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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滴答滴答，顺着屋檐滚落。
伦敦的雨季很长，而雨总是绵绵不绝带着温柔的倦意。他与夏洛克总是在这样的雨中漫步，聊着些天南海北的话，而剩下的情绪藏在缄默无言中。
但伦敦从未下过这么大的雨。雨幕倾泻而下让路人来不及躲闪，只得匆匆找个避雨之处。雨水顺着倾斜的伞骨溅落成水渍，就连麦考罗夫特的黑伞也逃不开这次浩劫。
当时他与夏洛克正在追赶一个金融诈骗案的罪犯，那一场大雨刮走了罪犯的影子同时也抹去了一切痕迹，只余下愤愤急的跺脚的侦探和他浸湿雨水软软塌在额头的卷发。
但约翰只觉得好笑。
这场雨让他俩都只剩下狼狈。夏洛克的蓝羊绒围巾浸透了深海的色彩，深色的大衣表面上挂着几滴水滴，但手一捋，便抖落出不少雨水，他的衬衫因为藏在大衣下而幸免于难。
而约翰看上去更不妙。他的毛衣或许天生就是吸水的材质，沉甸甸装满雨水，那湿润的触感贴着肌肤，黏糊糊的让他有些忐忑。而他那头浅金色的短发也被雨捉得死死的，全盘接收了这湿哒哒的馈赠。
这太过了，他不在乎自己全身上下是否沾满泥泞，也不在意那该死的罪犯有没有抓住（最后总会抓住的，因为是夏洛克），但此时此刻约翰看着侦探那灰绿色的瞳孔被雨惊起，嘴角抿的死起，失算惹得他焦躁不安，脚边的水渍被踩得迸溅，在这少有的失利时刻，约翰只是想抓紧他情绪外露的瞬间。
大概是因为他注意到了侦探试探地踩进水坑时嘴角上翘的弧度。那真是太像个半大的孩子了。
约翰笑出了声，而夏洛克只是顿了脚步瞥了他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顺手把约翰扔进了避雨处屋内。
约翰的笑声被迫物理性终止，等他一个踉跄稳过身来，才瞧见了屋内的摆设。那是一家鲜有人烟的咖啡馆，有着巨大的落地窗，刚才他们俩就站在窗前。
咖啡店还飘着新磨咖啡的香气，鼻尖那点甜味让约翰不由地想象，这会是夏洛克喜欢的味道。
但夏洛克没有进来。他只是点了点落地窗的玻璃，示意屋内的约翰靠近。
或许这是他的临时实验。
约翰透过朦胧的玻璃能隐约瞧见那双琥珀般的眸子，在光影中浮动着不同的色彩。
夏洛克经常抽闲把自己小实验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以各种奇怪的形式完成。所以约翰对夏洛克突如其来的行为也没什么排斥，他只是困惑地走上前，跟随夏洛克的指尖把手掌放到玻璃上。
很凉。大概是因为外面仍在下雨。
水珠还停留在窗上，夏洛克指尖落在约翰掌心，淌下一窗的雨水。
他张开右手贴近约翰的掌心。两只手的大小并不匹配，但他们的掌心相合。
两只手明明只能触碰到冰冷的玻璃。
他嘴角上翘，因为约翰那双深海蓝的眼睛微微睁开，眸子里盛满了不可思议，他舔了舔下唇做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华生版笑容。
夏洛克喉结一动，喉咙深处不由发出几声低吼。
那太有趣了。
他不顾一切的惊讶与无意，不顾雨水到底如何打在窗前，不顾这些如何浇透全身，他不要过多的失言和赘述，他只需要践行那个约定，把理智交给情感，把控制权交给他。
而他弯腰将吻落下。
“夏洛克是个不懂感情的疯子，你跟他混在一起迟早会毁了自己。”有人在大喊，他把这句话扔进了安德森废话300句。
“夏洛克，你真是一点浪漫因子都没有啊。”约翰笑着摇了摇头。他脑内名为“John”的分区正剧烈运行着，而他的心脏则在大吼大叫。
“多余的情感因素，是你的阻碍还是救赎，只有你能做主，我亲爱的弟弟。”麦考罗夫特右手撑着黑伞。
“约翰。”
“约翰，我或许不懂那些浪漫的词藻那些充沛的情感那些悸动的行为。”
“但我愿意为你而学。”
那并不冰冷。唇瓣没有侦探惯有的烟草味，但接触处却泛起一阵暖意。玻璃阻隔了距离，阻隔了肌肤相亲的触感，阻隔成了雨中雨外两个世界，但它阻隔不了两颗相近的心。
“那不重要，夏洛克。”
那真的不重要。
夏洛克迈着大步闯进屋内，他一把攥紧了约翰的手把他拉近。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约翰还是在笑，他眉眼弯弯，“那真是太不像你了，夏洛克。”
但夏洛克的手只是抚过脸颊，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窗外雷声炸响，雨还在下，而吻还没停。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