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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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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07
Words:
6,484
Chapters:
1/1
Comments: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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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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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昂右向】离别之前

Summary:

圣母流下泪来,因为看到了世间的苦楚。

第一人称叙事,无明显cp向,非常之凝昂。时间跨度在9前后,承接坏结局。

Work Text: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里昂睡得很沉,昨晚他给自己灌了不少酒。他喝多了酒品很差,像只考拉一样挂在我身上不肯下来,勉强换下来的衣服还在洗手池里放着,沾着威士忌的酒气,熏得人挤出几滴泪来。睡衣在他胡乱的动作下边的松松垮垮,露出里昂的脖子来。

 

黑色瘢痕。暖色的灯让这块斑的具体位置模糊不清,但我能发现斑的大小和我上次见到他时明显增大了许多。我不知道他具体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这不祥的黑色瘢痕到底是什么难以治疗的杂症。我只能眼看着家里莫名消失的绷带,看着他喝下度数越来越高的烈酒。他什么事情都不想让我知道,维生素瓶子里装的药变成了大剂量的止痛药,衣柜里越来越被冷落的低领衣服,我无法想象到底有多疼,能让他在混着药物和酒精的情况下仍在睡梦中无意识呜咽。

 

“里昂,里昂?”

我唤他,他没有反应。老天,他究竟有几天没好好睡觉了?我解开了他胸前的扣子,他的胸又大了一点,手感还是很好,我刚出生的时候,他的胸还不算软,也完全是个新手,手忙脚乱把我捧到他胸前,也不管自己有没有乳汁,胡乱将乳头塞到我嘴里。我本能地吮吸,什么都没有。贫乳这问题一度困扰里昂好久,直到后期涨奶涨到无法入睡,他才终于不紧皱眉头观看Google上奇奇怪怪的视频了。你问我为什么不帮里昂分担分担?感谢克莱尔,她向里昂推荐的奶粉完全符合一个新生儿的口味,相比里昂最初稀薄的奶水我还是更偏爱人工调配的奶粉,不过这就苦了里昂了,自从他开始涨奶后,家里的吸奶器就没停止过工作。他有段时间十分痴迷V领衣服,他的胸部确实很适合穿这样的衣服,挺翘有型,像超市里刚刚上市的水蜜桃。舔上里昂乳头时,他闷哼一声,但没有醒,他的乳晕红又敏感,双唇一附上去就会颤颤巍巍挺立起来。“真可怜啊。”我在心里腹诽,他的胸很好吃,像在吃一块酒味的布丁。那群法国人是怎么形容马卡龙的来着?对了,少女的酥胸。这太贴切不过了,虽然里昂早就不是少女了,他的胸在我手里不断变换着形状,最近的烦躁似乎消解了一些,这比学校同学们说的什么解压神器有意思多了。肯尼迪牌解压神器现在还会喷奶吗?我心里奇怪的恶趣味上来了,开始更大力气揉捏里昂的胸,虎牙也开始研磨胸口处红色的樱桃,我想让他醒来发现他溺爱的孩子杰作,他会为了遮住破皮的乳头贴上胸贴吗?我不知道,但他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宠爱孩子的妈妈,不管我提出多离谱的想法他都能满足我。

 

 

里昂刚生下我时,克莱尔和雪莉来看过他几次。雪莉抱着我看了半天,说我是肯尼迪家的天使。克莱尔说我的眼睛和我母亲一模一样,但她们的注意力更多还在里昂身上。这是正常的,彼时里昂正在被医生强制绑在床上休息。我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孩子,他生我废了许多力气,那段时间他下半身几乎是不能穿内裤的,淅淅沥沥的血会把他刚换的内裤和床单弄脏,幸好有保姆阿姨帮忙照顾我,他的身体才能勉强回到生育前的状态。我曾有仔细观察过里昂的小穴,潮湿的、美丽的。大小阴唇包裹着那处最圣洁的地方,蚌珠在里面沉睡,穴口打开一个小缝,无意识翕动着,这本该是最完美的造物,会阴处一道白色的疤痕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是生下我的代价,我清楚的知道。里昂在生下我不久就去做了结扎手术,我的诞生本就是一场意外,只是里昂过分宠爱我让我有时会忘记这个事实。我哭着亲吻他的伤疤,泪水滚进他的穴口,他战栗着,却依旧强撑着起身摸我的头发,嘴里呢喃着安慰我的话语,他的眼噙着泪,像项链上晶莹的蓝水晶。

