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总是比霍格沃茨的夏天更像夏天。
霍格沃茨的夏天有一种被魔法保留下来的安静。城堡外的黑湖会泛着银色的光,禁林的树影像老旧羊皮纸边缘洇开的墨,连风吹过塔楼时都带着一种古老的、慢吞吞的回音。
但戈德里克山谷不一样。
这里的夏天是活的。
清晨的露水会挂在篱笆上,被阳光一照,像一串串偷偷藏起来的玻璃珠。路边的野花总是长得很没规矩,今天爬上某户人家的窗台,明天又钻进另一户人家的南瓜田。
猫头鹰白天懒洋洋地缩在树洞里睡觉,晚上才开始精神抖擞地四处送信。村口那家小面包店每天早上都会烤出新鲜的蜂蜜面包,香气能一路飘到 Norris 家二楼最靠里的那个房间。
而那个房间的主人,Lando Norris,通常不会被蜂蜜面包叫醒。
他一般是被他自己的闹钟叫醒的。
准确来说,是被一只会尖叫的金色飞贼模型叫醒的。
“起床!起床!起床!未来的魁地奇巨星不允许赖床!”
金色飞贼模型在房间里高速乱窜,翅膀发出嗡嗡的响声,一边飞一边用一种极其欠揍的声音大喊。
“Lando Norris!你昨晚承诺今天七点训练!现在已经七点零三分!你是骗子!骗子!骗子!”
床上的少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像是从被子深处滚出来的。
“闭嘴……”
“骗子!骗子!Hufflepuff 的耻辱!”
“我说闭嘴!”
Lando 一把掀开被子,乱糟糟的卷发在阳光里翘得毫无章法。他眯着眼,试图抓住那只飞来飞去的金色小东西,但它灵活得像真的飞贼,几乎贴着他的指尖划过去,还故意在他耳边转了一圈。
“抓不到!抓不到!未来的魁地奇巨星抓不到!”
Lando 气得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到地毯上,伸手摸索魔杖。
“你完了。”
飞贼模型立刻尖叫:“警告!警告!使用魔法攻击闹钟属于懒惰行为!”
“我这叫正当防卫。”
Lando 抬起魔杖。
三秒后,金色飞贼模型被一个枕头狠狠砸中,啪叽一下撞到衣柜门上,发出一声短促又委屈的“叮”。
房间终于安静了。
Lando 满意地站在原地,头发乱成一团,睡衣领口歪到一边,看起来完全不像什么未来魁地奇巨星,倒像是刚刚跟自己的床打了一架并且险胜。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
窗外的戈德里克山谷正慢慢醒来。
远处的教堂尖顶被阳光染成浅金色。石板路上已经有几个小巫师骑着儿童扫帚低低飞过,被他们的母亲在后面骂着不许撞树。更远一点的山坡上,Daniel 家那只胖得像一颗会走路的毛球的猫正在追一只非常不想被追的地精。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完美。
Lando 咧嘴笑了一下,转身捞起椅背上的训练袍,飞快换上。
这个暑假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没有论文。
没有魔药课。
没有 Snape 教授那张像天气预报里连续下雨十天的脸。
没有 O.W.L.s 考试前那种全校都像即将被摄魂怪亲吻的气氛。
只有魁地奇、朋友、蜂蜜面包、恶作剧,还有至少两个月不需要早起上课的自由。
当然,严格来说,他今天还是早起了。
但早起训练和早起上课完全不是一回事。
前者代表自律。
后者代表折磨。
Lando 对此有非常明确的判断。
他洗漱完冲下楼时,Norris 家的厨房已经很热闹了。
他妈妈正在炉子前煎培根,旁边的平底锅自己用铲子翻着鸡蛋。餐桌上放着南瓜汁、烤番茄、蜂蜜面包和一大盘看起来足够喂饱三个 Gryffindor 的香肠。厨房窗户半开着,夏天的风把薄纱窗帘吹得轻轻鼓起。
“早,妈妈!”
Lando 直接冲向面包篮。
“先坐下。”他妈妈头也不回地说,“不要站着吃。”
Lando 已经把一块蜂蜜面包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我没有站着吃,我在移动中进食。”
“这在法律上没有区别。”
“我们家什么时候开始尊重法律了?”
他妈妈转过头,微笑着看他。
Lando 立刻坐下。
“非常尊重。”他乖巧地说。
他爸爸坐在餐桌另一边看《预言家日报》,闻言从报纸后面笑了一声。
“今天打算去哪儿?”
“早上训练。”Lando 往面包上抹黄油,“然后去找 Daniel,他说他妈妈做了柠檬派。下午 Carlos 要来,我们可能去山坡那边飞。晚上我去找 George。”
他妈妈动作一顿。
“又去找 George?”
“什么叫又?”Lando 抬头,“我只是维护跨学院友谊。”
他爸爸从报纸后面露出半张脸。
“你上次所谓的维护友谊,是半夜在 Russell 家窗户下面放会唱歌的南瓜灯。”
Lando 一本正经。
“那是艺术。”
“George 的父亲写信来说,那盏南瓜灯唱了两个小时《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Lando 忍不住笑了出来。
“它唱得其实挺好的。”
他妈妈叹了口气,但嘴角也有笑意。
“别太过分,Lando。”
“我有分寸。”
厨房里沉默了一秒。
他爸爸、妈妈,以及那只正在自己翻鸡蛋的铲子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Lando 眨眨眼。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妈妈把鸡蛋盛到盘子里,语气温柔:“意思是,你对‘分寸’这个词的理解,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
Lando 刚想反驳,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音。
一只灰色猫头鹰撞进厨房。
是真的撞进来。
它从半开的窗户里一头栽进来,翅膀带翻了窗边的一小盆薄荷,薄荷叶哗啦啦散了一地。猫头鹰在空中歪歪扭扭扑腾了几下,最后精准地落在餐桌中央,爪子踩进了 Lando 的黄油碟。
Lando 低头看着那只鸟。
那只鸟也看着他。
一人一鸟沉默对视。
然后猫头鹰抬起爪子,把一封厚厚的羊皮纸信丢进了 Lando 的盘子里。
盘子里原本放着煎蛋。
现在煎蛋上躺着一封信。
信封是深蓝色的,边缘缠着银色细线,封口处有一个复杂的火漆印章。印章上不是霍格沃茨校徽,也不是魔法部常见的标志,而是一圈星星围绕着两根交叉的羽毛笔。
Lando 皱眉。
“这是什么?”
