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起初安德鲁还在为难得的假期感到开心,这是自从他得到律师证,并顺利入职某个中型律师事务所以来,得到的第一个长达一周的假期。
而打破美好的假期只需一通电话。
就在安德鲁悠闲地躺在浴缸里,计划着明天如何消遣时间时,电话非常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
安德鲁的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想无视那通烦人的电话,可它像被诅咒了似的,一直响个不停。
无奈之下,安德鲁一边骂着脏话,一边裹上浴巾湿漉漉地从浴缸里出来走向客厅。
“你好,找谁?”
他接起电话,心想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那他一定要杀了电话那头的混蛋。
“安德鲁?是我。”
很好,这是他一生中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你好,妈妈,”安德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死气沉沉,“有什么事吗,是又缺钱了吗?”
“天哪,当然不是!难道我找你只有这件事吗?”
不然呢。
蕾妮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你最近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还行,老样子,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安德鲁下意识隐瞒了自己刚得到假期的消息,“不然你有话直说?不用在这弯弯绕绕的。”
“好吧,我是想了很久才决定要给你打这个电话的……”
“什么,你的语气听起来很沉重,”安德鲁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就是艾什莉要结婚了,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无论你有多恨这个家庭,还是回来参加一下婚礼比较合适,毕竟到时候家里的亲戚们都会来。”
安德鲁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愣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艾什莉?
自从他当年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已经过了三年的时间,在这期间,他从未回去过,也再没见过艾什莉。
他把她当成一个青春期混乱懵懂的荷尔蒙错误,一段沉闷压抑的痛苦回忆。
直到现在,艾什莉也偶尔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有时是噩梦,有时是……
“艾什莉?”安德鲁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一些奇怪的画面。
“没错,如果你还记得她是你妹妹。”
当然记得,他大概到死都忘不了。
“那么,呃,她要结婚了?”干得好安德鲁,像个弱智一样重复你已知的事实。
“是的,就在两天后,如果你最近有空的话,回来参加一下婚礼?这边大概都已经布置好了,不用你帮太多的忙。”
很好,去他妈的美好假期吧。
“她和谁结婚?”
“你不认识。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比艾什莉大两岁,他家里是开农场的,很有钱。”
“…………”
蕾妮后面又说了一些其他的废话,安德鲁应付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寂静无声,安德鲁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香烟,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他浑然不觉。
毕竟此时的他有太多思绪需要理清了。
艾什莉,结婚?
他想起小时候与艾什莉的玩笑话,那时的他们站在尘土飞扬的废弃小屋里,一脸天真的莉莉扬言要举办一场用霰弹枪射杀所有人的婚礼,然后和安迪一起去月球太空旅行。
小时候的艾什莉还搞不懂婚礼与度蜜月的含义,转眼间,她都要结婚了。
和一个安德鲁不认识的男人。
噢,他当然不认识,他无情地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三年,他对现在的艾什莉一无所知。
三年前,当安德鲁意识到自己对艾什莉那充满欲望的不伦感情时,他选择了逃避,以及远离。
他把空余时间都用来打工和学习,在得到毕业学位的那天,安德鲁松了一口气,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收拾好了行李。
安德鲁本来是想和茱莉亚一起走的,她是个很合格的情人,温柔,善解人意,很听话,容易控制,随口编造的谎言都能信以为真。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茱莉亚想留在本地,于是他们两人和平分手,安德鲁猜测是她的姐姐简在其中搞鬼。不过也无所谓了,安德鲁用尽全部精力也没法爱上她。
刚开始做实习律师的时候并不顺利,工作量繁多,处处碰壁,好在安德鲁享受这种心无旁骛的忙碌感,每天都累到极致才会回到公寓,把那些杂念全都抛之脑后。
后来,上司赏识他的努力,为他升职加薪,他很快就转正成为一名真正的律师。
于是他开始逐渐学会独自一个人享受生活,偶尔开车去隔壁镇上旅行,参加周边城市的读书同好会活动,交上几个朋友,他还计划学一门爱好,比如画画之类的。
作为安德鲁•绝对正常•格雷夫斯,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如果忽视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怪梦境,那就更完美了。
安德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为家人,他本应该为妹妹的新婚而感到高兴不是吗?已经过去这么长的时间,难道他还在对艾什莉念念不忘?
