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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城全明星】高等海贼的越狱狂想曲

Summary:

一位三十亿的大海贼在突袭蜂巢岛的时候,另一位三十亿的大海贼也没闲着。

简单来讲,他策划了一场有史以来最疯狂、最朋克、最大逆不道的越狱。

Notes:

把所有应该在推进城的人全用上了。除了基德基拉之外,出场的还有小冯、白二、明哥、烬和奎恩,麦哲伦和汉尼拔,以及两位因为种种原因到推进城来旅游的、和某位红发男子有关的神秘嘉宾,总之是全明星。

内含海贼王特色脸盲、海贼王特色血条、海贼王特色倒计时、以及不那么海贼王特色但是也很胡比的物理学。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被关在监狱里。

我短暂地放空了一秒钟:这是我人生中第几次遇上这种事了?我和基拉从小就是少年犯,回我们岛上的简易牢房就跟回家一样。由于我有不喜欢逃跑的坏习惯,刚出海那段时间老是被海军抓起来,南海的几个海军支部的地图我都背熟了。进了伟大航路之后,我很是逍遥自在了一阵,但进新世界后又开始一蹲再蹲。算起来肯定得有几十次吧,我要是乐意的话已经能写本越狱指南了。

说写就写。越狱第一法则:不要尝试破坏你的海楼石手铐,那是白费力气。

这真是血的教训,我从小到大花在跟这小石头对抗上的力气加起来都够打昏大妈了。我现在同时戴着手铐和脚铐,都是海楼石制,而且没有疑似会爆炸或伸出刀片的机关,这基本上意味着抓我的是海军。奇怪了,我还以为是红发呢。

这时候我开始想起来了,我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印象就是红发的剑影。靠!他抓我前摇,他怎么不讲武德?然后是基拉……

来了,越狱第二法则:确认基拉在你身边,他很可能去干什么蠢事了。

周围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四壁都是冰冷的岩石。监狱的另一个角落里有个人影,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基拉?”

“珐。”

“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来,一个显而易见是基拉,另一个有点陌生。

“你没事就好。”我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身上突然有了力气,往那边挪了过去,挪到一半的时候撞上个人,我含混不清地说声抱歉,但那人却来了劲。

“你小子看不看路啊?敢来撞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抬起手想给他一拳,看清眼前的脸时却愣住了。这点时间够他把狠话说完:

“——老子可是尤斯塔斯·基德!”

越狱第三法则:跟你的狱友搞好关系,尤其是来得比你早的,他们很可能有信息可以提供。

“你是尤斯塔斯·基德。”我重复了一遍。

“正是!”眼前的男人挺起胸膛。他的红色头发显而易见是染的,嘴上的口红颜色俗得要命,发带很劣质,身材很恶心,更可恨的是居然四肢健全,要搞冒牌的话能有点职业素质吗?

“你是尤斯塔斯·基德,那我是谁?”我气笑了,“我是红发香克斯吗?我看上去很像吗?啊?”

我砰地一记头槌,冒牌尤斯塔斯应声倒地,基拉叹了口气:“看来你精神不错啊。”

我摇摇晃晃地挪到基拉旁边,同时也看清了另一个回应我的人,毫不意外地是冒牌基拉。我挥了挥手让他滚蛋。

“情况似乎是这样。”基拉冷静地说,“我们被海军抓到因佩尔地狱了。”

我的心揪了起来,这可是因佩尔,任何一个越狱指南撰写者的究极梦想之地:“第几层?”

“第六层。其他弟兄们应该是关到别的层数了。”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不丢人。我怎么昏了这么久?过了多长时间了?”

“我也不知道,没比你早醒多少。”基拉转向被我呵斥走的冒牌货,“今天是几号?”

看上去没人知道,搞什么,难道就因为蹲了监狱就要放弃数日子吗?这是什么人生态度?没听过越狱第四法则吗?无论被关多久都得掌握当下的日期!

“五月二号。距离你们打败凯多大哥已经过去十四天了。”

对,就应该这样!很好的态度,百兽团神秘成员加一分。声音是从对面的牢房传来的,这是什么人来着?看不太清楚。深色的皮肤浅色的头发,还挺帅,凯多麾下有这人吗?

像是看出了我的迟疑,那人从阴影里张开了一对翅膀,啊,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那个谁。浑身裹住的那个。翼龙那个。

“烬。”基拉像是提醒我一样说。对对,是这名字。

我觉得在遮蔽真容方面,基拉比较有发言权,便问他:“你觉得他之前为什么要穿成那样?”

“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他这是白说。烬叹了口气,下一刻,热浪袭向面庞,他的翅膀上燃起了火焰。然后我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一个非常稀有的种族,长翅膀,会冒火,跟世界政府举报就能拿一个亿。基拉也会意地发出了噢的一声。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也从对面传来:“你是真不挑啦,烬?就决定是他了吗?”

是凯多手下那个邪恶的科学家,他肥大的身躯都跟阴影融为一体了。看他被关在铁栅栏里还挺爽的。

“少说风凉话,奎因。”烬阴沉地说,“尤斯塔斯·基德,我就直说了。我很着急越狱,相信你也是。”

我是挺着急,但是越狱第五法则:越狱要讲求时机,越急越不行。“你有什么打算吗?”

“不出意料的话,等一下麦哲伦他们会带你俩出去单独审问。第六层的手铐钥匙在第五层东侧的副典狱长办公室,从南边楼梯上去右转的方向。你们试试能不能把钥匙偷出来。”

你看,这就是越狱第三法则的作用,这些情报都有老前辈收集好了。我豪爽地表示没问题,但基拉总是比我多想一步。“你说你很着急,为什么?”

“世界政府随时可能把我转移走。”烬回答,“那对谁都没好处。你们也听到贝加庞克说的了——”

“等一下,等一下,啥意思?”这对话过得太快了,我举起手问,“贝加庞克说了什么?”

“噢,”奎恩乐了,“你们居然错过了贝加庞克的广播?”

“什么广播?”我觉得有点烦躁了,有点想给他们两拳头,“那老头子怎么了?”

“死了。”

“哦……啊?”我听后大惊,却不敢相信,“贝加庞克死了?”开什么玩笑,贝加庞克可是每个爱发明的南海小孩的梦想!

奎因又乐了,烬沉重地叹了口气,开始从头到尾地解释我和基拉昏着时候世界上发生的事。什么空白的一百年,世界即将沉没,古代兵器,罗杰一伙人,大秘宝什么的。我略略听下来有些云里雾里,但总之要抢大秘宝这一点没变就行了。烬的意思是母火种就是从他这样的种族身上研究出来的,所以他得赶在政府把他转移到实验室之前越狱,否则露露西亚王国的悲剧很可能会重演。

“事成的话我愿意和你一起再次挑战红发。”他开出了我最想听的价码。

“好办,包在我身上。”我爽朗地答应,“偷了钥匙之后呢?”

“自然要再做打算,因佩尔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烬叹了口气,“听我一句劝,千万别跟麦哲伦战斗。如果找不到脱身的机会,想办法把麦哲伦带到这里来。我们还有个备用计划。”

“我还挺想用上那个备用计划的。”奎因邪恶地补充,“就是烬不太乐意。”

看这反应那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吼,吼,吼。”又一个声音从烬隔壁的牢房传来,“计划,计划!”

