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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雷克前辈……”云雀双手交织握在胸前,脸有点红扑扑的,然后仿佛鼓起极大的勇气,抬起头大声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们中的们,我的两位海贼同盟,巴兹尔·霍金斯和特拉法尔加·罗正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站在边上。特拉法尔加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要敢说我们是你的俘虏我就永远不会原谅你,而霍金斯一张嘴便是火上浇油:“是啊,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第一万次在心中诅咒卧底这份工作,同时艰难地开口:“这是两位暂时的,呃,合作伙伴。”
“前辈……”云雀蹙着眉头,又露出那副要鼓起极大勇气的表情:“那你要把他们带进基地吗?”
这次是特拉法尔加来火上浇油:“是啊,你要把我们带进基地吗,还是把重伤未愈的同盟扔在船上?”
我痛苦地叹了口气,我就是考虑到他们的伤才先到GS综合医院来,却没想到一靠岸,医院里就风风火火跑出来一个云雀,我就这么带着两个海贼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两年没见的海军同伴面前,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负罪感,有点像出轨被抓了个现行。
云雀先是上气不接下气地交代了我被困和之国的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卡普带着sword成员们一起去蜂巢岛救克比,一个人与青雉交战并断后,现在还在蜂巢下落不明。说完后,她终于看到了还坐在船上没下来的两位大海贼,然后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虽然和海贼达成合作这一点还是有点难以启齿,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了,我挺起身躯,迎着云雀能使我内疚而死的目光,硬着头皮说:“是的!请立刻为这几位海贼治疗,他们是可以信任的同伴。我为他们担保。”
霍金斯和特拉法尔加在边上诧异地交头接耳,我真想求他们能不能稍微像点样。云雀的脸一下红了:“知,知道了,德雷克前辈!”
“啊,别忘了贝波。”特拉法尔加从船上把他的熊提溜起来,它好像有点怕海军,一直不肯出来,“喂,你别躲了。”
被提溜出来的北极熊低下头:“对,对不起……”
“啊,是我先前失礼吓到您了吧!”云雀也猛地一鞠躬,“该道歉的是我,真的非常对不起!”
很难说云雀和贝波看到彼此的时候谁更紧张,两个人的道歉敬语长度和鞠躬幅度很快就呈现出左脚踩右脚上天之态,最终以贝波重心失衡摔了个倒栽葱告终。
云雀在尽量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给海贼们找了间病房,他们看上去对现状还算满意,而我要考虑的就多了。重聚的喜悦是一时的,没法掩盖我往总部带回来三十三亿两千万一千五百贝里的事实。
事实证明在和海贼结盟这件事上云雀已经是最开明的了:格鲁斯大呼小叫害得所有人都知道了,克比对我发起道德和理智的双重拷问,孔雀跃跃欲试想调一下他们俩以证其忠心并被所有人一起拼死拦下,等我终于精疲力尽地回到病房的时候,广播里传出了贝加庞克那句要了命的“世界请回答”。
下一秒我的海贼同盟们就啪地出现在病房另一端,厚颜无耻地开口:“我们那边没有影像电话虫。”
我叹了口气,示意他们自己找个地方坐,安静一点。
“你们认识贝加庞克吗?”霍金斯问道。
“认识一个很讨厌他的人。”特拉法尔加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所以我对他印象还不错。”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难回答,我能算得上认识贝加庞克吗?在我留在海军的最后那段时间里,我曾在黄猿部下驻守过蛋头岛,也曾协助着做过和平主义者的测试。虽然我从未进入过核心实验室,但我知道那座岛上同时还有巴索罗谬·熊和他因重病而不能见人的女儿。我也知道在那半年之后,熊成了兵器,而他的女儿健康地回到了故乡。
波鲁萨利诺从来就不是我喜欢的那类上司。他行事散漫,态度暧昧,说着要完成本职工作却时时敷衍,真到该坚持原则的时候却又退缩。他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我却从不知道他在为什么而战。那是无所事事的半年,对年轻的我来说是煎熬,对波鲁萨利诺而言却是个漫长的假期,可以逃避他不喜欢的工作和不喜欢的正义。我知道他真心地享受着和贝加庞克以及大熊共度的时光,也曾愤然地指出这一点,但波鲁萨利诺只说,别那么心急,德雷克,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工作的时间还长着呢,半年不算什么。
我们离开蛋头岛的时候,他却又对战桃丸说,半年怎么会这么短呢。墨镜遮住波鲁萨利诺的眼,但战桃丸的眼泪一直往下掉,他问道,大熊还有几个半年呢?
那个时候距离巴索罗谬·熊变成真正的兵器还有两年,而距离我成为海贼已经不剩几个月。我亲眼见到了被唤作“和平主义者”的兵器被用作血淋淋的杀戮,见到无辜的性命在光束里灰飞烟灭,因而再度质问我的上司,这就是你的半年、贝加庞克的最高灵感、以及大熊的性命换来的和平吗?波鲁萨利诺摘下眼镜,双手覆面,说你饶了我吧德雷克,别看我号称大将,其实这些事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我料到他又会这么说,便不多话,把辞呈拍在他的桌上。波鲁萨利诺对着我的辞呈看了很久,然后对我说,你去找元帅谈一谈吧。他最近有个打算。
于是我成了Sword最初的成员,此后战国就像捡丧家犬一样捡起了一个又一个对政府失望的海兵,把他们组织成一支最愤怒、最无畏的军队。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因贝加庞克制造和平主义者而始的,所以我对他的看法真的很复杂。这种矛盾的情感在我听到贝加庞克说他造出了母火种的时刻达到了极点,为什么他不会吸取教训呢?这不是和平主义者悲剧的重演吗?他的道歉是不是来得太迟了呢?
但贝加庞克已经死了。我不应该说死人的坏话。
广播结束之后,特拉法尔加发出一声愤懑的呻吟,这是人之常情。拥有D之名的人之中到底有个什么恐怕从此就无人知晓了。我们谁都没有对广播的内容表现得太惊讶。
“除了古代兵器导致海平面上升这一点以外,大部分都是推论。”霍金斯评价,“我尤其没听懂为什么获得大秘宝就能掌握世界的命运。”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哥尔·D·罗杰恐怕也和贝加庞克一样是个太理想主义的人。”我叹气,“用财富、名声、力量吸引人出海去找大秘宝,他就打算把世界的命运交到拳头最大、野心最大的人手中吗?”
“他可能还有其他的后手吧,”特拉法尔加提出,“想想白胡子对黑胡子说的话。‘罗杰等的人不是你。’”
没人接话,霍金斯默默抽了张牌又塞了回去,特拉法尔加自己看样子也没什么信心,因为从火拳艾斯的情况来看,还是别相信海贼王罗杰下大棋的本事比较好。
“无论如何,我们现阶段的目标没有变。”我坚持说,“走吧,我带你们去见Sword的其他人。去同步一下情报。”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霍金斯有点抗拒,特拉法尔加倒挺感兴趣。两人没说什么,跟着我出了门。
我带着三十三亿零两千万贝里到达主病房的时候,我的同僚们正在打电话。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卡普人还活着已经是最——”
前海军元帅沉稳的声音被贝鲁梅伯倒抽的一口凉气打断,五束目光齐齐地甩了过来。
“怎么了?”嘴巴里啃着年糕片的电话虫说,“你们那边来了什么人吗?”
sword成员们惊恐地看着我,谁都不敢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电话虫咀嚼年糕片的声音。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天啊,情况居然还能变得更糟糕吗,跟自己的队员交代是一码事,但眼前这位可是君临大海的前海军元帅,我要说什么?嗨战国先生,这是我的同盟,一个三十亿的大海贼和一个三亿的小海贼?