这个像恶魔一样的女人,即使没有在她身边,她也会像条毒蛇一样紧紧缠绕你的灵魂,吞噬你的思想,霸占你的梦境,丝毫不给你别的选择。
还有那个陌生的男人,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是个怎样的人,会好好对待艾什莉吗,会像他之前那样照顾艾什莉吗?艾什莉……真的要结婚吗。
唉……安德鲁轻轻叹息,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婚礼当天早上,安德鲁看着镜子里自己眼下黑眼圈,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给车子打火启动的,整个人像是在梦游。
当周围建筑逐渐变得熟悉时,安德鲁突然再次萌生出逃离的冲动。
不,勇敢去面对吧安德鲁,如果你还是个男人。
他把车子停在教堂外,这是一个经过多次翻修的教堂,墙壁上挂满绿色的藤蔓,周围种满了各种颜色的花卉。
“安德鲁!”不远处的茱莉亚一脸惊喜地朝他挥了挥手。
噢天,安德鲁几乎要忘记这位前女友长什么样了,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艾什莉居然邀请了她——又或许是妈妈邀请的,不过这不重要。
“好久不见,茱莉亚,”安德鲁露出假笑,“礼裙不错。”
“谢谢,嗯……你今天穿的这身西装也很帅,”她依旧像之前那样,一和安德鲁说话就会紧张,“是不是很久都没回来了?”
“对,工作比较忙。”
“没想到你真的成为了一名律师,”茱莉亚与他边走边聊,“你今天见艾什莉没?她现在真是美极了。”
“呃,还没有,我刚到这里。”
“我到现在还没法想象,艾什莉居然要结婚了。”
“是啊,我连她什么时候恋爱了都不知道。”
“什么?”茱莉亚一脸惊讶,“这么久以来,你们居然没有联系过吗?”
安德鲁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笑到发酸,“刚才我说过了,工作很忙。”
“是,是哦……”茱莉亚不再说话。
他们一同来到教堂的院子里,这里早就提前布置好了婚礼装饰,太阳将它们映照得熠熠生辉。
茱莉亚忍不住感叹:“这里太美了,他们设计的是露天婚礼,噢……多么浪漫啊。”
可安德鲁不这么认为。
俗气,太俗气了,这里布置的一切都是令人难以忍受,那算什么红毯?上面甚至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白色鸟粪。草地也有很多碎屑和粉色棒棒糖的包装袋,还有太阳,太刺眼了,正午的太阳是最热的时候,露天光线这么强烈,怎么能拍出好看的现场照?长桌上准备的甜品一看就是从超市里买的半成品,在这都能闻到劣质的香精味,最后是红酒,不是说那个男人家里是开农场的吗?他可没看出来这酒有什么特别之处,毫无诚意可言。这哪里浪漫了?明明糟糕透顶!
安德鲁感到烦闷,他松了松领带,将视线移动到礼堂门前。
“你回来了,安德鲁。”蕾妮站在台阶上迎接他。
蕾妮难得一袭长裙,看上去虽然略显疲惫,但气色比之前好很多。
“听着,”蕾妮说,“你当初离开的事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替你隐瞒了很久,就算她一直威胁我也没有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
“……谢谢?”
“所以无论等会她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或者有什么过激的表现,你都要顺着她,好好安抚她,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她嫁出去,不能因为这些小事给搞砸了。”
“你说得好像她是被迫结婚的。”
“差不多?”
安德鲁无奈,“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蕾妮一脸无所谓,“她没工作,闲了很久,我又没功夫陪她整天胡闹,就建议她找个男人聊一下,正好身边有合适的人选,就介绍给她了。没想到他们还挺合得来,我就赶紧让她和那个男人结婚,眼不见心不烦。”
“合得来?”安德鲁忍不住发问,“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想照顾她,所以就这样让她随意嫁给一个不甚了解的男人?”
“……安德鲁,”蕾妮冷笑一声,“注意你说话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毒妇。你以为我是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着她去结婚的吗?”
