必须十分注意才能不在口交开始时就浪叫出声;里昂受到鼓舞,将自己嵌进路易斯的两腿之间,贴着他的下腹吮吸、舔吻,将柱身吃进去大半又吐出,随即缓缓向前,十指陷进路易斯的腰眼、让整根阴茎穿过自己潮热而紧窄的口腔,龟头抵在脆弱的喉咙口。那些灵活而热情的肌肉拥上来,时轻时重地刺激西班牙人硬得发疼的性器,粘稠的水声和吞咽的声音几乎溢满了整间卧房。
路易斯急促地呼吸、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很多时候他都对特工人类的身份保持怀疑态度:他嘴里那条潮湿温热的甬道简直就像是为了口交而生、一个色欲的神迹,更不消提他的下身,那个翕张着吞噬理智、存放欲望的阴道。里昂肯定攥住了他的别的什么东西,不止是性,还有梦境、绝望的爱,他剩下的大半辈子。他的好侍从有种使人着魔的力量,只是朝人勾了勾手指,他就连滚带爬地跪在他脚边,向上祈祷,虔诚地吻住那指尖,尝到火与硝烟的气味,只希望那只手的温度在自己脸上留存更久、更久长的时间。路易斯抓着里昂的金发进退两难:他看到他欲望的化身露出一个堪称恶毒的微笑,喉咙口猛地收紧,在他快要射出来的前一秒,又任凭沾满了唾液和前液的阴茎从自己的口腔里滑了出来。
天哪,宝贝,我迟早被你给玩死。高潮被扼制住的感觉相当糟糕,路易斯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眼角沾了几滴生理性的眼泪。他还没来得及抬手擦拭,趴在他胸口的里昂就哼哼唧唧地凑过来,伸出舌头将泪珠舔掉;这一系列动作让路易斯硬挺的阴茎正好卡在里昂的大阴唇之间、挤兑着阴蒂和些微不对称的小阴唇,从喉咙里勾出一连串甜腻的呻吟;他没求着路易斯立刻插进来,反而是骑在他的胯骨上,用大腿紧紧夹住后缓慢地磨蹭,那两条修长而结实的手臂也没闲着,搂住路易斯的脖颈在他唇边呼出一团团热气:路易斯,路易斯,好宝宝,亲亲我……嗯、就要去…!
被呼唤的研究员几乎是立刻捧起妻子的脸颊,拥吻上去。他现在确信自己是着魔了。唇舌纠缠中路易斯听到里昂颤动的浪叫,感受到里昂光洁的阴唇河蚌般试图夹紧吮吸他的阴茎,阴蒂在耸动中变得坚挺而肿胀,一小股液体缓缓从他下身流出来;他甚至都不用低头看,就知道他们下半身的水多得仿佛发了场洪灾,一圈圈晶莹的波浪涂在大腿内侧。一种强烈而恐怖的破坏欲在指尖颤抖着,迫使他轻轻掐住里昂的下颌将他推远,剥夺本就不多的氧气。他希望死,死在里昂手上、或者亲手了结里昂的生命。那张湿漉漉的脸在吻里发生了微小的形变,那种奇异的微笑是他难以理解的。
一切都飘起来了,他的妻子、工作后饥渴到刚回家就强行把丈夫骑醒的淫妇,在感受到血和氧气都难以输送到大脑之后,竟伸手摸向自己的胸部,毫无章法地按压揉搓乳肉和颤巍巍的乳尖,想以此缓解缺氧的不适:呃呜……咳,路易斯,别、不要这样对我……里昂玩弄自己的技术远不如他骑人的伎俩高明、他被掐得双眼有些翻白、大半蓝眼睛都隐到眼皮之后,只能抖着嗓子甜腻地哀求,甚至主动坐起来,分出一只手扶住路易斯的阴茎,淌着水的穴口畅通无阻地把柱身的顶端吃了进去。两个人同时发出餍足的喘息。路易斯松开了手,里昂原本还有劲的大腿根几乎立刻颤抖起来,整个身体无可避免地一寸寸往下沉、几乎是滑下去;他不受控地向后仰起头,腰肢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小腹肌肉一颤一颤地用力收缩,穴口也被撑得发白,那根他再熟悉不过的阴茎不容置喙地碾过阴道壁,在外摩擦着阴蒂脚,向上、再向上,顶到子宫口,残缺的生殖器官兢兢业业地为身体的主人带去过电般的快感。
嗯、嗯!路易斯,好痛、好舒服,好像破了,顶到…最里面了……!里昂满头大汗地把路易斯整个吞了进去,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些淫荡的话。摸摸我、你快摸摸我,求你……他小幅度地扭动,撑起腰又全然放松,将自己砸在路易斯的胯骨上,让顶端狠狠地顶在宫颈处,两团浑圆的软肉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路易斯有些怨念地想自己的胯骨明早起来一定是淤青的。他被里昂牵着手,摸到他湿润肿大的阴蒂。里昂爽得脑子发昏,几乎是立刻流着水尖叫起来。
这个角度别的手指不好动作,路易斯只能剥开热情的阴唇,将拇指抵着滑进去,在尿口抠弄几下后,一点一点滑动到阴蒂头;他还有闲心去拨弄朝外翻开的小阴唇——它们正拼命吐着淫液、挤压着沾湿他的手掌;如此反复,时不时还在蒂子上重重地按揉,激得里昂一阵阵绞紧他的鸡巴,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吞咽声:慢点、慢点!他尖叫起来,带着哭腔,也不欺压路易斯的髋关节了;他紧紧抱着路易斯,胸乳在脸上胡乱磨蹭着,胡茬带来的刺痛只能让他抱得更紧些。可是路易斯才不听他的:他盯着里昂那张涕泗横流、淫荡不堪的脸,只想看他露出更多淫靡的神情,于是加快了揉搓的速度和力道,还不忘用不稳的音调柔声哄骗:嘘嘘、好宝宝、甜心蜜瓜,你瞧,我已经慢下来了……是你一直在往我手上蹭,里面也吃得好紧。很难受吧,很想去吗?想吹就吹吧,我们还有半张床呢。
路易斯你混蛋!里昂高声哭叫起来,我不要,嗯!要去、要去……!
