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寻光
Stats:
Published:
2021-08-22
Words:
7,798
Chapters:
1/1
Kudos:
7
Bookmarks:
1
Hits:
168

【托泰】寻光—初始

Summary:

他只是想看看,抛弃了奥特曼的力量的人类,在明白自己没有力量之后根本谁也无法保护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东光太郎再一次地脱离了雾崎对他的预判。他看着雾崎,忽然说了一句:“你其实是在等我会用什么方法说服你吧”
“什么?”雾崎被戳中了心事,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没有回头,只听到东光太郎爽朗的笑声:“我会保护地球和人类,我一定会做到,而你只要负责保护我就好。这样的条件可以吗?”
他又发出几声被灰尘呛出咳嗽,越过雾崎的身边,同他面对面,语气轻快得像小孩子一样:“虽然还是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依然想在明天见到你。”。
尘烟翻腾,白浪滚滚。他决然的跑向了正在四处破坏的魔兽。
他背影在内中时隐时现。同那个在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中飞起来的,在童年时期就深深刻在他脑海中的身影一度重合。
那个身影的主人曾对他说。
【“明天,我还能和你一起玩吗?”】

Work Text:

第一幕:

 

 客船在海上经历了一日一夜的暴雨。

等无线信号修复,接到避难警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劫后余生的旅客精疲力尽,冗长的黑暗过去,所有人第一想到的不是享受美食和睡眠,而是不约而同地拉开厚重的窗帘,想享受暴风雨后的第一束阳光。

他们却看到了覆盖在整个天空上的蓝紫色云层,巨大的魔眼在其中张开,橙金色的竖瞳流转着明朗的恶意。将广袤的土地尽收眼底。

人类恐惧的叫声尽数成为魔眼的号角,天空中响起雷霆与狂风混合的巨响,那是酝酿在厚重云层里的怪物的笑声。

怪物在降落,诡异的声音越发逼近,每个处于阴影之下的生灵都能感受到耳膜的鼓动。舱内浸水的广播苟延残喘,在彻底报废之前把求生讯号传达给客船里的每一个人。

【不要惊慌,穿戴好救生衣。放下充气皮筏逃生,已经有救援船在营救的路上。】

机器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在模糊而杂乱的音波中爆出了超负荷的火花。

人们也在此时行动了起来,所有熟识或素不相识的人在共同的危机下再次团结。而夕月却在此时踏着残余的水花在客舱中奔跑起来,小小的身影穿梭在人群的空隙里,时不时躲避头顶上大人们传来传去的手臂和橙红色救生衣,有声音叫他:“夕月快回来!不要乱跑!”小少年略微回身回应了善意的阻拦,仍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我去找光太郎哥哥!”

这才让人想起,那个在黑暗潮湿充满海腥的客舱里举起了一个小小的手电筒的年轻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少年赤裸的双足泡在灌入舱内的海水里许久,脚趾已经起皱变白,踩在渐渐干涸的台阶上,留下的脚印一路蔓延至客船最上层的观景甲板。东光太郎就站在这里,同夕月一样赤着脚,一直挽起来的裤腿被拧干了水分放下,那片淡蓝色的布料已经被海水浸成深蓝,一只手握在观景甲板周围筑起的防护栏上,手臂搭着件比裤子的颜色更浅的蓝色外套,另一只手握着从夕月手里借过去的多功能手电筒,已经被他无师自通地调节到了望远镜模式。

只是天上那个巨大的魔眼是并不需要望远镜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存在。

走路发出的声响还带着水意,东光太郎对已经站在身边的少年毫无反应,夕月抬头望着他的侧脸

,他看到了更深的绝望,他的绝望并非来自天空的魔眼,而是来自东光太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疲惫与倦意。而是深深的凝重与戒备。

尽管在那冗长的黑暗中,“光太郎哥哥”的眉头也是舒展的,绝望与恐惧从未在他周遭具现,笑容明媚到让人在永夜中也能见到阳光,他不知疲倦地穿梭在客船中,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到他举着手电筒,好似举着驱散一切阴霾与寒冷的火把,让每一个人都听到他带来希望的声音。

【一起去看阳光和彩虹吧!】

而现在,那一点由他带来的火种也像被熄灭了一样,夕月抓住东光太郎的衣摆。

“光太郎哥哥,我是不是看不到彩虹了?”

