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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接到Price电话的时候，正在超市买洗衣液。
“Mrs. Riley，”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沉稳得有点刻意，“我需要你来一趟基地。你的丈夫……出了点状况。”你的第一反应是：他又受伤了。于是你放下正在挑选的洗衣液就去开车，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最坏的可能——中枪、爆炸、截肢。
你冲到基地的时候，Price在门口等你。他的表情很奇怪，可惜你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探究Price的表情了。
“他在里面，”Price指了指医务室的门，“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Price已经走远。你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三、二、一，推门进去。
离门最近的床上躺着一只海豹。你猛地扑到他床边，对着那只海豹哀嚎，“Ghost！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你抬起头，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地恰到好处。“没关系，就算你变成一只海豹我也会一直爱你，永远，永远。”
病房一片死寂。
怎么和你想的不一样。其实Price在门口就告诉你，回到基地已经给Ghost注射了解毒剂，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起效而已，快则两三天，慢则一个礼拜。总之，你丈夫不会一直是一只海豹的。
“咳。”不知何时回到门口的Price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是你从未见过的复杂。他看了你三秒，然后用杯子指了指那个拉着的帘子。“事实上，Y/N，”他的声音很平稳，但嘴角有点抽搐，“那个才是Ghost。”
你机械地站起来，拉开帘子，帘子后的另一张床上，确实还有一只海豹。
灰褐色的，两只一模一样的海豹。只是一个棕色眼睛，而另一个是蓝色。Ghost正躺在床中央，尾鳍垂在床沿外面，前鳍耷拉在身体两侧，用一种“你演完了吗”的眼神看着你。
下一秒，他翻了个白眼，好像他早知道你会这样。
一只海豹怎么会翻白眼啊喂！你确信如果他能开口说话的话，下一句就是“Bloody hell”
等一下，病房里怎么会有两只海豹！？那你刚刚扑过去的那只是……你的头在两只海豹间缓缓移动。
“那个是Soap。”Price喝了口咖啡，笑眯眯地说“忘了说，他们现在是病友。”Soap用他蓝色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你。
可恶的Price，他一定是故意的。
你刷的一下把帘子拉过去。现在这片空间里只有你们两个了。
你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海豹，好像确实比Soap胖一点，也大一圈，肚皮更圆，尾鳍更粗。
你猜他现在至少有一百多斤，反正是你抱不起来的体重。他还是人的时候你就挪不动他，更别说变成海豹了。
你圆滚滚的，肚皮朝上，四仰八叉地摊在那儿的海豹丈夫——Simon Riley。他好像对你打量他这件事很不满，挣扎着想用它短粗的前鳍把被单盖在身上。
你噗嗤笑了出来。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他现在太像一根狡猾的QQ肠了。你扯过被单盖在他凸起的肚子上，把他从头摸到尾，确认了一下他没有别的伤痕。他蠕动起来，好像在挣扎。你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嘿，你还知道我是谁对吧。”
他挣扎的动作停了。好吧好吧，他知道他的妻子只是担心他。不过说实话，你对他变成海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好。
你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双棕色的眼睛在夕阳的光里显得格外亮，湿漉漉的，圆圆的，像两颗被海水冲刷过的玻璃珠。
你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毛有点湿，凉凉的，滑滑的。他闭上眼，把整个头都靠在你的掌心，你慢慢地摸着他，确认他的存在。