他爸爸忽然放下了报纸。
他妈妈也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Lando 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他爸爸和他妈妈对视了一眼。
那种对视很糟糕。
非常糟糕。
是一种“我们本来想晚点告诉你但现在好像瞒不住了”的父母专用眼神。
Lando 慢慢坐直。
“不。”
他还没打开信,已经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我不喜欢你们这个表情。”
“亲爱的。”他妈妈轻声说,“也许你先看看信。”
“每次你们说‘也许你先看看’,事情都很严重。”Lando 警惕地看着那封信,“上次是牙医通知我必须拔智齿。上上次是 McGonagall 教授写信说我把变形术练习用的杯子变成了会咬人的仓鼠。”
他爸爸咳了一声。
“这次不是 McGonagall 教授。”
“那更糟。”Lando 说,“至少她骂人的时候还讲逻辑。”
猫头鹰不耐烦地用沾满黄油的爪子踩了踩桌面,留下几个油乎乎的脚印。
Lando 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信。
火漆印章在他碰到的一瞬间自动融化,银色细线像活蛇一样松开。羊皮纸展开时,还发出一种非常庄重、非常古老、非常不祥的“哗”的声音。
Lando 低头读。
第一行:
尊敬的 Lando Norris 先生:
他皱眉。
“它叫我先生。”
Daniel 会喜欢这个。Daniel 一定会在未来三年都叫他 Norris 先生。
他继续往下看。
根据 Norris 家族与 Piastri 家族于十六年前共同签署、并受古老星宿誓约保护的婚约协议,您与 Oscar Jack Piastri 先生的订婚关系已于双方年满十六岁后正式生效。
Lando 眨了一下眼。
然后又眨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父母。
“什么?”
厨房里非常安静。
连平底锅都不煎培根了。
Lando 低头重新看了一遍。
字还是那几个字。
婚约。
Oscar Jack Piastri。
订婚关系。
正式生效。
他又抬头。
“什么?”
他妈妈抿了抿唇。
“Lando——”
“我眼睛是不是坏了?”Lando 把信举起来,“这上面写了订婚?”
他爸爸试图用一种稳重的语气解释:“事情稍微有点复杂。”
“复杂?”Lando 的声音高了一个度,“爸爸,我十五年来一直以为我最大的暑假危机是 Snape 教授给我的魔药补充作业,结果今天早上我在煎蛋上收到了一封信,告诉我我订婚了!”
“严格来说,是十六年。”他爸爸说。
Lando 慢慢转头看他。
“你刚刚是在纠正年份吗?”
他爸爸闭嘴了。
Lando 低头继续读,越读表情越精彩。
为确保誓约稳定,请双方于本暑假内完成最低共处时长四十日。
“四十日?!”
请勿恶意逃避、拒绝、攻击、诅咒、变形或遗忘对方。
“为什么它要特别写遗忘?!”
星宿誓约将根据双方相处情况,适时下达有助于理解、沟通与感情稳定的任务。
Lando 倒吸一口冷气。
“任务?”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词比“订婚”还可怕。
祝您订婚愉快。
落款是:
古老魔法契约管理司代理处
星宿誓约监察委员会
Lando 看完最后一行,整个人像被石化咒击中一样坐在原地。
然后他把信慢慢放回桌上,动作非常平静。
他妈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Lando?”
Lando 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
“我还没睡醒。”
他说。
“我要回去重新睡一次。”
他说完站起来就走。
但他刚走到楼梯口,那封羊皮纸忽然自己飞了起来,像一只特别烦人的白色蝙蝠,啪地贴到了他的后背上。
上面浮现出一行发光的字:
逃避行为记录一次。
Lando 僵住。
他慢慢转身。
“它刚刚说什么?”
信纸从他背上飘下来,优雅地落回桌面。
他妈妈扶额。
他爸爸看向窗外,假装那盆被猫头鹰撞翻的薄荷特别值得研究。
Lando 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很好。非常好。”
他重新走回餐桌边,双手撑着桌面。
“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有一个我从来没听说过的未婚夫吗?”
他妈妈把那只还站在黄油碟里的猫头鹰抱起来,给它递了一小块培根。猫头鹰满意地咕了一声。
“这件事说来话长。”
“我有整个暑假。”Lando 微笑,“当然,前提是我的未婚夫不会突然从壁炉里爬出来。”
话音刚落。
门铃响了。
不是厨房的门铃,是前门的门铃。
叮咚。
整个厨房再次安静下来。
Lando 的笑容消失了。
他爸爸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妈妈看着前厅方向。
门铃又响了一声。
叮咚。
Lando 缓慢地转过头,看向父母。
“不会吧。”
他妈妈温柔地说:“亲爱的,也许——”
“不要说也许。”Lando 伸手阻止她,“我现在对这个词过敏。”
他爸爸站起身。
“我去开门。”
“不。”Lando 立刻说,“我去。”
他拿起魔杖,表情像一个准备走向决斗场的年轻巫师。
他妈妈:“Lando,不要对客人用缴械咒。”
“我没有说我要用缴械咒。”
“也不要用昏迷咒。”
“我看起来像这种人吗?”
他爸爸沉默了一秒。
Lando 受伤地看着他。
“爸爸。”
“抱歉。”他爸爸说,“只是基于过往经验。”
Lando 没再理他们,转身走向前门。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未婚夫。
Oscar Piastri。
Ravenclaw?Slytherin?Durmstrang?Beauxbatons?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怎么可能突然有未婚夫?
而且为什么这个未婚夫可以在他还没吃完早饭的时候出现?
这不礼貌。
非常不礼貌。
Lando 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他拖着一只深棕色旧皮箱,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色衬衫,外面搭着深蓝色薄外套。阳光落在他身后,把戈德里克山谷的石板路照得暖烘烘的,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却像刚从一阵凉风里走出来。
不是冷冰冰的那种吓人。
而是很安静。
他有一张过分镇定的脸,棕色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睛黑而清亮,像夜里没什么波纹的湖。他手里还拿着一封和 Lando 那封差不多样式的深蓝色信,只是边缘的银线已经松开了。
他看见 Lando,目光停了一下。
然后他非常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好。”
Lando 盯着他。
“你谁?”
少年沉默半秒。
“我以为你已经收到信了。”
“我收到了。”Lando 说,“我只是希望你说你是送错门的。”
少年看着他,语气平静。
“Oscar Piastri。”
Lando 的嘴角抽了一下。
Oscar 继续说:
“Ravenclaw。即将升六年级。”
他停顿了一下。
“法律意义上,是你的未婚夫。”
Lando 砰地把门关上了。
门外安静了一秒。
门内也安静了一秒。
厨房方向传来他妈妈的声音:“Lando!”
Lando 背靠着门,脸上写满震惊。
门外,Oscar Piastri 没有敲门,也没有大喊。他只是隔着一扇门,用一种非常冷静的声音说:
“我听见了。”
Lando 闭上眼。
他现在很想搬家。
最好搬去月球。
如果月球也有魔法契约管理司,那就搬去没有巫师的地方。
比如 Carlos 的脑子里。
那里应该什么都没有。
他妈妈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他背靠前门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
“Lando。”
“妈妈。”Lando 压低声音,“门外有一个人声称是我未婚夫。”
“他不是声称。”
“你不要补充这个细节!”
他爸爸也走了过来,神色有点尴尬。
“让人家先进来吧。”
“他为什么要进来?”
“因为他会住在我们家一段时间。”
Lando 慢慢转头。
“什么?”
