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沪上阿路
Stats:
Published:
2026-05-10
Words:
7,968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95

假如路辰拿了章北海剧本

Summary:

没有看过《三体》的宝子也基本上可以无障碍阅读哦。
全文9k字,有一段车车,淹没在大量正剧中……

Notes:

全文9k字,有一段车车,淹没在大量正剧中……

Work Text:

  路辰从黄海站侧边的出口进入太空,他把定位器留在舱内,没有人会发现他出来过。
他拿出密封袋中的手枪——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好位置,藏在一片硬石区的后面,从这里正对着几千米外集会合影的人群。
这里面,有五个人是他的目标。
手枪、弹夹、倍镜,无序地失重漂浮。路辰等待着,深吸一口气,而后,毫不犹豫地解下了手套。
手能暴露的时间有限,辐射、低温也会让手枪的准度下降。为了这一刻,路辰已在地球上蒙眼练习过无数次。
当他的眼睛锁定了站在队伍前排、领导位置的目标时,瞄准镜的十字准星也同时套住了他们。
为了拍照,他们宇航服的头盔调了透明度,路辰看见了那些熟悉的脸。
他们大部分是路辰的老师,就算不是导师,路辰也听过他们的课。
路辰扣动了扳机。
子弹是他自己改造的,弹头用的是他收藏的陨石,路辰做过实验,打进肉中,它们会碎成陨石,看不出加工的痕迹。
弹匣很快清空,路辰冷静地透过准镜观察。
头盔中弥漫着白色的雾,看不清脸,但可以确定,每个目标中弹在四颗以上,其余子弹打向周围的人,那是路辰有意控制的,
伤及的无辜。
“无辜”,想到这,已经收拾好一切的路辰自嘲地笑。
他暗杀的这五人,也是危机中的无辜。
他们都是航天界的老前辈,在方向决定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是他们在危机暴发前的黄金时代,将人类文明送上太空。
但正是这份资历,使他们不愿尝试推进式下船,而选择在三体舰队到达前,将太空军的研究方向聚集于现有的工质化飞船上。
在人类科学被质子锁死的情况下,也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在路辰眼中也是最残忍的等死的选择。
若人类舰队飞不出柯伊伯带,地球就是剿灭的船坞。
但就算能飞出去,构建自己在上交的文件中提到的行星防御体系,又能怎样呢?
路辰重新进入舱内,将漂浮的定位器插入舱门,透过舷窗看到了自己刚刚隐匿的地方。
如果那时有人站在这里的话,路辰从枪膛射出的火光,在那人眼中就像一颗星,在黑暗的背景中不断闪烁。
路辰收回了目光。
不管怎么样,自己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
“我该怎么做。”
在组织的密室中,路辰还是向姜语彤问出了这句话。
作为特别行动组组长,姜语彤是第一时间了解到三体危机的人之一。
“路辰,要多想。”姜语彤说。
对着母亲的脸,恍惚间,路辰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孤独地和抱抱熊对话的小孩。
“……想过之后呢?”
进入组织后,姜语彤说自己已经看不懂自己的儿子在想什么了。这句话是包含着前辈的欣慰,还是作为母亲的担忧?路辰不清楚,但唯一清楚的是,在危机暴发后,他在组织中的地位陡提升,同时进入军队,成为第一批太空军官。
因为他早期的被监视与反侦察经历,路辰是在得知智子对人类的全方位监视后最冷静的人,高层看中他身上的特质。
智子可以监视一切,但唯一监视不到人的思维。
“路辰,我只能告诉你要多想。”姜语彤沉默许久,最终说。
路辰从着陆区回到家中,已是第三天的子夜。
为了避免造成群众的恐慌,上级压着死讯不放。内部得出的结论是死于意外陨石雨。
母亲说“要多想”,是因为她自己想不出方法,但她相信路辰心中已经想出了方法。
是啊,他必须多想。上级认为他是信念坚定的军人,地球判军认为他是无可救药的必胜主义者。但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路辰用你经常用的马克杯盛了一杯热水,握在手中,手指摩挲着杯口。
你参与“支援未来”的计划进入冬眠之后,你们的家冷清了很多。
路辰低头注视着水杯中自己的倒影,随着上腾的水气,忽然想起古书中记载着一种香,让人可以在香气中看见自己所思念的人。
那你呢,你是否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知道我的计划之后,还会站在我这一边吗?
“支援未来”计划的雏形是在路辰脑中形成的,但他没有向上级提交,因为这与他的此前行为不符,你读出了他心中所想,替他向上级提交了计划书。
你说可以将现有军队中拥有坚定信念的士官送到未来,去支援未来决战时的思想工作。
你是第一批支援未来的军官,你的能力在组织中是机密中的机密,除路辰外,只有高层的几个人知道。
那杯水直到凉透了路辰也没有喝一口。
第二天,路辰被告知,上级选定他作为第二批支援未来的军官。
在逐渐冰封意识的氮流中,路辰一直在心中默念你的名字。
在错位的时间中,他是一颗一直努力向你靠近的星。