在这个安静的，有点消毒水味的小空间，只有你和他的呼吸。
过了一会，“你变回来了之后，”你停顿了一下，“不许提刚刚的事。”
他睁开眼看了你一眼，又闭上，尾鳍轻轻拍了一下。
Negative。
02
你请了三天假在家陪他。Price帮忙把他搬上皮卡的时候差点闪了腰——两百斤的成年雄性斑海豹，沉得像一袋湿水泥。你开着车，他在后面发出一连串“啊哇哇哇”的抗议，你把头探出窗户“安静，Ghost。”他沉默了。到了家，你又找了个推车，连拖带拽地把他运到后院。
你庆幸你足够有钱，买了一个带泳池的大house，隐私性也很好，没有人关心你是不是养了一只海豹。
你把他倒进泳池里，水花溅了你一脸，他沉下去，又浮上来，探出那颗圆滚滚的灰脑袋看着你，可怜的湿漉漉的卡姿兰大眼睛仿佛在谴责你。
“我就请了三天假，希望你能在三天内变回来，”你摸了摸他的头，他不满地扭动着，整个身体在水里打了个滚，似乎是在抗议。鼻子一张一合，似乎被你气的不轻。
你再待下去要笑场了，变成海豹的Ghost怎么这么……可爱。“好了，”你拍了拍他的头，收回了手，“今晚你就在这里睡吧”。
他愣住了。然后他开始抗议，尾巴一下下地砸在水面上，啪啪作响，水花溅到池边、溅到你的裤脚、溅到他的脸上。整只海豹在水里扑腾，可惜你并没有因此心软，只留下了一个决绝的背影。
你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趴在池边，下巴搁在瓷砖上，整只海豹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湿漉漉的、灰褐色的脑袋。那双棕色的眼睛还盯着你，亮亮的，湿湿的。你没有心软。没有。
关上门的瞬间，你好像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委屈的叹息。
如果变成一只海豹的后果是失去在妻子身边睡觉的资格，那Ghost宁愿在行动过程中一直带着防毒面具而不是骷髅面具。
一条两米长二百斤的发霉大茄子忧郁地四十五度望天，对着你亮着灯的卧室心想到。
03
海豹吃什么？
你站在冰箱前严肃地盯着手机搜索页面，十几斤鱼？你又不是开海鲜店的，上哪去搞这么多鱼。算了，希望附近的超市有外送服务。
你为他准备了整整一大箱鱼，新鲜的，三文鱼、鲭鱼、小黄鱼、梭鱼、鳕鱼，几乎你能找到鱼都买了些，整整齐齐摆在泳池边的托盘里，还贴心地放了一碗淡水，虽然你不知道海豹会不会喝水。
他趴在池边，下巴搁在瓷砖上，眼睛盯着那堆鱼，鼻翼翕动，胡须微微颤动——他当然有点饿了，可他不想在你面前毫无形象地进食。
你把鱼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吧”。
他用最大的幅度把头扭到一边，只留给你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和一对小小的耳洞。你把头探过去，那双棕色的湿漉漉的眼睛里有点委屈，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你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回屋里，关上门。他从眼睛的余光里看到你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等了几秒，又几秒。他确认你已经离开了，悄悄往托盘处蛄蛹。
肚皮贴着地，像条巨大的毛毛虫，一拱一拱。你站在楼梯拐角处的阴影，看着这一幕快笑出了声。
他拱到托盘旁边，又停下看了一眼你离开的方向。门关着，窗帘也没动。他又等了几秒。然后低头，叼起一条三文鱼，仰头，整条咽下去。腮帮子鼓了一下，没了。
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笑的。
你蹲在二楼的窗边，手机举在手里，镜头对准楼下那个圆滚滚偷吃的身影。他的吃相不算难看，但也绝不是优雅。吃两条就要抬头看看你离开的方向，看起来贪吃又心虚。你录完视频，打算拍几张照片。
按下快门的一瞬间，糟了，闪光灯没关。他的头猛地抬起来，嘴里还叼着半只鱼，瞪大的眼睛准确地找到了你的位置——和你那张憋笑的脸。鱼从嘴里掉出来，啪嗒落在砖面上。
“扑通”一声，恼羞成怒的他翻进了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瞪着你。
你从二楼跑下来，蹲在池边用手去捞他，他一个灵活的转向躲开你。他逃，你追，最后还是他先停下，慢慢浮出水面，头扭在一边不看你。水珠从他胡须上滴下来，一滴、一滴。
“吃了我的鱼就是我的豹了，”你说。他还是不理你。“你吃了我的鱼。”你又强调，把他的头轻轻扭向自己。他的尾巴不满地拍了一下水面，像是“哼”的一声。
