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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缚龙阁
Stats:
Published:
2026-05-09
Words:
4,307
Chapters:
1/1
Kudos:
16
Bookmarks:
2
Hits:
168

石中火,梦中身

Summary:

Summary:望在岁陵中到底用国祚衣和槐天裴的剑干啥了。

含有超多构史内容,请勿深究bug。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一匹薄锦,神光内蕴,云般吐息。大炎一十九州,百余城池,赭山绿海,轩榭廊舫,皆凝于这匹织锦上。万家灯火与塞外烽火交相辉映,如萤虫身覆国祚衣上,被绩提腕,轻巧抖落,而后披在望肩头。绩上次见望,还是轻蹄马上的利飒将军,二哥身量高,虽不似大哥精于武学,但毕竟也历经沙场,也并非未见过其明敕星驰封宝剑。现在落在绩掌间,只剩这身嶙峋硌手的枯骨。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二哥啊,您这是只取其字义了……这样下去,或是不到岁陵,便熬得只剩下具骨骸了。他叹息,似哀似怜,是裁缝裁衣量体,也是商贾绸缪斤两:或许要余弟的权能才能丰盈此身了。

望道:你与我谋,不必牵扯小余。

未曾辩驳,但也未附应,总之是有自己打算。绩已不是孩童,畏二哥如鬼神,也不必事事顺从了。他俯身躬腰,为二哥系腰间绸带,只是婉言问道:余弟之心,若见二哥这般形容枯稿,未尝不如炭火烧灼……我与余弟,又有何不同?

百余岁,他在灶火间辗转,还不够他走马观花地看完一座百灶城。于代理人的漫长寿命而言,才是懵懂稚子。就像……当初在大荒的你一般。

望垂首,一目沉冷如月,一目煌煌如日,悬于小绩颅顶。他声线薄而冷冽,一把刻刀,削开封存千年的卷宗,小绩思绪便也相依随,不得不掀开那些略有窘迫的年岁。

望常来大荒与黍手谈,一坐便是从日上梢头到夜露沾衣,蟋蟀和飞蝗落上棋桌,窸窸窣窣地行于方寸经纬中,他也只管执掌那黑白子,雨点似的密集砸落……后来连蟋鸟都觉得无趣,远远避开他,也只有悯惜二哥寂寥的黍,劳苦功高地挨了一盘又一盘。

与黍绩相熟的农户才不知什么岁兽,代理人,只听闻他是从玉门来,还是劳什子军师。大荒与玉门相距甚远,塞外硝烟吹不到这荒芜的青绿梯田里来。他们只知道这棋疯子一来,总要霸占黍半天功夫下那破棋,连绩心中也略有些怨怼这总不看时候的二哥。正是播种季,农活堆成了山,要除虫害,垦荒地,还要镇邪魔……在泥土稻谷里长大的小绩,那时倒是承袭了某种淳朴的观念,诗画琴棋,吟风弄月,都是吃饱了饭才有精力做的事。

此次不巧,黍同神农出了远门,望登门拜访,便只有绩看家。绩学着黍的模样招呼二哥,谨记不能让姐姐落脸面,要得体端庄,言辞谨慎,虽然略有拘谨,但也算像模像样。望也教他下棋,看出他敏感多疑,是心中畏他了,便解释道:我这次是来找你姐姐有事商量的。

不知……我能否知道,二哥此来所为何事?小绩年幼,双肩虽尚且羸弱,却也想为兄长姊姊分担些重担。

见这年幼的代理人,还是头一位弟弟,望赢了棋,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情,便道:我向你姐姐要走了你,要带你去塞外当小兵,充人墙。

绩最初不信。可端详望神情穆然,眸光凛然,冷冽冽地上下扫视着他,像在秤量他这小身板能抵御敌军几支弩箭。敏感多思的小孩,在脑子里翻涌着坊间传闻,提及那位军师的算谋是如何毒辣阴险,六亲不认……代理人的身体如何强韧,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便是当肉盾,也能工作个数年!