看着蕾妮逐渐阴沉的脸,安德鲁气势弱了下去,“我只是怕她过得不太好。”
“怎么才算好呢,”蕾妮拿起桌上的鸡尾酒,“就她个人而言,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你也知道她的性格,什么都做不好。去咖啡店打工,笨手笨脚的,最简单的咖啡都不会磨制,去服装店打工,说话难听到上班第一天就被辞退,连个高中文凭都没有,哪会有公司会收留她。况且,你走后,她只顾着寻死觅活,更没时间找工作了。”
安德鲁此时更加头痛,“ 寻死觅活指的是……”
“也没什么,你知道的,还是老样子。她为了在我这得到你的住址和电话,试图砸碎屋子里所有的东西,以及企图用上吊和割腕来威胁我,不过我没有惯着她,我报警把她丢了出去。”
“什么!”安德鲁难以置信,“你不该这么对她。”
“那我应该怎么做?一直养着她吗?上帝啊,她都二十多岁了,难道她要像个菟丝花一样吸干我的钱?我每天下班回来已经够累了,难道还要再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成年人么?”蕾妮没好气的看着他,“再说,我可不想看到她真死在我的家里。况且如果不是因为我,她能嫁这么好吗?尽管他们才认识一个月,但想想看,那人的家里有一个农场,你知道那有多赚钱,她该享多大的福。”
才认识一个月,你甚至觉得她嫁的好……
安德鲁想骂几句脏话,但他忍住了,“你应该把这一切早点告诉我,如果我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你会立刻辞职回来,像父母和男朋友一样照顾她一辈子吗?”
“我……”
安德鲁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确实会这么做,而这个回答肯定不是妈妈想要的。
“好吧,艾什莉呢?”安德鲁决定转移话题。
“在侧厅的休息室。还有,记得把你走之前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
蕾妮靠在道格拉斯的肩膀上,她看着安德鲁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叹息道:“我真的很不想让他们见面,你知道的,我可承受不了任何突发事件。”
“别这么说,亲爱的,安德鲁好不容易回来了,这正是兄妹之间和好的契机,我们身为父母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道格拉斯亲了亲蕾妮的额头,“想点开心的,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呢,一切都会顺利的。”
“但愿吧……”
安德鲁停下脚步,在标有“休息室”的门前驻足。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这扇门后。
他放下打算敲门的手指,不断整理自己的领带。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紧张,焦虑,忧心,不安。
等一下会发生什么,艾什莉看到他后会是什么反应?她会气愤吗?会落泪吗?会歇斯底里地咒骂吗?会原谅他这三年来杳无音信的离开吗?
犹豫再三,安德鲁还是敲响了门。
“谁啊?进来。”
熟悉的声音响起,安德鲁推开面前的这扇沉重的门。
艾什莉身穿白色缎面礼服,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抬眼望向他。
安德鲁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为之一颤。
他以为自己能正常的面对艾什莉,但何曾想,当他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眸时,只能强行控制着自己不去拥她入怀。
心上人此刻就在眼前,纵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句话——这就是他的心之所向啊,也正是梦魇来源。
安德鲁承认,他确实非常非常想念她。
即使此时此刻,她澄澈的双眼中只充满怨恨和忧愁。
“……安德鲁?”艾什莉一脸不可置信,“你回来了?”
安德鲁尽量让自己的脸色不那么僵硬,“嗨…好久不见。”
“你他妈的回来干什么!”艾什莉猛然起身朝安德鲁扑过来,将安德鲁按倒在地上,朝他挥舞拳头,“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很好,完美的开场白,依旧是熟悉的她。
面对艾什莉的咒骂和拳打脚踢,安德鲁努力控制住她,抓紧她的手腕,“停下!别打了,你能不能让我说句话?!”
“我今天就是要打死你!!混账东西,你竟然敢离我而去!!!”
艾什莉努力挣扎,但她与安德鲁的体型过于悬殊,双手被禁锢得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他妈的咬死你!!”
“都要咬死我了,我怎么敢放开你?!”
“我不管!!!”她不断扭动身子,企图挣脱制服。
“你冷静一下……”
安德鲁翻身将艾什莉压在身下,把她的双手固定在她的头顶上方,两人的身体亲密紧贴,呼吸交织缠绕,安德鲁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如雷声般震动的心脏与艾什莉胸腔内的心跳同振共舞。
艾什莉咬紧嘴唇对安德鲁怒目而视,双眼泛红,一脸愠怒。
完蛋,情况很不妙,安德鲁此时居然想低头亲吻她。
于是他松开禁锢艾什莉的手,把她拉起来,跪坐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与她紧紧相拥。
熟悉的气息包裹安德鲁的全身,尘封已久的干涸之地得到了浇灌,藤蔓如雨后竹笋般肆意生长,挣扎已久的渴望在这一刻得到万分的满足,他觉得自己再次拥有了一颗完整的心。
安德鲁不断用脸颊磨蹭艾什莉的耳后,双手用力的程度几乎要将她融入血肉,直到艾什莉用手推开他,“我不能呼吸了……”
“噢,抱歉。”安德鲁松开紧抱的双手,“……你冷静下来了吗?”