他发不出声音了。里昂满弓似的腰猛地绷紧,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含着阴茎的肉穴拥出一大泡温热的淫水,滴滴答答地落在路易斯的大腿、溅在床单上。精液射进他的子宫,可那里不会有任何新生命诞生,多余的黏液顺着阴道滑落在里昂的大腿上;潮吹的快感让他短暂地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趴在路易斯胸口,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抠弄着他背上凸起的痣。路易斯把阴茎抽出去的时候里昂呜咽了一声,敏感的阴道剐蹭着柱身,在退出去的最后一刻又迎来了一次小高潮。真淫荡啊。路易斯笑着说,一面亲吻妻子的嘴唇,将他搂到另外干净的半张床上。滚蛋,你刚才明明也想要得要死。里昂作势踢他一脚,把头埋进枕头里不再看他。澡算是白洗了。路易斯盯着里昂满是汗液的背和泥泞的会阴,看见经历一次高潮的阴蒂仍然红肿着,恬不知耻地探出头,如同热带雨林的食人花卉。
如果再舔一下,再吃一口……路易斯不会责怪自己孩子气的想法,反正他的妻子说要就是要,说不要也还是要,深更半夜把自己骑醒后就想安睡,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便宜的事?他将里昂翻过来、俯下身,在对方压抑的惊呼中把脸埋进因情动而微微开合的阴唇里、流奶与蜜之地,舌尖尝到腥甜和水润的滋味。他想要更多,想要咬开里昂的肚皮,把脸埋进他潮热的内脏,吃空那躯壳再把自己装进去,假装两个人可以永远这样依偎在一起,但这是不可能的事。他只能伸出舌头,用粗糙的舌苔重重舔弄那颗小而硬的阴蒂,附带照顾到敏感脆弱的阴蒂脚和阴道口。
路易斯!不要、我不要了!你听到没有,好难受,又要吹了,嗯!停下,坏狗……!一股钻心的冷和麻沿着大腿根传到四肢百骸,那是潮喷的前兆,里昂警铃大作、几乎是惊惶地夹紧大腿,想要阻止路易斯无情的舔舐,他豢养的那条狗却不服从主人的命令,反而亮出牙齿在他的阴蒂上一咬、双唇合拢用力一吮吸,剧烈的痛感和刺痒轻易划破了他的防线,里昂听见自己高亢的吸气声,眼球向后翻动,他的小腹向下塌陷,一股液体从他抽搐的小穴喷流出来,落进路易斯的口腔和脸上,把整个阴皋都浸得亮涔涔的,好像那种散发着香甜气味的水果硬糖。如果路易斯的年岁再小些,小到仍然在那个破烂的村子里徘徊,他一定会吵着祖父要买下那块糖果,珍重地放进嘴里,用唇齿和舌头消磨一整个下午。同时流出来的还有里昂的眼泪。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好像路易斯才是那个率先欺负他的人,爽得上下流水、舌头翻出的不是他一样。
好宝贝,过去点儿,我也想睡。路易斯柔声哄着他几近晕厥的妻子,伸手揽过他的腰肢,拉上毯子。他的手碰着路易斯的手,觉得有一股亲近的温暖,好久都没有的感觉,那种亲人的感觉,结实的、信任的、不用担心被背叛的,这感觉真是奇怪。里昂挣扎了几下、又作罢,抓着路易斯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揉捏。
以后别留那半张床了,你睡着不舒服,我也不需要。他享受着丈夫轻柔的按摩,舒服得几乎快要发出呼噜声,刚才罔顾自己意愿的愤怒似乎已经烟消云散。
那可不行。亲爱的你那么多汁,难道想要彻夜都睡在自己的体液上吗?他说得太有道理,搞得里昂有些羞愤,轻轻用手肘击打了一下路易斯的腰腹,闭嘴吧,油嘴滑舌。研究员哼笑两声,竟真的不再说话了。
岂止是床呢,哪怕是死亡,爱欲还是寂寞,地下六英尺的棺材,他都会跟他在一起,献出自己生命的大半好时光,直到十二万亿年后宇宙热寂,他们再次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窖当中重逢,面面相觑;他会被塑造,重塑,一再地被爱,一再地被塑造,直到成为彼此的作品,爱这个字眼会如同汤霜刑般砸在他们的脊骨上。
路易斯感觉到里昂的呼吸愈发平稳了:睡意让他的身体放松下来,如同解开一束花。他没注意到今夜的月亮是如此白皙,天空亮如白昼。他只是徒劳地在祈祷明天的太阳不再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