你笑眯眯地说“我还录了视频哦。”他的鼻孔猛地吸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对着你喷了口气——凉的、湿的、带着鱼腥气。你大叫一声赶紧后退。他趁机把托盘上剩下的鱼全拱进水里，然后自己也沉下去，在水底用尾巴朝你扇了一大朵水花。
“Ghost！”你浑身湿透了。站在池边，水从发梢往下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是叼着半只鱼，眼睛瞪得溜圆的圆滚滚的海豹。
你看着那张照片笑出了声，就这么原谅了狗斯特会不会太过骄纵了他。他在水里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假装自己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礁石。
04
下午的阳光把泳池里的水晒的温热。Ghost浮在水面上，肚皮朝上，前鳍交叠在胸口，正眯着眼睛晒太阳。他听到你过来了，转头去看你——然后不动了。你穿了那件你买回来还没穿过的比基尼。那双棕色的圆眼睛定定地看着你，从头到尾。然后他的鼻翼翕动了一下，胡须微微抖动——发出了“嗷呜”的一声。
他愣住了，然后猛地把头转开。该死，他是想吹口哨的，该死的海豹。
你蹲下来，把脸凑到他面前。“你是在吸引我的注意吗？”他又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你，尾巴在水面上拍了一下，算是回答。你笑了，笑得蹲不住，一屁股坐在池边。他闭上眼，假装没有听到你的笑声，假装自己是一只没有感情的海豹。
你把泳圈扔进水里，整个人趴上去，肚子贴着充气的塑料布，腿在水面下轻轻地晃着，阳光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Ghost在远处观察了你一会，确定刚才的小插曲已经过去了。然后他悄悄地潜在水下向你游去。
你舒服地快睡着了，泳圈忽然晃了一下，然后是又一下。你被Ghost顶翻了。咕嘟咕嘟地滑进水里。
你浮上来的时候，Ghost已经游远了，他就那么气定神闲地看着你，等着你去追他。
你追过去，他潜下去，从你左边冒出来。你追到左边，他又从右边冒出来，灵活地像颗灰色鱼雷。最后你放弃了，靠在池边喘气，头发滴着水，睫毛挂着水珠，瞪着那只圆滚滚，在你面前悠哉悠哉转圈的海豹。你闭上眼休息，胸口起伏着，感觉鱼雷在慢慢靠近。
你睁开眼。他就在你面前，隔着一臂的距离，头露出水面看着你。然后他动了一下，把圆滚滚的身体贴过来，先是用鼻头碰了碰你的手臂，然后整个头拱进你怀里，胡须扫过你的皮肤，痒痒的。他的前鳍搭在你的腰侧，凉凉的，滑滑的。他没有用力，只是搭着，整只海豹靠在你身上，沉沉的，温热的。
你伸手抱住他，搂住他圆滚滚的身体，手指陷进湿滑的毛里，腿也抬起来，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树袋熊，挂在一颗灰色的、粗壮的树上。他没有动，任由你挂着。下巴搁在你肩膀上，鼻头蹭着你的耳朵，呼出的气是热的。你闭上眼，感受着他沉甸甸的重量。水托着他，托着你。
在夕阳的金晖下，你们浮在水中央，像一座小小的、会呼吸的岛。
05
你在他肚皮上睡着了。不得不说，海豹真的很符合人体工学，你的胳膊搂着他，腿也垂在他身体两侧，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哦，海豹没有脖子，是下巴那块软软的地方。像趴在一个实心的大号乳胶枕上一样，这个乳胶枕还具有加热功能。
他的身躯很大，也很圆，你的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你躺在他身上，这让他不敢轻易有动作，怕你滑下去。Ghost在岸边平躺着望天，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他的前鳍从下面翻上来，搭在你的腰侧，就像在抱着你。虽然海豹的手有点太短了，没办法完全把你搂在怀里。
月亮出来了，泳池的水变成深蓝色，还起了点风，你不能再睡下去了，他轻轻晃动身体，拿头把你拱醒。
“几点了？”你问，声音有些沙哑。他当然无法说话，只是拍了拍你的手，告诉你该进屋了。
你从他身上滑下，站起来，腿有点麻。“那我进去啦？”你摸了摸他的头，他没再闹，往家的方向拱着你。
你转身走了一步，停下来，回头。他还在原地看着你。你又走一步，再回头。那双棕色的眼睛还是定定地看着你，没有动，也没有拍尾巴，只是目送你离开。
皎洁的月光下，好一只忧郁懂事的海豹。
06
第二天你一早收到个神秘的快递，在家里鼓捣了一上午。Ghost在泳池里看着你拿快递，路过泳池，进门，然后一上午没出门。他无聊地游了几个来回，有些郁闷。
此时的你正在卧室里组装你网购的折叠儿童泳池。你不舍得再让他一只海豹在外面了。
大功告成已是中午，花了你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你迫不及待地去叫Ghost。