艾什莉冷哼一声,“你回来干嘛。”
“我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她垂下眼睛,“我还以为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回来。”
“哈哈,我是真的很怀念你这狗屎般的态度。”
“你到底来干嘛的,吵架吗?”
“我想和你聊聊。”
艾什莉低下头,她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那你听我说几句,行吗?”
“……”
“好吧,我就当你默认了。”安德鲁抹掉艾什莉脸上的泪水,“首先,你不能听信妈妈的话,随便和一个刚认识一个月的人结婚,其次……”
艾什莉打断他的话:“首先,我没有随便结婚,这是我自己经过千思熟虑决定的,因为我们很相爱。”
安德鲁仿佛听到了一个最大的玩笑:“相爱在哪里,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就相爱了?”
“怎么就不能呢,既然你和茱莉亚能莫名其妙在一起……”
“没有莫名其妙,我们经过很长时间的约会,而且她和你做了很久的朋友。”安德鲁不敢相信直到现在他们还在谈论关于这个的话题。
“噢,闭嘴,我在这不是为了听你是怎么和她恋爱的!”
“请问一下,到底是谁先提到我前女友的?而且我和谁恋爱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啊哈,所以你就可以恋爱,而我不能结婚?”艾什莉情绪激动地站起来,“既然我管不了你究竟在和谁上床,那你也不要管我和谁结婚!”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都是为了上床!你说说看,哪里不一样了??!”
“你……”
好极了安德鲁,你的情绪又被她牵着走了。
“……艾什莉,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我不想和你一见面就吵架。”
“你也知道我们很久没见啊?”
艾什莉说:“我没想跟你吵架,我只是受不了你那种自以为是的规矩。”
“听着,”安德鲁坐在她的身边,“我是真的为了你好才会找你聊这些,婚姻这种事你应该慎重考虑才是。”
“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晚了,如果你眼睛没瞎应该不难看出我已经穿上婚纱坐在教堂里,而且中午十二点一到我就要去宣誓了。”
“因为我不知道你决定要结婚,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恋爱的,这也太突然了。”
“你怎么会知道呢,连电话都不告诉我……都不清楚我的事,我又了解你什么呢?”
“我很抱歉,当时离开真的是我迫不得已。”
“我不明白,”艾什莉说,“我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我想了很久,实在是想不明白……”
安德鲁叹息道:“你没有惹我生气,而且真正的原因你不会想听的。”
“我当然想听,无论那是什么。”艾什莉死死盯着安德鲁。
而安德鲁移开了视线,“……现在真的不是好时机。”
“那我和你没什么要说的了。”
“……”
艾什莉转身坐在化妆台前不再搭理他,对着镜子开始补妆。
安德鲁站在一旁思绪万千。
“你真的爱他吗?”他突然问。
艾什莉感到莫名其妙,“当然!”
安德鲁决定试探一下。
“啊,我刚才看到你的未婚夫和花店老板娘聊得火热。”
“噢,是吗。”艾什莉涂睫毛膏的动作没有停下,看起来,这个八卦还不如她卷翘的睫毛重要。
但安德鲁像是窥探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他转身坐在沙发上。
“好吧,”他用无比笃定的语气说,“你并不爱他。”
艾什莉一脸被说中的表情。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艾什莉把睫毛膏狠狠放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我爱不爱他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德鲁哑然。
“你这样是不会幸福的。”安德鲁企图强词夺理。
“无所谓,”艾什莉小声说,“我知道他爱我,这就足够了。”
这算什么?妥协?那个吵着要射杀所有人的艾什莉去哪了?
安德鲁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放下交叉的腿,起身来到艾什莉身边,“你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叫我在想什么,”艾什莉对他翻了个白眼,“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他可以很好的照顾我,给予我一切我需要的爱,这难道不够吗?”
安德鲁难以置信,“他可以很好的照顾你?开什么玩笑,从小到大,只有我能忍受你那烂性格。”
“哦那你错了,莱恩也能忍受,他很爱我,很爱很爱很爱以及非常爱我!”