他妈妈用非常柔和、非常危险的声音说:“契约要求最低共处时长四十日。我们和 Piastri 家商量过,最方便的方式是让 Oscar 暑假住在这里。”
Lando 的灵魂仿佛短暂离开了身体。
门外,Oscar 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可以听见。”
Lando 猛地回头对门喊:“你不要偷听!”
Oscar:“你们在门边说话。”
Lando:“那你可以假装听不见!”
Oscar:“我不擅长假装。”
Lando 被噎住了。
他妈妈走上前,轻轻把他从门边拉开。
“开门。”
Lando 不动。
他妈妈微笑。
“Lando.”
这一次,她没有提高声音。
但 Lando 立刻让开了。
因为所有孩子都知道,当母亲开始用这种特别温柔的语气叫你全名的时候,事情已经失去了谈判空间。
他不情不愿地打开门。
Oscar 仍然站在原地,表情几乎没有变化。阳光从他肩膀后面照进来,他手里的旧皮箱看起来有点沉,但他没有显得狼狈,也没有因为刚刚被关门而生气。
这让 Lando 更烦。
正常人被关门应该生气。
他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抱歉。”Lando 的妈妈温柔地说,“刚才有点突然。”
Oscar 点头。
“没关系。契约启动通常会带来心理冲击。”
Lando 震惊地看他。
“你为什么听起来像读过说明书?”
Oscar 看向他。
“因为我读过。”
Lando:“……”
他爸爸忍着笑,把门完全打开。
“进来吧,Oscar。一路辛苦了。”
Oscar 拎起箱子进门。
“谢谢您。”
他走过 Lando 身边时,Lando 闻到了一点很淡的气味。像羊皮纸、干净衬衫和某种冷冷的薄荷。
很 Ravenclaw。
这是一种毫无根据但 Lando 坚信不疑的判断。
Oscar 走进前厅,把箱子放在墙边,动作安静又规矩。
Lando 站在旁边看着他,越看越不服气。
他想象中的未婚夫——不,他根本没有想象过未婚夫。
但如果非要想象,一个突然出现在别人家门口、声称要住进来四十天的人,应该至少表现出一点尴尬吧?
Oscar 没有。
他像是来参加一个安排严谨的学术交流活动。
Lando 觉得自己在精神崩溃,而 Oscar 甚至可能已经提前列好了行李清单。
“你怎么这么冷静?”Lando 忍不住问。
Oscar 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昨天已经崩溃过了。”
Lando 愣住。
Oscar 语气不变:“今天轮到你。”
Lando:“……”
很好。
他开始讨厌这个人了。
一点点。
也许很多点。
早餐桌旁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Oscar 被安排坐在 Lando 对面。
那只送信的猫头鹰吃完培根后非常自来熟地霸占了窗台,正在低头整理羽毛。深蓝色的契约信安静躺在桌中央,像某种随时会跳起来咬人的魔法生物。
Lando 埋头喝南瓜汁,拒绝看 Oscar。
Oscar 则非常自然地接过 Lando 妈妈递来的盘子,礼貌道谢,然后开始吃早餐。
他吃饭也很安静。
不像 Daniel,吃饭像在庆祝魁地奇世界杯夺冠。
不像 Carlos,吃两口就要开始讲一个很长很热烈的故事。
不像 George,连吃早餐都像在参加纯血家族晚宴,优雅得令人想把面包屑撒到他身上。
Oscar 是另一种安静。
不装。
不端着。
只是单纯地不浪费任何多余动作。
Lando 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所以,”他爸爸试图开启谈话,“Oscar,你是 Ravenclaw?”
Oscar 点头。
“是的。”
“成绩一定很好吧?”
“还可以。”
Lando 抬起头。
还可以。
Ravenclaw 说“还可以”的意思,通常是“如果我说真实水平你们会觉得我炫耀”。
他非常熟悉这种语气。
George 偶尔也会用。
很讨厌。
“你擅长什么?”Lando 问。
Oscar 看向他。
“古代魔文。魔咒。魔法契约法。”
Lando 差点被南瓜汁呛到。
“你擅长魔法契约法?”
“最近开始研究。”
“为什么?”
Oscar 平静地看着他。
“你觉得呢?”
Lando 一噎。
他妈妈轻咳一声,忍着笑。
Lando 把杯子放下,决定换一个问题。
“你打魁地奇吗?”
Oscar:“不在学院队。”
Lando 立刻抓住重点。
“不在学院队,所以就是不会?”
Oscar 抬眼。
“我没这么说。”
“那你会飞?”
“会。”
“飞得好吗?”
Oscar 停顿了一下。
“够用。”
Lando 往椅背上一靠,露出一点得意的笑。
“够用。”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欠得很明显。
Oscar 看着他。
“你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Lando 笑眯眯,“只是觉得 Ravenclaw 对‘够用’的标准可能比较低。毕竟你们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图书馆。”
Oscar 还没说话,Lando 妈妈就投来一个警告眼神。
Lando 假装没看见。
Oscar 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一下手。
“你是 Hufflepuff 队的追球手?”
Lando 立刻坐直。
“主力追球手。”
“嗯。”
“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表示我听见了。”
“你不应该表现得更震惊一点吗?”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主力追球手。”
Oscar 思考了一下。
“恭喜。”
Lando:“……”
他现在真的开始讨厌这个人了。
他爸爸终于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Lando 猛地看过去。
他爸爸立刻重新拿起报纸。
“我没有笑。”
Lando 指着他:“你笑了。”
“报纸上有笑话。”
“《预言家日报》上从来没有笑话。”
“有时候有。”他爸爸说,“通常在魔法部声明那一栏。”
Oscar 居然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只是一下。
几乎看不见。
但 Lando 看见了。
他立刻觉得更生气。
因为 Oscar 笑起来居然没有那么讨厌。
这不公平。
早餐吃到一半,契约信忽然自己立了起来。
Lando 的动作瞬间僵住。
信纸悬在半空,边缘的银线发出微光,像一条条细细的星轨。它慢慢展开,纸面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星宿誓约初始任务已生成。
Lando 警惕地盯着它。
“不。”
信纸继续浮现文字。
任务一:请双方于今日共同整理 Oscar Piastri 先生的临时居住房间。
Lando 松了口气。
“就这?”
他还以为是什么可怕任务,比如共同朗诵情诗,或者在村口牵手十分钟。
结果只是整理房间。
可以接受。
但下一行字很快浮现出来。
整理过程中,双方需互相说出至少三句真诚欢迎语。
Lando:“……”
他妈妈慢慢端起杯子,假装喝茶。
他爸爸的报纸挡住了半张脸,但肩膀在可疑地抖动。
Oscar 抬头看了一眼信。
“合理。”
Lando 转头瞪他。
“哪里合理?”
“初到陌生环境,欢迎语有助于建立安全感。”
“你安全感还需要我给吗?”
Oscar 看着他,语气平静。
“法律意义上,你是我的未婚夫。”
Lando 一拍桌子。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说法律意义上!”
