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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國風雨,故人依舊。
一把琴,一枝梨花,相伴天涯。
「殊鶴!院中梨花開的正盛,不如我們一同前去欣賞,伴著你的琴聲豈不快哉。」
朝陽,蕭殊鶴突然睜開眼,印入眼簾的是段子昂的言笑晏晏。那年,那些日子,那一瞬蕭殊鶴有些恍惚,但眼前人的笑意是如此的真實,獨屬少年郎快意江湖的豪爽,眸中又透著意中人之情意。他的唇微勾,黑色勁衣貼著身軀,透著精壯結實的身材。
窗外梨花開的正盛,清晨陽光露水滴落,幾畝薄田,林中小屋,共枕一室,相伴春夏秋冬,如同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蕭殊鶴笑了。
「子昂一大清早就那麼有活力,如此甚好。」
蕭殊鶴伸手一拉將這習武之人拉進了懷裡,看他驚愕的眼神笑了出聲,捧著他的臉吻上。
唇舌交纏間卻捨不得閉上眼,有些生澀卻大膽的吻,垂眸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和泛紅的耳蝸,耳邊是眼前人不自知發出的喉間低吟,這一切都讓蕭殊鶴意亂情迷。彷彿在提醒他不認真般段子昂小小的咬了一下唇瓣,爾後蕭殊鶴笑著,手指摩挲著他的耳後。
「春光可正好著呢,子昂哥哥。」
舔了他的耳後壓低聲音,閨房情趣耳畔低語,蕭殊鶴知道他的子昂哥哥最是受不了這種的。
手指翻飛,衣裳盡落。曖昧的喘息更盛,勾人的指尖從下巴開始漸漸往下,描摹著他的身軀,一筆一劃勾勒出情慾,是赤裸裸的勾引。蕭殊鶴嘴角勾起的笑總是吊著段子昂的心,他的手握住那在他身上作亂的手指,惡狠狠地盯著他的眼舔舐。唇舌舐咬,紅斑點點,錯落的低吟聲越盛,一同共赴巫山雲雨之樂。
蕭殊鶴閉上雙眼,淚珠沿著頰邊滑落。
「你疼了嗎殊鶴,要不我緩緩。」
蕭殊鶴笑著搖了搖頭,睜開眼看著他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模樣,聽著段子昂低沉卻有些不知所措的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他的氣息,他的軀體,他的體溫,他的愛意。
蕭殊鶴掌心貼著段子昂的胸膛,汗珠浸濕,白皙指尖沾染著他的汗液,在那肌膚之下是熱烈跳動的心臟,快速沈重心跳聲,眸中愛意熾熱彷彿再靠近就會被灼傷,蕭殊鶴猛然縮回手後搖了搖頭。
「子昂,段子昂⋯⋯段子昂。」
仰起頭,蕭殊鶴接受了段子昂的所有一切。
直到日上三竿後蕭殊鶴才離開了床鋪。
走出房後看著已經擺放在桌上的吃食,他還在廚房鹽米柴油間奔忙,端出簡單樸素的料理。
「殊鶴你醒了啊,差不多要可以開飯了。」
開懷的笑著。油煙瀰漫,布衣短打,生活在他的外表刻下了痕跡,簡單的廚房,木桌木椅,房內的琴,牆上的劍,專注著生活小事,那是他們理想中的模樣。
蕭殊鶴笑著坐到椅子上,端起碗筷看著這些日常吃食。
「子昂,你先過來吃飯吧。」
在段子昂坐下的瞬間夾了一塊肉餵給他,看著他頓時有些無措害羞的表情笑彎了嘴角。
「你還沒習慣啊。」
夾了一些他喜歡的菜色到他的碗裡,蕭殊鶴看著這桌上滿滿都是自己愛吃的食物笑著。
「做點你自己喜歡吃的吧子昂哥哥⋯⋯還是說我夾給你的你都喜歡?」
段子昂將口中食物嚥下,托著下巴看著蕭殊鶴。
「殊鶴喜歡的我都喜歡。」
一同勾起嘴角,眼中情意纏綿,兩人距離越來越近,蕭殊鶴用筷子抵著段子昂愈發靠近的唇。