云中的魔眼,天海的交接,眼前的水浪,夕月的眼神没有聚焦到任何一处。东光太郎却握住他小小的右手,把那个调节成望远镜模式的手电筒放到他的手心:“先不要用这双眼看。用姐姐送你的信物去看,你看到了什么?”

夕月不懂东光太郎的意思,却仍然听了他的话,透过望远镜的镜片,他看到在天海交接的那一线,出现了一颗急速向他们行进的黑点。

那是一艘救援船。

随后,越来越多的救援船在视野中出现,在四面八方出现。夕月同时听到了船舱里传来机器运作的声音。一个个被充好了气的救生艇被放到水中。

他听到东光太郎在他身边说着:“坐上这个这个皮筏。你会登上那艘船,你会上岸,你会找到她。”

少年死寂的眼中再度亮起了辉光。他慢慢放下了望远镜,在一片此起彼伏的“让老人和小孩先走”的声音中,听到了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

是他素不相识的人在记挂着他的安危。

见他眼中的光不再因自己而亮起,东光太郎的表情也柔和了起来,他俯下身子,手掌虚虚地划过夕月的眉眼:“阳光和彩虹既不在这里。也不在我这里”手掌最后停在夕月的胸口:“它们在这里。”

夕月的背影在楼梯处消失,留下的脚印也慢慢淡去,东光太郎脸上最后一点柔和也随着小少年的离开如退潮般消逝。他再次看向天空中蓝紫的云层,在更远的地方,已经张开了第二只橙黄色的魔眼。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格里姆德会在这里出现?”

人类仅凭自己的力量也可以战胜怪兽。

“但混沌魔神是真的太超过了啊……”

他站在最高处,紧紧盯着压得越来越近的云层。慢慢握住了自己的左臂,在一场还未开始就已经知道败局的逆境中,下定了决心。

高高举起手臂,那声久未出口的呼唤却在魔神突如其来的剧变中被生生停止。

竖瞳先是剧烈收缩,从中传出巨大的嘶吼,带出龙卷一般的旋风将所有漂浮的充气皮筏尽数掀翻。人们纷纷掉入深不可测的海水中,及时赶到的救援船上跳下十数救援人员,将他们一个一个托出水面。无人驾驶的客船上现在只留下了东光太郎一个人,突如其来的震荡让他只来得及用双臂护住头部。从一侧的栏杆被甩到了另一侧的栏杆上,钢铁撞击肉身的疼痛中目光依旧清明,毫不松懈地盯着剧变的混沌魔神。

由血红色的丝线勾勒出的门扉转瞬即逝,以那里为中心点形成的旋涡。正将魔神尽数吸收,魔眼扭曲着发出最后一丝被磨碎的尾音,天空中蓝紫的云层也像退潮一般从天空慢慢消逝。狂风渐渐散去,仅存的余波荡在海面只留下一点潮汐似的涟漪。

被遮盖了许久的阳光终于撒下光辉,空气中残余的水汽接受照射,在海面形成巨大的彩虹。人们在劫后余生中欢呼雀跃,实现了一起看阳光与彩虹的诺言。

东光太郎握住栏杆在空无一人的船上爬了起来。他清楚地看到从那个旋涡中心落下了什么物体。

是魔兽残留的身体碎片吗?

不。

双眼忽然睁大,他立刻翻过栏杆,跳入了海中一个已经被弃用的充气皮筏。

尽管和自己记忆中的模样相差得太远,但绝对不会有错,也绝对不会看错。那个将格里姆德封印的,正在从天空落下幽蓝巨人……

【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抓住他】

动用全部的力量灌注到手臂划动船桨,直到他来到巨人的身边,冲着那个急速降落的幽蓝身影伸出手。

巨人的指尖在即将接触到东光太郎手掌的瞬间消失不见。东光太郎抓了个空,只在前方看到了溅起的水花。

他立刻跳下了皮筏,任凭刺骨的海水浸透了他的衣裤,紧紧地贴在身上的布料成了阻碍。

【应该先脱了衣服再救人的,可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

执着地向着那个不断下坠的身影游去。东光太郎跟随他一起下沉。拼命的伸长自己的手,触碰到了他的指尖。抓住了他的手。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个从巨人形态转为地球人形态的家伙推上了皮筏,东光太郎不得不趴在救生艇边缓和缓和才恢复了一些体力,期间还要稳住皮筏的平衡防止俩人再次双双下海。那个人的一只手臂搭在皮筏的边缘,手指还泡在海水里,一个幽蓝色半脸面具自掌心脱落。东光太郎立刻伸手去接,它也乖巧地在水中翻了个身,锋利的边缘尽数避开皮肤,最后用最平滑的那面落在他的手心。