我还没来得及问发出这怪声的人是谁,一队狱卒的脚步声便从通道尽头传来。我去,押运我和基拉需要这么多人吗?这怎么脱身啊?

烬耸了耸肩,奎因邪恶地哼哼笑,基拉一肘击昏冒牌货,把他俩打包踹进了牢房的死角:“看来只能随机应变了。”

“尤斯塔斯·基德和杀戮武人基拉?”领头的一丝不苟地说,“麦哲伦副典狱长找你们问话!”

我积极地跳起来,仿佛眼前的不是审讯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是老子!放马过来吧!”


麦哲伦的办公室拥挤而整洁,各类物品分门别类收纳在置物柜里,这是个一丝不苟的男人。唯一的古怪之处就是每个可见水平面上都摆了一小叠厕纸,让这地方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他也还挺客气的,给我俩各找了一把椅子,放了杯茶。

“我就直入主题了,”麦哲伦关上门,我注意到这地方没有电话虫监控,“找你们是为了你们手上的路标历史正文。老实交出来的话,可以减刑。”

“世界政府要这种东西干什么?想当海贼王?”我嗤笑两声。

“如果那个科学家说的是真的,大秘宝将具有毁灭世界的力量。”麦哲伦不动声色,“将它掌握在政府手中自然是有必要的。”

我笑得更放肆了:“你是说毁灭露露西亚的那个世界政府吗?”

麦哲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还是那个发生了大规模越狱事件却不敢向外公布名录,任穷凶极恶的囚犯为非作歹的世界政府?”

麦哲伦的手指开始元素化了,看来这事才戳中了他的痛点。“同为罪犯,你没有资格妄议是非对错,”他咆哮道,“交,还是不交?”

我瞥了一眼基拉,希望他懂我的意思。既然麦哲伦是带着政府的命令要我们手上的历史正文,那他应该不会随意下死手。虽然带着海楼石手铐,但我姑且是有信心拖延一会儿的,以基拉的速度,一个人带着钥匙逃走应该不是难事。

基拉的表情隐蔽在面具后看不见,但他轻微地摇了摇头。

对不住啦兄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踢翻办公桌发动攻击,就在这时,几声试探性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请进。”麦哲伦沉声说,我注意到他把毒液收了回去。

一位狱卒有点胆怯地出现在门后,立正报告:“麦哲伦副典狱长!我代汉尼拔狱长来取这周的报表!”

“噢,好。放在老地方了。”麦哲伦抬手指了指那一排柜子。

狱卒看上去有点磨蹭迟疑:“麦哲伦副典狱长……黑苹果?”

“噢,紫香蕉。”麦哲伦揉了揉眼,“抱歉,最近工作量有点大,我是越来越健忘了。”

“还有——”狱卒又积极地说,“汉尼拔狱长说他又发现那群人妖的踪迹了!他说这次一定会把他们都揪出来!”

“行。”麦哲伦痛苦地说,“希望他的第九十八次尝试能成功吧。你顺便跟汉尼拔说一声,让他再找总部催一下调兵的事情……两年前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他瞥了我们一眼,大概是不想在我们面前说出具体情况。狱卒应了一声,取好文件离开了。

这个插曲打断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也让我的搭档的脑子转过来了弯。他清了清嗓子:“副狱长,是这样的。虽然我们是很想配合,但我们的航路历史正文已经被红发海贼团夺走了。”

麦哲伦皱眉:“那就很遗憾了。那你们有没有别的关于航路历史正文的信息可提供?”

“但是……”

“但是什么?”麦哲伦威严的眼神在我们之间转来转去。别看我啊,我也想知道但是什么。

“但我们还有一份抄本,存放在一个只有我们才知道如何到达的地方。”基拉沉着地张口胡说。

看来我那个踹翻办公桌的计划肯定是泡汤了,此刻只好配合基拉了。我也故作神秘地猛猛点头。

麦哲伦哼了一声。“听上去像骗我带你们出去的谎话。”

“不是那个意思,”基拉澄清道,“只有我们能到达是因为那座岛屿的磁场被基德操纵过,和记忆指针不联通,而我们有一张可靠的生命卡。此刻被我藏在牢房的夹缝里。”

看来备用计划是在所难免了,我有点忐忑,配合着唱白脸:“基拉,不能交!你不想想岛上的弟兄们怎么办?”

“如果情况属实,海军不会对他们出手,”麦哲伦毫无戒心地上钩了,“我来担保,你可以信任我的荣誉。”

基拉点点头,进逼一步:“我想,这种交易应该不能留下记录吧?对我们两方都不光彩。”

麦哲伦思忖片刻:“自然,我会暂时关闭这两层的监控影像。你们别想着做什么小动作,那是不可能成功的。”

基拉转向我,假装等待我的结论,我眉头紧锁,不情不愿地挤出几个字:“那行吧!”

这场完全建立在单方面欺骗上的交易就这么成立了,麦哲伦阴沉地示意我们跟上,看上去也是老大不乐意。

原路返回牢房,他一路支开了所有站岗的狱卒,我忍不住盘算着这要是开始逃的话可说是畅通无阻。转过一个弯,就听到牢房那边传来的怪动静,那是奎因油滑的声音:“哎呀,没想到你竟然对那些事一无所知,你就是这么被你母亲养大的吗?”

备用计划想来是已经启动了,我觉得目前为止听上去跟我挑衅麦哲伦也差不多。

“你别这样,奎因。”烬沉重地说,“毕竟都是道听途说……”

“哎呀,烬!你也听凯多大哥说过的吧?”奎因邪恶地笑,“当年在洛克斯海贼团的时候,芭金是怎么一厢情愿地对纽盖特死缠烂打的?你相信他会跟那种女人有孩子吗?!”

“你闭嘴!”之前那个声音尖声大叫,这下我终于知道烬隔壁牢房的人是谁了,“我不相信你的鬼话!”

“都安静!”麦哲伦吼了一声,打开我们的牢门,对基拉挥了挥手,“你,进去拿生命卡,不许搞小动作!你船长的人头在我手里呢!”

——但是没有人安静下来。

“什么生命卡?”烬吼了一声,“尤斯塔斯,你干了什么?”

“闭嘴,手下败将!”我不知道烬在盘算什么,只隐隐约约觉得应该添点乱,“老子干嘛管你的死活?”

“可悲啊!你妈妈就把你像养猪一样养到这么大!”奎因尖声大笑,“我可是和你妈妈共事过的,她老早就缠着贝加庞克想克隆一个纽盖特了,没想到最后就弄出你这么一个傻子——”

“不是这样的!”白胡子二世好像要哭出来了,“我爸爸妈妈是相爱的!”

“——居然还号称是白胡子的儿子,除了自己骗得过谁?厚颜无耻的蠢女人!”

“给我安静!!都活腻了是吧?不想死就——”

然后,一阵尖锐、刺耳、极具穿透力的尖叫压倒了这一切。

“噢噢噢噢啊啊啊啊!!!不许你侮辱我的妈妈!!!”

又是一声巨响,盛怒的白胡子二世一拳砸向牢房的墙壁,从那里蔓延出一阵强烈的冲击波,将牢房的砖石和震得粉碎,我的五脏六腑也仿佛被卷入其中一般剧痛。

我操,这就是备用计划?

而且,这是震震果实的能力吗?