“……莱恩。”
“是啊,莱恩,我未婚夫的名字,”艾什莉得意地朝他笑了笑,“难道你不应该感到开心么,有人为你分担了一切,你最大的一个麻烦终于解决掉了,你的妹妹不会再一直缠着你了,因为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不认为这就是你最终的幸福。”
“你懂什么呢,你又没见过莱恩对我的好。”
安德鲁感到可笑,“那么我想请问一下,他都做了些什么,让你觉得他很爱你呢?他有承担你犯下的所有的错误吗?他有解决你惹出的所有麻烦吗?他有在你需要他的时候立刻赶回来见你吗?他有记得你的生理期——噢抱歉,你们总共相识的日子甚至还没让你经历一次生理期。”
艾什莉急忙说:“我刚过完生理期!”
“我记得你生理期是在月底,而不是中旬。”
“最近有点营养不良……”艾什莉反应过来,“不对!重点不是我的生理期,是你说的那些,莱恩他都能做到,而且除此之外,除此之外……呃,让我想想,对了,我每次对他说我爱你时,他都会回一句我也爱你。”
“……然后呢?”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安德鲁快要抓狂,“他才做成这样你就愿意和他结婚了?我敢说随便从大街上拉过来一个都比他做得好。”
“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这怎么就够了呢?安德鲁想用力摇晃艾什莉,他想质问她,如果爱一个人只需要一个月,那他为什么用了很长的时间才爱上艾什莉?如果艾什莉现在真的被爱,为什么婚礼现场被布置的如此随意?安德鲁当初为艾什莉做了一切,为什么艾什莉却一直感受不到他的爱意?
可最终,安德鲁只是说:“我觉得还不够。”
“我看你就是对我有意见!或者你就是不相信会有人喜欢我,或者爱我!”
“我不是……”
“滚开!”艾什莉下了逐客令,“仪式马上开始,我要补妆了!”
安德鲁坐在宾客席上,无精打采,旁边的茱莉亚正在喋喋不休。
“你知道吗,车站旁新开的甜品店特别好吃,可惜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几乎买不到……”
“哦是吗。”
安德鲁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精神恍惚。
“你还好吗?”茱莉亚似乎注意到了安德鲁的兴致不高的情绪,“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累?是不是开车开太久了。”
“没事,只是昨晚邻居在装修,吵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振作点,安德鲁,怎么会有人在晚上装修?
“噢,怪不得你看起来有些疲惫,要去休息一下吗?”
“不,不用,”安德鲁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仪式马上就开始了。”
“不着急,还有一个多小时呢,一旦你不舒服了要立刻说出来……”
“我会的,谢谢。”
“话说,艾什莉居然真的要结婚了,还是在我们之前,哈哈哈,真的让人很意外!”
“是啊。”
“时间过得真快,仿佛高中的日子就在昨天,我们还在为学习和考试而苦恼,但现在,我们都能独当一面了,你当了律师,我做了实习老师,艾什莉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或许吧。”
“哦对了,艾什莉的伴侣你是不是还没见过。”
“没。”
“我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呢,还反复确认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艾什莉结婚,哈哈。”
天哪,这个女人就不能住嘴吗,哪怕就安静个一秒钟?
“噢你看,”茱莉亚指了指不远处一位正在人群中大笑的男人,“听他们说,棕色头发的那位就是莱恩,艾什莉的未婚夫。”
什么,就是他?
安德鲁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将那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完蛋,那个男人看起来该死的混账,他穿着很普通的西装(看起来并不是量身定制),这显得他有些弱不禁风,而他的头发像从路边随便薅过来的杂草,顺便抹上了一些发蜡,还有那张脸,那张一看就很欠揍的脸!笑得令人火大!他到底在傻笑什么呢,到底有什么事是好笑的?他怎么不用手里的那杯酒把自己淹死?
这些话当然没说出来,所以安德鲁只是拿起长桌上所谓珍藏了许久的酒将未说出口的话通通吞进肚子里。
火焰一样的触感从喉咙烧到胃里。
这里的一切都让人难以忍受。
安德鲁不断抬起手腕看手表,时间在逐渐缩短,他内心中的某个东西即将破壳而出,正不断地撞击着心壁。他努力把它压下去,用酒。
心里的那个东西一直在叫嚣着什么。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
“安德鲁……你还好吗?”茱莉亚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感到头昏脑涨。
最终,他还是忍受不了这一切。
于是安德鲁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噢好,不过……”
不等茱莉亚说完,安德鲁起身径直走向洗手间,他把水龙头开关开得很大,不断用冷水清洗脸,水珠溅湿了他的领带和发梢。
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一脸阴沉,简直糟糕透顶。
安德鲁起初以为自己能接受,但他错了,谁曾想是一刻都忍受不了,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的样子以及妈妈和艾什莉的描述,他就想杀了他,用桌子上的烛台狠狠砸碎那人的脑袋。
用三年时间努力维持的“安德鲁·正常人·格雷夫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现在需要见艾什莉,他要带她离开那个男人,立刻。
于是安德鲁再次打开休息室的门——这次是一口气跑过来的,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犹豫不决。
以至于他现在的头发有些凌乱,领带早已歪扭,脸上还挂着水珠。
而艾什莉正乖乖坐在软椅上等待有人来接她。
谢天谢地,她还在。
“你头发怎么湿了?”艾什莉惊讶地看着他。
“你要跟我走。”安德鲁说。
“什么?”艾什莉皱眉,“你喝酒了?”