信纸立刻亮了一下。
温馨提醒:承认法律关系有助于任务推进。
Lando 指着信纸。
“你闭嘴。”
信纸没有嘴。
但它又亮了一下。
辱骂契约监察文本无效。
Oscar 低头继续吃早餐,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东西会很烦。
Lando 忽然转头看他。
“你是不是早知道会有任务?”
Oscar 沉默了一秒。
“知道可能会有。”
“你怎么不提前说?”
“我昨天才收到完整条例。”
“完整条例?”Lando 震惊,“还有条例?”
Oscar 从外套内侧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封面写着:
《星宿誓约履行指南:青少年版本》
Lando 眼前一黑。
“青少年版本?”
Oscar 把小册子推到他面前。
“成人版本有四百页。”
Lando 看着那本册子。
又看 Oscar。
又看册子。
最后他转头看向父母。
“我要退婚。”
信纸立刻浮现字:
解除申请需双方共同提交,并完成不少于七项基础理解任务后方可受理。
Lando:“七项?!”
Oscar 补充:“最低七项。”
“你不要补充!”
“你看起来没有读完整。”
“因为我刚刚才知道自己订婚!”
Oscar 点头。
“理解。”
他说得太认真了。
Lando 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决定今天不跟 Ravenclaw 说话。
至少五分钟。
五分钟后,Lando 拖着 Oscar 的箱子上楼时,已经忍不住说话了。
“为什么你的箱子这么重?”
Oscar 跟在他身后。
“书。”
“全是书?”
“大部分。”
“你来别人家住四十天,带这么多书?”
“我不知道你的家里藏书量。”
“我们家不是图书馆。”
“所以我带了。”
Lando 回头看他。
“你是不是没有朋友?”
Oscar 看着他。
“有。”
“几个?”
“这是隐私。”
“你犹豫了。”
“我没有。”
“你绝对犹豫了。”
“你拖箱子的方向错了。”
Lando 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确实把箱子拖向了储物间方向。
他立刻若无其事地转回来。
“我在测试你的观察能力。”
Oscar:“通过了。”
Lando:“……”
他输了。
但他不会承认。
Oscar 被安排在 Lando 隔壁的客房。
那间房原本是用来给亲戚朋友临时住的,窗户朝向后花园,采光很好。窗边有一张书桌,墙上挂着一幅会随季节变化的风景画。现在是夏天,画里是一片金色麦田,有风吹过时麦浪会轻轻起伏。
Lando 把箱子推进去,语气干巴巴。
“欢迎来到你的临时牢房。”
门口的契约信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啪地贴在墙上。
欢迎语一:不合格。
Lando 震惊。
“它怎么还跟上来了?”
Oscar 看着信纸。
“监察文本会跟随任务场景移动。”
“你能不能用人话说?”
“它会盯着我们。”
Lando:“……”
很好。
他的人生已经发展到被一张纸监视感情生活了。
Oscar 走进房间,环顾一圈。
“房间很好。谢谢。”
Lando 本来想说“不客气”,但忽然想到任务,立刻警惕起来。
信纸亮了一下。
欢迎语进度:Oscar Piastri,一句。
Lando 指着它。
“等等,为什么他的‘谢谢’算欢迎语?”
检测到真诚友好表达。
“那我刚才也表达了!”
检测到敌意。
Lando 张了张嘴。
Oscar 很轻地说:“准确。”
Lando 转头:“你别笑。”
“我没有笑。”
“你心里笑了。”
Oscar 看着他。
“这也算隐私吗?”
Lando 被气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信纸亮了一下。
欢迎语进度未更新。
Lando 深吸一口气。
行。
三句欢迎语。
简单。
Hufflepuff 最擅长友好。
他可以做到。
他转向 Oscar,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欢迎你来到我们家。”
信纸亮起。
Lando Norris,一句。
Oscar 点头。
“谢谢。”
Lando 继续。
“希望你住得开心。”
Lando Norris,两句。
Oscar 安静看着他。
Lando 卡住了。
第三句。
第三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希望你早日搬走”,信纸肯定不认。
“希望你……”Lando 的眼神在房间里乱飘,“希望你不要半夜梦游进我房间。”
信纸沉默。
然后浮现:
真诚度不足。
Oscar 终于没忍住,偏过头轻轻咳了一声。
Lando 立刻瞪他。
“你笑了!”
“没有。”
“你绝对笑了!”
“只是咳嗽。”
“你刚刚明明——”
信纸亮起。
争吵不计入欢迎语。
Lando 愤怒地闭嘴。
Oscar 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箱子旁打开锁扣。
箱子里面果然全是书。
书。
书。
还是书。
古代魔文、星象魔法、契约法、咒语结构、魁地奇飞行轨迹分析——等等。
Lando 眼尖地看见最后一本,立刻伸手抽出来。
“你还看魁地奇飞行轨迹分析?”
Oscar 抬头。
“偶尔。”
Lando 翻了几页,发现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图线和注释。
“你们 Ravenclaw 连魁地奇都要算?”
“飞行本身有规律。”
“飞行靠感觉。”
“感觉也可以被分析。”
Lando 露出震撼表情。
“你这样会失去很多快乐。”
Oscar 把几本书放到书桌上。
“也可能减少撞树概率。”
Lando:“……”
这话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但他决定不承认。
Oscar 开始整理行李。Lando 原本只想站在旁边完成任务,但站了一会儿就开始手痒。
他拿起一本书。
“这本放哪?”
“左边。”
“这本呢?”
“右边。”
“这本?”
“桌上。”
“这本?”
Oscar 看了他一眼。
“你只是想把我的书全部拿起来一遍吗?”
Lando 面不改色。
“我在帮忙。”
“你把《高阶古代魔文》倒着放了。”
“这是一种风格。”
Oscar 走过来,把书转正。
他的手指从 Lando 手边擦过去,很轻,几乎只是碰了一下。
Lando 却莫名停顿了一瞬。
太奇怪了。
他和 Carlos 勾肩搭背过无数次,和 Daniel 打闹时甚至从沙发上滚下来过,连 George 都被他烦到抓着后领往门外拖过他。
但 Oscar 只是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居然觉得有点不自然。
一定是因为契约。
对。
肯定是。
这张纸有问题。
Lando 迅速把手收回来,假装去研究书桌上的羽毛笔。
Oscar 没注意,或者注意了但没说。
这让 Lando 又有点不满。
他为什么不说?
Ravenclaw 都这么难懂吗?
两人整理了十分钟,房间逐渐变得像 Oscar 的房间。
书桌上整齐摆着几本常用书,羽毛笔和墨水放在右上角。窗台上摆了一只很小的银色星盘,里面有几颗细碎的光点慢慢移动。床边的椅子上搭着他的外套,箱子被收进衣柜旁边。
太整齐了。
整齐得和 Lando 的房间仿佛不在同一个宇宙。
Lando 忽然产生了一点恶作剧欲望。
他拿起 Oscar 的 Ravenclaw 领带,故意挂到床头灯上。
Oscar 转头看见。
“那不是它应该待的位置。”
“它想尝试新生活。”
“领带没有主观意愿。”
“你怎么知道?你问过它吗?”