就在这沉默变得有点难以忍受的时候,特拉法尔加悠闲地开口了:“我是炒米果。”
咀嚼年糕片的声音停下了。现在房间里彻底是一片死寂了。
霍金斯向我投来目光,我从他的扑克脸中看出了一丝无助:啥意思,我也要起代号吗?
电话虫非常缓慢地说:“……噢。这就是德雷克的临时合作伙伴吗?”
“还有一位。”我艰难地开口,和其他人一起看向霍金斯。我真的不确定我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
“……我是稻草王。”
难以忍受的沉默,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一事实,因为我们确乎是在使用这样的逻辑:你们要抓巴兹尔·霍金斯和我稻草王有什么关系。
“……知道了。”电话虫说,“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每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作战会议得以继续下去。情况似乎是这样的,战国和鹤已经赶到了蜂巢岛,黑胡子提出了条件:要求世界政府承认蜂巢岛为加盟国,用以换取卡普的性命,给他们十二小时时间考虑,不同意就撕票。现在两人仍留在蜂巢岛附近的海域,并且已经得到了现任元帅以及五老星的直接答复:拒绝交易。
“可是,我觉得这不是不可接受的条件啊,”云雀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他们……难道要放弃卡普中将吗?”
“可能上边的人觉得,失去卡普给海军士气造成的损失比不上对黑胡子低头给政府名声造成的损失吧。”鹤的声音说,“至于赤犬,他还有一方面考量。”
“是什么?”我实在想不到这种事还能有什么别的好处。
“我们的现任元帅似乎觉得,假如黑胡子杀了卡普,那么草帽一伙必然有激烈的反应,可以诱使他们发生冲突、两败俱伤。”战国叹了口气,“以我对草帽的了解,确实如此。”
只要是见过顶上战争的人估计都不会反对这个判断。“太过分了。”克比收紧了拳,“居然这样……”
云雀的头耷拉下来,一提及跟赤犬有关的事她就会这样。“我父亲他……还说了什么?关于这个广播?”
电话虫干笑两声:“他当然是打算集结兵力,对海贼全面开战咯。第一个目标是十字公会,总部已经开始部署了。”
“噢,为什么?”许久没开口的特拉法尔加突然出声,“因为那个反向悬赏?”
鹤作出了解释:“首先,巴基曾经坐过罗杰的船,更有可能掌握航路历史正文的信息;其次,十字公会这样快速组成的团体往往树倒猢狲散。最后就是你说的原因,反向悬赏。换做我也会第一个对付十字公会。”
“如果黑胡子没捏着卡普的话。”战国沉闷地说。
又是一阵沉默。听上去像个死局了,但这不就是海军的日常吗?救不了想救的人,打不了想打的仗,服从是你的天职,上边有上边的道理。这种困局连海军元帅都逃不掉。
“我有个想法。”特拉法尔加说,“战国先生,你还记得多弗朗明哥假辞七武海那件事吗?”
这挺意外的。我从刚才就在想他嘴里会不会冒出一句‘年糕片当家的’,很遗憾失算了。
“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战国说,“我也考虑过,但你也知道那需要的权位有多高。”
霍金斯跟我咬耳朵:“你知道他想说什么吗。”
我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表示先听着吧。
“不一定,”特拉法尔加偏过头,“摩尔冈斯没那么百依百顺,想想关于草帽的那几条新闻。”
“你太乐观了,”电话虫严肃地说,“你不了解摩尔冈斯,他根本不讲契约精神。无论你想拿什么去跟他做交易,别做。”
“那我没办法了。”特拉法尔加有点不高兴,“你还有什么更有建设性的建议吗?”
电话虫的眼睛痛苦地闭上了,我几乎能看见战国摘下眼镜绝望地揉眉心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们对上了什么暗号,但特拉法尔加肯定是有计划了,把他自己往里搭的那种。
我环顾四周,周围一圈人的表情从一头雾水到似懂非懂不等。“特拉……炒米果先生,”克比小声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他打算让我和鹤代表政府去同意黑胡子的交易,再买通摩尔冈斯把这事瞒下来,诱黑胡子带卡普离开蜂巢岛,再趁这时间差偷袭蜂巢,把他要救的人救出来。”电话虫严肃地说,“因为海贼对蜂巢岛出手肯定不算毁约。”
所有人的视线从电话虫转移到特拉法尔加,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表示大致上就是这个意思。“万一黑胡子非得要求登报,”他补了一句说,“那就给他一份特供报纸好了。但我觉得不至于,他的目的是避免在争大秘宝的时候和海军交战,又不是故意要世界政府难堪。”
我觉得不好说,我看他挺乐意让世界政府下不来台的。但这个计划的问题难道不是战国和鹤会犯下矫诏大罪吗?他们居然对这部分接受得这么良好?
“太冒险了,”战国严厉地说,“就算你能买通摩尔冈斯,你怎么保证他没有别的消息来源?阴阳报纸更是无稽之谈,一对就露馅了。”
“如果报纸上刊登的是自己想看的内容,那任何人都会轻而易举地相信。何必多问一次呢?”特拉法尔加狡黠地回答,“而且就算冒险,收益也够大了。除了我的同伴之外,想想他手上的历史正文。”
“还有那个三眼族,夏洛特·布琳,”鹤若有所思,她听上去有点感兴趣了,“如果黑胡子没把她留在身边保护的话。”
看来这段时间黑胡子做的事情是挺多的,原来凯多觊觎已久的那个未来的历史正文解读者也落到了黑胡子手中。霍金斯眨了眨眼,默默抽了几张牌,但没说什么。
“那就是……只有你们几位去吗?”云雀小心地问,“会不会有点困难?”
“黑胡子手下除了你们的前大将外,都不足为惧。”特拉法尔加简单地说,“人少对于潜入是好事,我也没打算和青雉爆发正面冲突。”
说到青雉这个名字,气氛一下子降温了。云雀捂住了嘴,格鲁斯低声骂了一句可恶。这样的反应也算可以理解吧。但就我而言,青雉一直是个捉摸不透的人,他连“正义”的大衣都不太喜欢披。他做出什么事我都不觉得奇怪。
最后电话虫让步了:“好吧,值得一试。我会提出让黑胡子前往圣地参加加盟仪式,这样争取到的时间会更多。但还是那个问题,你不能赌在摩尔冈斯身上。这事比多弗朗明哥那次误报性质恶劣得多,他凭什么会同意?”