“对,喝了一点,这不重要,婚礼马上就开始了,你要跟我走……”
安德鲁抓住艾什莉的手腕,却被她挣脱。
艾什莉一脸疑惑:“你在发什么神经??”
“我没有,我很正常…只是你不能,你不能跟你不爱的人结婚,你不能……”
“那我也不会跟一个抛弃我的人走。”艾什莉再次挣脱安德鲁。
“听着,我真的有苦衷。”
“那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呢,”艾什莉瞪着他,“你当初到底为什么离开我??”
“即使我离开了你,这三年来没有一刻不是在想念你。”
“那为什么你没有回来,哪怕一次。”
“我不敢见你,艾什莉。”
“为什么?”
“……”
为什么呢,安德鲁,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你现在要袒露一切吗?你要把你的整颗心都剖出来向她展示吗?如果你不会后悔,如果你能接受一切后果,那么尽快吧,趁还有时间。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安德鲁握住艾什莉的肩膀,迫使她看向他,“我告诉你,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因为我有一股无法压抑的情感,它像洪水一样涌进我的世界,挤满每一个角落,霸占我每一条心弦。我尽力了,我真的很想努力爱上别人,可我做不到,他妈的我用尽一切方式就是做不到……”
“是,是吗……”艾什莉充满疑惑,“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安德鲁感觉没法控制自己的舌头,“我想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渴望得到你,多想要拥有你。无数的夜晚,我既期待在梦中见到你,又惶恐与你相见。卑鄙的你,无耻的你,恶劣的你,永远不会明白我心中所想的你,永远折磨我早已破碎不堪心灵的你…我一手精心浇灌培育出来的玫瑰,我最骄傲的艺术品……唉,艾什莉,我前生中难以摆脱的致命梦魇。你总能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我,你总是。”
“……你在念诗吗?”
“白痴,我这是在告白!”
她看起来像是被搞糊涂了,“ 我……我不明白。”
“是啊,一时半会的你当然不明白。跟我走吧,这样你就什么都明白了,你不是一直很想和我私奔吗?让我们一起走好吗,艾什莉……我们走吧,抛下这一切,就像当年你说的那样,抛下爸爸妈妈,朋友,生活,工作,和这里所有的一切……”
“我,不……”
“你在担心什么?那个叫莱恩的男人吗?没关系,没事,我们可以解决的,就像之前那样,这次我们依旧可以……而且这次简单多了,因为我一看到他我就想杀了他。”
“好吧,”艾什莉说,“我真的很确定你喝醉了,太多的酒……”
“我没有喝醉,我很清醒,你看,我还能看清你的眼睛。你知道吗?你最爱的就是你这双眼睛,”安德鲁用指腹轻柔地抚摸着艾什莉的脸颊,“亲爱的,我们现在就走吧,一起远走高飞,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谁也不会找到我们。”
“我发誓你酒醒后一定会想杀掉现在的自己,真的,”艾什莉推开他,“不要再闹了,时间就要到了,妈妈肯定在找我们。”
“艾什莉……”
“你只是因为不想让我和莱恩结婚,所以才会说这些,”艾什莉坐在化妆镜前,“我这场完美的婚礼要被你毁掉了!”