见绩面色煞白,摇摇欲坠,望伸手去拉他,被以为要立刻把他掠上战马,绩也不顾是否体面,拔腿就跑,独留望在原地抻着胳膊,任晓风吹拂,也摸不着头脑。

二哥一通玩笑话,吓得我病了一遭……当夜就发了高烧,做了噩梦。提及这桩窘事,绩摇头苦笑,但俯仰已过千年,现在提起,更多是打趣的意味:我啊,可是头一回梦见自己去了酆都城,城中处处是铁锈铜花,折锋赤璺……我走了一夜,以为要死在这漆黑中,终于是见了人,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白的曰谢必安,黑的曰范无咎。

生意人总是巧舌如簧,言语机锋,不能尽信。望淡淡说:代理人的身体不过是拟人所造,你便是真的挡了穿心弩箭,也不至于病得这样昏聩。

二哥还是同过去一般,不擅长开玩笑。绩笑道,仍将那笑话囫囵地圆上:好在那范无咎心善,说我是阳寿未尽,将我遣返了,这才幸而苟活至今,能将这把残命交予二哥,搏一前程。

寺外寒鸦声声,残烛支起磷光夜火,在绩如金缕的发丝间游走。残坪之上,棋路愈是单薄,险峻,他被望逼至死角,再无多路,他提袖,留下一子……声音幽幽,像在叹这枚棋子:此去,是蓬山,还是酆都呢?

不都是殊途同归。望淡淡道。

若你我此谋棋差一步,你,我,你姐姐……还有这大炎,便是一起倾覆万劫之中。

绩当此言是二哥在敲打他,便正襟道:既将命托付给二哥,我便知道这利害,定当竭尽全力,即便万死。

……我并非此意……罢了。望的视线落在两指之间,一枚黑子,被他摩挲,迟迟未落。

——即便是炼狱湖海,这次总有我与你同去,不必忧虑孤单。

——望。当时你未竟之言,可是这句?

棋坪之外,景象挪移,阴风袭来,古刹纸糊般易碎,搅落萧萧鬼哭声中。端丽美玉般的面庞变得狰狞,玉白化块,簌簌剥落,半张鬼面,半扇桃花面,“绩”笑道:这万千死相中,哪一种是你为你的同谋者所预备的?

斩首?
投缳?
溺水?
凌迟?
车裂?

随着他每一声落下,房梁垂下的白绫,便长一寸,鳞蛇似的绞紧望的掌心,如臂使指,美丽头颅便折颈落地,像折下一支花骨朵。碧血像山洪一般涌入望的口鼻,让他下意识屏息闭目,可是即便阖眼,在他耳边被一刀刀割断的血肉与残肢,仍像炭火一样投掷向他。凄惨的哭叫,仇恨,怨毒,憎恶……在旷寥的空间中回荡。望,我恨你,是你引我走上这死路,是你让我这般痛苦——是你将我当弃子,让我被折磨,不得安生……是你让我再过一千年,一万年,我还要被困在这陵墓中……我恨你……

在那声音转瞬幽微之际,望睁开眼,抽起放在棋盘之下的那柄直刀,猛地扎进面前“绩”的心口——他半跪在血雨之中,双手握着刀镡,目光冷峻。

望道:一日十二时辰,一局棋是三个时辰,古刹百年的推演里,你在我觳中,因我谋算而被牵连受死。小绩,我见过你的死相,远比见你活着更多。

他握着刀镡,往下用力,捅穿了那裹挟着这一百个春秋的露水……一颗丰沛的心,浆果一般炸开,宝蓝的鲜血飞溅,淋浇他一身……他合上眼,不愿再看那具尸骸,岁所演化的梦魇。

……是吗?二哥说得我倒是很好奇了,死亡是什么滋味?绩托着腮,玩着手里的棋子,总归是已经要输了,虽然他想认真下完,但面对这注定的败局,还费劲力挽狂澜,实在不是精打细算的商贾做派,他可不是二哥这般的狂人策士。

你不是去过酆都,见过黑白无常,我以为你知道。望忽而道。

绩愣了一下,没想到望会揶揄他:看来二哥心情不错,是胜券在握了?