“……那群蠢货难道没给他带海楼石手铐吗?”麦哲伦松开了威胁着我的手,转向白胡子二世的方向。

“海楼石怎么可能对人造兵器有用呢?”奎因大笑起来,“世界政府也没告诉你们他是什么吗?一群蠢货!”

麦哲伦的身体开始元素化,流向白胡子二世的牢房,一头毒龙在他身后缓缓成型。我有点看呆了,这时候基拉不知何时溜到了我的身边,低声说:“烬。”

我回过神,烬正在使劲给我们打眼色呢,我慌忙点头。烬深吸一口气,一挥翅膀,一面火墙横贯在通道中央,看似是为了攻击麦哲伦,实际上却遮蔽了他看向这个方向的视野。

“尤斯塔斯,你这个叛徒!”烬大吼一声,“别想逃掉!和你的阴谋一起去死吧!”

“生,生命卡——被烧掉了!”基拉珐珐大叫,“可恶,烬,我饶不了你!!!”

甩下这句话之后,基拉拉起我拔腿就跑。


我们原路返回回到麦哲伦的办公室,原本一路畅通无阻,却在最后一个转角遇上了灾星。汉尼拔正火急火燎地跟着此前来取材料的狱卒往楼下跑,一边对着电话虫大叫:“什么?白胡子二世还能使用恶魔果实能力?”

我和基拉紧急刹车,闪到转角之后。汉尼拔大概是忙着打电话没注意到我们,但那个有点过于恪守职责的狱卒显然是看见了。

“没事,情况已经控制住了。”电话虫疲惫地说,“你们到我办公室拿几条带倒刺的锁链过来。得给他换个牢房。”

“典狱长!”狱卒拉住汉尼拔,“我刚刚……好像看见了囚犯尤斯塔斯·基德!难道说他趁底下的动乱,逃出来了吗?”

“噢,噢噢,”汉尼拔大惊,“麦哲伦!确认一下尤斯塔斯·基德的情况!”

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给基拉划了个手势表示等下分头跑。

“我看一眼。”电话虫严肃地皱眉头,“没,他和他那个副手都在,他俩刚差点被另一个囚犯杀了。喂,吱两声?”

片刻停顿,然后电话虫里传来冒牌货的大叫:“老子是尤斯塔斯·基德!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搞什么?我无能狂怒,那根本不是我的slogan吧!

“行了,别叫了,我马上过来。”谢天谢地汉尼拔也听不下去,挂断了电话,“一天天的真是不安分……”

两人停在了办公室前,狱卒突然站住了,眨了眨眼:“对了,汉尼拔典狱长,黑苹果。”

“绿草莓。”汉尼拔回答。

绿草莓?

狱卒挠了挠头,动作有点不自然,手悄无声息地伸向后腰。汉尼拔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在他转身去开门的一瞬间,我从转角处跳了出去——咚。

下一刻,这位敬业的倒霉狱卒倒在脚边,连一声惊叫都没能发出,他险些呼出的电话虫自然也无辜地落在一旁。

“是紫香蕉,冒牌货。”我捞起电话虫,冷不丁地对还毫无反应的汉尼拔说,“还是应该叫你……人妖王?”

“汉尼拔”回过头,他的肩膀上长出两个天鹅装饰,两颊露出一对圆点腮红,冯·克雷的下巴掉了下来。


以上,便是越狱第六法则的应用:真正优雅的越狱应该从入狱前就做打算,尤其是像因佩尔这样的著名景点。所以,虽然很懒得跟草帽猴子多说话,我还是好好地问了一下他当时大闹因佩尔的细节。他讲故事讲得颠三倒四,听下来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位吃了模仿果实的人妖。

“你认识我?”人妖问。我们刚匆忙地洗劫了麦哲伦的办公室,现在终于到了没有狱卒会经过的极寒雪林,可以安全地说两句话了。

“听草帽提过你。”我一边释放霸王色清除野生动物,一边从善如流地回答,“他说你是他朋友。”

人妖泪如雨下,原地天鹅旋转了起来,“小草帽——噢——我好想他——”

“行啦!”我嫌弃他这肉麻的样,“你这么想他,那跟着老子越狱呗!”

“哎呀,那个麦哲伦很强的啦。”人妖放弃了旋转,转而开始了跳跃,带着我们穿过极寒之地,“小草帽当时差点被他杀了。后来黑胡子也带人来劫过一次狱,也被麦哲伦一个人给揍回去了。”

“但你想啊,这个监狱里边,”基拉掰着手指开始数,“有两个四皇干部,两个前七武海,现在还有我和基德。我觉得绰绰有余了。”

“我这样说吧,”人妖夸张地叹了口气,“在两年前小草帽那件事之后,因佩尔地狱的安保已经不能和以前相提并论了。汉尼拔上任之后给所有犯人都配了海楼石,打乱了各楼层的钥匙摆放位置,还实行了口令系统,就那个苹果香蕉桃子那个。”

“为了防你?”我觉得还挺搞笑。

“是!”他疯狂旋转起来,看得我头晕眼花,“就为了防我!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现在整个第四层和第五层之间加了一个夹层,里边灌满了麦哲伦的毒液,不由他带路的话谁都过不去。”

“那只要打败麦哲伦——”

“打败了也没用,”冯克雷打断我,“他死后那些毒液也不会消失。用汉尼拔的话来说,哪怕麦哲伦真死了,我们这些重犯也得给他陪葬。”

“啊?”我挠挠头,一下子是有点没了头绪,“搞这么严重?那计划是得变一变了。”

“你根本没有计划。”基拉揭穿我,“那你们那个……乐园,现在怎么样了?”

“也没有前代女王在任时那么繁荣了。”他身后的天鹅脖子遗憾地垂了下来,“不过最起码的保持信息更新还是做得到的。那个贝加庞克广播啊——”

得,全世界只有我没听上那场广播呗。“那个我知道,”我不高兴地打断他,“在那之后呢?”

“噢,就是世经的报道啦。”人妖说,“你被红发香克斯打败,特拉法尔加被黑胡子打败,草帽杀了贝加庞克什么的。”

我的脑子停转了一瞬间,一时间不知道该对哪个消息应激,最后选择了原地暴起:“哈啊????”

“哎呀,消消气嘛,想也知道肯定是那只鸟人乱编的啦。”说话间我们终于到达了乐园入口,冯克雷从门口顺手抓起两张报纸塞给我和基拉,“小路飞怎么可能乱杀人呢?”

推开门后,便是一阵强劲的音乐袭来,连墙壁都在为之震动。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群新人类正跟随着舞台上的音乐挥动着手中的工具,凿向因佩尔的墙壁。光怪陆离的迪斯科灯球在舞台上旋转,一架巨大的影像电话虫无声地炫耀着这片法外之地的力量,跳天鹅舞的女王骄傲地亮相:“欢迎来到——因佩尔地狱5.5层,囚犯们的秘境,新人类乐园!!!”

“是天鹅夫人!”男人、女人、人妖、还有更多我不知道怎么描述的人类欢呼起来,“您今天也很人妖!”

冯克雷一只手揽着我,一只手揽着基拉,带着我们穿过兴奋的人群,热情洋溢地介绍我俩的惊人行径。

“你去跟他们讲话,基拉。船长命令。”我把脸埋在报纸里,这样就不必看眼前的地狱图景。如此热烈的社交让我开始觉得有点不舒服了,而且说到底他们对我俩这么亲切是为什么?就因为我跟草帽认识?