Oscar 安静了一秒。
“你平时就是这样和物品交流的?”
Lando 咧嘴。
“对。所以我的闹钟恨我。”
Oscar 居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合理。”
Lando 又一次被噎住。
这人怎么这样?
他不接招,又好像什么招都接了。
房间整理完后,信纸又亮起来。
任务一完成度:整理部分合格。欢迎语部分未完成。
Lando 皱眉。
“我已经说了两句。”
尚缺一条高真诚度欢迎语。
Oscar 站在窗边,抬手调整那只小星盘的位置。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他看起来不像刚闯进别人暑假的麻烦,倒像是从一幅安静的天文图里走出来的。
Lando 忽然想起他刚才在门口说的话。
“我昨天已经崩溃过了。今天轮到你。”
那句话说得很平静。
可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 Oscar 昨天也像他今天这样,突然收到一封信,知道自己要住进一个陌生人的家,和一个从未认真认识过的人履行一个莫名其妙的婚约。
他是不是也觉得荒谬?
是不是也觉得很烦?
只是他不表现出来。
Lando 原本准备随便糊弄一句,但话到嘴边,忽然换了。
“好吧。”
Oscar 转头看他。
Lando抓了抓头发,眼神有点不自在。
“虽然我还是觉得这一切很离谱,而且你本人也有点……”他停顿一下,“过分冷静。”
Oscar:“这算欢迎语吗?”
“你别打断我。”
Oscar 闭嘴。
Lando 清了清嗓子。
“但是……欢迎你来到戈德里克山谷。”
他说。
这次没有笑,也没有故意夸张。
“如果你必须住在这里四十天,那至少我会让你没那么无聊。”
Oscar 看着他。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信纸轻轻亮起。
Lando Norris,三句。欢迎语部分合格。
Lando 松了口气,立刻恢复平常语气。
“看吧,我就说我很擅长友好。”
Oscar 望着他,忽然说:
“谢谢。”
信纸亮起。
Oscar Piastri,两句。
Lando 一愣。
“你还差一句。”
Oscar 垂眼看了看自己的书,又看向窗外的山谷。
“谢谢你没有真的把我关在门外。”
Lando:“……”
信纸安静两秒。
Oscar Piastri,三句。任务一完成。
银色光线从纸面上散开,像一点点星屑,在房间里轻轻飘了一圈,然后消失。
任务完成了。
但 Lando 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本来想说“我只是没来得及锁门”。
但话没说出口。
因为 Oscar 刚才那句话说得太认真了。
认真到 Lando 忽然觉得,如果自己拿它开玩笑,会有点过分。
他很少有这种感觉。
他不是不懂分寸。
只是很多时候,他知道朋友们会接住他的玩笑。
Carlos 会笑骂他。
Daniel 会陪他一起闹。
George 会翻白眼,但从来不会真的生气。
可 Oscar 不一样。
他还不知道 Oscar 的边界在哪里。
也不知道 Oscar 的沉默里藏着什么。
这让 Lando 有点不习惯。
他不喜欢不习惯。
于是他说:
“那你最好适应一下,因为这里接下来会非常吵。”
Oscar 看着他。
“因为你?”
“主要因为我。”
“我猜到了。”
Lando 又想瞪他,但这次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真的很烦。”
Oscar 语气淡淡。
“法律意义上,你需要适应。”
Lando 转身就走。
“我后悔欢迎你了!”
中午之前,Lando 有未婚夫这件事已经传遍了他的小圈子。
罪魁祸首是 Daniel Ricciardo。
准确来说,Daniel 原本只是过来送柠檬派。
他来的时候,Lando 正站在后花园里,试图向 Carlos 解释事情经过。
Carlos 是十分钟前通过飞路粉冲进来的。
他冲进壁炉时还穿着训练服,头发上沾了一点灰,第一句话就是:
“你订婚了?!”
Lando 当时正在喝水。
他差点死在自己家厨房。
“你怎么知道的?!”
Carlos 举起一张纸条。
“你家的猫头鹰送错信到我家,说 Oscar Piastri 的行李已经送达 Norris 宅。”
Lando:“……”
很好。
猫头鹰也背叛他。
Carlos 围着他转了一圈,眼神像在研究一种突然长出第三只耳朵的神奇动物。
“所以是真的?”
“不是真的。”
“信上写你订婚了。”
“信也可以撒谎。”
“魔法契约信不会撒谎。”
“你为什么这么懂?”
Carlos 认真说:“因为这太好笑了,所以我来的路上问了我妈妈。”
Lando 痛苦地捂住脸。
这时 Daniel 拎着柠檬派走进后花园。
“谁订婚了?”
Lando 猛地抬头。
Carlos 转头。
Daniel 眨眨眼。
三秒后。
“Lando?!”
“不是!”Lando 崩溃,“你们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发现我怀孕了一样的表情看我!”
Daniel 的视线越过他,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树荫下的 Oscar。
Oscar 正安静地看那本《魁地奇飞行轨迹分析》。
Daniel 的眼睛亮了。
“那就是?”
Lando 挡到他面前。
“不是。”
Oscar 抬头,非常礼貌地说:
“Oscar Piastri。”
Daniel 露出灿烂笑容。
“Daniel Ricciardo。Hufflepuff。Lando 的好朋友。”
Oscar 点头。
“你好。”
Daniel 看了看 Oscar,又看了看 Lando,笑容逐渐变得不怀好意。
“哇哦。”
Lando 警惕:“你哇哦什么?”
Daniel 把柠檬派放到桌上,拍了拍 Lando 的肩。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眼光不错。”
Lando 眼睛睁大。
“什么叫我眼光不错?这不是我选的!”
Oscar 翻了一页书。
Daniel 更乐了。
“那命运眼光不错。”
Lando 指着他。
“你不许说话。”
Daniel 举手投降。
Carlos 已经绕到 Oscar 旁边,带着 Gryffindor 特有的直接和热情打量他。
“你会飞吗?”
Oscar:“会。”
Carlos:“打魁地奇吗?”
Oscar:“不在学院队。”
Carlos 转头看 Lando。
“你们刚好互补。”
Lando 震惊:“哪里互补?”
Carlos 掰手指:“你会打魁地奇,他会读书。”
Lando:“我也会读书!”
Daniel:“你上次把魔法史课本垫在扫帚架下面。”
Lando:“那是因为桌子歪了!”
Oscar 抬起头。
“魔法史课本厚度确实合适。”
Lando:“你不要加入!”
Daniel 笑到弯腰。
Carlos 也笑。
Oscar 继续低头看书,但嘴角似乎又动了一下。
Lando 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被整个世界。
被猫头鹰。
被契约。
被朋友。
甚至被自己的未婚夫。
不对。
不是未婚夫。
法律意义上也不算。
……好吧法律意义上算。
但感情意义上不算。
绝对不算。
下午,Lando 原本计划和 Carlos 去山坡练飞。
他试图把 Oscar 留在家里。
“你可以看书。”Lando 非常热情地指着房间,“我们家有很多适合看书的地方。比如客厅。比如后花园。比如你自己的房间。比如任何离魁地奇球场很远的地方。”
Oscar 合上书。
“契约要求共处时长。”
Lando:“共处不是粘在一起。”
Oscar:“我没有粘着你。”
“你现在要跟我去训练。”
“因为你邀请了我。”
Lando 震惊:“我什么时候邀请你了?”