湿透的衣服在阳光的烘烤下很快起了一层雪白的盐霜。东光太郎收起那个面具,拖动在冷水中剧烈运动导致极度僵硬的身体爬到他身边。先是拍了拍脸颊,又去听心跳。跳得缓慢,但仍在跳动。挤压了几次胸肺,也毫无反应,只能听见那里有隐约的水声在翻涌,却没有办法排出去。

【已经完全是人类的身体了啊。】

确认了他是溺水之后,东光太郎先是用自己放置在皮艇上的外套把他的脸擦干,随后解开黑白拼接的衬衫扣子的顶端,露出整个胸腔让他呼吸更顺。东光太郎跪趴在他身边,一只手捏住鼻腔,另一只手抬高下巴,微微用力让他的双唇张开。随后低头用自己的嘴唇覆盖了上去。

虽然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急救行为,但还是有些奇怪的慌张,好在两组人工呼吸加心肺复苏之后,东光太郎终于驱散了那股微妙,也不用在嘴唇相贴时需要闭眼才可以继续做下去。直到那个人终于咳出了大量海水,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让他得到救治,在救生艇中抬起头四处看了看,真的有一艘救援船正向他们的方向前进,夕月正站在船头向他疯狂地招手:“光太郎哥哥!你在那里吗!”东光太郎立刻向夕月的方向高喊:“我在这里!请尽快!这里有人需要救治!”

 

第二幕:

 

在彼处消亡,在此处新生。有多少个格里姆德,就会有多少个托雷基亚。这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赴“死”的时候本可以更加真实些地继续扮演被英雄打败的怪物,只是在“最后一刻”他太想看泰罗的表情了。

看到了泰罗的表情之后,他又想叫一叫他的名字。

【面对他的时候,我总是在输。】

身体和邪神魔兽融合的过程漫长烦琐,托雷基亚百无聊赖,索性放纵自己陷入意识世界,也就是人类口中的“梦境”,不同的是,他可以操控梦境。

本想在这里回味那声在爆炸前,从泰罗口中听到的“托雷基亚”。可他在意识世界中睁开眼睛,却是白茫茫的亮光。有些疑惑的挥了挥手,驱散了这片过于炫目的光芒之后,他确实看到了泰罗,只不过还是在学校里的泰罗,在那个时候的身高就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同龄人,他低头看着小泰罗从自己的身边跑过去,跑到了坐在角落里,那个小时候的自己身边。

小托雷基亚从手里的书本中抬头,浅蓝色的眼灯注视着面前的泰罗,泰罗向他伸出一只手:“你来和我一组吧!”红色的小小的手,做着邀请的动作,小托雷基亚沉默片刻,还是拒绝了他的邀请:“我没有参加这个活动。”可泰罗执拗地把手伸得更近更近,声音充满了“给你个惊喜”的笑意:“我偷偷帮你报名了!”

对他又一次的擅自主张无语至极,小托雷基亚立刻收起书本转身离开:“我去告诉老师把我除名。”这让小泰罗立刻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小托雷基亚绕了几次都绕不开,只能反问:“我才要问啊,为什么非要让我跟你一起才对吧!”

明明你身边围绕着数都数不清的志愿者。

反问起到了一些作用,叽叽喳喳的小泰罗终于安静了下来,却也只安静了片刻。

“说什么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想啊。”

被拒绝了就会委屈的小家伙声音,可以让任何坚硬寒冰融化,更何况他这个时候还在握着友人的一只手摇晃手臂,在不自知地撒娇:“我想和托雷基亚一起,只想和你一起。不可以吗……”

小托雷基亚被这句“只想和你一起”穿破了心防,他反握住泰罗的手,是很紧又不会弄疼他的恰到好处:“你哭了?”

“怎么可能啊!”小男子汉感觉受到了鄙视,立刻跳脚反驳,还拉着他的手蹭自己的眼灯“你看你看,我哪有哭!”小托雷基亚被他这个样子逗出一声短暂的笑:“是是是,你没有。”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歪着头问着因为成功邀请到朋友而傻乎乎地笑着的小泰罗:“不过,我们的队伍口号你想好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在脑内搜索词汇了,可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一反常态地居然点了头:“当然想好了!”

