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距离东风事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他和约翰的生活也步入正轨。
他们奔跑在犯罪现场，就像往日一样。但约翰脸上的笑容早就不像初见时那么频繁。他每一个嘴唇向上的表情都带着深深的疲倦，像是一个微笑耗尽了他全部精力。
他和约翰早已不是年轻的自我了。咨询侦探花了大半个人生，找到自己的道德标杆，却无法挽救两颗日益疲惫的心。
他就像迷茫的旅者，因东风事件而冒尖的爱意在叫嚣着。这份名为爱的情感，与他纯粹冷静的理智相违背。它大声在胸腔震颤着，却无法给他指明方向。
他厌恶自己的愚蠢，厌恶这份不可控的情感侵入自己引以为傲的大脑，厌恶自己咽下舌尖上打转的三个字，但早已不能挽回了不是吗？
无论如何，约翰已经经不起再次的感情冲击了。他无法肯定这份感情的双向性，他不愿再给他的朋友，这再也无法跨越的身份，增添再多一点的打击。
他决定深埋这份感情。他会做一个合适的朋友，带有良知的咨询侦探，他将带着满身风霜，独自带着这份感情向前，直至时间终结的时候。
*
夏洛克站在窗边，沉默地拉着小提琴，他的背影被光线拉长。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
是麦克罗夫特，但他并未在意，甚至没有停下演奏。
“滚，别来多管闲事。”
“亲爱的弟弟，如果你不想后悔，你最好早点把一切了结了。”
悠扬的琴声此时被刻意拉长的噪音替代，他恶狠狠地拉着不成调的曲子，直至背后的人捏着伞尖在地板上打转，他才停了手。
他转过身来，软塌塌的卷发服帖地贴在额头上，苍白的皮肤衬着黑的不见底的眼眸。
“你应该去管管你不断上升的体脂率，而不是在这指手画脚。”
“我只是不想让你做出后悔的决定，夏利。”
“我从不后悔。”
*
原本应该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下去的，吵闹的，淡然的，在伦敦的街头奔跑，将每个犯罪分子绳之以法。甚至偶尔展现的人情味，都会让他疲惫的医生露出久违的笑容，本该这样的。
但当他的医生一夜未归，手机上出现的一条新讯息，彻底让他慌了神。
那是一张照片，而约翰就那么被拷在凳子上。淡金色的短发垂在耳旁，眼睛紧紧地闭着，似乎在承受什么痛苦。
他的头脑彻底一黑，自责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不该，他不应该这么轻视敌人。
这是个警告。这么明显，就连敌人都看出了他的心思。
等他推理出线索，再次找到约翰的时候，他已经浑身上下都是伤了。他的手腕因为挣扎被手铐边缘拉出血痕，他的金发浸湿了汗水。
他摩挲着他的脸颊，呼唤着约翰，生怕这脆弱的生命在自己手里逝去。直到救护车的鸣叫声赶来，他才敢从约翰身边离开。
他早该知道的。
“你搬出去吧，你—你拖了我的后腿。”侦探在病房走来走去，双手因长期攥着而指尖发白。
躺在病床上约翰脸上一白，但他瞬间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噢，夏洛克，我了解你，这招已经不怎么好使了不是吗？”
“夏洛克，你不明白。”
“我不在乎我是不是因你而受伤，这本来就是我选择的道路。”
“我追求刺激，危险，而你是我遇到的最危险最精彩的人，我怎么会因为这些远离你。”
“我曾是一个孤勇者，但现在，我们是两个人。”
“我知道。”侦探大声抛出这句话，嘴角抿得死紧，高傲的颧骨微微颤抖着。
“你不知道，你从来不正视你的内心，你不想我离开，不是吗？”
“不，你不会懂的。”
侦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
“天呐，夏洛克，你爱他不是吗？你从来不否定我对你们的猜测。”
“需要蜡烛吗？噢—今天你的约会对象没来吗？”
“夏洛克你这个混蛋，他爱你，约翰爱你。你从来不懂是吗？”
“你不知道你的死亡给他带来什么，我为你作假的时候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是那么颓废，那么绝望。他爱你，夏洛克。”
“你也爱他，不是吗？”
“大火会暴露常人在意的东西。”
“我得承认，怪胎——不，你确实变得有人性多了。是约翰赋予了你这些，你没有否认对吗？”
“你真该看看约翰平时多么重视你，多次诊疗都因为你的一条短信而要我顶替。你赐予他的那些冒险，我真不知道有什么人能让他离开你。”
“他的心里状况自从你回来就变好了，我不得不承认，你可比心理医生强多了。”
“我早就说过了，他爱你比我爱你爱的更多。”
“你该做出正确的决定，你不是一个怯者。亲爱的弟弟。”
思维宫殿里那些话在四处乱窜，就连莫里亚提都掺上一脚。“你那次枪声，因为johnny baby而复活，那可真甜蜜啊。”
shut up！
他向来的不是怯懦的人，他曾认为爱是生理的缺陷，是理智的牢笼，但他也不得不为此低头。
他对美德不屑一顾，对美好视而不见，对幸福理解不能。他是荒唐的人，但约翰用温暖拯救了他。
约翰无论面临什么都那么勇敢，他更不应这么怯懦。这份感情无论单双向，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当他再次从思维宫殿清醒的时候，他编辑完的话已经发了出去，他已经没有后路了，他不能在逃了。
你在哪？
————SH
广场，怎么了？
有事。
————SH
我回家？
不，你站在别动。
我能找到你。
————SH
*
所有的情感，尤其是爱，与他所信奉的纯粹冷静的理智相违背。
那些荷尔蒙产生的化学吸引力，很明显了不是吗？连他都无法逃脱。
他拨开拥堵人群，向前，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他能看见淡金色的碎发服帖地待在眉毛之上，他能看见那件他曾经触摸过所知柔顺的质感的浅色毛衣，他能一眼望进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就如同置身于大洋中，他将要溺水而亡。
这份感情如此炙热，他又有什么理由制止那些隐秘的，肌肤相亲的想法。
他一把拽过他的医生，指尖触及皮肤的感觉令人发烫，但他早已不能忍受这份感情在肋骨三寸之下继续生芽，它们争先恐后探出皮肤，叫嚣着爱恋。
他俯下身贴上那唇瓣前，医生慌乱的神色在瞳孔中一闪而过。
他将溺亡，但那不重要了，他只是想要那些无法回应的感情在此刻，让全世界听到。
他行走在在无尽头的长廊，孤独地，冷漠地紧闭着每扇情感的房间。曾经如此，将来也注定如此。
但身下的人却在他逃离这份感情前，踮起脚尖加深了这个吻。那些唇齿间的纠缠，吐息的呼吸吞进口腔，那些爱恋都化作热量灼烧着他们的肌肤。
这份感情永远不是单向的。
他曾行走在无尽头的长廊，但他并不寂寞，一个人走进他的心里，从此住下了春夏秋冬。他们就像一个孤勇者，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朝着无边风月前进，奋不顾身。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