Oscar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条。
上面是契约信刚刚生成的新提示:
建议双方参与彼此日常活动,以增进理解。今日推荐活动:飞行训练。
Lando 盯着纸条。
“建议不是命令。”
纸条浮现出一行字:
拒绝建议将影响综合评估。
Lando 愤怒:“这就是命令!”
Oscar 把纸条收起来。
“所以我去。”
Carlos 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Daniel 则完全不憋。
“我也去。”Daniel 快乐地说,“我必须见证 Lando 的未婚夫第一次看他飞。”
Lando:“你为什么要用这个称呼?”
Daniel:“因为比 Oscar 长,但比‘法律意义上的未来伴侣’短。”
Oscar 点头。
“效率更高。”
Lando 指着他:“你也不许点头!”
十五分钟后,他们到了山坡。
戈德里克山谷外有一片很适合练习飞行的开阔草地,边缘被几棵老橡树围着,远处能看见起伏的山丘和村庄屋顶。这里平时很少有麻瓜经过,附近的巫师家庭都知道孩子们暑假会来这里练飞。
Lando 一到草地,整个人明显亮了起来。
他先前那点被婚约打击出来的萎靡瞬间消失,像一只被放出笼的小动物。他抓起扫帚,脚尖一点就飞了起来,在低空绕了一个漂亮的弧线。
风吹起他的卷发。
阳光落在他脸上。
他在空中回头朝 Carlos 大喊:
“来啊!”
Carlos 笑了一声,也骑上扫帚追过去。
Daniel 坐在草地上,打开柠檬派盒子,一边吃一边看热闹。
Oscar 站在树荫下,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但这次他没看。
他看着空中的 Lando。
Lando 飞得很好。
这不是一句客气话。
他和 Oscar 认识的那些 Ravenclaw 球员不太一样。他不是那种精确计算每个角度、每段距离的人。他的飞行更像一种本能,像风本来就知道怎么托住他。
他加速时不犹豫,转弯时大胆得过分,有几次几乎贴着树梢擦过去,看得 Daniel 在下面大喊“你妈妈知道会杀了你”。
Lando 只是笑。
他的笑声从空中落下来,明亮得不像话。
Oscar 安静看着。
直到 Lando 忽然俯冲下来,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米的位置猛地抬起扫帚,草叶被风掀起,Daniel 的柠檬派差点翻掉。
“Lando!”
Daniel 护住派。
Lando 悬停在半空,笑得得意。
“看见了吗?”
Oscar 看着他。
“看见了。”
Lando 挑眉。
“怎么样?”
Oscar 思考片刻。
“很危险。”
Lando 的笑容僵住。
Daniel 噗地笑出声。
Carlos 在空中笑到差点失衡。
Lando 瞪着 Oscar。
“你就只有这个评价?”
Oscar:“还有。”
Lando 等着。
Oscar:“你对扫帚尾部稳定性的控制不错,但是俯冲结束时重心回收有点迟。如果遇到强侧风,可能会偏。”
空气安静了一瞬。
Daniel 停止咀嚼。
Carlos 慢慢落到旁边。
Lando 看 Oscar 的眼神变了。
不是生气。
是被挑衅后的兴奋。
“你刚才是在评价我的飞行技术?”
Oscar:“你问我怎么样。”
“你会飞吗,Piastri?”
“会。”
“那上来。”
Oscar 没动。
Lando 笑了,笑得像一只准备扑人的小獾。
“怎么,不敢?”
Daniel 在下面拖长声音:“哦——”
Carlos 立刻起哄:“Oscar!Oscar!Oscar!”
Oscar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把它合上,放到 Daniel 身边。
“帮我看一下。”
Daniel 眼睛亮得像看见了大戏。
“当然,Ravenclaw-in-law。”
Lando 在半空呛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Daniel 笑眯眯:“我们獾院的姻亲。”
Oscar 的表情居然非常镇定。
“这个称呼不准确,但能理解。”
Lando:“不要理解!”
Oscar 拿起备用扫帚。
那是一把旧扫帚,平时 Daniel 偶尔会用。性能不算特别好,至少和 Lando 那把精心保养的扫帚没法比。
Lando 原本想提醒他换一把。
但 Oscar 已经跨上扫帚。
他起飞的动作很稳。
没有 Lando 那么张扬,也没有 Carlos 那种 Gryffindor 式的冲劲。他只是轻轻一点,扫帚就平滑地离开地面,像一条被拉直的线。
Lando 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然后他慢慢眯起眼。
Oscar 飞得确实不花哨。
但很准。
他的每一次转向都很小,每一次加速都刚好,每一次避开风向变化时几乎没有多余动作。像是他提前知道风会从哪里来,也知道扫帚会怎样回应。
Lando 忽然有点不爽。
不是因为 Oscar 飞得好。
而是因为 Oscar 居然飞得这么好,还说自己只是“会”。
Ravenclaw 的谦虚真讨厌。
“来比一圈。”Lando 说。
Oscar 看他。
“你确定?”
“当然。”
“我用的是旧扫帚。”
“那我让你三秒。”
Oscar 看着他,忽然说:
“不用。”
Lando 愣住。
Daniel 在下面差点欢呼。
Carlos 兴奋地喊:“我喜欢他!”
Lando 猛地看向 Carlos。
“你站哪边?”
Carlos:“热闹那边!”
比赛开始得非常草率。
Daniel 用一块柠檬派当临时旗帜,高高举起,然后一口吃掉。
“开始!”
Lando 几乎是瞬间冲出去。
他知道 Oscar 稳,但旧扫帚的加速不可能比得过他。第一段直线他拉开了很大距离,风在耳边呼啸,他甚至有余裕回头看一眼。
Oscar 落后两三个身位。
看起来不慌。
这让 Lando 更想赢。
他压低身体,加快速度,绕过第一棵橡树时做了一个漂亮的贴边转弯。
Carlos 在下面吹口哨。
Daniel 大喊:“Norris 先生状态不错!”
“不要叫我先生!”