“妈妈”我喊他。身体向他的胸部靠近,想要吮吸他丰沛的乳汁。

 

里昂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我们的脸贴着,他的眼泪很烫,顺着我的脸砸到他的大腿上,里昂是维纳斯吗?我的母亲,是爱与美之神,是阿芙洛狄忒,妈妈在泡沫中诞生吗?妈妈,你的眼泪会只为我而流吗?不,不是的。里昂的眼泪注定要为世间所有的生物哭泣,他可是行走的圣母玛利亚啊!

 

我们默契地不提起我的生父,我不认为了解我的生物学父亲对我自己、未来和我与里昂之间的关系能有什么帮助。王新忠早已建立起他的形象,一个自私的、不负责的。好色又狡诈的平庸男人。老实说,我恨他。他让里昂怀孕又不管不顾,孩子的出生也毫无消息,他一定用尽了手段让里昂对他心生保护欲,然后再卑劣地利用里昂柔软的性格让里昂成为一个母亲。我遗传了他的劣质基因,里昂是在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存在的,据他所说他当时正因为出差坐很长时间的轮渡,这也导致他几乎吃了过量的晕船药。他总是因为这件事情对不起我。我是龌龊的,我一定是感觉到了里昂不想要孩子才竭尽全力隐藏自己的踪迹,我想成为里昂的孩子,我想成为妈妈的孩子,我想让他生下我。

 

里昂总是出差,当时我还小,于是照顾我的重担就顺利转移到了保姆阿姨的身上。保姆阿姨不是我的母亲。幼儿园时期的我就已经深刻认识到了,我的母亲总是不见人影,他在我幼时教我念他的名字,却不让我叫他母亲。这让幼时的我十分不解,学校里有圣母的雕像,那神情分明就是里昂。里昂里昂,自从我会说话,他的名字是我说的最顺嘴的单词。于是在我上幼儿园里昂第一次回家后,我飞到他身上粘着他叫他妈妈,我前面说了,里昂可以称得上是溺爱我。在我第三次执拗不肯改口后,里昂妥协了。但他只让我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叫他妈妈,我敏锐地发现我叫他妈妈时他会有轻微的颤抖,或许他周围有其他追求者会对他有隐性的恋母情节,我的母亲对谁都有一种谜一般的保护欲,让人想要靠近他,亲吻他,感受拥抱的滋味。

 

 

我青春期刚到时对一切男女事情都极其好奇,这感觉就像你在用万花镜观察世界的另一端一样。那时候我常和他吵架,虽说是吵架,但更像是我单方面向他发泄我的情绪,像网上很火的断舍离视频一样,将我所有新生的、不适应的情绪话语倾倒给他。我讨厌他的一切,讨厌他对一切无所谓的态度,讨厌他的工作,尽管我现在仍不清楚他具体在干什么。每次我找他聊起这个话题,他都会用他不合时宜的冷笑话搪塞过去,我曾让他辞职,他怔愣了一瞬,然后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里昂。“亲爱的,我们的存款可支撑不了我的高消费。”你看,天下的母亲都是一个样哈?生怕你看到外面一点黑暗,拐着弯说着假话,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不要宽敞的家、豪华的坐骑和名师辅导。我只想看见里昂每天安安稳稳待在家里。

 

