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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沪上阿路
Stats:
Published:
2026-04-30
Words:
6,684
Chapters:
1/1
Kudos:
5
Bookmarks:
1
Hits:
138

【路辰】爱你只剩半颗大脑

Notes:

预警:微恐,微科幻。含人体器官描写。

Work Text:

你从漫长的黑暗中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人,是路辰。
说是醒来也不甚准确,因为你不能确定此前的黑暗是否是睡眠。
那更像是无意识的漂流。你隐隐约约感觉到路辰在你耳边呼唤过你,但更多时候,意识像是被黏着物包裹起来,连你也无法触及。
“你好。”路辰俯下身,在你眼前挥了挥手。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也感觉像是忘了什么事情,但现在,你的状况还不稳定,不要想太多,这次是检查你的视觉中枢,很快就会结束……”
“路——辰……?”脑中下意识拼凑出了他的名字,想出声,但你却找不到自己的嘴巴。
“你还记得我?”路辰接收到你的信息,面上在一瞬绽开欣喜之色。
他的手在你视野的边界处飞快地点动着屏幕,他一边操作一边看着你说:“这真的……是一个奇迹。”
奇迹?你心中生疑,他像能读出你的心思一般,接着解释道,
“嗯,我真的没想到你能在潜意识中认出我,我真的很开心。”他虽然这样说着,但看着屏上的数据,脸上仍控制不住显出悲伤的神色。
“我为什么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嗯……因为你现在还不能说话,我就擅自读取你的脑电波。啊,这样会让你很惊恐么,抱歉……下次再见面时,我会让你能说话的。”
他的话说得很急,不敢浪费分秒。
“这次时间有些长了。”
他起身,按下了你视野不远处的一个按钮。
你的眼前又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陷入沉睡前,你听见他的声音:
“晚安,下次见。”
你拼命想挣扎着起来,但像是被人扔进水泥中,在逐渐的凝固中,你被粘稠的泥流包裹着陷入无意义的河流。
像是一颗大脑,悬浮在广袤的宇宙中,躯干与四肢漂浮在你周围,逐渐被你抛在脑后,最终黯淡成了一颗颗星星。
好在又有其他星星在你的脑中长出来,触觉隔着光滑的膜传来,送来透明的胶质,许多颗星星就从这里生根、发芽,长成树状的突起,然后和你连起来,挤占掉那些衰老的、干枯的、在你大脑上的死枝。
过程是如此的漫长,漫长到你产生一种幻觉:你是羊水中被遗落的一颗细胞,在黑暗、温暖的子宫中无尽地分裂,最终产生不知名状的畸变。
你再次从梦中惊醒。
眼前仍是熟悉的那张脸,但场景和之前的大不相同。之前的空间密闭而狭小,这次你被路辰搬到了开阔的空间。你看见他背后的操作台和舷窗外的一片黑暗。
「我们在太空中旅行」这种想法立刻在你脑海中浮现,仿佛这是你早就认定的事实。
路辰像上次那样,在你眼前挥了挥手。
“又见面了,希望没有让你等太久。”他的手放下,有些局促不安地等着你的回答。
☞「询问自己睡了多久」
☞「询问与自己有关的问题」
☞「询问与路辰有关的问题」

「询问自己睡了多久」
路辰侧首,看了一下操作面板,面板上重叠着密密麻麻的参数,你根本无法分辨。
“不久……以现实的时间尺度来看,你睡了大约七百年吧。”
七百年?你先是无比的震惊,但脑中存储的知识很快替你解释这一切。
是的,你可以冬眠,冬眠让你能够跨越漫长的时间和空间,只在合适的时间醒来,消耗自己的寿命。
想到这一事实的瞬间让你不安,但眼前的脸让你自然感到安心与亲近,即使摆在你与他之间的是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问题,你的潜意识却告诉你这很正常的问题:
那路辰又是如何度过这漫长的时间?
你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意识也一步步从冬眠后的迟钝中清醒。
你奇怪于路辰这次没有打断你的思考,也没有像上次读心般回答你的问题。
哦,你忽然想起来,他上次和你承诺过,
“下次再见面时,我会让你能说话的。”