“先让我和他谈谈。”特拉法尔加阴沉地说,“单独谈。”
片刻沉默。“不妥。”鹤的声音传来,“至少要有一名海军陪同。”
特拉法尔加张嘴想反驳,此时战国接过了话:“确实不妥,我和他一起去。德雷克,你带他去通讯处。”
煎米饼的语气听上去不容置疑,炒米果带着怒容闭上了嘴。但我能理解战国,毕竟我都能猜到特拉法尔加打算捅出去什么。三十亿的大海贼满脸不情愿地跟在我身后出了门,最后有点愤愤地对着后边比了个中指。
“你想跟那只鸟说什么?”我假装没看到他的动作,压低声音问,“不老手术?”
“差不多吧。”他阴郁地说。
“值得做到这一步吗?你想清楚,”我在通讯室门口站住了,“现在有生命危险的是卡普,不是你的同伴,黑胡子迟早要开始行动的,你完全可以等下一个时机。”
特拉法尔加摇头:“再等下去大秘宝都要被找到了,我不能坐以待毙。与其等着命运追上来,不如自己先下赌注。”
“那你想赢得什么?他能给你什么?你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啊?”我有点抓狂,感觉有一种会导致鲁莽行事的疯病在这个医院里传播。
他笑了笑:“好问题。德雷克当家的,那你在跟两个危险的海贼交出底牌的时候,是打算赢得什么呢?”
这当然不一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他们两个固然是野心家和背叛者,但我不是花费过数年的时光追溯过特拉法尔加的过去吗?我不是和霍金斯共度过无数个不眠之夜吗?对他们交出底牌是冒险,而和摩尔冈斯做交易是自杀。但我要怎么跟他解释?
最后我只是说:“我信任你们。摩尔冈斯和你们完全不一样。”
特拉法尔加又笑了笑,打开通讯室的门,瞥我一眼,有些哀伤地留下这么一句话:“小心点啊,德雷克当家的。也许没有那么不一样。”
等待是件令人焦心的事情。无比漫长的一个小时之后,特拉法尔加回到了病房,简单地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对谈话的内容守口如瓶。又过了两个小时,鹤打来了电话:黑胡子同意了前去圣地参加加盟仪式,但条件是要求战国和鹤带旗舰全程陪同,并让世界经济报公开在头版报道。相应地,鹤提出要求需要黑胡子预先报上前往圣地的人员名单,黑胡子报上了雨之希留、巴斯克·乔特以及拉斐特的名字。
接下来又是关于该在哪个位置交付人质的紧张刺激的下半场谈判,还好这时候我们已经有事干了。我掏出来自海军的黑胡子海贼团干部战力与行为模式调查报告,在我的同盟们面前排开,把留守蜂巢的挑到一边,其余的另一边。
“基本上是对半分的战力,”特拉法尔加松了口气,“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霍金斯板着脸:“根本就不好。”
“这样的分配说明他没打算把所有的赌注放在身边保护,”我充满希望地说,“也就是说我们有机会把夏洛特·布琳救出来。”
“你是说抢出来吧。”霍金斯瞥我一眼,“难道你会把她还给她的兄弟姐妹吗。”
“我干嘛要把海贼放回家去——”
“那你会把她关进因佩尔地狱吗?”霍金斯指责地说,他大概还在记恨我说要把他丢进大监狱算卦的事情,“你也好、鹤和战国也好,不都惦记着要她解读历史正文吗?”
我感觉自己的正义受到了挑衅,于是愤然声明:“我不会强迫夏洛特·布琳做任何事,好吗?她开不开口当然是她的自由。”
“这是你说的。”霍金斯一副比我还要正义的样子,“我可记住了啊。”
“你们还是悠着点吧。”特拉法尔加幽幽地说,“就我从草帽那里听说的情况来看,她是个挺危险的人。到时候谁被抓起来还不好说呢。”
他说得对,我有点懊悔。她可是BIG MOM的女儿呢。霍金斯叹了口气:“不开玩笑了。如果真能接触到夏洛特·布琳,我有些事要跟她谈一谈。”
“是能让她帮忙解读历史正文的事不?”我满怀希望地问,“细说。”
他又指责地瞪我,然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我想想怎么跟你们解释。”
但我们没能听到霍金斯细说他的打算,因为贝鲁梅伯气喘吁吁地过来叫我们去开会,战国说有重要的事要交代。
“你可以等下开会的时候说。”我建议。
“我拒绝。”占卜师坚决地摇头。
回到主病房的时候,Sword成员们在激烈地论战。是因为战国一上来先抛出一个问题:如今的海军如果全力投入大秘宝的争夺战,是否能够取胜?
克比和云雀比较乐观,认为海军除了高端战斗力稳定外还有炽天使和和平主义者的数量优势,希望很大。贝鲁梅伯和格鲁斯则悲观得多,他们认为三个大将捆一起都不够凯多打的,那我觉得这是有点太长他人志气了。孔雀的态度比较中立,于是最后的投票权到了我手上。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因为海军没办法达成一致全力争夺大秘宝。”我回答,“我们都不是第一天当海军了。”
房间里涌上一阵非常可悲的气氛,特拉法尔加一脸怜悯地看着我。干什么,我就是这样的悲观主义者不行吗,让你当几年卧底你也会悲观的,海军的团结程度连百兽团都比不过。
“百分之三。”角落里,霍金斯突然出声,在众目睽睽下一脸无辜地收起他的牌,“我说你们取胜的概率。”
气氛变得更加可悲了,格鲁斯勉强地说:“还是比我想象中高不少的。”
所幸战国开口了,没让任何人继续发表失败主义演讲。“是的,我也认为出手争夺大秘宝是没有意义的,除了德雷克说的理由之外,还有一点:无论大秘宝被谁抢到,战争都会爆发,而只要是战争便会带来苦难。得有人去保护平民,这才是海军的初衷。”
哇,我们还有这种初衷呢,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决定要转行有编制的海贼,一块往哥尔·D·罗杰的阴谋里跳了呢。
“但是,战国先生!”克比出声争辩,“贝加庞克博士也说了,夺得大秘宝的人将决定世界的命运。如果被海贼拿到,后果不堪设想吧?”
那我就觉得奇怪了,我记得两年前你还说草帽路飞肯定会成为海贼王呢。战国叹了口气:“所以除掉一两个绝对错误的候选人也是我们的目标。但我的看法是,无论拉夫德尔藏着什么,它都只能引发那场不得不打的战争,而不能决定战争的结局。否则哥尔·D·罗杰为什么不在二十五年前就公布历史真相呢?”
这个推论有点太有道理了,一时间没人反驳,都在消化着这个理论。战国继续说:“所以,我想说的是,你们作为海军的未来,要看到在大秘宝被找到、历史真相被发现之后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巨大战争的延续。”我回答,“还有被唤醒的古代兵器。”
“但是,”克比困惑地说,“我听说唤醒古代兵器也需要能够解读历史正文之人……”
“这是一贯的说法。但我想那指的只是找到其位置吧。而且你们也看到了,有一件古代兵器已经投入了使用。”
“露露西亚王国……”云雀喃喃道。
“并不是八百年来的第一次。远远不是。”鹤接过话,“那就是掌握在世界最高权力者手中的‘天王’,具体的情报连我们都不了解。”
“所以,你们的打算是在大秘宝被找到前先抢到古代兵器。”特拉法尔加思忖,“感觉比击败四皇还要难啊。”
“只是假设阶段。过去的几十年里政府一直在追查冥王的下落,直到冥王的设计图被毁,线索全无。天王不必说,是天龙人的最高机密,我近来一直在尝试跟可能的知情者交涉——”
“该不会是推进城里的某一位吧。”特拉法尔加冷笑一声。
“他是其中之一。”战国无奈地说,“但,海王的位置并不是秘密,海军高层多年来一直都知道海王在鱼人岛。既然对我们而言不是秘密,那么对于地下世界也一样。”
一时间没人接话,含义显而易见:那座美丽而孤独的岛屿迟早会沦为战场。人鱼和鱼人们会怎么样呢?他们会站在哪一边?如果不想战斗的话,他们能逃往哪里呢?