「大廚,先吃飯。」
對著段子昂撇下的嘴角笑了出聲,蕭殊鶴夾了口飯菜放進嘴裡。
「剛才還沒夠嗎?」
方纔那些春色蔓延的畫面又到了眼前,段子昂紅著臉吃起了飯菜,蕭殊鶴笑顏如稚童。
平凡到不起眼的日常,世俗瑣事的煩惱,與君共相守,白首不分離。
午後陽光下微風徐徐,南國濕潤的空氣伴著春意,宜彈琴,宜練武,宜談情說愛。
指尖於琴弦上翻飛,將段子昂置於琴前,從身後環抱著他一同撫琴。
「子昂哥哥,你今天至少要分辨出宮商角徵羽吧。」
故意的在他耳畔低語,握著他因爲練劍長繭的手,勾動琴弦如撥亂心弦,心頭鼓動的聲音讓兩人漸漸聽不清琴聲。段子昂的手反手抓著蕭殊鶴,摩挲著他指腹生出的繭。
「殊鶴。」
通紅的耳蝸,緊抓的手指,此時的蕭殊鶴才不在乎彈出的琴聲雜亂,他滿心滿眼只有眼前人,那個翩翩少年郎被他勾動心思的模樣,誘人的很。
「子昂哥哥。」
拉著他的手勾出最後一個音,蕭殊鶴站起身來走到他的面前坐下,笑著縱容著他不知所措的面對音律的模樣。
「彈彈看。」
破落不成音律的琴聲,段子昂低頭苦惱著的模樣,蕭殊鶴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直勾勾的看著為他嘗試任何東西的人。
蕭殊鶴開心的笑了出來。
「好啊我就知道你在笑話我。」
終於被琴絃音律煩擾到受不了,段子昂抬起頭看見的是蕭殊鶴明媚的笑,院中風吹過梨花枝,沙沙作響間花瓣飄落,潔白的梨花之於蕭殊鶴這如仙的人兒相輔相成,段子昂迷失在他的笑容與漫天梨花中。
站起身來輕功飛起截斷一枝梨花,摟著蕭殊鶴的腰一同轉身,帶著他以梨花枝代劍揚起花瓣雨。
劍法凌厲而花瓣柔軟,飄落在他的髮間,空靈、素雅、一枚輕輕落在鼻尖。兩人相視站著,段子昂咬掉落在他臉上的梨花辦,白皙的臉頰透著淡粉,他垂著眸不敢直視,稍微喘著氣薄汗布滿額,就連抹額都有些歪了。
段子昂摟著他的腰,笑著低頭密密的吻他的抹額、雙眸、鼻尖,眼神銳利而勾人,繾綣而果決。
人常言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而現實往往會是情不知所起,當年只道平凡,而如今想起卻處處皆是情意。
「段子昂!」
蕭殊鶴一抬頭便被段子昂擒住嘴唇,脣瓣撕咬,兇狠中帶有柔情,摟著腰的手箍的有些緊。蕭殊鶴有些吃痛的出了聲,但最後就連這聲音也被段子昂吞了,他惡狠狠地吻著,貪婪的如同惡狼,卻也如同狼王般忠於他的唯一伴侶,呵護與佔有,保護與傷痛,孰是孰非早已分不清。
就如同破落的琴聲與散落的花瓣迎來最後的張揚,閉上眼能感覺到他在自己身邊,相觸的溫度滾燙留下烙痕,彈琴劍舞,相伴天涯抑或是相忘於廟堂。
一吻已畢,段子昂吻去蕭殊鶴的淚。
「殊鶴不哭。」
沙啞中帶著虛弱的氣聲,蕭殊鶴睜開眼看著眼前人,髮束起,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痕跡,戰場、弒父、龍袍加身,殺伐果斷君主,但不變的是那眼裡的情愫。
「我會心疼的。」
他密密的吻落在臉上,手試圖抹開淚但那厚繭對於蕭殊鶴的臉頰已是過於粗糙,有些疼痛的感覺反倒讓蕭殊鶴的臉頰更往他的手掌心蹭著。
「嗯,不哭。」
蕭殊鶴笑了,閉上雙眼。
南國風雨依舊,琴聲蔓延金陵,百姓生活於柴米油鹽,胭脂水粉間雨飄零風吹過。天上人間,執棋不悔,此情長久連綿,卻不敵烽火,不敵家國。
唯有夢中一敘方可如願。
蕭殊鶴睜開眼望向窗外,刮臉的風,腳踝刺骨冰涼。
這雪,終究是下的大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