路辰在决战来临前被唤醒,很快就与你见了面。
互相敬礼过后,除了言语上的寒暄,你们更多的是用眼神交流。
蓝色空间号的副舰长向路辰介绍了你现在的情况,你比路辰提前苏醒了一年,因为战斗经验丰富,现在任蓝色空间号的舰长。
之后路辰被亚洲太空军的总指挥带到中枢,他说明了路辰唤醒他的真正目的。
面壁者在太空军中暗中发展钢印族,被打上思想钢印的人,将人类必败的信条刻入脑中,并计划在决战前扶持星舰逃亡。
路辰的工作,就是找出钢印族,然后,暗中处决他们,被称为“监察者”。
路辰负责监视的范围是第九舰队,也是你负责指挥的舰队。蓝色空间号是第九舰队的主力,两舷搭载光粒子炮,和最先进的次声波炮。燃料是全队中最充足的,且全舰的人都可进入深海液,星舰在以最大速度前进四航行时,速度可达光速的百分之十八。
路辰自然进入蓝色空间号办公,名义上是蓝色空间号的代理舰长,减轻你的指挥负担。
在交接时,你笑着送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路辰打开,里面是一支手枪。
“如果我是钢印族的话,请用这把枪杀了我。”
你仍是笑着。
路辰表面不露声色地收下了,但心中却在暗处滋长着不安。
他害怕你在你们错位的那一年中发现了什么,向后厌弃他,蔑视他,最终离他而去。
你按职责教他熟悉舰内的操作。
路辰学得很快,事无俱细地掌握了所有操作。
到最后掌控权交接时,路辰问你密钥是什么。

“VHH BRX DJDLQ”你看着他的眼睛说。

“嗯,VHH BRX DJDLQ。”他顿了一遍,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副手们都觉得这个密钥很奇怪,记不住,你觉得呢?”
你在他身旁托着腮,手指轻敲着光滑的仪表盘。
路辰没有回答,而是顺势把你拉入怀中坐下。
他微微仰头,向你讨了个绵长的吻。
路辰平易近人又不失威严,且不以长辈自居,很快赢得了舰中船员们的信任。
他很快就意识到,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工作。
这里的人都怀着胜利的信心。
尤其是在探测到水滴之后。
军方仍要维持面上严阵以待的假象,但民众早已把它当成了三体人投降的象征,之所以叫水滴,也正是因为它无害的外表,如水滴般。
接收到探测器传回的水滴影象后,第九舰队领导层开了一次会议,场地设在蓝色空间号上,其他舰上的人都以实时投影参加。
路辰坐在蓝色空间号舰长的位置上,沉默地望于其他舰长的议论中,目光落在你身上。
“总指挥,你觉得水滴是什么?”有人按捺不住向你发问。
“各位,明天才是我们第一次接触水滴。在这之前,我们说什么也只是猜测。”
之后有高层领导传你,你就退出了会议。
你走之后,路辰听见周围的人开始讨论接触水滴的人选。
各区太空军各派一位代表,外加几位科学家,是权衡各方利益的选择。
随行科学家的名单已经公布,里面有几位路辰曾共事过。
丁仪就是其中一位。危机前他们在一个项目中有交叉,互相交流过看法,至于危机后,丁仪对路辰所致力的可控核聚变飞船的研发,也提供了一定的理论支持,把现有理论完全推翻后,丁仪选择了冬眠。
对于丁仪的名字出现在上面,路辰感到一瞬惊讶,像丁仪这样痴迷于理论物理的人,到现在没有疯掉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接着路辰想到,丁仪此行,或许是去殉道的。
官方的名单还未公布,周围的人在窃议亚洲军区会派谁作为代表。
路辰听见了几次你的名字。