“啊,我明白了,那个预言。”霍金斯幽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原来是因为古代兵器。”
“什么?”
“一个很古老的预言,记载在最富盛名的预言集里,是用古代文字写成的。”占卜师平淡地回答,“讲的是阳树夏娃下的土地将会在歌声中毁灭。”
“……”电话虫楞了一下,“霍——稻草王,你是哪里出身的?”
“北海,密米尔岛。”霍金斯面无表情地回答。
片刻沉默。“……我很抱歉。”
够了没,怎么所有人都能跟战国加密通话,这退休的老东西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
气氛有点紧张,霍金斯板着脸,摆了摆手:“不说那些了。也别把毁灭什么的太放在心上,预言总是模棱两可的。”
电话虫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鱼人岛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战场。如今的鱼人岛在尼普顿国王等人的带领下,正积极地尝试融入海面上的世界,虽然上次的会议发生了很多事,有点不欢而散……”
“但现在对他们伸出橄榄枝还不晚。”鹤下结论,“所以我们打算和鱼人岛交涉,并出兵保护他们。”
说实话我觉得手握古代兵器的地方并不需要保护,鹤这个说法怎么听都不太友好。大家的想法恐怕都一样,特拉法尔加略带讽刺地问:“以什么名义?世界政府的名义?”
“恐怕在你的假新闻发出去的那一刻,我们就算是跟世界政府翻脸了。”战国严厉地说,“而海军的分裂也在所难逃。”
“哇,海军分裂还成我的责任了。”特拉法尔加抬起手,干笑两声,“你建立这个倒霉组织的那一刻就打算好了这一天吧。”
我赞同特拉法尔加的看法,这个老东西精得很,顶上战争后说是解除了职务,实际上就我所知他手上的卧底部队根本没转移给新任元帅,而是转到了鹤手上。那不是等于没交吗。
电话虫的嘴角撇得很难看。战国没理特拉法尔加,自顾自说下去:“克比,你在听吗?”
“在,战国先生。”克比立即说。
“我要将与鱼人岛初步交涉的任务交给你,请你带小队成员一同前去。”电话虫说,“务必传达和平的心愿。”
云雀怯生生地提问:“那卡普中将——”
“交接地点定在雷神岛,斯摩格和日奈会去办这件事的。”
“你们两个怎么办呢?”格鲁斯抬起头,“毕竟圣地根本就没有什么加盟仪式啊。”
“我在圣地另有安排。”战国简短地说。
大家都在等他继续解释,但战国要是老老实实说出所有计划那就不是战国了。最后他只是乐呵呵地补了句:“最坏情况下我这把老骨头也可以活动活动嘛。”
“如果出现意外怎么办?比如走漏了消息呢?”特拉法尔加皱着眉问。这时候他倒是开始担心意外了。
战国笑得更高兴了:“我自有准备,炒米果。会偷师的人可不止有你。”
你看吧,我就说战国不会说出他的全部打算的。特拉法尔加眯起眼,表情很是捉摸不定。
“德雷克,”鹤打断了战国的笑声,“我迟些会把我们在蜂巢岛安插的线人转交给你,此事就由你和你的……临时合作伙伴负责了。还有负责BIG MOM那边消息的哨站,也务必注意一下他们的动向。”
“是。”我沉声回答,“我们会尽快动身。”
“目标是夺取黑胡子手中的全部历史正文拓本,以及可能的解读者夏洛特·布琳。切勿恋战。”鹤沉默片刻,然后温和地说:“如果发生意外,那么Sword的一切、以及我们手下的卧底部队就都交给你了,德雷克。所以请一定要活到那时候。”
我抿紧嘴。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要将身后的责任托付给我了,所以我知道她讨厌多余的多愁善感。
“是。”我清晰地回答,“一定完成。”
两天后,我们三人一熊挤在海军新整的小潜艇里直奔蜂巢岛,这地方比来的时候那个小艇还狭窄些。熊负责驾驶潜水艇,我们三个就只能在后边挤挤了,经过一场显而易见有人舞弊的抽签,我毫不意外地坐在了中间。
我尽可能吸气,让自己占据的空间小一点:“我们为什么不能开两艘潜艇。”
“因为船长不会开!”贝波高兴地说。
特拉法尔加脸都没红一下。“我们为什么没有大点的潜艇。”
“算了吧,我感觉还是这个体积最安全。”霍金斯厌烦地说,“是你们要牺牲退路换隐蔽性的。”
计划是这样的:我们打算以这样的形态找一艘上下蜂巢岛的海贼船,然后悄无声息地偷渡,悄无声息地上岛,悄无声息地救出人质后悄无声息地劫船撤退。
这个计划听上去很粗糙,但至少“悄无声息”是很容易达成的。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手术果实可以制造静音,更不理解它都这样耍赖了为什么不能一步到位也达成隐形得了。
“手术室里需要安静。”特拉法尔加解释,“但不需要隐形吧。”
此刻我们窝在线人为我们准备好的安全屋里最后一次确认计划,霍金斯刚刚向特拉法尔加灌输了一顿应该怎么进行正确的伪装(“最起码把你的纹身遮住,行吗”),总之现在我们三个已经完全融入蜂巢岛的画风了。贝波因为实在太过显眼而留在潜艇上待命支援,霍金斯有点遗憾,他本来想负责这个(“神经,你会开潜艇吗?”)。
可能有点违背直觉,但混入蜂巢岛的画风却并不难。这是一座狂欢之岛,每日每夜都是欢饮与放纵取乐,烈酒的味道侵入岛屿的每个缝隙,粗放而下流的歌声不堪入耳。今日,庆祝的理由自然是哈奇诺斯王国即将合法化,这些法外狂徒将永久地在此地狂欢下去。
“喂,老兄,你怎么不笑啊,是有什么心事吗?”醉醺醺的酒保一推特拉法尔加的肩,“今天是个大日子啊!”
“哈,哈哈。”特拉法尔加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可不吗!老大可是要去圣地加冕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酒馆内爆发出一阵庆祝的狂笑,“正是!喝!不醉不归!”
我和霍金斯也干笑了几声,酒保给我们满上酒,他手抖得把啤酒洒了一桌子。“得笑啊,伙计们。你们是新来的吧?我没见过你们的样儿。”
“是,是。”我诚恳地说,“咱们是,从那个,凯多麾下的岛跑过来投奔的。”
“哎哟,那怪不得。”酒保同情地说,“到了咱们这你算是过上好日子啦。在咱们这,什么法律都没有,规矩就只有一条:要高高兴兴的,要狂欢,要笑!”