“……珐。”基拉无奈地说,如刀板上的鱼肉一般被新人类们揉搓拿捏,他们似乎对他的面具很感兴趣。

我埋头看我的报纸,那只可恶的鸟浓墨重彩地写了一通我是怎么嚣张地挑衅红发,怎么叫着要报左臂之仇,然后被他拿下的。我的眼睛快速掠过这些字,它们从我的脑皮层流过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从好几年前我就学会这样选择性阅读报纸的内容了。

新人类们颇有待客之道,把我们送到了舞台正前面的桌上,冯克雷吩咐他们去整些食物。希望吃了不会变成人妖。

然后是特拉法尔加的报道……在胜者岛败于黑胡子……嗯嗯……在战斗中被变成了女人?!我被震住了,眼睛在这几个字上反复来回,然后哗啦啦地翻报纸找配图。

“哎呀,我也挺好奇小特拉变成女孩子的样子,”冯克雷似乎猜到了我在翻什么,“希望不是那只鸟私藏了照片。”

“你们真有闲心。”基拉幽幽地评价,“也不想想他那能力落在黑胡子手里会发生什么。”

我啧了一声,一只手拿叉子戳向桌上的食物,但眼睛没从报纸上移开,“怎么可能,他是那么弱的人吗?”

报纸上确实没写特拉法尔加最后是逃走了还是被俘虏了,只留下了含混不清的“败北”。我皱了皱眉头,想着要是特拉法尔加也像我们一样被逮到因佩尔来,那事情没准就容易得多了。

接下去是草帽的报道,这回倒是配了一张巨大的图。照片里的草帽和他的悬赏令是一样的形态,并且巨大化了,两只手各抓着一个敌人。从报道来看,这两个人似乎是黄猿和土星。

什么玩意?我呛了一口。贝加庞克之死说得倒含糊不清,大概意思是残暴危险的草帽绑架了贝加庞克并要挟政府,要他们交出炽天使的控制权,政府交出其中两台控制权后暴戾的草帽还不满意,于是变卦撕票,带着炽天使逃之夭夭。

“他那脑子能知道绑票要挟?”我把报纸往边上一扔,“垃圾,没啥好看的。”

冯克雷伸出一只优雅的天鹅脚接住报纸:“可能因为广播的事情抢了他们的生意吧,这一期的火气格外大。还有一期没弄丢吧?”

“噢,在我这。”基拉抬头说,两根面条从他的面具里吸进去,“大概是说海军公开宣布要对十字工会采取措施了。还有,卡普在蜂巢岛下落不明。”

“又是黑胡子?”我凑过去看,这次的配图是一张蜂巢岛远景,但可以从卡普的狗头战舰和显而易见来自青雉的巨大冰层确认新闻所说不假。除此之外还有来自不愿公开名字的海军的采访,大概是说青雉曾经是卡普的爱徒,得了他铁拳的真传,诸如此类。写得颇为煽情,还挺令人唏嘘的。

“你相信青雉真背叛了海军吗?”基拉问我。

“这有什么不能信的,”我闷头吃眼前的面条,“而且就算不是真的又怎样?他已经做了这样的事,脏了手,那就回不了头了。”

我说完觉得自己的话颇有哲理,基拉也珐了两声表示赞同。我们风卷残云般清扫完盘子里剩下的食物,感觉终于精神了一些,恢复了力气。

“好了,尤斯塔斯,不能白吃我们家的饭!”冯克雷叉腰说,“既然受了乐园的庇护,那就得提供帮助!”

好办,好办,不就是体力劳动嘛,在凯多那干得多了,不让我干我还怕肌肉缩水呢。

“我以为你们都在这小天地里混吃等死呢,”我爽朗地说,“原来是有正事干的啊!”

人妖气得拍桌子:“少看不起新人类了!我们怎么可能闲着!谁想在这地方待到死啊!我还想着越狱出去跟伊娃姐和小草帽再见面呢!”语毕,他又泪如雨下,同时进行天鹅旋转,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台诡异的洒水机。

“行行好你别转了,”我连连后退,投降地举起手,“你们有什么计划?我帮忙就是了。”


在我们南海,有一个家喻户晓的民间故事。讲的是有个人他家门口有两座山,他发现自己出门很不方便,就找他的三个儿子来想办法。大儿子说,我们只要把山搬走就行了嘛。二儿子说,搬山多费劲啊,我们搬家不就好了吗?三儿子说,父亲眷恋这里,不能搬家;我们应该利用山上的水流来发电,给父亲做一个自动索道。老人很高兴,夸赞了三儿子的聪明才智,并打算实施他的计划。

我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抢答说,这个故事是为了教导我们要利用科学技术因地制宜地解决问题吗?

讲故事的大孩子摇摇头,说我还没讲完呢。故事的结局是大儿子其实是个恶魔果实能力者,他有着能把物体切割和换位的神奇能力,打开一个神秘的蓝色大球,一动手指就把两座山和他那个爱搞世子之争的弟弟给打包扔进海里了。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类的力量是有限的,最好还是整个恶魔果实吃。

我大受震撼,这个反转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导致我后来每次看到一个新的恶魔果实就会想想它能不能搬山。

其实我一开始还多少有点不服气,我觉得小儿子的想法也很好,拜托,谁不想坐电动缆车出门?直到长大之后,我才意识到任何带电的东西都难得要死,狗屁倒灶的问题修个没完,不如去整个对症下药的恶魔果实。

我现在对着人妖们的逃狱方案就差不多这想法。冯克雷热情地跟我们介绍说,乐园目前的计划是建造一批潜水艇,然后凿开大监狱的墙壁逃出去。

“停,”我极受冒犯地问,“你们会造潜水艇?你们知道潜水艇有多难造吗?”

“图纸已经从汉尼拔那偷到啦。”冯克雷自豪地说。

“……那材料呢?这么深的海底,木材是承受不住水压的!”

“我们已经收集了两年的材料啦!”他一摆手,一扇大门打开了,一大堆破铜烂铁塌了下来。

“那锻造炉呢?起重机呢?燃料呢?船坞呢?你们不打算做测试了?”我疯狂地挠头,感觉常识正在离自己远去。

冯克雷丝毫没有感受到我的心情,只是一味地竖大拇指:“锻造炉已经造好啦,燃料也很充足。就是具体造船的工作确实有一些些困难……”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双手交握,期待地看着我,“所以我们一直在等待……”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旋转半圈,猛地下腰,手指夸张地指向我的鼻子。

“一位有造船才华的新朋友!”

“……”

“……”

“我?”我指着自己,“真的假的?”

基拉珐珐珐地乐了起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船匠,基德。”

兄弟,虽然我确实是个顶级船匠,但夸人的话也要看场合啊。“我不会造潜水艇!”我震声道,“我不会做这种自杀的事情的!”

“哎呀,你先看看我们目前的条件,”冯克雷一点都听不进我的抗议,又是几下挥手,几个旋转跳跃,拉开了几扇库门,再次展示了他们攒了两年的金属、燃料和灼热的锻造炉。

冷静下来一想,以监狱里这种条件,做这些确实很不容易,如果只是打算造一批普通的船也能应付得过去。但绝对不够建造一艘潜水艇,把船匠汤姆挖出来也不管用。何况烬等不了那么久,我也不能。

说到烬……

突然之间,我的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我猜我的脸色肯定也一下亮了起来,因为基拉狐疑地问:“你怎么了?”