你拉开门,路辰站在门口,垂眸看你。
“我可以进来吗?”路辰温声问你。
你在他靠近时嗅到扑面而来的花香,顺着路辰有意敞开的领口向上看,你看见路辰绷紧的下颌线和锁骨的凸起,发梢还带着水珠,你想他大概是特地洗过澡了。
“可以,进来吧,我也在等你。”你背对着他进屋,留给他一句暧昧的话。
路辰跟着你进来,关上卧室的门后从背后抱住你。
你被他摁在床上亲吻。
耳前的头发被他温柔地捋到了后面,然后他从后面紧紧搂着你亲吻着,舔舐着你的耳廓,你偏头想向后去找他的唇,却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
路辰向下吻去,褪下你肩头的衣物。你下意识下蹲,又贴到他怀着你的手臂。
他捏着你下巴的手向上挥去,指尖轻划过你的嘴唇,而后将两根手指伸入你的口中,它们灵巧地搅动着你的口腔,你方压抑着喘叫,下体又被路辰的阴茎抵着,不停地按摩。他另一只也没闲着,解开衣物,滑入你的两腿中间,剥开了已经打湿的花瓣。
你本就敏感的身体被他此刻略显粗暴的挑逗弄得破了功,你的身体软成了一团,挂在路辰揽着你的手臂上,口中不自觉地嘤咛着。身上的水与堪堪搭在股间的布料随着你身体的颤抖一下一下地打在床上。
路辰用膝盖将你的两腿分得更开,上身压着你一起向下,迫使你抬起屁股正对着他硬挺的阴茎。刚刚被玩弄的花蕊此刻大开,含羞地带着雨。
路辰用大拇指微微撑开你的花口,手掌向上不轻不重地按压着你小腹间子宫的位置。搅动着你口中的手指终于拿出,扯出丝丝缕缕的牵丝。
他低声在你耳边说:“如果你想阻止我的话,可以说出我们之间的安全词。”
“卫星”,这是你们在危机前设下的安全词。
那时路辰说:“在任何情况下,只要你对我所做的事情感到不舒服,都可以对我说这个词,我就会放下我所做的事情,回到你身边。”
你伏在路辰臂间喘息着,没有回应。
路辰停在你口的指尖伸入了你的穴中,大力地拓展着,而你的穴壁更加热烈地回应着他,包裹着他,拓印出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你选择不说么……”路辰的声音低下去,在你的嘤咛声中,他扶着自己的阴茎插入,你呼出一声,他在你破碎的声音中分开你攥的发白的手与你十指相扣。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即使你已经知道了我在想什么?
可是为什么,你又要走呢?
路辰抱着你的腰,开始猛烈地抽插,每一下都混着你的喘叫声,将自己送到你身体中的更深处。
他这次做得很粗暴,除了他依旧会轻吻去你眼角的泪之外,他就像是要把自己全部凿入你的体内。
别走,每一次深入,他都在内心中这样哀求你。
他很少用后入的姿势,在危机后你们也没有再做过,因为路辰不想让那样的你被智子记录下来。
所以这次,他用这样热切又令你神魂颠倒的情爱告你,挽留你。
别走,别去接触水滴。
或者,你可以对我说那个词,
让我停下这一切,停下我的计划,
让我留下来,我们一起面对末日。
但你没有说,只是用身体迎合着他,直到最后你无力地靠着他,让他抱着你去洗。
相拥着入眠,本应让你们感到安心与温暖,但恐惧一直在噬咬着路辰的心神。
在噩梦中,路辰逐渐陷入无意识的睡眠。
不,他不应该睡着。
他要去找你。
路辰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怀中的人已经走了。
而后欲裂的头痛袭来,路辰强撑着起来,在房间中寻找着你遗留下的痕迹。
你没有留下什么——除了摆在桌面上,枪口正对着路辰的那把,你送给他的手枪。
路辰关上保险,将手枪侧贴着自己的太阳穴坐下,枪柄的冰冷让他冷静了几分。
你昨晚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他昏迷,本来想杀他,但最终没有动手,只是把手枪留下,告诉他你们两人的决裂。
你走了。
是啊,你早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你不站在我这一边,我不怪你。
因为你本就应该站在阳光下。
而不是随我坠入罪孽的深渊。