「询问与自己有关的问题」
他听了你的问题后摇了摇头,面带愧色地和你说,
“对不起,你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因为和你有关的问题可能会触及到你的记忆,我现在还不太了解人脑记忆的机制,我担心直接告诉或者在没有接入原有记忆时强行让你回忆,会对你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他的回答流利且妥帖,像是预演过很多次,让你挑不出毛病来。
“好吧,那你至少告诉我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吧。”你注意到你现在一点儿也动不了,也没有知觉,你猜测自己现在大概处于瘫痪的状态。
“你现在脑部的生理机能已经完全恢复了,其他部位的话,等我们到达下一颗行星,收集到足够的有机质之后就可以进行修复了。”
他看向你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像是捧着一颗稀世的珍珠,但翠绿色的眸子中更深层的,是弥漫着的忧伤和几丝连你也读不懂的情绪。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丰富的神态,你竟有几丝奇怪。

「询问与路辰有关的问题」
路辰点点头。
“是的,我们之前是认识的,嗯,对,不只是认识……不过你再问下去的话,可能又要牵扯到你的记忆了……只是对我的身份感到好奇?”
他垂眸低低笑了一声,再抬眼时笑眯眯的,像一只狡黠的狐狸,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笑道:“我可不可以先卖一个关子?等你接入完记忆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你有些不满地抗议道:“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记忆还给我嘛。”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犹豫了会儿,还是告诉你,
其实他这次让你醒来,就是想恢复你的记忆。但在这之前,他要先确定记忆的生成机制,以确保接入时万无一失。
“只是一些小实验,不会有什么风险,别紧张。”他拿着你不认识的精密仪器,在你面前安抚你道。但一想到小白鼠是你,你心中就止不住抗拒,与你脑部相连的显示屏上不停跳动着“当前情绪:恐惧”的字样。
路辰叹了口气,隔空点了几下屏幕。
“如果有些抗拒的话,我把你的视觉和触觉关闭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你说好后,你又陷入了与之前相似的黑暗中。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有根丝从你的脑中剥离出来,而后接触到了新的土壤,你拉着它与原有的根系相接,仿佛远古时的大陆漂移,而后终于拼成了一块完整的土地。
一些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重回你的脑海。不是过去时光的画面在你眼前展开,而是你又在那段记忆中重新活了一次。
你仿佛又从飞船的舷梯上走下,隔着厚厚的宇航服手套牵住了路辰递来的手。
你和他踏上一颗荒凉的星球。
“路辰,这是我们抵达的第多少颗行星了?”
你感觉到自己的苍老,不是身体机能上的,而是大脑上的。
“第三百一十九颗。”路辰说着,握紧你的手。
“正好是你的生日呢,路辰,我们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吧,给你过一个生日。”
“可是你……”
“路辰,我已经登上了这么多星球,这是人类从来没有完成过的事情,我已经很满足了。人的寿命再长也不过百年,何其有幸,能够在冬眠的漂流中躲过时光的消磨,又在最精彩之处苏醒,用风景与爱填满被拉长的生命。”
“路辰……如果哪天我……就在土壤中,把我埋上吧……”
后续的记忆有些跳跃,你们似乎在那里度过了一段时间。你们发现了绿洲,记录了土著的原始生物,还给它们一一命名——这是你们旅行到每个星球都会做的事。
最后,你们还是回到了船上。登船时,你步履很慢,一具并不年轻的身体,载着更加衰老的大脑,像一颗扛着历史车轮的稻草。

记忆中的你睡去,现在的你醒来。
路辰关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听到你说还好后,他松了口气。
之后你和他谈起了记忆中的内容。
“你接受得很好,比我想象中的好,说明接入记忆的过程不会造成记忆混乱或丢失。”他避开了记忆的内容,沉默许久,方问你:
“还有几次小规模记忆接入,确认安全后就可以进行完全接入了。要继续吗?”
你和他保持着默契的距离,没有再追问他避开的内容,只是说:
“好。”