“只是一场尚未开始的婚礼而已,算不上完美。”
“闭嘴,贱人。”
安德鲁来到艾什莉的身后。
“你真的不想跟我走吗?”他低下身环住艾什莉的肩膀,从背后抱住她,“难道你不爱我了吗?和我一起离开吧。”
“都是酒后疯言疯语,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可如果我说我是呢。”
艾什莉沉默许久,就在安德鲁想要再问一遍时,他的手触摸到温热的泪水。
“如果我和你走了,你还是会像三年前那样离开我呢,”艾什莉抹掉脸上的眼泪,“而且我当初说的私奔,是安迪和莉莉,可你现在已经不愿意做安迪了。”
这些话像荆棘一样扎透安德鲁的心脏。
他用了最大的勇气,将那些本打算带进坟墓里的秘密通通在她面前摊开。他做足了打算,把未来他们将会生活的地方设想个遍。他可以带她悄悄从院子后门离开,然后他就可以带着她坐在他那辆克莱斯勒里驰骋在每一条公路,他相信整个条路上都会充斥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他什么都想到了,却唯独没想到,她想要的一直都是那个像狗一样言听计从的安迪。
“我们已经长大成人了,”安德鲁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冷了下来,冲动的头脑都顺带清醒了不少,“安迪和莉莉早已成了过去式,你不能再用不属于我们的名字来称呼我们……”
“为什么不行?”
安德鲁感觉头疼到要爆炸,“你为什么总是执着于这个?”
“因为只有安迪不会抛下我。”
“他当然不会了,只要不顺你一点心意,他就会受到所有的惩罚,”安德鲁说,“如果你在意的是三年前的离开,那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不会再离你而去……”
艾什莉沉默许久。
安德鲁等的有点着急,他问:“你不相信我?”
艾什莉说:“我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或许……”
就在安德鲁想进一步劝说时,敲门声响起。
“艾什莉,你准备好了吗?”蕾妮推门而入,“马上就……天哪!艾什莉,我给了你一上午的时间让你收拾你自己,为什么你眼角的眼线晕开了!”
“还不都是因为安德鲁!他老是惹我生气!”
蕾妮快速走进来,拿起桌子上的化妆品帮艾什莉补妆,“该死的,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安德鲁,我确实告诉你要好好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但不是让你制造出新的问题!”
“………………”
安德鲁第二次被赶出来。
到处都是满脸喜悦的人,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于是他躲进了吸烟室,拿出一包未拆封的香烟。
酒精让他的大脑混乱,可他依旧在思索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艾什莉。首先肯定是要说服她,可刚才他都已经用尽浑身解数了,艾什莉依旧在扯什么安迪和莉莉。
噢,够了,任谁被莫名丢下三年都会有脾气,更何况她在这些日子里过得并不幸福。
给她下点安眠药怎么样?
不行。失去意识的身体会格外重,虽然她现在比之前还要瘦,而且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该死,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提前一天回来的。
不然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她宣誓的时候带她离开?
得了,这又不是在演偶像剧。
安德鲁按灭第四个烟头,他已经开始想要不要立刻研究一个时间暂停器。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噢,我不知道这里已经有人了。”那个人满脸通红,显然是喝了不少的酒,走进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
“没关系,我不介意。”安德鲁起身准备离开,去迎接他最不想看到的现实。
“你当然不应该介意,”那人坐在沙发上,“今天是我的婚礼,我想去哪就去哪。”
“……”
安德鲁停下脚步。
“抱歉,我刚才没细看,原来你就是艾什莉的未婚夫。”
“没错。”莱恩瘫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香烟。
“可仪式不是要开始了吗?”
“噢……拜托,晚一会又能怎么样呢?”莱恩吐出一口浊气,“这里里外外都是我掏钱置办的,让他们等我抽个烟不过分吧?”
“……这倒也是。”
安德鲁实在是看不顺莱恩那张欠揍的脸,而且他抽烟的动作很滑稽,还总是露出白痴一样的笑容。
莱恩说:“我没怎么见过你,但是看你有点眼熟,是艾什莉的高中同学吗?”
安德鲁扯出一个微笑,“对,我们之前同一个高中。”
“噢,关系怎么样?”
“一般吧?”
“哈,我猜也是,”莱恩醉醺醺的,有些口不择言,“没人会真的喜欢那个麻烦的,你不知道她有多烦人。”
“……是吗?”
“女人嘛,随便玩玩就可以了,如果不是那张脸还看得过去,我也不会去接近她,”莱恩深吸一口烟,再随意吐出,“她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烦人,每天都要问我一百遍是不是真的爱她,哈哈,真是……饶了我吧。”
安德鲁心底那块最阴暗的位置又在蠢蠢欲动。
他说:“听起来你并不爱艾什莉,那你为什么还要和她结婚?”