小泰罗把他转了个身,和他肩并肩地站在一处,伸手指着他们共同面对的前方高喊:“伙伴!上吧!”

他听到自己说了一声:“好。”

又听到小泰罗急呼呼地反驳:“不是叫你说‘好’!你是要和我一起喊的啊托雷基亚——!”

过去并不是什么需要回避的东西,相反的,他在正视,有如他承认尽管忘记了当时他们到底是要去做什么,也没有忘记这句“伙伴,上吧。”

他坐在这对小少年身后百无聊赖地撑着头发出一声嗤笑,嘲笑着过去天真的自己。

【“我想和托雷基亚一起,只想和你一起”】

“骗子。”

挥了挥手让景色散成烟雾。意识世界终于回到了他熟知的也是最喜爱的混沌之色。

应该醒来了,看看自己这次重生的世界,在这个世界找一找乐子。

可他好像被困在了意识世界,无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是格里姆德在他的身体中濒死般地咆哮,疯狂呼唤着来自天外的魔兽,呼唤自己的孩子们来破坏他,来解救它。托雷基亚却被这声声嘶吼逗得发笑:“乖啊乖啊,我可是你的主人啊。”

一面挑衅着哄骗,一面加固着封印。最终他只能听到浅浅的呜咽。最终这个安静的意识世界,终于只剩下自己。

可泰罗却再一次出现在意识世界中,不同于以往按照他的回忆上演过去的故事,这一次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说着:“你跟我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握住了泰罗身上温暖的光之力量,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一时分不清这里究竟是现实世界还是意识世界,只能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泰罗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又说这句话....”泰罗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在他满心的疑惑和震惊中贴上他的额头“是因为你想见我,我才会在这里。”

泰罗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可仍感觉到内心的空洞被瞬间填满,控制不住地握紧手中的太阳,想放纵一次去亲吻虚妄幻影,但幻影最终在他怀中散为光辉的粒子,只余留似有似无的柔软在唇。

托雷基亚在虚空中呼喊着泰罗的名字,徒劳地试图抓握残余的光辉粒子。

 

第三幕:

 

东光太郎在猝不及防中被紧紧握住左臂上臂。像是被烙铁浇筑那般的坚固的力度让他痛得龇牙咧嘴,掰了几次都没有让任何一根手指有松动的迹象。索性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人的嘴唇开开合合几次,最终从喉咙里发出了呼唤。

“泰罗……”

这让东光太郎的眼神极为复杂了起来。在疑惑与不解,难过和失落中最后尽数归为沉寂,化为叹息。动作也从“试图掰开他的手”转为“抚上他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之后,反而让感觉到他的力度逐渐地放松下来,最后只是虚虚地握着。形成了一个不敢碰又不想放手的尴尬境地。倒让东光太郎摸不着头脑了,他想思考又被凑过来的夕月打断,丝毫没有意识气氛哪里不对的少年天真的眨巴眼睛疑惑的问着:“泰罗?他在叫什么泰罗?”

东光太郎尴尬地打起了圆场:“他在叫芋头!啊!他一定是想吃芋头了。”

夕月再疑惑的表情也没能阻止东光太郎胡扯,他用一只自由的手推搡着小少年去病房门口:“夕月快去买芋头,要烤得甜甜的那种,表皮最好脆一点。我肚子也好饿啊。”夕月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惊叫:“可是光太郎哥哥不是刚吃过饭……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吃吧喂!”

在房门把夕月隔在外面之后,东光太郎终于有了空档来处理一下过饱和的信息量,尝试着将手臂抽走,虚握的手就会突然抓紧。给他带来二度创伤。只能掏出那个蓝色的面具放到他身上,试图让他换个东西抓着。

在面具接触到挂着吊瓶的手时,躺在病床上的雾崎陡然睁开眼睛。越过面具抓住他的手,一片死寂的双眼先是盯着医院白茫茫的天花板。复又盯着不知所措的东光太郎。最后慢慢凑近他的脸,在可以感受到扑在脸上的鼻息时,那份在急救时莫名的慌张感再度涌了起来,东光太郎不自觉地移开目光,雾崎的笑声带着一股湿热的气息扑上了他的耳朵,带着刻意调情的意味:“初次见面啊,被选中的漂亮先生。请问他也在这里吗?”