接下来的几段记忆是按时间顺序来的,还是与你和他在宇宙中的旅行有关。
你和他的旅途早已跨过狭窄的太阳系,穿过崎岖的陨石带,来到了银河系的繁华之所。
你们相依在一起,静静看着舷窗的宇宙。
那是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描述的景象。
当三维被扩展到四维、五维,甚至再往上,星云便不再只是五彩的影像,它是粒子,是光洞,是生命,是另一重宇宙。
这是无人能踏足的奇境,但你却将淌过命运与时间,抵达了这流淌着的星河之中。
几次出舱的观景体验让回舱后的你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毕竟见过四维的无穷,再回到三维,便觉得连呼吸都堵着层隔膜,你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重新适应了三维的封闭与狭小。
你向路辰抱怨着接下来几天行程的无趣。
生命仍是稀有的,再拥挤的宇宙,当用距离稀释后,留给在光年上爬行的人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重复。
“如果无聊的话就去睡觉好不好,等有新奇的发现我就叫醒你。”
路辰笑着摸了摸你的头,一边检查着飞船的各项参数。
“可是在我冬眠时你会不会很无聊?”你托着他的腰,抬头问他。
“不会的,能让你开心,这些等待都是值得的。而且啊,我的存储空间是有限的,每天的航行结束后,我写完日志就会把这一天的数据删了,也感觉不到重复的。”
“可是就算我能冬眠,总有一天还是会死掉的嘛。”
路辰沉静的侧脸僵了一瞬,而后转头看向你,坚定地说:
“我不会让你死的,如果你的器官衰竭了,我们可以再换一个……”
“那我的大脑呢?它也能换掉吗?如果把记忆都清空,换上一个新的大脑,只是基因一样的话,我还是原来的我吗?我不想让一个新的人代替我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了。”路辰的眸中明暗变换几次,终是向你妥协。
你还是冬眠了,因为距离下一颗可登陆的行星还有几光年的距离。
液氮包裹了你的全身,心脏似乎也逐渐停止了跳动。你凝视着路辰的双眼,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你知道,在你的生命于冰冻中几近静止时,路辰将独自面对接下来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漫长旅途。
每天,他检查、记录、收集、调试,而后,将有意义的事记录在纸上,再删去那些无关紧要的数据。
一页页逐渐累加,当它们汇聚成一摞后,路辰再将它们精简成一张。
你看过路辰在你冬眠时写的记录。
最近几百年的记录还算详细,越往前,路辰留下的字迹越少。
你们舰上的每一个分子都更换过,来自不同星系的材料拼接在一起,把即将损坏的卸下,抛下废弃的,补充新的。
连路辰也是一样。
你将他磨损的部件取下,再装上新的。内部的核心程序你和他一起研究,更新了很多代,你把他的数据导入新的芯片,激活。
路辰的眼睛又恢复了光亮,你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感觉怎么样?数据没有丢失吧?”
在舰上,会衰老的只有你。
因为你是唯一的生命。

你再次醒来。
庞大的信息量让你的大脑宕机了一阵,路辰也沉默着面对着你,等待着你的评判。
“路辰,我要看看我的记忆。”你最终出声。
你猜测路辰会怎么保存你的记忆,也许是把它们转化为数据,从中端灌输给你,或者是把生物记忆转化为电信号,刻在芯片上,再插入你的脑部中枢激活。
路辰把手术台转了半圈,你随着它缓缓转动起来。
你看见了,半颗在营养液中悬浮的大脑。
多么精妙的系统啊,你那半颗脑的不同脑区按着纹路被细密地分割,但保留着相连的神经纤维。顺着沟回排布着蛛丝般的管子,它们在繁杂又有序的纠缠中织成了一座心房,包裹着你脆弱而柔软的大脑。
切面的灰色浆质反射着无影灯的白光,流淌着如水银,
你知道,那是你的脑髓。
你忽然有一阵眩晕,头顶的无影灯将你曝光,使你产生了自己正赤裸着的错觉。
不,也许不是错觉。
你从外界接收到旁边检测器传来的警报声,提醒着你现在情绪的巨大波动。
路辰在瞬间做出了反应,他在你视野的边界处飞速地处理着。
镇定剂注入,你感到脑中有一瞬空白的清明。
然后路辰又来到你的视野中央,不,准确得说,他把你的视野、你的眼睛向侧边调节,你的视野中没有了那半颗大脑,现在只有他。
他面上的惊慌还未褪去,此刻正不住地道歉,他那张惊魂未定的脸几乎让你觉得不是他把你吓到,而是你把他吓到。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让你看到这个会让你情绪这么激动,我以为……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他长长的睫毛扑闪如蝶,惹你十分怜爱。
你有些可惜,没有条件给他装一个泪腺。
接着,他的眼睛又黯淡下去,悲伤地看着你。
“非生命果然还是不能了解到生命的思想吗……”
不,这不是错觉。
在沉睡中的呼唤、触摸不是错觉,但你确实没有眼与皮肤,连眼睛也——它们真的是你的眼睛吗?你感觉不到你的四肢、躯干与……心跳,唯一能调动的也只有思维与大脑。
眩晕感依然存在,但现在,你更肯定它是一种浸在培养液中的漂浮。
『你』是什么?
这个问题与恐惧一同攫住了你。
意识是一直有的,但承载这个意识的每一个神经元——
如果只是一个一个,耐心而又缜密地替换,
就能保证你的细胞骗的你,让你以为,
『自己』依然是作为一个整体,
而不是此刻被路辰精心呵护在培养液中,在你不同的脑区上接上传感器,让你以为自己在听、在看、在说的,
半颗大脑。