Lando 分神回嘴。
就在这一秒,Oscar 抓住了机会。
他没有盲目加速,而是在 Lando 转弯后重心尚未完全调整时,从内侧切了一个极其窄的角度。旧扫帚发出轻微的颤声,却被他稳稳压住。他像一根细而锋利的箭,从 Lando 身边掠过去。
Lando 眼睛睁大。
“你——”
Oscar 侧头看他。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你刚刚分心了。”
Lando 咬牙。
“再来。”
第二圈,Lando 不说话了。
他认真起来时很漂亮。
是真的漂亮。
连 Carlos 都渐渐安静下来,看着他在空中不断加速、转向、压低、抬升。Daniel 抱着派盒子,小声说:
“他开始较真了。”
Carlos 点头。
“Oscar 完了。”
但 Oscar 没完。
他当然追不上 Lando 的爆发速度,但他总能用最短路线缩小差距。每一次 Lando 试图用速度甩开他,他都像已经计算好下一步一样,提前出现在最麻烦的位置。
两个人绕过最后一棵树时几乎并排。
Lando 心跳很快。
不是累的。
是兴奋。
他很久没遇到这种感觉了。
不是 Carlos 那种你追我赶的疯玩,也不是 Daniel 那种边飞边笑的陪伴。
Oscar 不吵。
不挑衅。
但他让 Lando 必须认真。
这很奇怪。
也很爽。
最后半段,Lando 还是赢了。
他以不到半个扫帚身的距离冲过临时终点,落地时笑得张扬又得意。
“我赢了!”
Oscar 随后落下,动作依然稳。
“嗯。”
Lando 瞪他。
“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表示你赢了。”
“你应该表现得更懊恼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输了。”
Oscar 把扫帚放好。
“输给学院队主力追球手,不算意外。”
Lando 一顿。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嘲讽。
甚至有点像认可。
Daniel 立刻捂住胸口。
“Merlin,我听见了什么?这是夸奖吗?”
Carlos 也走过来,拍了拍 Oscar 的肩。
“你飞得不错。”
Oscar 点头。
“谢谢。”
Lando 清了清嗓子。
“也就还行吧。”
Daniel 看他。
Carlos 看他。
Oscar 也看他。
Lando 耳朵有点热。
“我是说,对 Ravenclaw 来说。”
Oscar 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那我接受。”
Lando 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想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懒洋洋又清晰的声音。
“看来我错过了什么。”
Lando 一转头,立刻亮了。
“George!”
George Russell 从草地边缘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很得体的浅灰色衣服,头发整理得一丝不乱,整个人看起来与这片刚经历过飞行比赛、柠檬派碎屑、Daniel 笑声和 Lando 混乱人生的草地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封银绿色边缘的信,表情高贵而冷淡。
“我收到一封非常有意思的信。”George 说,“上面说,我最烦人的 Hufflepuff 朋友订婚了。”
Lando 的笑容凝固。
Daniel 立刻站起来。
“欢迎加入吃瓜现场。”
George 看向 Daniel。
“我已经后悔来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 Oscar 身上。
Oscar 也看着他。
两个完全不同学院但同样擅长冷静的人对视了一秒。
空气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George 微微挑眉。
“Oscar Piastri。”
Oscar 点头。
“George Russell。”
Lando 左看右看。
“你们认识?”
George 淡淡说:“听说过。”
Oscar:“同上。”
Lando 瞪大眼。
“你们怎么都听说过对方?为什么没人听说过我有未婚夫?”
George 看向他。
“因为这件事显然连你自己也不知道。”
Daniel:“公平。”
Carlos 点头:“很公平。”
Lando:“你们今天真的很不站我。”
George 走近几步,视线扫过 Oscar 手边的旧扫帚,又看向 Lando。
“你们刚刚比赛了?”
Lando 立刻来了精神。
“我赢了。”
George:“恭喜。你赢了一个非学院队 Ravenclaw 和一把旧扫帚。”
Lando:“……”
Oscar 很轻地低头看了一眼扫帚。
George 继续:“不过,考虑到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这个胜利也值得纪念。”
Lando 冲过去试图锁他喉。
George 熟练地后退一步,避开。
“别在你未婚夫面前失礼。”
“他不是我——”
Lando 话音未落,空气里忽然响起轻微的“啵”。
一个粉色泡泡从他嘴边飘了出来。
泡泡升到半空,炸成一个小小的爱心。
所有人都安静了。
Lando 震惊地捂住嘴。
Daniel 的眼睛慢慢睁大。
Carlos 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George 看着那个消失的爱心,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Oscar 抬头看向空中,然后看向 Lando。
“你刚刚触发了惩罚。”
Lando 捂着嘴,含糊地说:“什么惩罚?”
Oscar 从口袋里拿出那本《星宿誓约履行指南:青少年版本》,翻到某一页。
“恶意否认契约关系,在初始磨合期内可能导致轻微表达反噬。”
Lando 放下手。
“人话。”
Oscar:“你每次试图说‘他不是我未婚夫’,都可能打出粉色泡泡。”
Lando:“……”
空气再次安静。
然后 Daniel 爆笑出声。
Carlos 笑到扶住扫帚。
George 转过身,肩膀明显在抖。
Lando 猛地指着他。
“你笑了!你这个 Slytherin 居然笑出声了!”
George 转回来,表情已经恢复了一点,但眼里还带着可恶的笑意。
“Norris,这可能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Lando 悲愤地看向 Oscar。
“你昨天为什么不说这个!”
Oscar:“我也是刚刚读到。”
“你随身带着说明书却不提前背下来?”
Oscar 看着他。
“你希望我提前背下来?”
Lando 卡住。
Daniel 一边笑一边擦眼泪。
“Lando,你现在说话要小心了。”
Carlos 学着严肃语气:“为了避免泡泡,请尊重你的婚姻状况。”
“订婚!”Lando 崩溃,“不是婚姻!”
George 慢条斯理:“暂时。”
又一个粉色泡泡飘了出来。
这次更大。
它在半空炸成三颗爱心。
Lando 整个人都僵住了。
Oscar低头看指南。
“看来‘暂时’也算敏感词。”
Lando 一把抢过那本指南。
“给我看看!”
他翻开目录。
第一章:契约启动与心理调适。
第二章:共处任务基础说明。
第三章:轻微惩罚类型。
第四章:解除申请流程。
第五章:常见问题。
第六章:如何判断自己是否真的开始喜欢对方。
Lando 的手僵住。
他火速把书合上。
Oscar 伸手拿回去。
“你看到第六章了。”
“我没有。”
粉色泡泡。
啵。
炸成爱心。
Daniel 彻底倒在草地上。
Carlos 笑得蹲下去。
George 抬手揉了揉眉心,但嘴角仍然压不住。
Oscar 看着 Lando,终于非常明显地笑了一下。
很短。
很轻。
但这次 Lando 确定他笑了。
他本来应该更生气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只觉得 Oscar 笑起来居然有点……
不。
不许想。
绝对不许想。
他转身就走。
“我回家了!”
Daniel 在身后喊:“带上你未婚夫!”
“他不是——”
Lando 猛地闭嘴。
粉色泡泡没有出现。
他松了口气。
然后听见 George 慢悠悠补了一句:
“进步很大。”
Lando 气得差点把扫帚扔过去。
傍晚的时候,戈德里克山谷被夕阳染成了蜂蜜色。
Lando 坐在自家后花园的苹果树下,脚边放着一只没喝完的南瓜汁,手里拿着那本《星宿誓约履行指南:青少年版本》。
他已经把第三章看完了。
惩罚类型包括但不限于:
打嗝冒泡泡。
头发随机变成对方学院代表色。
魔杖尖喷出小烟花。
说谎时耳朵发光。
试图恶意逃跑时被传送回共处地点。
Lando 看得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契约。
这是一个带有恶作剧天赋的监护人。
他翻到第四章:解除申请流程。
若双方确认誓约并非本心,可共同提交解除申请。
Lando 松了口气。
很好。
还有救。
下一行:
申请前需完成基础理解任务不少于七项,以确保解除决定并非出于误解、恐慌、偏见、逃避、青春期冲动或暂时性嘴硬。
Lando 盯着“暂时性嘴硬”五个字。
“它是不是在骂我?”