“那要是不笑呢?”霍金斯小心地问,“我从小不爱笑。”
“那你最好克服一下啦。”酒保哈哈大笑,“不笑、不狂欢的人就会被抓起来,丢进地牢里头,直到学会为止!”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然后都开始尴尬地笑。我们肯定想到了同样的事情,但黑胡子的残忍和凯多是截然不同的。
我们待在这处酒馆,是因为这儿其实是一个哨站。半是必然、半是巧合,BIG MOM海贼团的余部从今天一早便离开了蛋糕岛,毫不掩饰地向蜂巢岛开来,这是最好的掩护。但这也意味着我们的行动必须比夏洛特·布琳的家人更快。
“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霍金斯扯着嘴角说,“我的脸要僵了。”
他说完这句话大约十分钟后,哨站终于开始了尖叫,但狂欢的人群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只是稀里糊涂地叫着说英明神武的干部大人们一定会把入侵者赶走的。夏洛特·欧文打了头阵,将整篇海湾蒸得冒水汽,还有许多醉鬼觉得有意思呢。
特拉法尔加面如纸色:“完了,贝波最怕热了。”
现在真没时间管他的熊了。随着恶政王也抬起他的大手开始攻击船队,我们跟着特拉法尔加同伴的生命卡一路闯进黑胡子的王宫,嘴里大叫着BIG MOM杀过来了,沿途遇到的守卫和醉汉交错,几乎没人认真阻拦,我们甚至和范奥卡擦肩而过,他丝毫没有发觉异样。
“几个了?”特拉法尔加问。
“还差巴杰斯、戴彭和青雉没见到。”霍金斯回答,“前两个还算好对付。”
至于第三个,他没说下去。不过那也没办法了。
我们轻而易举地闯进地牢,被五花大绑的红心团成员们倒在发霉的墙角,看上去像被生生饿了三天一样,但好在都还活着。
“船长……”戴企鹅帽子的船员勉强抬起眼皮,“我们又拖你后腿了……”
特拉法尔加掏出一块海军出品的超难吃口粮面包塞他嘴里,又掏出一只电话虫:“去东北方向的港口,联系贝波,然后见机行事劫艘船接应我们。”
佩金费劲地点头,特拉法尔加又用他那最朴实的解手铐方法解救了所有的船员,我和霍金斯配合着给他们塞了点食物,叮嘱了几句外面的情况。
“船长!”特拉法尔加那个巨人船员沉重地喊了一声,挪动身体,身后便露出那顶黑白斑点帽子和那把刻满十字的长刀。他咧开嘴,疲惫而骄傲地笑。
特拉法尔加一时有些哽住:“一群笨蛋……”
他戴上帽子,背起长刀,再次下令:“你们都活下来了,做得很好。之前独自逃走,是我的失职,这次要一起逃出去,一个都不许少。去吧!”
第一个任务出乎意料地顺利,但后两个就难了。线人告诉我们,布琳被关在王宫最中心处、黑胡子和干部最常待的华丽房间,这描述有点模糊,但一路找上去总能找着;而历史正文的拓本被存放在何处则是毫无线索,我们唯一能指望的便是连是敌是友都确定不了的布琳。
在往上冲的时候,我们听到一些海贼的惊叫:“打碎所有镜子!他们已经上岛了!那些海贼能从镜子里钻出来!”
“可恶,他们该不会已经进王宫里了吧?”另一个声音大叫,“库赞先生!镜子——”
我的心狂跳起来,和其余二人对视一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没事,我已经处理了,”一个太过熟悉的懒散声音从上方的楼梯口传来,“抱歉啊,之前忘记告诉你们这个情报了。”
特拉法尔加抬起手,按照计划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他会尽可能把我们藏匿起来,然后独自一人拖住青雉,我们好继续寻找布琳;但太迟了。
淡蓝色半球张开的瞬间,青雉就伴随着一阵寒风现形在我们面前:他从不离身的眼罩换成了墨镜,原本是右腿的地方如今只是冰制的义肢。
“特拉法尔加·罗。”他慢条斯理地说,“击败了凯多和BIG MOM的大海贼之一。X·德雷克,巴兹尔·霍金斯,凯多曾经的手下。很奇怪的人员组成。”
“比不上出现在蜂巢岛的前海军大将奇怪。”霍金斯默默地说,几只稻草人爬上他的肩膀。
特拉法尔加拔出鬼哭,刀锋轻轻地划过地面:“喂,青雉当家的。白猎人当家的让我给你带句话。”
“啊,斯摩格吗。”青雉平淡地说,“他还记得在庞克哈萨德时候的事啊。”
“没错。”旋风在特拉法尔加手中盘旋,“他想问你:这就是能让你握紧双拳战斗的理由吗?”
寒气在青雉的身边升腾起来,但他的手指仍然是松开的。虽然特拉法尔加可能只是在传话,但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在黄猿部下的时候曾经听说过这类八卦——青雉师从卡普,继承了他的一手“铁拳”,也继承了他拒绝升迁的脾气;但某一日,青雉答应了升任大将,而他的手指也松开了,再也没有紧握双拳战斗过。
“特拉法尔加·罗,我原本应该杀了你,”他平静地说,“但由于我也想让你帮忙带句话,所以现在老老实实离开这座岛的话,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抱歉啊,我千里迢迢跑过来可不是为了当电话虫的。”特拉法尔加咧开嘴笑了,“但你还是可以先把那句话告诉我,我怕你等下就没有机会——”
他的话语中断了,一支锋利的冰刃从他脚下的地面穿出,而特拉法尔加也扑向了青雉。
“K-Room——”伸长的鬼哭从空中贯穿青雉的胸膛。可下一秒,那裂口处只散落出大片的冰晶,寒气反而顺着刀身蔓延,转眼间冻结了半支鬼哭。
“特拉法尔加,你那奇怪的招式也就只有第一下能吓唬人了。”他叹了口气,“你真以为自己能赢过我吗?”
冰霜覆过地层,我立刻化作异特龙,压低身体扑向他,武装色覆盖到獠牙,狠狠咬向元素化时露出的空隙。“特拉法尔加是击败过四皇的人——”
冰刃在青雉的脸侧炸开,我强行一偏头,一柄刀锋仍擦着脸颊贯穿出去,钉进后方的走廊。
我毫无惧意,继续吼道:“——他会输给区区一个四皇手下吗?”
青雉冷笑两声:“闭上你的嘴。”
寒意从身后袭来,我转身不及,但霍金斯早已提前翻开一张塔罗牌。巨大的稻草人瞬间挡在我背后,数十根冰矛同时贯穿稻草人的身体。一长串小稻草人从霍金斯肩上跌落。
“哎呀,比当初和黄猿交战时少用了一只。”霍金斯淡淡地微笑,“看来大将之间亦有分别。”
“是‘前’大将,霍金斯。”我咆哮道,“他现在是黑胡子的手下,是他的十号船船长,为他鞍前马后,想送他登上‘海贼王’之位——”
青雉松弛的表情紧绷起来,然后,那沉寂许久的寒气沸腾了。
“——再帮他把这个世界变成外面那副恶心的样子!”