越往下探,黑色的瘢痕就越多,覆盖住原来的妊娠纹,妖冶的像专门纹上去的花。里昂没有克莱尔他们口中说的那么坚强,我当时五岁,已经和里昂分了房间,保姆阿姨也不常来,因为我已能够照顾自己和里昂两个人的起居。这听起来好像在虐待儿童,但是我必须辟谣,里昂完全没有虐待我,他在吃穿住行上可以说是让我极尽享受,只是我无法忍心看着一个动不动就是骨折拉伤的人端出一锅很有营养但是味道一言难尽的食物。那真是个糟糕的夏天,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是。天一直灰蒙蒙的,潮湿逼仄的空气压的人喘不过气,公寓里的气压很低,里昂的心情一直很低落。他状态不好,我却不知道原因。有一天的下午,雨终于滚落下来。风卷着大颗的雨水砸在窗上,我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畅快,就像有人终于把楼下失灵的电灯修好了一样,里昂每次从外面回来就要抱怨一句他天价的物业费简直是不如扔进五大湖。里昂早早关上房门上了床,只剩湿热的雨在外面咆哮。我是被里昂的尖叫声吓醒的。他把自己蜷成虾米,感受到人来,又惊恐地挥舞四肢,他睡前吃了药,许久之后我才知道那是大剂量的安眠药。泪水胡乱从里昂脸上流下,那时候的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拙劣地模仿幼儿园伙伴们妈妈安慰他们的动作,不停抚摸里昂的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妈妈”。里昂渐渐平复下来,不再抓住我的手臂,向床上滑去,但身体还在发抖。他隐藏的很好,那一天之后的清晨假装惊讶地问我为什么带他的床上陪他。

 

“亲爱的,你是不是害怕打雷才到我的怀里来?”我曾不止一次让他去看心理医生,他总有不同的说辞来搪塞我,一会说他不信那些心理医生,一会说吃那些奇形怪状的药会让他的身材走样,手脚发抖。

 

我的手从他的腰腹继续向下探,他的小腹一如既往平滑。里昂会定时除毛,我其实一直不明白他除毛的意义是什么,他对自己的容貌一直有一种谜一般的焦虑,像极了我高中时期早上五点就起来梳妆打扮的女生。里昂的小穴像一朵马蹄莲,我含住了他的阴蒂,里昂口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喟叹,腰肢轻轻扭动,这倒是让他的阴蒂离我的舌头更近了一些。我痴迷于这一块组织,这大抵是因为我口欲期和青春时期里昂经常不在家的原因,我极其依恋依恋里昂的乳头和小穴,这或许就是弗洛伊德所说的恋母情结和恋物癖。里昂的阴蒂很敏感,轻微一舔穴口就迸出来一股股透明的清液。粘稠又清甜,这可能是人工奶粉之后我最喜爱的味道之一,或许我真的是一个世俗意义上想要乱伦的变态,但我的确无法接受没有里昂的人生,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了华盛顿的大学。里昂确实总不在华盛顿的公寓住,可是光是待在我们一同生活的小屋里就能让我安心不少。看吧,养一个孩子就是这样麻烦,他既不能帮你排忧解难看出你的痛苦,还要花你的钱,住你的房子,还要向疲惫不堪的你索取情绪价值。

 

 

 

我早就知道里昂那该死的工作总有一天会要了他的命,那一天总会来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雪莉来看过我,但是她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她带着手套,我猜她身上也有和里昂一样的黑色瘢痕,而且也被这东西折磨地够呛。她看着我的眼睛是带着哀悯的平静,似乎她早就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只等待有一天里昂去世告诉我这个消息。日头一点点下沉,公寓并没有开灯,光从房间里一点点退出去。我没来由想起来里昂那件沾着酒气的衬衫还没有洗,“估计早就废了吧,”我在心里想,“应该把它找出来。”雪莉已经走到门口,我叫住了她。“雪莉,里昂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我的意思是,他最后说的话。”雪莉停住了,她在沉默,或许也在思考,最后,她回头看向我,回以一个抱歉的微笑。

“抱歉,你知道的,我们甚至没有找全他的尸体。”

我明白,我早就料到了。一个全尸都没留下的人,临死前怎么可能留下什么话呢?但即使到这时候,我也不知道他这要人命的工作具体到底是什么,他的灵魂被茧缠住了,而我被困在他层层设下的网里,动弹不得。里昂·斯科特·肯尼迪,一个母亲,一个美国公民,一个纳税人,就这么死在了他的工作岗位上,连具全尸都没有,更遑论遗言,没有其他人在意,没有鲜花,没有锦旗。他的死亡山一样落在我肩上,我喘不上气。

 

我仍像其他人一样按部就班上着学,但没几个朋友。这不是什么伤心事,我本就不擅长与人社交,在别人看来,我只是一个性格有点孤僻的普通人。或许这正是里昂想看到的,一个平凡的、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大学生。那些教授讲着无聊陈旧的知识,教室里没开窗,阳光照进来,灰尘在空气中抖动,学生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我没有选择住在学生公寓,而是住在我和里昂的家里,家里还留存着里昂生活过的痕迹,他最常用的洗发水已经被我用空了,还没来得及补上新的,身体乳倒是还剩下不少,自从他生病以来就不再让我给他涂抹后背了。这个家也算是里昂遗产的一部分,我总能在家里某一个不知名的角落翻出里昂的东西。