“刚才不是说了吗,因为她的脸,”莱恩顿了一下,又补充,“还有身材也不错。而且追求她可不算难,只是说了几句好听话,为她买了一些礼物,她就开始投入怀抱了。”
“是吗?”安德鲁感觉肺部在燃烧,“听起来确实很容易搞定。”
“是啊,不过她有一点很难搞,就是一直不同意和我上床,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就这点不好,其他倒还不错。”
“好吧,”安德鲁说,“这些就是你的遗言。”
莱恩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事情比想象中的简单点,安德鲁拿着一把螺丝刀,站在莱恩的尸体前。
为了伪造意外事故,他先是用沉重的烛台砸昏了莱恩——他早就想这么干了!然后踩在桌子上,拧松固定着吊灯的螺丝,重达几十公斤的华丽吊灯就这样直愣愣地将莱恩的脑袋砸开了花。
安德鲁用餐巾擦干净螺丝刀上的指纹,清理桌面上和地面上的脚印,抹掉一切可能留下的痕迹,小心翼翼地避开吊灯碎片。
干得不错,安德鲁,又杀人了,依旧是为了她。
婚礼终于快要开始了,安德鲁整理好自己的西装,若无其事地坐在宾客席中。
“安德鲁?”茱莉亚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怎么?”
安德鲁瞬间紧张起来,难道是脸上沾了血迹?还是领带上的血印没清理干净?
“你的发梢怎么湿了?”
安德鲁略显尴尬地理了理头发,“哈哈……刚才去醒了一下酒。”
“好吧?”茱莉亚没再细究,“新郎不知道去哪了,刚才他的家人找了他很久,艾什莉都已经站在宣誓台上了。”
“我相信他的家人很快就会找到他的。”安德鲁将视线停留在艾什莉身上,她穿着婚纱确实美极了。
周围人不再有参与婚礼的喜悦,而是充满着重重疑虑。
这时,一声尖叫从后院传来,那正是吸烟室的方向。
“莱…莱恩死了!”
“天啊!怎么会……”
会场瞬间变得惊慌起来,安德鲁跟着人群来到后院,他现在有点不确定尸体是否处理得足够好。
“莱恩……莱恩在哪里!”
“在吸烟室,我用了好几个灭火器……”
灭火器?
安德鲁猛一抬头,正好对上人群中艾什莉那双耀眼的双眸。
那里已经没有幽怨,取而代之的是安德鲁熟悉的狡黠。
“天哪,”蕾妮看着眼前的混乱,整个人累极了,“我就不该让他们再相见的。”
“谁…谁?”道格拉斯有些慌,“亲爱的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让消防员和警察来处理这一切。”
安德鲁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他身上的西装不再一尘不染,而是皱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凌乱不堪。
他刚抽出香烟,就看到艾什莉蹲坐在一旁的台阶上。
“……你在干什么?”
“等你。”
安德鲁合上香烟盒,“回家吧,我开车带你。”
艾什莉乖乖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路上沉默无言。直到车子停靠在公寓楼下时,她才开口:“警察没有怀疑你么?”
“应该是怀疑的,毕竟在他死之前,我也用过吸烟室……不过那里已经被火烧得一干二净,什么痕迹都不存在了,”安德鲁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他们认为我没有杀人动机,所以我只是录了口供,就把我放出来了。”
“杀人动机……”艾什莉捂住嘴忍不住笑出声,“他们当然不知道!一个哥哥因为爱自己的妹妹而杀掉她的新婚丈夫。”
“还不是丈夫呢,你们都没有举行仪式。”安德鲁说。
“是啊,可怜的莱恩……”艾什莉毫无怜悯之心地说。
想起莱恩那张该死的脸,安德鲁本应该悲伤,内疚,恐慌,可他现在只想笑。
他问艾什莉:“那把火是你放的吗?”
“不然还会是谁呢,上帝吗?”艾什莉望向安德鲁,一脸幸福,“当我从门缝里看到你为了我而杀掉莱恩时,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噢……我就知道你会为了我做这些的。”
安德鲁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很高兴我们和好了。”
“我也是。”
“你想换个地方生活吗?”
“嗯哼,去哪?”
“去我那怎么样?我有个律师的工作,薪水还不错,你可以待在家里,养养仓鼠什么的。”
“你认真的?如果这次你再敢逃走我就杀了你。”
“悉听尊便。”
安德鲁握住了艾什莉的手,他再也不要放开她的手了。
永远永远。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