寒流如海啸般扩散,冰层沿着墙壁、天花板与地面同时蔓延。我甚至听见覆盖在我鳞片上的武装色霸气发出冻结后的脆裂声。特拉法尔加猛地一抬手指,击向我们的寒流被强行挡下,凝固为一面冰墙。
透明的冰墙对面,青雉的面容隐隐扭曲。墨镜挡住他的眼睛,但他的心情却不再难以捉摸。
特拉法尔加的嘴角上扬,他一定在和我想一样的事。青雉并未臣服,他留在黑胡子身边另有目的——也许因为黑胡子手中握有足够多的筹码。布琳、历史正文、D。只要将这些筹码一一夺去,青雉留下的理由也就一一减损。
“你押注的那个疯子是不会赢的!”特拉法尔加一挥鬼哭,劈开冰墙,跃上前去,“你没听见白胡子说的话吗,罗杰等待的人绝不是他!D的意志绝不会——”
“你又对D的意志了解多少,特拉法尔加?”青雉冷笑着挡下他的攻击,“你什么都不知道。”
战场的中心在转移,通往楼上的道路已经无人阻挡,我和霍金斯交换眼神,一边帮着特拉法尔加干扰青雉的动作,一边占据了楼梯口的位置。
“你觉得贝加庞克说了什么?D之一族中有什么?你选择相信哪一个D?”特拉法尔加吼道,“我来帮你回忆一下,你的恩师,蒙奇·D·卡普?还是妮可·罗宾的船长,蒙奇·D·路飞?”
没时间计较特拉法尔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情报了,因为青雉显而易见真的生气了,他那始终松开的手渐渐收紧:“这些事与你无关——”
与此同时,冻结的气浪骤然袭来,我猛地甩尾砸碎天花板,大片砖石坍塌下来,截断了即将击中特拉法尔加的冰层。
特拉法尔加借着砖石的掩护突进至青雉面前,举起鬼哭:“——还是你亲手杀掉的那个D,哈古瓦尔·D·萨乌罗?”
这句话终于引爆了青雉的神经。那继承自卡普的一手铁拳覆盖着雪白的冰和漆黑的霸气,愤怒地轰向特拉法尔加的头颅。但如同预知了未来一般,特拉法尔加在最精确的一瞬间,发动能力闪到了青雉的身后。
与此同时,缠绕着浓重霸气的鬼哭再次伸长,贯穿青雉的腹部。
“K-Room,穿刺波动!!!”
黑色的雷光沿着刀身轰然炸裂,冻结走廊的冰层第一次崩塌下来,青雉的嘴角渗出一丝鲜红的血。特拉法尔加的眼里闪烁着冷酷和快意,从这一瞬间我才真正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打败过四皇的男人。
“去找布琳!”特拉法尔加吼道,“我来拖住他!”
我和霍金斯对视一眼,转身拔腿狂奔。
我们在王宫中没命地奔跑,霍金斯不断地翻开卡牌,简短地发出“左转”“右转”“掉头”“上楼”的指令,一路上几乎没遇到像样的阻拦,空荡荡的走廊反而令人愈发不安,直到我们撞开那扇通往王座大厅的大门。
华丽、缀满珠宝的王座高立尽头,夏洛特·布琳被锁链束缚着捆于角落,而就在我们踏入大厅的瞬间,一道狂笑着的身影已经迎面冲来。
“呜哈哈!没想到没等到BIG MOM的部下,倒等来了你们!”
巴杰斯的拳头像炮弹般砸落,我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格挡,冲击却仍震得双臂发麻。与此同时,阴冷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九尾狐形态的卡特琳娜·戴彭已倒挂在穹顶之上,一条竖线般的瞳孔阴险贪婪地注视着我们。
“霍金斯,”我化作人兽形态,剑与斧出鞘,“交给我吧。去做你要做的事。”
霍金斯轻声应下,展开他的塔罗牌,径直走向布琳的方向。特拉法尔加为我们争取的每一秒都至关重要,我们不可能在打败了这两个敌人后再慢悠悠地和布琳谈判。
说服布琳是只有霍金斯能做到的事,拖延青雉是只有特拉法尔加能做到的事,那么起码我也要完成我的工作。
“夏洛特·布琳,我一直想跟你谈一谈。”霍金斯在她面前坐下,翻开一张塔罗牌,“正位魔术师,那我们就长话短说吧。你知道三眼族的‘开眼’具体而言是什么吗?”
“知道。获得阅读古代文字的能力。”布琳警惕地说。
“错。这是流传最广的误解。”霍金斯说,“准确的描述是,你的第三只眼是一只‘神之眼’。”
戴彭的长枪刺向霍金斯的后脑,我猛地横刀拦下。刀锋撞开火花,我顺势劈下,她却化作变幻莫测的九尾狐卸力一滚,躲过落下的锋刃。
“——它可以继承你祖先的眼睛见过的部分历史。在世界政府多年的迫害后,记得历史真相的三眼族大都灭绝,只有偏居四海、不闻世事的族群得以幸存。”
布琳追问道:“那为什么——”
“为什么世界政府就连他们都不放过?因为即便不了解历史,只要认得古代文字就已是死罪。”霍金斯平淡地说,“这就是那个著名说法的来源。”
巴杰斯一拳砸向墙体,然后举起一块断墙向我们砸来,即便劈开它也难免误伤布琳和霍金斯,我便展开异特龙的头冠,用身体作盾牌,生生拦在他们身前。
轰!!!
剧痛刺入头骨,地面崩裂,龙爪陷入砖石,而我不退分寸,反而趁视野不明一甩龙尾,将戴彭生生击飞出去。
片刻沉默,布琳的语气仍没有松动:“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会知道三眼族的事情?我凭什么相信你?”
“正位高塔。”他叹了口气,“我出生的岛上曾有过一群三眼族的占卜师。他们常年偏居北海,无意染指凡间之事,历史上也未曾参与那场‘巨大战争’,只将最古老的预言用那只眼代代相传。我的占卜技能便是向你的同族学来。”
“你认得我的同族?”
“是的。那座岛后来被政府抹除了,和奥哈拉一样。”霍金斯再次翻开一张牌,“所以现在我成了世界上唯一知道‘开眼’方法的人。”
我眼前的敌人也同我一样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对话,戴彭张开血盆大口笑起来:“还有这种意外收获?蒂奇大人一定会喜出望外的!”
她再次刺来,我再次举刀反击,可四刃斧和长枪碰撞的瞬间,戴彭生生地往空中一翻,再落地时,那身形竟化成了戴彭骑在巴杰斯的脖子上。我反应不及,视野一黑,巴杰斯那覆盖武装色的拳头像炮弹一样砸进我的腹部。
肋骨在我体内断裂,我整个人横飞出去,贯穿了半座大厅,后背撞在墙体上。鲜血从口中喷出,古代种的恢复力正在立即强行接回断裂的骨骼,剧痛却没有分毫减少。
而霍金斯甚至没有回头,继续平静地翻开塔罗牌。
“想一想吧,怎么可能让未成熟的孩子承受祖先的沉痛记忆呢?在密米尔,开眼仪式是三眼族的成人礼,意味着继承、结合和不朽。”他有些怀念地说,“那是非常美的仪式。”
“……那又怎么样?”布琳的声音发着抖,“我为什么非要继承那种东西不可?我是自由的吧?我的母亲已经死了,我不会为任何人寻找该死的大秘宝——”
戴彭尖声大笑着,举起长枪扑向霍金斯的咽喉,可霍金斯眼都没眨一下。我头晕眼花,只是下意识地抓起腰间的武器;一秒钟后,她的长枪噼啪地落在地面,我投掷出的手斧劈开她的头骨,在蜂巢岛的某处,一个狂欢的海贼和戴彭同时倒下了。
“你当然是自由的,夏洛特·布琳。”占卜师收起一只报废的稻草人,“但是,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只因为长了第三只眼睛就要被杀呢?”