我眨了眨眼:“基拉,你还记得那个……一个老人家门前有两座山的那个故事吗?”

“考虑到你第一次见特拉法尔加战斗时的反应,很难不记得。”

“我有个想法。”我眨着眼睛,被自己天才而疯狂的大脑所震撼,这绝对是我在海上混这么多年最狂野、最离谱、最大逆不道的计划了。

应该说,从我第一次获得磁气果实的能力时开始,这个念头就在脑海的某处扎根了,它在我未曾注意的地方肆意推演了许多年,直到终于有了一个完美的契机令它破土而出,呈上一份完美的设计图。

“造船的想法?”冯克雷兴奋地问。

“比那刺激多了。”我几乎收敛不住脸上的笑容,一瞬间连报纸标题怎么写都想好了。给我收拾纸笔等着吧摩尔冈斯,你的头版我要了。

基拉终于听懂了:“……不会是那个吧?你疯了吗?”

“是啊,”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在沸腾,“就是那个。”


越狱第七法则:不要中途开香槟。

我手上转着钥匙,毫不客气地在因佩尔唯二的单人牢房门口坐下。这里不仅宽敞,而且隐蔽,在整个第六层的另外一端,我废了点劲才找到。来的路上我还碰到了白胡子二世,自从那次他动用震震果实能力后便被转移到了加固过的独立牢房,浑身被带荆棘的锁链死死固定在墙上,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昏迷状态之中。我看到的时候还有一点点愧疚。

而这里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唐吉诃德·前七武海·前德雷斯罗萨国王·前地下世界的中介人·前joker·特拉法尔加和草帽的手下败将·鸟人·多弗朗明哥,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从报纸里抬起头。

“呋呋呋,打败BIG MOM和凯多的三十亿大海贼们看来是没风光几天啊?”他讥笑道。

“珐,珐,珐,”基拉发出生气的声音,“比你风光得久点。报纸好看吗?”

“好看得很,”多弗朗明哥抖了抖手上的报纸,“世界大乱啊,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出场。”

“你就吹吧,”我不甘示弱地抖了抖手上的钥匙,“你最好别求着老子放你出去。”

鸟人完全不理睬我的挑衅,自顾自地说:“像你们这样愚蠢的小鬼才会这样轻率地浪费机遇,你和草帽就罢了,连罗那臭小子都这样,可笑啊!”

我觉得他跟念台本一样不顾前后文地放狠话还挺搞笑的:“你跟我说这话特拉法尔加也听不见啊。”

基拉珐珐了两声,鸟人脸上暴起两颗青筋。其实我挺想继续嘲笑他,但毕竟现在我需要他帮忙。所以我只是用我的新手臂敲敲地面:“鸟人,我有个计划,你帮忙的话,我就把你放出来。”

“没兴趣。”鸟人讥笑道,“这个监狱每天都有一打粗糙拙劣的越狱计划。”

“比那拉风多了。”我快速回忆了一下关于他的一些传闻,然后想到了一个够好的饵,“目标是高处。”

鸟人果然接受了我的谜语,来了兴趣:“多高?因佩尔顶端?”

我笑了:“更高。”

“红土大陆上方?”

“还要高。”

“盘古城顶端?”

我如大鹏展翅般张开双臂:“还要高!”

“还要高?”多弗朗明哥扯了扯嘴角,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在掂量我这话的分量。然后,他开始呋呋不止,呋得抑扬顿挫、荡气回肠,最后邪恶地开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说来听听。”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掩饰心中的忐忑:“我先确定两件事。首先,你变出来的线能切割这监狱的石头吗?”

“你看不起谁呢。”鸟人讥笑道。

“那就好。第二个问题,你变出来的线能导电吗?”

我真有点紧张,事到如今他如果说不导电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鸟人思考了片刻:“好问题。答案应该是我想的话就能。”

他说这话的时候都忘了摆出高高在上的语气,可能这问题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我大松了一口气,把钥匙往里一扔:

“你入伙了,鸟人。我们换个地方聊。”


越狱第八法则:有必要的话,可以顺手带几个狱友出去,当然记得敲上一笔,这是有价无市的交易。

其实我多少也预料到了以现在天下大乱的程度,因佩尔是肯定会来几位新狱友的。但倒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位重量级的狱友。

千两道化·前七武海·海贼王的船员·红发的半拉兄弟·草帽的半拉恩人·鹰眼和克洛克达尔的老大·刚上任的四皇·巴基,穿着黑白纹囚服,顶着小丑鼻子,被丢进了我隔壁的囚室。

这会儿我和基拉正在乐园吃早饭呢,随着我的一声大叫和基拉被呛到的声音,所有的人妖都冲过来挤在小小的一方屏幕前边观赏巴基的真颜。

“海军把十字公会剿灭了?”基拉猜测。

我持保留态度,首先小丑巴基看上去毫发无伤,其次他的两位副手也不知所踪。“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鹰眼和克洛克达尔决定把他卖了。”

巴基看上去脾气有点大,一个字也不说,怒气冲冲地缩到牢房的角落里去了,正好是我们电话虫的死角。

另一个牢房里的奎因动了动,我手边的电话虫响了:“小基德?你看到了吗?”

不要用奎因的脸和声音这么叫我!我好崩溃,但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看到了。小丑巴基嘛。你不是认识他吗?”

“是认识,”电话虫说,“他……人不太行,不讲义气。但胆子很大,口才很好。”

“你觉得他会给我们造成麻烦吗?”

“取决于他的目的。”冯克雷谨慎地说,“今天的报纸弄到了吗?”

“还没——啊,来了。”我接过几位人妖传过来的报纸,巨大的头版标题映入眼帘,“‘海军大将黄猿巧设连环计,千两道化巴基独赴鸿门宴’。”

“赴到因佩尔来了。”

从报纸的表述来看,应该是海军集结了一批战力对十字公会本部围而不战,这个时候巴基挺身而出,孤身上了黄猿的旗舰,然后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对话,海军就撤军了,而巴基也下落不明。

“好邪恶,”基拉评价,“海军好堕落。”

听完解释,电话虫眉头一皱:“这不像他的风格啊。他不是应该发动煽动人心的喊话,让手下人替他去送死吗。”

“那面前好歹是三个大将,换我也要掂量掂量。”

我们围着电话虫议论纷纷,最后一致决定先对巴基进行密切观察。

而巴基也没让我们等太久。狱卒一走远,他就跳起来指着奎因的鼻子骂:“冯克雷!你以为你巴基大人听不见吗?装什么装!老子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骂骂咧咧地从头发里抽出来几颗白色的小玩意,咔塔一下开了手铐,又把手往外一分裂,飞到门锁旁。这次他稍微费了点劲,反复试了好几次才弄开了门锁,气势汹汹地走出牢房:“多弗朗明哥关在哪呢?”

“……他不会自愿进来就为了带多弗朗明哥出去吧。”基拉推测。

“概率不小,”我跳起来,“走了,我去跟他聊两句。”

等我赶到多弗朗明哥的牢房前的时候,巴基大概是已经得知了因佩尔的安保变化,此刻已经无助地跪倒在地,痛骂靠不住的狗头军师克洛克达尔和没良心的甩手掌柜米霍克,哭诉自己有多冤。

“别吵了!”我大步流星地过去,踹了他一脚,“都号称四皇了还这熊样?”