路辰到主控室,副舰长告知他军方公布的探测队的名单。
他盯着你的名字看了很久。
你留下的手枪仍被他收了起来。
路辰下达了全员待命的命令,下属虽不解,仍回归各自的岗位。
他将躯体的影象隐去,仿佛自己置身于宇宙中。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孤独的远星。
探测队的情况以直播形式传回太空军,以及太空军密集编队下盖往的地球。
但地球上的人却鲜有有关注直播的。
“它们降了,三体人降了”已成事实,它们送来水滴作为乞求的象征。
更多人到地面上仰头观看壮观的太空军队列。
今晚空气质量不错,能看见延展在黑幕中的太空军队列。
几万艘军舰一同点火,仿佛巨日照亮了黑夜。
人们面对如此人类的史诗,人类四百多年不屈奋斗的结晶,无不流下感动的泪水。
路辰的眼睛盯着虚拟屏中你的脸。
你们乘坐的螳螂号已经捕获了水滴,水滴光滑的表面倒映着你们每一个人的像,你伸手隔空摸了摸它。
“真美啊。”你目光柔和,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像一滴圣母的眼泪。”
路辰麻木地闭上双眼。
不能再拖了。
蓝色空间号舰内响起警报,告知船员们请进入深海液,全舰将于十秒后进入前进四的加速状态。
十秒后,船员们听到路辰冰冷的声音:
“蓝色空间号,前进四。”

在路辰看不见的地方,你也若有所感地抬头,透过舷船看向太空编队的方向。
尽管因为遮挡,你什么也看不见。
你收回眼时,先前慈爱的伪案全部卸下。
在你身旁的丁仪睨了你一眼,问你,
“你在和谁说话?”
你神秘地笑笑,没有回答。
丁仪不满地哼了一声嘲讽道:“你倒是豁达,生死都看淡了。”
“丁博士也不遑多让。”
你们一齐看向围在水滴周围的人们,他们拿着仪器,看着镜中完全光滑的表面,沉思着丁仪刚刚说的话。
“毁灭你,与你何干?”
欧洲军官如梦初醒般抬头,转头不顾一切地喊道:
“列队疏散——”
可惜已经晚了,水滴强作的干扰了电磁信号,最后传回的影像中,人们只看到被水滴穿过的螳螂号。
这是毁灭的第一声。
水滴在穿过舰体后毫不减速,凛冽地锐角转弯,向太空舰队的方向冲去。
人类的朝阳,亦是落日。
残阳如血。