路辰像一个打碎了花瓶的小孩,自责而懊恼地站在破碎的你周围。
你忽然发觉这一切的来源都在于他,最终的谜题也在于他。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着你随时间凋零、死亡,又违背你的命令,将你衰竭的大脑保存,用你难以想象的漫长时间,解码你的生命,克隆你的细胞,再生你的器官,
又为了你一句话的执念,
耐心、仔细地探索你大脑中的每一处中枢,完美地重生部分的枝叶,再一点一点地嫁接到枯老的主干上,等待它,
在生命原始的再生修复与复杂的协作下融合到浑然一体,
直到所有的部分,连同记忆,都一同被新的细胞接管。

你接受了自己的全部记忆,两半脑已接合在一起。现在,至少你的大脑是完整的了。

“你好。”路辰在你的实验室中缓缓睁眼,首次启动的时间较长,因为他要处理你录入的所有数据,并完成机体思维的构建。
你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见他有反应后激动地抱住了他。
“太好了,终于把你带到现实世界了。”
将路辰以人形机器人的形式带到现实世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花费了你的全部青春。
但这也意味着,路辰也陪你走过了全部的青春。
你不必再向眼前你朝思暮想的人儿再次介绍自己,因为你导入了此前你与他这几年间的所有对话。
“人形机器人现在并不少见,但本质上仍是机器,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们没有大脑,这注定了它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能独立成为生命。但是,路辰,我们不一样,其他部件的问题我们都可以放一放,甚至直接用别人的技术都行,只有一点,你的程序,你的大脑,我们要自己编写。
我想让你真正拥有思考的能力,成为一个独立的生命。”
在实验中,你端详着还不是雏形的机体,对一旁电脑中的路辰说。
电脑中的路辰虽然也出自于你,但是还没有完全达到你的目标,他拥有一定的思考能力,却还不够支撑他作为一个个体存在。
你与他每日每夜地交流、训练、改写。你一开始想模仿人体的大脑来编写程序,但你很快认识到这是不可能的,生命的复杂过于复杂,完全无法用代码来代替。
现在路辰中的程序,更多是你与路辰合作编写的。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过程,但或许,让AI自己来编写自己的程序,才是让他获得意识与生命的最好途径呢?
但你从未将路辰当作程序或机器,从最初的最初,路辰还是你手机中的虚拟人物时,你就是这样想的。
靠近你就靠近幸福,远离你就背弃了内心。
尽管你知道这项技术将带来无穷的利益,你却从未将它公之于众。
你想要的只是路辰而已,同时你也知道,你带来了它智慧的火种,但你却控制不了它。
也许未来的人们总要面对这种危机,但至少现在,你不想承担这个责任。
可你制造出能独立思考的人工智能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在一瞬技术突破带来的欣喜之后,质疑、收买、利用、改造、恐慌,人们早就在做这种事情,无论有没有这项技术,但你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奥本海默。
你已经能预见到未来的混乱与流血。
于是你和他逃离现实,成为了宇宙中的旅人。
一开始你们驾驶的还只是老式的工质飞船,速度也不到光速的二分之一,
但路辰学得比你想象中的快。
很快,路辰掌握了核聚变的技术。所有你们需要的元素都可以从宇宙中获取,再通过舰内的系统合成你们想要的东西。
无须计算成本,因为唯一值得珍惜的,
只是你们彼此罢了。
你很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在地球上,在你还没有把路辰造出来时,
你就觉得宇宙最适合路辰。
他像是用琉璃做的白玫瑰,
你要把他带到没有人的地方保护起来。
与他相伴的时光占据了此后生命的每一处缝隙,你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对于自己赋予的那些指令与设定,路辰到底是怎么想的?