“哈啊?”巴基窜了起来,身体还赖在地上撒泼,只有脑袋飞了起来,“你蹲过因佩尔吗你就叫?你知道麦哲伦的毒碰了就是死吗?你有本事你越狱啊?”

“我真能越狱,你说怎么办。”我乐了,“对啦,这个鸟人也入伙了。”

多弗朗明哥哼了一声表示肯定,巴基的眼睛瞪大了:“……真的?”

“谁骗你谁是低等海贼。”

“带我出去!”巴基的身体也窜了起来,他也张开双臂:“你想要什么?财宝?军火?新的船队?恶魔果实?随便说!巴基大人绝不食言!”

我邪恶地笑,意味深长地摇头:“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大家想要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巴基一脸迷茫,多弗朗明哥呋呋两声:“巴基,你既然来找我了,应该懂其中门道。现在的小子精得很,糊弄不过去啦。”

巴基像憋气一样痛苦地思考了片刻,我悠然地欣赏着他的反应,没猜错的话他是在担心被他的两位手下清算呢。

最后他投降了:“行吧,行吧!我知道四块航路历史正文的位置!我跟着罗杰船长一起亲眼看到过!”

“噢,只是位置?”我抬眉,“起码我知道其中一块已经不在它原本的地方了。”

“……那块情况特殊嘛!才过了二十几年而已,那种巨大又显眼的东西很难移动吧?”他急切地补充,“而且那些地点要么重兵把守,要么非常难以接近……”

鸟人叹了口气,“你没有更多筹码了吗,遗憾啊。”

“……还有!”巴基破罐子破摔了,“还有记载了海王和冥王信息的历史正文的位置,这样总够了吧!”

“你连这些事都知道了,却不知道拉夫德尔在哪里?”我大惑不解。

巴基猛猛摇头:“我没去过!我和香克斯都没去过,我们知道的信息是一样的,没有其他人知道得比我们多了!怎么样?够划算了吧!”

“噢?唯独缺了天王?海贼王一伙不是该知道所有的历史真相吗?”多弗朗明哥笑了几声,“想耍小聪明?”

“在我上船之前罗杰船长就有那一块了!我发誓是真的!”巴基大叫,“我真的不知道是哪里弄来的!”

多弗朗明哥在阴影中的面容有些难以捉摸,这个鸟人显然是在盘算着什么。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小丑巴基身上的各种传说可信度都不高,这次也一样。若是其他时候,我大抵会直接拒绝,但多弗朗明哥的反应确实有些耐人寻味了。也许他所言非虚。

算啦,不管那么多了!带他出去也不费事。“成交,”我爽朗地拍拍他的红鼻子,“现在回牢房去吧,你别添乱就行了。”


卖了这么久的关子,也该谈谈计划是什么了。其实很简单,电磁学都听说过吧?这在南海是常识。喏,你弄一根能导电的电线,绕成线圈,然后往里边里塞一颗小磁铁,再给线圈通上电,磁铁就飞出去了。

现在,把那个线圈换成鸟人变出来的线,把小磁铁换成被我赋予磁力的因佩尔地狱,大致的思路就成型了。没错,虚假的皇帝用浮云移动鬼岛,真正的皇帝用磁力弹射推进城。傻了吧,统治这个世界的不是神而是物理学。

这个计划唯一的瓶颈在于怎样给导线通上足够的电,这本质上不是一个工程问题,而是一个能源问题。而我们正好有连世界政府都眼红的解决方案,也就是烬。竟有这么巧的事情,难道监狱的意义就在于把有才华的人聚到一起吗?

这样我们就巧妙地避开了监狱上方的出口被毒液封锁和造不出潜水艇两个技术难题,更重要的是我终于实现了用磁气果实搬山的梦想,再也不用羡慕特拉法尔加了。至于剩下的技术细节,我和奎因的脑子拼拼凑凑够用了,这事不复杂。

一切听上去都很完美,但是越狱第九法则是这样说的:越狱计划不可能被完好地执行,所以出现意外的时候,看淡点。

预告一下,这意外可太大了。

五月四日清晨,我当时正一边造船一边看报——这报纸可好看了,首先是黑胡子的老家被BIG MOM海贼团端了,其次是海军和革命军马上要开战了,这世界真是一天一个样啊——这时基拉毫无征兆地冲进了乐园。

“基德!情况有变!”

情况又有变了,毫不意外啊。我放下报纸:“这次又是谁?黑胡子也进来了?”

“不是!多弗朗明哥有危险!”

卧槽,啥情况?我一下跳起来,多弗朗明哥为啥这么抢手啊?

“谁要杀他?打起来没?”

“不知道!”基拉拉着我就开始跑,“从外面来的,不知道是怎么过了毒层,指明要杀多弗朗明哥,已经到第六层了,麦哲伦都拖不住,我们得想办法提前了!”

我瞥了一眼影像电话虫,已经没了信号。好在一切准备都算万全,我们还没开始行动只是想多做些测试而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烬!”我朝后边吼,“计划有变,现在就开始吧!”

“收到。”烬听上去倒很沉稳,“十分钟。”

“人妖们!去把船都推出来!”我大叫,“剩下没事干的,你们的女王在第六层,随时可能有危险,想去救他的跟着我上!把全部身家都拿上!”

回应我的是一片牛鬼蛇神嗷嗷叫,人妖们抄起锅子铲子还有我用废料做的各种武器,嘴里喊着什么“为了女王——”“为了自由——”地冲了过来。

“基拉,”我转向我的搭档,“你去第五层把弟兄们都救出来。”

“你别做傻事。”基拉点头,飞快地跑向出口。

我大笑:“要说那句话的人是我才对!”

我深吸一口气,发动能力吸来满地的废铜烂铁,全力向下砸去,将5.5层到六层的地面打穿,人妖大军随着金属的河流涌向大监狱的最深处,而显现在眼前的,是地狱般的景色。

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麦哲伦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喘着粗气,一条腿已经扭向不可能的方向。但他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纯粹的剧毒沿着他的身体流动下来,毒龙的身躯仍盘在他的身后,铸造起一堵无法逾越的致死之墙。大约是果实觉醒的原因,就连周围的墙壁和地面似乎也变得黏软、有毒、只要接近就如被针刺火烧一般灼痛。

而他的对手——

一头巨大的黑色三头犬,一只头大张着嘴,口中射出剑尖,一只头死死咬住了毒龙的脖颈,另一只头咆哮着冲向麦哲伦撑着地面的手,它们散发着另一种剧毒——纯粹的黑暗,恐惧,仿佛来自地狱的力量。

麦哲伦闪身想躲过三头犬的攻击,却失去平衡彻底瘫倒在地上。直到这时,我才发现那三头犬并不是敌人的本体——三头犬的末端,连接着一把剑。

紧握剑柄的人戴着披风和兜帽,其下是华丽的服饰和红色的头发。还有他那气定神闲的面容……

怒气在我的身体里翻涌,一时间我什么都忘了。磁场在我身边躁动地旋转,啊,没想到这一刻来得如此早。

“哎呀,副典狱长大人,”红发淡淡地说,“看来你的囚犯们又想闹事了。不如让我帮你解决他们,怎么样?我们都是为政府服务的,何必互相为难呢?”

没想到红发暗地里居然是个政府的走狗!我愈发愤怒了,就这他还到处卖他那面子呢?大家都被他给骗了!