 

我想念里昂,我怀念里昂,我仍然不适应没有他的日子,我一遍一遍怀念和他相处的每一秒钟,从出生到他去世,近乎自虐。我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健康的人,每天对着所有人展示,不去假面舞会真是可惜了!校园里的八卦论坛里说华人街和黑人巫师能做出你暗恋人样子的鬼娃娃,只需要他的一簇头发。我承认我动过心,我尝试过习惯接受他死亡的事实,但我失败了,只可惜里昂并不掉头发,家中只有零星几根他浅金色的头发粘在他的毛衣上。我麻痹自己,试图用“他不想让我知道”这种憋足的借口来说服自己,这方法有效,但是仅仅只在白天奏效,黑暗滚过来的时候,我就疯狂怀念里昂的怀抱,他会在我感到恐惧时抱住我,用他宽阔的胸膛承接住我,晃动他的双臂哄我睡觉。我思念他的一起,连带着曾经最令我尴尬的冷笑话一起。克莱尔曾说过我继承了里昂的冷笑话天赋,我当时不屑一顾,直到某天和朋友说话时无意之中蹦出来一句很里昂的冷笑话。在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回避和这个可怜的朋友见面,因为我一看见朋友的脸就想起我曾说过的冷笑话,紧接着对里昂的思念像海啸一样朝我涌来。

 

 

 

我是在复活节收到这个包裹的。它就这么静静躺在门口,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里面只有一个u盘,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还是把u盘连接上了电脑,我没有什么可顾虑的,电脑里什么重要文件都没有,里昂给我留下的遗产光是每天的利息就足够我轻松买下同样的一台电脑。我只是想打开藏有真相的宝箱,箱子里的纸条龙飞凤舞写着这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我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知道里昂。我想知道他的一切,我不想再困在茧里面无法脱身,即使这不是里昂所期待的,我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如果里昂真的看不下去我的所作所为,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来惩罚自己不听话的孩子呢?

 

这快感仅维持到盘连接成功的前一秒。

 

u盘里只有一段第一人称的视频,这似乎是从谁胸前的摄像头中截下来的,晃动、模糊,最开始甚至是大片大片的黑暗。然后,诡异的黄光闪进来了,紧接着是机械大门打开的声音,我听见了里昂的声音,他的声音我绝对不会认错。里昂比平时都要虚弱,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清,他似乎在被人搀扶着,一步一步走的极慢。摄像头转了过来,我又一次看见里昂。基督在上,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脆弱,黑色的瘢痕已经爬到了他的脸上,嘴上还挂着残留的血迹。他一直在咳嗽,背佝偻着,这是他忍痛的习惯性动作。我敢肯定,若不是没有旁边的金发女孩扶着他,他一定会倒下去。果然,当女孩离开他的下一秒,里昂就直挺挺倒下去了。镜头对准了女孩,女孩在一台巨大的机器面前操作着,有些手忙脚乱。周围的建筑开始轰鸣,镜头开始晃动,摄像头的主人抓住短发女孩的手臂企图控制她。我听见里昂从平台上爬起来冲向摄像头,摄像头有一瞬间的黑屏,然后画面就转变到了里昂将女孩推上高处。

 

“格蕾丝,快走,后面交给我!”

 

我听见我的母亲喊着,他总是这样,渴望拯救所有人。

 

平台塌陷的更严重了。里昂没有理会女孩,任凭在后面悲戚的呼唤他的名字。里昂的喘息声,打斗的声音和平台的倒塌声交织在一起。里昂早就没有力气了,他几乎是在被单方面的挨打,摄像头瞬移到了里昂的身前,利刃刺进血肉的声音。

 

里昂跪下了,他的手臂还堪堪挂在摄像头的黑色风衣上,最后无力的垂落下来。透过摄像头,我又一次看见了里昂的眼睛和瘢痕。他那圣痕般的伤口,他那双极浅的眸子,泪在他的眼眶里含着,哀伤又慈爱的神情,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思念的滋味。圣露西亚是不是就有这么一双美丽的,又蒙尘的双眼呢?