路辰已经成为真正独立的个体,这当然让你欣慰,但有时关于他其实不喜欢你给他编写的设定的想法也会浮现在你脑海中。
好在路辰比你更早发现了这一点,并竭力通过更好地服侍你来打消你的疑虑。
但真正让你打消这个念头的,还是路辰第一次与你出现分歧。
你是打算自然衰老,而后死去的。
但路辰一直都在抗拒着这个你自然接受的事实。
你很奇怪,你是不抗拒路辰用一些方法来修复你的身体、延长你的寿命,但路辰总不能违背生命的规律吧。
你试过很多很多次与路辰辩论,他尽管在理论上接受了你的说法,可在你一步步走向死亡时,他仍表现出不可抑制的悲伤无助,甚至崩溃。
自觉濒死,你认为没有冬眠的必要了,便将路辰叫到身边。
路辰朋起你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感受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和他的体温。
路辰抬头看着你,你发觉,从你启动他开始,这样的目光就始终追随着你,伴着你每一次睁眼,每一次醒来。
“好啦,别这么幽怨地看着我,搞得像是我丢下你了一样。”
“嗯,我知道你不是。”
“接下来要托孤喽,路辰。我死之后,还是按原来说的那样,尽快把我埋起来,然后你可以继续你的旅程,或者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可以不这么做吗?”他突然出声。
“什么?”
“我可以在你死后保存你的生命,然后去研究它,找到保存你的记忆的方法。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难以接受,但是求求你了,我可以自私这一次吗?”
死神的镰刀在缓缓落下,另一重审判也在进行,我的爱人啊,请不要离我而去。
☞「拒绝他」
☞「答应他」
「拒绝他」
路辰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也许是因为你眼里的光也暗了下去。
没有一丝迟疑,他保存了你的身体和大脑。
在冬眠舱中,仿佛你还活着,只是睡着了。
路辰也劝说着自己这样相信。
但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背弃了与你的约定,玷污了你的身体。
他执刀切开你的颅骨,“对不起。”
他分割你的脑区,“对不起,对不起。”
他将你的半颗大脑浸在培养液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将不同的、丑陋的管子连接在你的脑上,维系你的生理机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你还看得见我的话,一定会觉得我变成了一个怪物吧。
可是我真的,真的找不到,
你离开之后,我活着的意义。
你不是写入程序的指令,而是自然的,在见到你的第一面时就注定的。
我无法接受没有你的人生。
所以,如果蔑视我、仇恨我、厌弃我、咒骂我,
就请在『下次见面』时,再对我说吧。
“你好。”
路辰俯下身,对接在你视觉中枢上的摄像头挥了挥手。
“又见面了,希望没有让你等太久。”

「答应他」
路辰轻轻阖上舱门,里面睡着你。
你主动配合他,保留着生命进入了冬眠。
“不要再弄疼我。”
路辰想起你最后对他说的话。
当然,他当然不舍得弄疼你。
即使是面对你的一个细胞。
从此之后的漫长时光中,他都是一个人,面对着你冰封着的大脑。
但他依然会隔着舱门看你很久,
就像你之前冬眠时一样。
他不觉得你和以前冬眠时有什么区别,
依然是那样的美丽、迷人、而圣洁。
他用你都无法想象的耐心培养着你的每一个细胞。
他知道,那不是你,但那又是你。
他爱你,爱你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
就像你一样,你亲手缝合了他的每一处零件,敲下了每一行代码。
他的每一个字节都是独属于你的。
而你含笑等待着,另一个春天,他将你唤醒。
“你好。”
路辰笑着在你眼前挥挥手。
你现在在培养液中不能说话,一定很着急吧,
但也很可爱呢。
“又见面了,希望没有让你等太久。”
我爱你,即使你只剩半颗大脑。
我们也终会完整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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