路辰独裁着蓝色空间号,直到它逃逸到水滴无法追及的范围,才解除了前进四的加速状态,但仍保持着较高的速度。
船员从深海液中醒来。
路辰猜测着接下来迎接他的是什么。
他会成为逃亡的唯一主谋,愤怒的船员会涌入控制室,将他钳制住。
他希望是这个结局。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解脱他跨越几百年的布局与伪装,解脱他为保护人类文明而痛苦攀爬的责任的阶梯,解脱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在这个结局中,你还活着。
路辰麻木地处理着飞行参数,等待着。
控制室外的走廊一片死寂,仿佛整个宇宙只剩下路辰一人。
路辰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路辰走出控制室,思维还无法接受现实,身体已经做好了最高效的行动。
路辰穿过白色的走廊,径直走入主舱。
他看见蓝色空间号全体船员列队,处于方阵的第一层,另外三层是蓝色空间号逃逸后中枢派来追捕的三艘舰艇上船员的实时影像。
他们的长官向路辰行了标准且庄重的军礼后,汇报了各舰的情况:
“……这是长官您为地球太空军保留的最后战力,也是您为人类文明保留的最后火种。”
“地球方面的情况。”路辰面无表情地说。
“太空军被水滴全歼。”
军官向路辰展示水滴穿过一串军舰的影像,
“随后水滴摧毁了地球的所有电磁波发射塔,控制了地球。三体的舰队到达后,地球文明将被毁灭。”
路辰听后只是略微领首道,
“密集编队是一个愚蠢的错误。”
随后路辰简短地讲几句:
“地球已经回不去了,我们只能流亡在太空中,找寻下一个可发展的星球,建立新的家园与文明。请诸位做好心理准备,想回地球仍可以回去,愿意留下的留下。
好了,都回到各自岗位上吧。”
人群与影像逐渐消失,自然选择号舰长留下来,敬畏地问他:
“前辈是如何预见这场战役的失败呢?”
“科技差距,仅此而已。”
“您一定为这个计划付出了很多吧。”
“是啊,付出很多代价,此后的代价只会更多。”
路辰的目光望向黑暗的太空,几颗零星的星星闪烁,让他想起了那日从枪口射出的子弹。
四颗星星在森林中发现了彼此,那么又会是谁来开枪呢?
路辰眼中永远地熄灭了什么,又有什么更为深邃的东西在他眼中建立。
新政权确立,路辰全票当选四舰的领导者,因为仍为军事集权社会,路辰暂时被称为“提督”。
这已经是关于资源的第三十九次会议了。
路辰没有出席,余下的各舰长们对着各舰的数据面面相觑。
“不够”“不够”“不够”,长官们用眼神传递着这样的焦虑。
什么都不够,食物、燃料、零件,什么都不够,远远不够支撑舰队抵达下一处可能有补给的星球。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躁动与不安在暗处滋长,长官们回避着彼此的目光。
有人的头抬起,怔怔地望着舷窗外无尽的黑暗。
“缩减人员。”
他如着魔般吐出这四个字。
空气凝固了,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支持。
大家手中都握着枪,在暗处抬起,手指搭在扳机上。
会议结束后,蓝色空间号的三位副舰长留在会议室。
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缩减人员?”
他们在思考这个问题。
缩减自己舰上的人肯定不行,这会破坏集权中关键的团结。
唯一的选择只有——
缩减其他舰上的人员,夺取他们的资源。
“这太疯狂了。”他们喃喃道。
更何况,谁来扣动扳机?
谁来承担责任?
紧密通讯传来,自然选择号舰长在结束会议后自杀了。
他就是那个在会上提出缩减人员的人。
一声更加凌厉的警报传来,警告将遭受攻击。
在黑暗森林中,猜疑链一旦建立,枪响只在一瞬间。
副舰长们拉出控制面板,急迫地想组织防御与反击,却惊恐地发现所有权限都被路辰锁定了。
预料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警报响了几秒后便停了,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他们知道,什么都发生了。
全部由路辰一人完成,也全部由路辰一人承担。
他们背后的舱门打开,响起路辰不急不徐的脚步声。
“人员缩减完成,回收资源的事就由你们负责。”
“是,提督阁下。”副舰长们低头称是。
一种新的秩序建立。
“效率优先,还有,不要浪费了食物。”
次声弹只是抹除了生命,但舰体结构、零件、燃料——和舰上的人都保存完好。
蓝色空间号如拾荒者在其它三艘舰的遗骸上寻找、收集着能用的资源。
蓝色空间号不得不多建几个自舱室来储存收集到的资源,现在,它更像一个背着满仓的流浪者。
路辰指示为死者建一个墓碑,碑上刻着死者的名字,在太空中矗立着,墓碑上点着一盏长明灯,灯光微弱,几年后会熄灭,后面还有十几盏压着的灯,会自动补上。
但也只能亮几百年而已。
路辰在碑前默然站了很久。没有悲伤,没有流泪,没有忏悔。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摩挲着你给的那把枪。
已经停留太久了。
蓝色空间号离开墓地,向着光年外未知的恒星。
墓碑下面,没有尸体。