 

里昂抬起头来,眼泪半流不流挂在脸上,血在下唇形成一片诡异的亮色。他向后仰去,原谅他吧,他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至少,我救下了你。”

 

妈妈,你要救所有人,那你自己呢?谁能来拯救你呢?

 

妈妈,你不在了,谁来保护我呢?谁来爱我呢?谁来拯救我呢?

 

妈妈,你走了,我好想你。

 

黑洞洞的手枪口对准了里昂的头,枪声,然后女孩的叫喊声也没有了。

里昂就这么倒在一个就要爆炸的平台上,血珠飞溅,摄像头也沾上了些许。镜头又变成了雪花屏。

 

我知道我所想知道的了。我想吐,确实,我无法承受这一切。

 

这就是他们特意挑复活节寄给我这个包裹的原因吗?里昂在经历耶稣的新生吗?他需要在河水里游泳经历洗礼吗?万世巨星!多可笑,里昂的死有谁会记得吗?

 

我心中隐形的薄膜被戳破了。我再无法假装自己是普通人中的一员。我向学校提交了休学申请,学校的回复没用多久就下来了,官方又委婉,我没怎么看就把它扔进垃圾堆里。总之,我的生活终于来到了我内心真正想要的轨道上了。

 

其实这样的日子很无聊。我失眠,每天闭眼都是里昂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肉,我甚至还能想象到里昂血肉的温度和触感。我曾向里昂座驾的公司打去电话,向他们询问里昂汽车最后出现的城市,最后只能得到浣熊市外围的消息,等我再想深入调查时,层层障碍挡住了我。政府似乎动用了最高级的保护掩盖浣熊市的真相。克莱尔和雪莉都意外地保持着沉默,什么也不肯说。于是我每天只能靠着酒精和安眠药入睡,我开始理解里昂,我看见的只是他所经历的冰山一角都已如此,心理治疗完全不能疗愈他的内心。多可笑!母亲死后才慢慢了解他的内心,了解他所经历的。我每天无所事事,没关系,我休学只是为了不再面对人群,为了里昂。

 

我开始恨里昂了。怨恨夹杂着思念,在我嘴里发酵又咽回到我的肚腹之中。妈妈怀我的时候,肚腹隆起到多大?他的肚子现在还会是软的吗?

 

我许久没做过梦了,那天夜里我正在尝试将两款度数很高的酒兑在一起,企图将自己灌得更醉,自从里昂走后,我的酒量直线上涨,也要感谢里昂的存货,能让我在未到法定年龄酒可以喝的酩酊大醉。很明显这项实验成功了,琥珀色的液体在屏幕前闪着光,电脑还放着u盘里的视频。我的确是抱着自虐的心态一遍遍看着里昂的死亡视频,这一点我供认不讳。

 

里昂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我的梦境里面。他穿着一件群青色的长袍,我看不清他身上其他的组织是否完好,里昂不说话,我唤他“妈妈”,他也不应答。只是捧着我的脸扑簌扑簌掉下眼泪,眼泪砸在我脸上、身上,滴出一朵朵血色的花。

 

妈妈的眼泪是在为我而流吗?妈妈,你是专门来同我道别的吗?

 

思念的火在我身体里燃烧。

 

我醒来,恍恍惚惚下了楼。日光晃得我眼睛生疼,透过大楼反光的玻璃,我看见自己过于潦草的头发和凹陷下去的脸颊。不远处有圣颂声传来,“今天有游街”这是我的脑子在许久的反应后得出的结论。

 

大型的圣母头像从我的身前经过。群青色和纯白的衣角在风中摇摆,人群在纪念圣母升天节。

 

我离开母亲居然已经十个月了,自己看到真相也已经有四个月了。在纪念圣母的人堆里,我看见了曾和她说过冷笑话的朋友。她的脸平和温柔,她看见了我,脸上溢出激动的神情。

 

“肯尼迪?你还好吗,”她看到了我的形象,张了张口“总之,你能来参加活动我真的很开心。”

 

妈妈,在熄灯之前,我还能看清你的脸吗?

 

妈妈,我不再怪你了,即使你的第一句话是再见。

 

妈妈,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