树上传来一个声音:
“很有可能。”
Lando 抬头。
Daniel 正趴在苹果树另一边的矮墙上,笑眯眯地看他。
“你怎么还没走?”
“我为什么要走?”Daniel 翻过墙跳进来,“你的人生正在发生年度最大事件,我作为朋友必须陪伴。”
“你只是想看热闹。”
“陪伴和看热闹不冲突。”
Lando 合上指南。
“我会解除的。”
Daniel 在他旁边坐下。
“你确定?”
“当然。”
“Oscar 很讨厌?”
Lando 停顿。
“也不是。”
“很丑?”
“当然不是。”
话一出口,Lando 愣住。
Daniel 的笑容变得非常灿烂。
Lando 立刻补救。
“我是说,客观上,他没有影响市容。”
“非常客观。”
“你别乱想。”
“我没乱想。”Daniel 举手,“我只是觉得 Oscar 挺好玩的。”
“你才认识他一天。”
“你也才认识他一天,但你已经为了他打了三个粉色泡泡。”
Lando 用指南打了 Daniel 一下。
“那是契约的问题!”
Daniel 笑着躲开。
“好吧好吧。”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厨房的窗户亮着暖光。Norris 家里传来晚餐准备的声音,锅碗瓢盆轻轻碰撞,还有 Lando 妈妈和爸爸低声说话的声音。Oscar 此刻应该在楼上整理剩下的东西,或者看书,或者研究那本该死的指南。
Lando 把头靠在树干上,声音低了一点。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Daniel 没笑他。
“嗯。”
“我明明昨天还在想,今年暑假要练几个新战术,要不要把 George 从他家骗出来一起去湖边,要不要跟 Carlos 比谁先飞到山坡另一边。”
Lando 盯着天边的晚霞。
“结果今天早上醒来,我突然多了一个未婚夫。”
他说到“未婚夫”时没有打泡泡。
这让他更烦。
Daniel 拍了拍他的肩。
“是挺离谱的。”
“对吧?”
“但也不是最糟糕的事。”
Lando 转头看他。
Daniel 掰着手指:“第一,他长得不错。”
“Daniel。”
“第二,他脑子很好。”
“你到底站哪边?”
“第三,他能接住你的话。”
Lando 一愣。
Daniel 收起笑,难得认真了一点。
“我看得出来,Lando。你今天一直在闹,他没有真的生气。他不是那种会被你吓跑的人。”
Lando 抿了抿唇。
Daniel 笑了笑。
“你平时总是去烦 George,因为你知道 George 不会真的讨厌你。你跟 Carlos 疯,因为你知道他会陪你疯。你来找我,因为你知道我会笑。”
Lando 垂下眼,踢了踢草地。
“所以?”
“所以,也许 Oscar 也会慢慢变成一个能接住你的人。”
Lando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才不需要那么多人接住。”
Daniel 没拆穿他。
只是笑着说:
“嗯。你不需要。你只是刚好很擅长让人想接住你。”
Lando 的耳朵又热了。
“你今天说话好恶心。”
Daniel 大笑。
“好了,我走了。明天我还要来。”
“你来干嘛?”
“看第二集。”
“滚。”
Daniel 翻回矮墙另一边,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喊:
“祝你和 Ravenclaw-in-law 晚餐愉快!”
Lando 抓起一个苹果扔过去。
没砸中。
Daniel 笑着跑了。
夜色渐渐落下来。
Lando 拿着指南回到屋里时,晚饭已经差不多好了。
Oscar 坐在客厅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那本魁地奇飞行轨迹分析。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Lando 和他对视了一秒。
很奇怪。
早上开门时,Oscar 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一个突如其来的麻烦。
一个站在门口说“法律意义上,是你的未婚夫”的怪人。
但现在,Lando 已经知道他会飞,知道他带了很多书,知道他昨天也崩溃过,知道他说话很气人,也知道他笑起来其实没有那么冷。
一天而已。
太快了。
快得像魔法。
Lando 走过去,把指南丢还给他。
“你的恐怖读物。”
Oscar 接住。
“你看完了?”
“看到第四章。”
Oscar 点头。
“解除流程?”
“嗯。”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炉火很轻地响着。
Oscar 垂眼看着书封,语气仍旧平静。
“你想解除?”
Lando 本来想立刻说“当然”。
但他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粉色泡泡。
而是因为 Oscar 问得太安静了。
好像无论 Lando 说什么,他都会接受。
这让 Lando 莫名有点不爽。
他不喜欢 Oscar 这么容易接受。
“我还没决定。”Lando 最后说。
Oscar 抬眼。
Lando 立刻补充:“我是说,解除要做七个任务,太麻烦了。我得先看看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Oscar 看了他一会儿。
“理解。”
又是这两个字。
Lando 皱眉。
“你不要总是理解我。”
Oscar:“那我应该?”
“反驳我。生气。说点什么。”
Oscar 思考片刻。
“你今天关门很没礼貌。”
Lando:“……”
他气笑了。
“现在说是不是有点晚?”
“你要求我反驳。”
“那你也不用这么精准。”
Oscar 把指南放到一边。
“我不生气。”
Lando 看着他。
“为什么?”
Oscar 望向窗外。
“因为如果是我,我可能也会关门。”
Lando 一下子没话了。
客厅里的光很暖。
Oscar 坐在窗边,半张脸被火光照亮,另外半张隐在夏夜渐深的暗色里。他看起来依旧冷静,却不再像早上那样完全陌生。
Lando 忽然有点后悔早上关门了。
只有一点。
很小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
“晚饭好了。”
Oscar 看向他。
“好。”
Lando 走了两步,又停下。
“还有。”
Oscar 等着。
Lando 没看他,语气很别扭。
“明天早上我训练。你如果想来,可以来。”
Oscar 安静了一秒。
“这是邀请?”
“这是……共处时长优化方案。”
Oscar 的眼里好像又有了一点笑意。
“法律意义上?”
Lando 回头瞪他。
“不许说那四个字。”
Oscar 点头。
“好。”
他站起来,把书放到桌上。
“那我明天来。”
Lando 哼了一声,转身往餐厅走。
“别拖后腿。”
Oscar 跟在他身后,声音很轻,却清楚。
“我尽量。”
窗外,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夜彻底降临。
星星一点点亮起来,落在远处山坡上,也落在 Norris 家厨房明亮的窗户外。
没有人注意到,客厅桌上的那封深蓝色契约信悄悄浮现出一行很淡很淡的银字。
初始轨迹已校准。
下一秒,那行字消失了。
像一颗星星眨了一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