“少啰嗦。”麦哲伦喘着粗气,听上去已经非常虚弱,“我不认识你这号人,就算是世界之王,在监狱也要讲监狱的规矩!我是不会让你在这座监狱里杀人的!”

毒龙挣开了犬齿,向前突刺,却又被另一个头挡下,生生扯断。

“无法理解……竟在意这些下贱之人的死活。”红发抬了抬剑,“那就一起去死吧。”

“……要死的人是你!”

金属在我身边聚集,为我铸成一具带着双角、能抵挡毒液侵蚀的巨大躯壳。我吼道:“麦哲伦!打不过就让开!老子找这红发混蛋算账!!!”

麦哲伦一怔,收起毒液,艰难地打了个滚闪到一边,而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磁气魔牛——冲撞!!!”

我瞄准了三头犬脖颈的连接处,狂暴地冲上去,结结实实地撞向它们黑暗的血盆大口,将之狠狠地撞在推进城的墙体上。

红发啧了一声,将悲鸣的三头犬收回剑中,向后跳了几步与我拉开距离:“你又是什么来头,你也要保多弗朗明哥的命?”

“你还好意思问?”我怒吼,“我揍你还需要理由?”

磁牛紧急转向,再度发起冲刺,红发倒也不恼,只是轻巧地跳跃着闪避,并一直往后撤,同时用三头犬干扰我的动作。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坏了,因佩尔的建筑结构整体来讲是环形的,虽然距离多弗朗明哥牢房较近的通道已经被我用破铜烂铁堵死,但转一圈的话还是能够到达的。我记得再转一个弯就是——

果然,巴基正在穷举法开白胡子二世的牢房锁——他操心这人干什么?疑虑一闪而过,立刻消失了,因为巴基立马吓得丢下钥匙就跑。

“你跑个屁!”我气得大吼,“来看看你的结义兄弟啊?”

“啊?香克斯?”巴基惊恐地刹车回头,正好往侧边跳跃的红发瞥了他一眼,战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再次举剑精准地向我刺来,那剑上缠绕着黑色的流体,像是霸王色霸气,但更加黑暗堕落——

“混账!”巴基怒吼,他竟然没有继续逃跑,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巨大的铁球砸过来。我下意识地格挡,铁球在我和红发的脸上爆炸了。

不是,骂谁呢?这么快就翻脸?难道他也是政府的走狗?

但巴基显然不是在骂我啊。他甚至挡在我和我的铁牛前方,毫无退缩,又举起一颗大炸弹,气势汹汹地冲着那一片烟尘大吼:“你是什么人?”

我有点糊涂了。这是啥意思?这人不是红发吗?

“又来一个。”

烟尘消散,红发男人的面容重新显现。他的兜帽落了下来,露出了精致华丽的披肩编发,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确实认错人了。这个人四肢健全,脸上也没有标志性的疤痕——但他的脸的确和红发香克斯一模一样。

他不悦地举起剑:“我说啊,能别一直把我和我那低劣愚蠢的弟弟混为一谈吗?”

三头犬的脑袋和身体分离开,炮弹一般扑向磁气魔牛,我反应不及,只得跃下磁牛闪避。巴基用分裂闪过攻击:“弟弟?香克斯有兄弟?”

“你不就是吗,小丑?”红发男人耸耸肩,“他亲手选的兄弟。”

“哈啊???”小丑楞了一下,被一只狗头刺中,这话就变成了惨叫。

我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关心红发香克斯家的亲戚关系。红发男人毫不恋战,甩下三头犬的两颗头,转身便跑,他的目标依旧只有那个住单人牢房的鸟人。

我下意识追过去,却被一只狗头挡住。我冲边上吼:“小丑,你掩护我!”

“哈?老子凭什么听你指挥?老子跟那混账没完!”

我真要气晕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冒出本不存在的战意来?

“闭嘴!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巴基又骂了一句,但还是往地上砸了一颗闪光弹,我闭紧眼睛,冲了出去。犬吠在耳边擦过,随即远远甩在身后。

闪光消散之时,在视线尽头,战斗已经开始了。红发男人仍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多弗朗明哥已经逃出了牢房,脸上挂着面具般夸张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夏姆洛克吗?”多弗朗明哥狞笑着射出几根丝线,“上一次跟你聊天还挺尽兴的,怎么再见面就想要我的脑袋啦?”

被叫做夏姆洛克的男人轻松地挡下他的攻击:“既然你回绝了那位大人的提议,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们给的耐心已经够多了。”

“夏姆洛克,夏姆洛克,”他摇着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世界上就是有些人宁可死也不愿意给人当狗。”

我赞同鸟人这句话,并察觉到这个夏姆洛克和多弗朗明哥之间显然还有沟通的余地。要他的命是假,有求于他是真。但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只是一味地蓄力准备来一炮大的。

夏姆洛克的表情稍微扭曲了些,刹那间三头犬从他的剑尖冲出,多弗朗明哥躲避不及,结结实实地被咬住肩膀。然后,他的身形化作线消失了,夏姆洛克猛然转身将剑向前刺去——机会来了!

趁他分心的当下,我扣下已蓄满力的电磁炮扳机,巨大的闪光从掌心射出,精确地瞄准着夏姆洛克那颗红色的脑袋——它消失在了光束之中。

“你打算连我一起杀吗,臭小子!”多弗朗明哥气得狂叫,他的头发微微烧焦。

“我有注意瞄准啊!”我吼回去,丝毫不敢分心,准备蓄下一发。

电磁炮的光线消散之时,我此生见过最猎奇的画面出现在了眼前。

没有头的夏姆洛克站在原地,仍保持着向前刺剑的姿态。他停顿了一瞬间——只有一瞬间——然后立即回身向我冲来。

与此同时,一股又像气体又像流体的黑色物质从空气中生出,聚集在他的脖子上方,重塑了他那张傲慢而平静的面孔。一张噩梦般的脸。

我操,他还是人类吗???

速度太快了,我来不及收回蓄力到一半的电磁炮。这一刻如同梦魇重现,同样的动作和姿态,同样的面孔——

然后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

先是无色的烟尘在眼前炸裂。

“特制,巴基弹!!!”

随后,一只轻盈的手将我抓起,我的身体被拽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当然了,我无比熟悉这样的动作。

这是我搭档的跳跃动作。

“基拉!!!”

“你果然在做蠢事。”

烟尘散去,我的搭档与我并肩而立,是了,也许我这人是有点轴,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但基拉永远都是聪明的那一个。

我们的头顶还漂浮着小丑巴基的上半身,他冲夏姆洛克做了个鬼脸:“叫你用那张蠢脸!你配吗?这种蠢脸世界上有一张就够了!”

也许因为巴基的言语攻击有点太不讲道理,夏姆洛克开始有点生气了,一阵颇具压迫感的霸王色霸气从他的剑里渗出,仿佛纯粹为了展现自己的力量。

搞得好像谁没有一样!我无声地发动霸王色与他对抗,而多弗朗明哥在我边上呋呋起来。“小子,你也看到了,他是不死之身。我们这样的攻击是没有意义的。”

“啊?”我不满地说,“世上怎么可能有不死这种事?”

“这是用绝对的臣服换来的契约力量。”鸟人狞笑道,“放弃野心,放弃反抗的机会,连自己的记忆都交付出去给人随意涂改,换来的不死之力。”

“这么恶心?”我大惊,“怎么会有人干这种事?”