他身上的光之能量,就是扰乱他意识世界的主要原因。

这是雾崎绝对不会认错的——泰罗的能量。

【光之战士来到地球会选择人类来做人间体,那么这个人就是泰罗选择的人间体了。】

离得太近,他清楚地听到了东光太郎抽气的声音,雾崎感觉到他做了个挣扎的前缀动作,最后又不知原因卸了力气,而是微微向后撤开拉出了一段距离,然后拔掉了还插在雾崎手背上的注射针头,按住那块止血棉。

也许是抓到了泰罗的能量残余,他的耐心出奇的好了很多,好到东光太郎沉默多久,他就等了多久。直到他终于想好了说辞,冲着雾崎晃了晃自己一直被握住的左上臂:“泰罗曾经确实在这里。但是他已经离开很久很久了。也正是因为他的原因,我也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看着他用着过于熟稔的语气自我介绍“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拳击手和旅行家东光太郎是也~哈哈。”雾崎慢悠悠地撕下自己手背上的医用胶带,将它在手中团成一颗圆球,握在掌心。

光太郎,光之长子,太阳之子。他几乎要笑出声来,该说不愧是老六选择的人吗?真是如出一辙的,耀眼的家伙啊。

轻轻将手中的圆球砸向东光太郎的脑门,人类不解地“唔”了一声,接住了那个圆球:“你做什么啊?”

雾崎没有回答他。

既然只是个被光赋予了无限生命的普通人类,那么目前他已经没有必要和这个人交缠了。

掀开被子,踩上地面,雾崎一步一步走上阳台,打开的窗子外吹来一阵混合泥土与花的气息。随意地叠起双腿坐在窗框上面对跟过来的东光太郎,微风伴随阳光一齐打在他的后背上,透过吹到眼前的发丝,他看到东光太郎对他说:“你是想晒太阳吗?我可以陪你下去走走。”

雾崎单手托腮,歪着头,露出了一个浮于表面的笑容:“谢谢你的邀约,光太郎君,不过我们美好的邂逅就到此结束吧。”

来自身体深处的吼叫依然吸引着不知名的威胁,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尚且平静的世界。

仰头倒了下去。

东光太郎大惊失色地冲到窗边,只见幽蓝巨人腾空飞起,瞬间便消失在了天空中。

他先是探出半个身子去看着巨人消失的方向,被楼下的行人提醒危险之后又说了声抱歉,将身子默默地缩回去。

夕月捧着装在牛皮纸袋中“烤得表皮脆脆的内里甜甜的”烤芋头推开了门就看到东光太郎坐在阳台上鼓着脸发着不知名的脾气:“真是的,最少也要告诉我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嘛……”

 

第四幕:

 

托雷基亚走遍了所有光之国管辖下的领域,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这个宇宙中的自己,那个还在为某人压抑本性的自己。可他并没有找到那个“某人”。

【因为你想见我,我才会在这里】

“我现在很想见见这个世界的你,我数321,你可以出现在我面前吗?”

他在空无一人的世界中玩着自娱自乐的游戏。

“3”

“2”

“1”

声音没有任何回响。

他在空无一人的世界中回应着自己:“Suprise。”

思念也没有任何回应。

【真是一场无聊透顶的旅行,】

极度无聊中,他顺理成章地想起了那个被选中的人。是在他接触到的人中,唯一一个可以找到泰罗的存在。

托雷基亚张开血红丝线绘制的门扉,消失在宇宙里。

雾崎的身影出现在东光太郎的身后,站在拐角处的阴影中望着那个穿着红色外套的背影,正在人群中感应到了视线的东光太郎先是回头,双眼在聚焦到他身上之后立刻亮起,那个灿烂到让人无法抗拒的笑容也在此刻展现,他跨过阳光步入他所在的阴影中:“你是来找我的吗?”