巴杰斯丝毫不在意倒下的同伙,他趁我应对戴彭的时机,已狂笑着再度踏碎地面、突进至我的面前。
“冠军——绞杀!!”
那双铁钳般的手臂猛地锁住我的脖子,我一时无法呼吸,他大笑着收紧双臂,我的视线开始发黑,力量开始褪出我的身体。
但我必须撑下去,必须结束这一切。
“为什么会有人只因为记得历史就要被赶尽杀绝呢?”
我咬碎嘴里的血,异特龙的尾巴骤然膨胀,狠狠扫向巴杰斯膝侧。趁他失衡的瞬间,我强行挣脱束缚,握紧武器,将全部的霸气注入其中,直至溢出。
“正位女祭司。夏洛特·布琳,你是这个时代最后的‘神之眼’。你就是命运本身。”
我将两柄武器交错在胸前,蓄势待发,这个招式的名字与一把传说中的武器谐音,那是一把象征着“约定”和“胜利”的圣剑。
“狩猎场(X·calibar)——!!!!”
X形的斩击撕裂大厅,巴杰斯的笑声戛然而止,刀光贯穿了他的身体,将黑胡子的王座连同后方的墙壁一起劈开。轰鸣声中,“冠军”巴杰斯应声倒地,十字形的鲜血喷涌而出,钥匙从他的腰带间滚落。
我变回人形,捡起钥匙,打开布琳的手铐,又伸出手,拉她起身:“你的家人正在为了你攻打这座岛。如果你想的话,找一面镜子回到他们身边去吧。选择在你。”
布琳站在原地,三只美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们。
霍金斯收起塔罗牌,平静地说:“但如果你不想闭上那只仅存于世的眼睛,就跟我们走吧。”
一秒,两秒。最后,布琳下定决心一般,俯下身,从戴彭和巴杰斯的头上扯断两段胶片,然后深吸一口气:“我带你们去取历史正文。快点!”
路上,布琳飞快地解释了她所谓取历史正文的计划,这姑娘真是疯得不轻,她会跟特拉法尔加合得来的。我说这会不会太赌了,布琳说赌输了大不了就死在这。霍金斯说我也要死吗,布琳说对的。
我们沿着刚才上来的路一路往下狂奔,下楼掉头右转左转,直到视野开阔,我们又回到了青雉和特拉法尔加交战的平台——好消息是两个人还在交战,坏消息是特拉法尔加看上去和我两天前捞他起来的时候差不多,他单膝撑地,手中仍紧握鬼哭,鲜血顺着刀锋不断滴落,他竟到这种地步还能战斗。
布琳没有减速,从我身侧冲过去,往前一跃,把浑身淌血的特拉法尔加护至身后。
青雉收回拳头,冷冷地说:“你要保护杀死你母亲的仇敌吗,夏洛特·布琳?”
“库赞先生!”布琳大声说,“你是想知道历史的真相,对吗?那就收手吧!我要和他们一起离开这座岛,我是不会为黑胡子解读‘历史正文’的!这是我的意志!”
“噢,这样吗。”青雉无所谓地说,“那倒还打消我的顾虑了,既然你下定了决心,那就没用了。一起去死吧。”
“乐意至极!”布琳张开双臂,无所畏惧地直冲冰刃跳上去。
但是,冰刃在最后一刻偏转,布琳擦着锋刃闪身而上,掐住了青雉的脖子,一扬手从他的太阳穴扯出一段纤细的胶片。青雉神情阴暗,冰霜从他的面庞和肩膀涌向布琳,爬上她的衣袖、头发,却始终没有冻住布琳的身体。
青雉叹了口气,手中现出一把冰匕首,直接斩向布琳攥着胶片的右手;冰刃过处,布琳毫发无伤。
他只得猛地一抬手。布琳整个人被甩飞出去,一路翻滚着摔下楼梯。但她扔紧紧攥着胶片,纤细的长带随着翻滚一圈圈缠上她的身体。
与此同时,在我的身后,寒气缓缓升腾,冰霜顺着霍金斯的身体一路蔓延,他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纤细的血痕。随着冻结的声音,他那张毫无惧色的扑克脸被彻底封在了冰层之中。
“原来如此,”青雉缓缓说道,“稻草人的伤害转移是可以倒过来用的。”
他握紧拳,向霍金斯冲来,我避无可避,只得展开我的身躯,准备硬接这一击——
“结束了!”布琳将胶片一刀两断,高喊道,“特拉法尔加!”
记忆断裂,一瞬间,青雉眼中流露出迷惘。Room应声张开,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鸣,狂风扑面而来。我们四人出现在了窗外,全速向下坠落。
我一把抓住已成冰雕的霍金斯,祈祷着恐龙的身体能多少起到点缓冲作用。在后背就要接触地面的瞬间,噼啪一声,我们再次消失在原地。
红心团已经劫下一艘黑胡子麾下的海贼船,在港口接应我们。战火冲天的蜂巢岛被抛在背后,布琳紧紧地攥着胶片,注视着她的家人与黑胡子麾下交战的方向。情感上我能理解她很担心家人,但说实话,蜂巢岛马上要被夏洛特·卡塔库栗做成蜂蜜糯米糕了。
“我要去跟我的家人报声平安,”她转身对我说,“有镜子吗?”
“嗯,船舱里应该有吧。就是可能要注意保密。毕竟你们那边人多耳杂。”我给自己扯了两条绷带,“我们的行动秘密程度很高,之后也不会登报,是特拉法尔加花了很大的代价交易来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布琳坚定地说,“我以前就是帮妈妈处理秘密的。”
我勉强地对她点了点头,意思是她自己处理就好。
霍金斯的右手被青雉砍断了,所幸当时他被冻在冰层里没有大出血,而且接断肢是特拉法尔加的长项。想想确实很后怕,占卜师险些失去了他最后的一只手。
其实还有更后怕的,当时青雉如果真的第一击就对布琳下死手,那霍金斯可能真的走不出蜂巢了。我强迫自己别去想这种可能性。
“我再也不会帮任何人承受伤害了。”他抱着膝盖,还有点被冻得发抖,“稻草人果实根本不是这么用的。”
这话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我无端地想起多年前在蛋头岛的时候,曾听贝加庞克说过恶魔果实是由人的心愿而生的,所以稻草人果实会有这样能力者反过来承受伤害的用法,也就说明了许多人有着类似的心愿吧。
“听上去好正义,好恶心。”我把贝加庞克的理论告诉霍金斯后,他如此评价。
我耸肩:“确实。”
等所有人都差不多恢复了行动能力后,我们聚在船舱里。布琳手里捏着胶片,特拉法尔加刚又在重伤下做了三台手术,看上去累得一个字都不想说。
那好吧,可能在古代异特龙就是要带头开会的。我清了清嗓子,尽可能积极地说:“总结一下吧。本次行动的目标——夺回红心团成员、偷取黑胡子手中的历史正文、救出夏洛特·布琳——全都完成了。大家都辛苦了。”
稀稀拉拉的掌声,特拉法尔加皱起眉,大概是想问历史正文在哪里。布琳恰到好处地举起手中的胶片:“这里就是黑胡子手中全部的历史正文,是从库赞先生的记忆里取出来的。就在黑胡子离开蜂巢岛后,他特意确认了全部拓本的情况。”
这里边肯定有些秘密,我示意布琳继续说下去:“你知道多少?”
