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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诊所招牌。
George是在第二次按门铃之后才意识到这件事的。门边只有一块磨砂金属板，没有姓名、没有机构名，没有“咨询诊所”之类任何字样，四周安静得像酒店的走廊。他回想起来从一楼进入大门时——好像连楼层导览都是空着的。Max站在George身后，戴着鸭舌帽，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稍息，已经开始不耐烦地用鞋尖轻轻敲地。
“你确定是这里？”他低声问。
George低头看了一眼Signal里的最后一条消息。脚下光滑的地板好像长出了静音地毯的绒毛，从下往上缠住他的皮鞋，脚踝有种被擎住的感觉。
「三楼。灰色门。两次门铃。」
“——是这里。”
George回复Max时，门锁也正好“咔哒”一声打开。George几乎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眼门后房间的景象。围场如同肌肉记忆一般在眼前闪现：车队工作人员、记者，粉丝……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比预想中年轻一点的女人。她穿深蓝色毛衣，没有化明显的妆，头发随意挽起来。一盆龟背竹放在沙发边。
总体来说，咨询室比George想象中更像私人公寓——或许这就是私人公寓，很多咨询师都这么干。客厅很大，但东西很少，只有深灰色沙发、落地书架、一张长桌，以及窗外远远能看到的一小片摩纳哥港口。
咖啡味。纸张味。这是一个工作空间。
咨询师和他们分别握手：“谢谢你们准时到达。”
Max摘掉帽子，点了点头。George注意到她的视线完全没有在Max脸上停顿，好像眼前这个人不是拿了四届F1世界冠军的人。
Max先放松地落座沙发，对着房间里的所有人说：“围场的人推荐这里的。”
“以前做过咨询吗？”
Max很理所应当地回答没有，George正毫不遮掩地环视着观察整个房间：墙边的柜子是锁着的，牢牢挂着实体锁。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咨询师似乎是顺着George的目光解释道：“我不会录音、录像，留有任何云端记录。这里所有笔记都是手写的。
“另外，我不接受媒体采访——我甚至不住在摩纳哥，我从日内瓦通勤过来，每周两天——我不向车队或任何人汇报咨询内容。相关的NDA我已经签过了，但即使没有，我也不会讨论客户。”
专业的语调却不生分，咨询师自然地与Max、George轮流进行眼神接触。接着，她打开笔记本，轻轻地将圆珠笔夹在中间。
“第一，我不会评判谁对谁错。第二，我不负责替你们做决定——该不该继续这段关系、诸如此类。第三——尽量不要替对方回答问题。”
“以及，”她补充，“尽量使用‘我’开头，而不是‘他总是’。”
Max和George坐在房间中心的长沙发上，隔着半个手肘的距离。远处海港隐约传来游艇鸣笛的声音。
面前的咨询师低头翻开空白页，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们最近一次真正让彼此看到脆弱，是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