“是啊……多恶心啊!!!”他抬起手,缠绕着霸气的黑线在他掌心张开,“神圣十六发凶弹!”

夏姆洛克一动不动,十六发线弹在他的身上留下整齐的透明窟窿,随即恢复原样。他那张俊美平静的脸终于开始因愤怒而变形。

“你说了和我弟弟很像的话,多弗朗明哥,我改主意了。”夏姆洛克冷笑,“即便你求着要加入‘神之骑士团’,我也要杀了你。因为你激怒我了。”

他瞳孔收缩,举剑刺向多弗朗明哥。

而我们也准备好了下一轮攻击。

虽然从局面来讲是四打一,但夏姆洛克毕竟有四颗头,所以这场战斗不算太不公平。基拉和巴基尽可能分头牵制地狱三头犬;而夏姆洛克依旧只攻击着多弗朗明哥,如今已经不是先前那样半心半意的叙旧式攻击,他的每一招都缠绕着霸王色霸气,刺向多弗朗明哥的要害。我尽可能用磁气魔人挡下这些攻击,但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完全找不到反击的空隙。

“不要愤怒啊,夏姆洛克,尤其是为了不省心的弟弟,”这鸟人还有心思呋呋大笑,“愤怒会降低你的智慧,虽然我看你本来就够蠢了!”

突然,多弗朗明哥停止了防御,他左手射出两根线,将我和基拉捆起来向上一甩,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扯出五色线,飞速转了一圈,将夏姆洛克拦腰斩断。

与此同时,夏姆洛克的剑刺穿了他的身体,这一次他没有化成线消散,但大概因为夏姆洛克很是愤怒吧,这一剑没有刺中要害。他口吐鲜血,但嘴角只是更狂妄地上扬。

我顺势一拳击碎天花板,然后攀在断壁上:“基拉!你也上这儿来!时间到了!”

是了,我们已经成功了。我能感觉到周遭的所有金属都开始因涡旋电而飞速地发热、变得滚烫,烬的火焰想必已经爆发出了如贝加庞克的母火种一般的能量。虽然很看不惯这个长着红发脸的男人,但我们的目的毕竟并不在此。

“你也知道这对我没有用吧。”夏姆洛克连闪避都不屑,腰斩的伤口眨眼间便恢复了,“还在垂死挣扎……”

三头犬再度蓄力,而我没功夫对付它们了。多弗朗明哥刚刚的自杀式攻击目标并非夏姆洛克,而是整个因佩尔的墙体。现在将第六层地基和推进城主体固定在一起的只是地心引力。

万事俱备,到我的回合了。

“赋予磁力——”

我将磁力从手掌注入墙体,无形的磁场立刻以光的速度占据整座推进城。磁的波动和反射将推进城严谨优雅的结构呈现在我的脑中,金属的比率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逾过千年的漫长历史。

在这地狱的最深处,我触碰到一块坚固的方形巨石,沉默地镶嵌在推进城的心脏,那光洁无暇的石面上刻印着不知尘封了多少年的古代文字。

是了,因佩尔地狱一定是沉入海底的、曾属于巨大王国的遗迹。

今天我就要让这历史的本体浮出海面。

来自露娜利亚族的无限火焰转换为近乎无穷的电能,而那电流沿着多弗朗明哥张开的线,如一条发狂的银蛇般,嘶嘶爆鸣着盘过推进城的外壁。电与磁彼此咬合之时,爆发出的便是足以与古代兵器匹敌的力量。

“推进的——”

我咆哮着,将每一点余力都注入到墙体之中,身体的每块肌肉和血管都因过载而剧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钩把神经一根根扯出来。但还不够。再多一点,再多一点——折损寿命也在所不惜——

“狂想曲!!!!!!!”

海水从裂缝中涌入的巨响淹没了一切声音,如此强大的力量连因佩尔本身都快支撑不住,钢铁悲鸣着,锁链寸寸断裂,直到最终,压倒性的磁力接管了一切。

因佩尔地狱射向天空。

夏姆洛克和他的狗被留在海底。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脱力,紧握墙体的手指刹那间松脱,然后在坠落前被一把抓住。

是了,好兄弟,好搭档。我无力回话,基拉轻巧地扛起我,冲着新人类乐园飞奔而去。世界天旋地转,我想即便是传说中海平面上升时的灾难景象也不过如此。白胡子二世一拳震碎了几乎被凿穿的外墙,冯克雷抄着已经失效的话筒大声指挥人妖们按顺序撤离,一艘一艘的小动力船从半空飞向大海,飞向久违的自由。

“都上船!每艘船带一个伤员!什么,麦哲伦?你们难道想把救命恩人放在这送死吗,混账!带着走!”

“啊,啊!!!!”小丑巴基惨叫,“我不要坐这个!!!会摔死的啊!!!”

多弗朗明哥拎起他的领子:“跟我走,我找克洛克达尔有事。”

“知道了,知道了,饶命啊——”

鸟人大笑起来,最后对我抛下一句:“小鬼,高处的景色不错吧?”

不等我回答,他就射出一根线,连上了云层,然后拎着巴基消失在了空中。

“尤斯塔斯,”奎因出发之前把因力竭而昏迷的烬扔在我的船上,“这人说要履行跟你的约定,你带他走吧。别又让他落到政府手里了啊。”

那他人还挺好的。我努力打起精神点了点头,这时候才发现,推进城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这便是这一炮所能抵达的最高处了。

我终于感到眼前的世界不再天旋地转,也觉得多弗朗明哥说得还算没错。这的确是很难忘的景色——在比红土大陆更高的半空中,眼前无波的海平面倒映着灼灼烈日,眩目得令人睁不开眼,却也移不开眼。

“我们也该出发了吧,船长?”基拉珐珐笑起来,“还是你想再欣赏一会儿?”

我回过神,才发现我的身后坐满了基德海贼团的同伴们。希特、瓦耶、还有无数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面孔。他们中有许多曾经陪着我冲出故乡那座混乱、暴力的岛,我们是因为不想待在那狭窄的世界才逃到这片海上,我一直觉得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越狱。

只有在逃出生天的瞬间,我才能感受到自由。

越狱第十法则:成功之时一定要豪气万丈地喊出航。

我再次汇聚磁力,粗略地估算出最华丽的轨道,嘴上没忘了喊:“基德海贼团?”

“在——”我的背后响起我听过千万次的欢呼。

我还想再听千万次。

我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在世界的最高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要让整片海都听到。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尤斯塔斯·基德是不会被打败的。

“向着大秘宝——出发!!!”

To be continued.

 

Notes:

其实本来打算把推进城直接弹射到玛丽乔亚,但想了一下这个距离有点太扯了,遂改成现在这样。

以及最后基德的招式应该注音为Impel's Punk,符合基德所有招式都带Punk的格式,写作狂想曲是为了汉字好看,你懂的,wt也常这样。

其实之前一直觉得基德迟早会有在这个篇章登场的时机,但现在伊姆都来了,艾尔巴夫篇眼看就见底了,搞得我确实有点沉不住气了。要说我对尾田在神避一招这里的处理没有意见那肯定是假话,但也许就因为这里画得太惨烈连船都毁了才更有欲扬先抑的味道,总之等艾尔巴夫篇结束总该能知道结果了。在那之前,就在自己笔下让基德胡闹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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