“库赞先生一直很关心历史正文,他曾经背着黑胡子单独和我谈过。”布琳解释,“他说如果我有一天‘开眼’,就先联络他,他会保护我,也会保护历史,所以我才确定他不会真的要杀我。”
霍金斯打着战,不满地哼了一声:“那他为什么不干脆放我们走?”
“大概是不想自己的计划被破坏吧,”特拉法尔加阴沉地说,“他现在还记得多少事?”
“我把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全切掉了,他现在应该只记得最后那一秒钟的画面。”布琳骄傲地说,“这是我能力的极限了。”
我和同盟们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特拉法尔加是对的,这个女人确实很危险。
“这里面一共有两枚航路历史正文、七枚普通历史正文,”布琳继续解释说,“除此之外,还有一段关于某日来投奔黑胡子的奇怪男人的回忆,当时他们刻意避开了我。”
我的头开始有点痛了,为什么这种好事总能落到黑胡子手里。我点点头让布琳继续说。
“那个男人说了两件事。”布琳展开胶片,卡里布丑陋的面容和黑胡子喜出望外的大笑展现其上:“其一,冥王普鲁托藏在和之国的地下——”
“什么?”
我和霍金斯的目光汇聚了,特拉法尔加的面容则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布琳毫不动摇地继续说下去:
“——以及海王波塞冬的真实身份,是一位能够号令海王类的人鱼公主,白星。”
她投下这爆炸性的事实,这次特拉法尔加也加入了我们震惊的目光交换,逻辑在我们脑海中自然地推演。
霍金斯慢慢地说:“这意味着……”
那位美丽的人鱼公主能号令这样可怕的力量,可她本人却如此脆弱而善良,不愿也不能伤害任何人。这就是为什么黑胡子连蜂巢被偷袭都毫不在意,说到底黑胡子怎么会为了一个虚名千里迢迢跑一趟圣地?是了,任谁都会这样赌一把的。他真正的目标不在红土大陆,而在正下方。
“得告诉战国先生。”我感觉嗓子发干,“鱼人岛有危险。”
听到战国的名字,布琳投来震惊的眼神,那可是常人1.5倍的震惊眼神啊,现在在场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新闻要消化了。霍金斯叹口气,开始跟她从头到尾地解释这个海贼和预备海贼的同盟。
在这点时间里,我和特拉法尔加分别跟克比和战国通了电话。战国叫我们先往鱼人岛的方向航行,但还是先以布琳的眼睛为重,其余的事他会处理。
“他到底想干什么?”一切都安顿下来后,我忧愁地问特拉法尔加,“战国也好,库赞也好,全都在盘算着自己的事情。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目的,为什么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呢?”
说完这话我才想起来特拉法尔加也有自己的盘算呢。他耸了耸肩:“你真相信青雉当家的和我们目的一致吗?”
“我不知道,”我叹气,“我以为你会有头绪呢,你好像挺了解他。”
“啊,我凑巧和妮可·罗宾聊过一些和D有关的事情。”他解释说,“你知道她是奥哈拉唯一的幸存者吧。那时候是青雉当家的放走了她。”
“所以布琳说他对历史正文很重视……”我痛苦地思考,“可是这值得吗?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对自己的恩师下死手呢?”
特拉法尔加莫名其妙地笑了:“这个问题还是别问我了。”
也是,他的恩师人在因佩尔地狱呢。“他肯定有一个值得付出那种代价的计划。”我思忖着说,漫无目的地注视着沉落的太阳。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布琳的开眼仪式就要开始了。无论青雉的计划是什么,都已经被我们破坏了。接下去他会怎么做呢?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德雷克当家的。”特拉法尔加耐心地说,“我以为你会比谁都清楚人是会变的。”
又回到这个话题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此刻我也不想谈我父亲的事情。
“可能我只是愿意把人往好的方面想,”我眯着眼睛,“你看,霍金斯当过叛徒,对吧?但我就相信他已经不一样了。我觉得任何人在被期待的时候都会变得不一样。”
此刻霍金斯正在和布琳长谈,指挥着红心团的其他人员准备开眼仪式的事情。想来确实不可思议,世界上最后一个三眼族和最后一个了解三眼族秘密的人竟会在这里相遇。霍金斯为布琳挡下了可能致死的伤,谁能想到永远躲在稻草人背后和命运捉迷藏的占卜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特拉法尔加没有回应我的理论。我又继续说:“不管怎么样,我愿意相信库赞。你要和我赌吗?”
特拉法尔加眨了眨眼,摇了摇头:“不了,我和你押注同一边。”
夜幕降临之时,无名的海贼船收起了帆、熄灭了全部的光源,月亮还没有升起,连大海都寂静无声。
布琳和霍金斯登上一艘小筏子,驶进夜色。布琳仍身着那件无装饰的白裙子,棕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第三只眼睛此前经过霍金斯的催眠,暂时地闭上了;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不必与家人分离、不必被当作筹码争夺、不必亲手去选自己的命运。
霍金斯的额上绘着一只眼,他手托烛台,在布琳耳边说出只有她听得见的话语,那是最古老的魔咒,也是最漫长的祝福:先祖们的名字。然后,他吹熄了蜡烛。
那一点微光熄灭的片刻,如同真正的魔法一般,一阵无形的涟漪从木筏中心荡漾开来,过处的海面变得漆黑无波,刹那间,亿万星辰坠落其中。
夏洛特·布琳,霍金斯说,在海中找到你的眼睛吧。
布琳俯下身,她要怎么在这数不清的星星中找到属于她的那一颗呢?霍金斯的恩人曾拥有过象征智慧的参宿七,他的幼年玩伴则是意味着战争的毕宿五,在三眼族的传说中,曾有一位与乔伊波伊并肩作战的智者,他是众星的圆心、永恒不变的北极星。
我们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命运的一刻。布琳找了很久很久,久到魔法开始消散,银镜般的水面开始泛起涟漪,如果她失败,那么一切都会结束,三眼族的历史将就此结束,神之眼将永远安眠。
终于,在最后一刻,布琳微笑起来,将手伸向海面。
几乎是刹那之间,一轮灼眼的满月刹那间跃出海面。在布琳的手指触碰那镜中倒影的瞬间,她额上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那瞳仁里不再是少女灵动有神的黑眼珠,而是一轮寂静、洁白的月亮。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