“Ghost！”他听见了，但没理你。假装在岸上晒太阳，其实两个小耳洞仔细地听着你的脚步声。你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把手插到他身下——搬不动。你又轻轻用脚踢了踢他的屁股。他睁开一只眼撇了你一下，还是不理。
你气笑了，抱着手臂站在一边，“那你就别回家，”嘴里发出一声冷笑，“今晚还自己睡在外面。”如果他有耳朵的话，应该会动一下。可惜没有，他只是狐疑地看着你。
你转身往屋里走去，不再理他。他犹豫了一秒，立马屁颠屁颠地跟在你身后——用一Ω一Ω的姿势。
看见泳池的那一瞬间他愣了一秒，然后开始蛄蛹——比任何一次都快，然后扑通一声，滚进泳池，水花溅了一地，他好像对自己二百斤的体重没有概念。你只庆幸你买了最大号的那个，还提前在地上铺了防水布。
他在里面打了个滚，肚皮朝上，前鳍拍打着肚皮，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然后他突然停下，手还放在肚皮上，侧过脸看你，海豹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你还是从他眼睛里看到了——高兴、羞耻、还有一点点不可思议。
你蹲下来，手扶在池边，“今晚你就可以在这里睡了。”他转了个身，前鳍轻轻搭在你手腕上，没用力，也没移开。
Ghost睡觉时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嘴角好像还挂着笑。他得寸进尺地想：今天是卧室，明天他是不是就能去床上了，毕竟不管是海豹还是人形，你都喜欢抱着他睡觉。
07
清晨的一缕阳光穿过缝隙撒在你脸上。你皱了皱眉，比阳光更有存在感的是横在你胸前的手臂，像铁一样箍着你，让你没办法翻身。还有身后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的肉体，你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体温隔着睡衣渗进来，让你出了一层薄汗。是Ghost，变回人的英国壮汉。
你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放开，他反而抱的更紧了，把你往他的怀里带了带，呼吸扫在你后颈上，有点痒。金色的脑袋在你颈窝处蹭来蹭去，“Sleep more, love.”他的声音从你耳边传来，闷闷的，沙哑的，像砂纸磨过的木头。
你被他抱的动弹不得，但还是努力想翻过身去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没带面罩的。
你伸手摸他的脸。颧骨、下颌、胡茬。温热的、真实的人的皮肤触感，“你变回来了，Simon。”
他睁开眼看着你，好像还没睡醒，蜜糖一样的琥珀色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浅，"I kown, love."他的唇贴在你的唇角，声音含糊不清，"Came to you the moment I changed back. Pool was freezing."
他用手按住你的腰把你压向自己，低头用牙齿解开你睡衣最上面的扣子，"I remember you still have one day off." 毛茸茸的头发蹭的你有点痒，“你干什么？”你试图推开他的头，没成功。
他的嘴唇吻上你的锁骨，"If you don't want to sleep." 牙齿轻轻咬住睡衣的领子往旁边扯"Now it's time to prove it for me."
“什么？”你有点没反应过来，手还插在他头发里，比海豹的毛软。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眼睛里有点你看不懂的暗色，"You said you'll love me forever."
你恼怒地拍了一下他伸进你睡衣里作乱的手，“这不是你大早上就想操我的理由。”Ghost笑了，闷在喉咙里，胸腔震动的那种笑。他的脸埋在你的颈窝，笑声传到耳边，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像很久没用过的发动机，"Forgive me, love.I really miss this." 他顿了一下，手上动作不停，"Even when I was a seal."
你的耳朵有点热……
天花板在视野里晃动，意识被撞到九霄云外前，你想起家里的洗衣液快用完了，一会又要洗床单，你得让Ghost陪你去超市买洗衣液。
豹豹还是抱抱，你的选择是Bo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