他没有回应这无意义的寒暄,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光太郎君,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请你现在呼唤他。我想见见我的,老朋友。”

尾音听起来充满了恶意和刻意地缠绵悱恻,雾崎已经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这样他就可以动用其他更“有趣”的手段。东光太郎坦诚地回答他:“我已经跟你说过,奥特徽章已经被我丢了。”向雾崎展示自己空荡荡的左臂,有些无奈地耸肩:“如你所见,是我放弃了奥特曼的力量。”

一切合情合理,与他的认知丝毫不差。

但雾崎并不会就此放弃,他骤然逼近东光太郎,面与面贴得极近,用着威胁的姿态说着:“那就找回来。”

东光太郎本能的后退,后背撞到了两面残缺的墙拼接出来的拐角,而雾崎逼的更紧,想从他口中逼出那声拒绝的。可这个人却坦承的看向他眼中压抑的疯狂,一字一句的问他:“见到他之后呢?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就会帮你。”

“当然是,让他成为我的东西。”这种理由说出来自己都在发笑。半真半假,假里藏真。那就是最完美的谎言。

于是他真的听到了从自己身体里传出来的震颤,那是尚未沉眠的格里姆德的召唤。

那是他原本为这位漂亮的人间体准备的“有趣”的手段,可这个人太不解风情,硬是拖到了这么不合时宜的程度。

想想吧,在说出那句正义凛然的拒绝之后,魔神呼唤来的巨大生物将会自天而降,带来的震颤与毁灭会被尽数收入眼底。将会让可笑的圣人认为这都是因为他的拒绝而起——

不过效果虽然差了一些,魔兽还是成功地着陆,呼唤着主人的叫声咿咿呀呀。可怕的嘶吼却是他耳里美妙的乐章。

“现在,还不呼唤他吗?”雾崎张开手臂,以迎接毁灭的姿态逼迫他“还是你要看着一切的毁灭,自己将无能为力?”

东光太郎终于有了他期待的表情,失去了力量的人间体看着由混沌魔神所召唤来的魔兽正向他们一步一步走来,毁坏,践踏眼前所有的阻碍。握紧了拳头。

“这是你叫来的怪物吗?”他转而盯着雾崎云淡风轻的脸,眼底酝酿起山雨欲来的风暴。雾崎也因为心情愉悦而少有地说了十成十的真话:“算是我,也不全是我。那天的场景,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光太郎君?”

想看到风暴具现,它却瞬息湮灭。

巨大的残骸在他们头顶飞过,有灰尘碎屑掉落在他们身上。东光太郎忽然拉住雾崎的手,另一只手指向了那个逐渐逼近的魔神。

”伙伴,上吧。”

是内心最隐秘最深处的地方,珍藏着密封着,被东光太郎击碎锁链。回忆,过去,塞得太满太满,现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他手里握着的是泰罗留在这里的能量,仿佛也听到了泰罗的声音,东光太郎毫不在意他僵硬的表情,自顾自的继续握着他的手说着理所应当的话:“抱歉,因为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所以我只能这么称呼你。我想让你帮我战胜这个魔兽,所以跟我一起上吧。”

雾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反握住东光太郎的手,近乎贪婪地感应泰罗残余的能量。更像是对着泰罗发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东光太郎无奈地垂下肩膀:“因为我说过'只要你给我理由,我就会帮你'?,我说过的话我就会负责,魔兽是被你封印的怪兽召唤来的。你也要负责的吧。”

“封印了魔神,还要负责消灭魔兽。那倒不如一开始就放任它毁灭世界好了。”雾崎一把甩开东光太郎的手,背对着他双手背后,怡然自得地看向魔兽。

他只是想看看,抛弃了奥特曼的力量的人类,在明白自己没有力量之后根本谁也无法保护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东光太郎再一次地脱离了雾崎对他的预判。他看着雾崎,忽然说了一句:“你其实是在等我会用什么方法说服你吧”

“什么?”雾崎被戳中了心事,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没有回头,只听到东光太郎爽朗的笑声:“我会保护地球和人类,我一定会做到,而你只要负责保护我就好。这样的条件可以吗?”

他又发出几声被灰尘呛出咳嗽,越过雾崎的身边,同他面对面,语气轻快得像小孩子一样:“虽然还是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依然想在明天见到你。”。

尘烟翻腾,白浪滚滚。他决然的跑向了正在四处破坏的魔兽。

他背影在内中时隐时现。同那个在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中飞起来的,在童年时期就深深刻在他脑海中的身影一度重合。

那个身影的主人曾对他说。

【“明天,我还能和你一起玩吗?”】

嘲讽人类的自大和愚蠢,却在魔兽巨大的双足即将踩上东光太郎之前,将自身也投入到那片烟尘。

托雷基亚之眼在白浪中亮起血红的光。

幽蓝色的巨人在人类身前单膝跪地,用后背挡住了魔兽砸下来的利爪。

他微微抬头,血红色的双眼看向蔚蓝依旧的天空。无声叹息。

【面对你,我总是在输。】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