十年后。
路辰来到放置着水滴的舱室。
围在水滴周围的随航科学家们自动退开,但脸上极度兴奋的表情还没有收回。
毕竟,这是人类第一次征服水滴。
“有研究价值吗?”路辰没有看向谁,盯着水滴的表面问道。
路辰看到的水滴和你看到的水滴截然不同。
他看到的水滴,已经失去了强互作用,表面黯淡,反射不出任何景象。
如同死了一般。
“坦白说没有多少,现在水滴失去了弹互作用,已经是块废铁了,还不是继续研究四维空间碎块更有价值。”其他人还在斟酌用词,关一帆直接答道。
“那就去研究。这次水滴危机中碰上四维空间碎块只是侥幸,一定要掌握四维展开的规则。”路辰下令道。
其他人都退下了,阵列着水滴的尸体的舱内只剩路辰一人。
路辰从绑在腰间的枪夹中拿出了你给他的手枪。
自己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太远了,变成了连路辰也从未想象过的模样。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吗?
他在电影院中和你共同看过那个在星海中漂流的电影,在结尾的突转中,他竟没有太多的惊讶。
不光彩的事,也要有人做。
从他认定人类必败的事实开始,从他为他的计划第一次扣动扳机开始,路辰就知道,自己会变成我不也刷子。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绝决到这种地步。
因为你的死,
你永远也带走了路辰身上最柔软的部分,从路辰踏入宇宙开始,他就一直无表情地执行着命令。
是谁的命令?
是他自己身为特殊之人的责任,还是——你的命令?
不重要了。
路辰独自完成了一切,也背负了一切。
秩序已经建立,最后的危机也已解除,路辰现在,只想去见你。
他将枪抵在太阳穴上,毫不犹豫地,就像他按下发射按钮时那样,扣下了扳机。
没有火光,没有鲜血,也没有穿透脑髓的冰冷。路辰迟钝了几秒才发觉并没有子弹射出。
放下手枪,枪管中掉出一个纸团。
路辰颤抖着拾起,打开,读出上面你们最熟悉的,
“VHH BRX DJDLQ”
这是你在离开他前,顶着智子的监视,也要向他传递的信息。
手枪掉落在地面发出响的脆响,路辰的针晕缠着纸团,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你还活着。
你预料到了哪一步?在你可能经历的回溯中,你看见我的哪一种结局,才让你在这里留下了纸团?
不,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副舰长发来消息,
“提督阁下,我们找到一片黑墓。”
路辰与几名副手和关一帆乘船进入黑墓中探察。
黑墓是较大的四维空间碎块,从外界看处于不可观测状态。
在路辰等人准备离开时,突然有电磁信号传来。
传输了翻译系统过去,在漫长的解析后,双方终于可以进行交流。
“您是什么存在?”关一帆问。
“我是黑墓。”
“是您是黑墓本身,还是您是黑墓的一部分?”
“大海中的鱼,会意识到周围水的存在吗?”
答非所问,关一帆与副官们面面相觑。
“那您是生命体吗?”关一帆直接一点问。
“你们在害怕什么?是黑暗森林法则吗?”
在听到“黑暗森林”的一瞬,其余随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有路辰皱着眉问:
“翻译系统的语料库中没有黑暗森林这个词条,你是怎么对应出来的?”
“哦,是一位旅者告诉我的。”
“旅者么……”路辰反复咀嚼着名词,有些苦涩地开口追问,
“你能告诉我,那位旅者,还说了什么吗?”
“她啊……她告诉我,之后可能有一颗星星来到这里,让我传给他一个坐标。
2000.03.19。”
“那是我们的星星。”路辰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好在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什么伪装了。
“你是不是她说的那颗星星?你和她身上有相同的气息。她还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她说你会知道怎么用。”
路辰接过,那是你们在灯塔上得到的信纸,上面保留着一丝你的力量。
在其余人大脑过载的神情中,路辰开启了跃迁。
再睁眼,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刚刚在路辰脚下的草纷纷躲开了,警惕地望着来者。
路辰沿着随风飘拂的芳草地向上望去,半山坡上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
你的头发被风吹起,与草和谐地共振。恒星的光也温柔,拢着你的脸如薄纱。
你笑着看路辰一步一步走向你。
你的面容倒映在他温润着望活的眸中,在他的第一颗泪珠落下时,你说:
“See you again”

此时,你们已经不需要任何秘语,思念终于可以坦诚地说出。
See you again。

若干年后,
星舰文明拓荒者第三十九分队的成员来到一片陌生的星系。
这次他们的探索区域离母舰有些远,目标是探索有无任何生存的星球。
“队长,前方发现一片光域。”
光域是星舰文明对黑墓的称呼,光域中的光速被减慢,形成一片完全封闭的区域,外界无法观测。
“这片光域的认留下的信息是可读的!”
这一发现让小队成员们非常兴奋,这意味着留下信息的人极有可能是人类。
他/她是谁?
远古创世的神话与传说在他们脑海中闪过无数遍,当信息终于解析完成时,小队成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猜,说不定是远古时那位叫‘星’的提督留下的!”
“先看看是什么?”
“这是……一首诗?”
“是情诗吗?”
“好浪漫啊,虽然我看不懂。”
文字在默然流淌,静对外人的评说。
也许他想写给的人,此刻也正在读着。
「我看到了我的爱恋
我飞到了她的身边
她送给我一小块
凝固的时间
时间上有美丽的条纹
摸起来像浅海的泥一样柔软
她把时间涂满全身
然后拉起我飞向存在的边缘
这是灵态的飞行
黄昏从我的指尖落下
又从她的眼中升起
我望着她的眼眸
那是我拥有的永恒」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