赢岁,未知数,赢你,是定数。望道。

唉,这千年过去了,我棋艺也没什么长进……平白让二哥笑话了。绩有些郁闷。

论行贾坐商,和人打交道,我不如你。便是有你万一,也不会总被某人念叨孤僻、乖戾。

听懂了望别扭的宽慰,绩莞尔:二哥这样便很好,赤子之心。

倒反天罡。望淡淡乜他。拿你哄小余的词套我身上了。

我是真情所言,没有半分作伪。绩说。我与人打交道太多,便也染上了人的恶习。我要旁人与我做生意,便要捡些好听的奉承话,哄得对方心甘情愿和我交易。往好处说,是能言善道。坏处说,是长袖善舞,巧言令色,我知道。

望沉默不语。

人类这般生物……最复杂,最矛盾不过,虚实真假莫测,正邪是非也总被颠覆。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便能翻手云覆手雨。正如我夺了槐天裴的剑,手段是利诱威逼,为一己之私,我问心有愧。可若我对簿公堂为自己开脱,夺剑之事,我并无获利,只为助二哥一臂之力,按照二哥所说,是为天下之大利。虽然手段极端,却也是不得已为之,我既已命伐岁,在我身死后,便是有诉讼,也只能一笔勾销……

可是,二哥……即便我能这样因言脱罪……绩望向自己的手掌,他摊开,空无一物:这掌中仍有一根倒刺扎进我的血肉中,令我痛,令我痒,令我难以忍耐。它便是“真实”。二哥伐岁,不顾一切,以身相搏,不惜众叛亲离与恶名昭彰,愿当这罪人,有的便是这份真实。但我与人走得太近,学了他们的逃避,遮掩,直到重走大炎诸城,为二哥编织这国祚衣,才渐渐找回。

言辞可以阿谀,行为或许违心,律法可能疏漏……宝剑因战争蹉跎,黄金遭土石掩埋,真龙化作棺中土……这人间中,更迭不变的真实,是每时每刻燃起的,横贯千秋的烟火。

这人世间最精巧的裁缝,轻抚着望身上那缕轻薄锦缎,如云如雾,祈愿般轻声道:我不像二哥能勘破真伪,也无法得见二哥所见的棋局……或许连此刻的我,话是虚假的,声音是虚假的,人也是虚假的……只是二哥推演中的浮光掠影,水月镜花……但我将这大炎的国祚,这万里江山的烟火,唯一亘古不变的真实,编织在二哥身上了。

——当它在灼烧你时,就像我掌中的倒刺,希望它能提醒二哥,何处才是人间。

从衣摆开始起火,望感觉到了烈焰在吞噬他,涂抹他。他蜷着身体,像一颗顽固不化的石头,千万幻境之中,他死,他生,同归于尽。虚假的死和真实的痛苦交织,小绩时而作鬼魅相,时而又恬静哀伤。岁的怒声犹在耳边:大炎也会在我醒来后覆灭,你身上的国祚,迟早会化为灰烬!……你和你那胆大包天,我忤逆的分身,最后都会在无尽痛苦中见证我的愤怒!

他已不是你的分身。望咬着牙,牙齿缝隙渗出血,一口锈味。身上如千锤碎骨,万焰焚身,可他仍笑得出来:他能清醒地勘破真实,你却只能在睡梦中等待死亡,岁——

和我一起——

一枚黑子与这怒目圆睁,愤恨不已的岁兽倒影一同投入火中。彻骨焚烧之后,岁兽与黑子皆被大火烧净,这云雾般缥缈轻薄的仙衣,荡荡悠悠,一路下坠,又重新落在了瘦骨嶙峋的男人肩上,仿佛有人亲手为他披上。

有人吗?听得到吗?劳驾,回应一声。

一副故作沉稳的稚嫩声音,他喊了几声有点不耐了,有些烦闷地大喊了一声:啊——

空境之中反复回荡着他的叫喊,回音阵阵,层叠袭来,像在讽刺他,更像在吓唬他。绩虽说年幼,但还是代理人,什么神神鬼鬼的诡谲之事也见了不少,只知道自己中招了,却也不知是何处的魇魔,侵袭了他。眼前是一片黑雾茫茫,静谧得吓人,空间也辽阔宽广,没有边际。

他唤不出自己的权能,叫姐姐也无用,又从头开始把大哥大姐二姐三姐挨个叫了个遍,也无用。他还记仇,二哥吓唬他要把他抓走。像姐姐编来让人类小孩不捣乱的黑山老妖,专吃不听话的小孩。绩一直觉得自己还算聪明,至少跟那些鼻涕耷拉的呆小孩不一样,从不相信这种善意谎言,没想到被二哥骗了。都说老实人骗人最可怕,当真如此。

难道这是二哥的谋算?绩心中的望,跟随着错误印象似乎已经无限接近于黍所编造的邪恶山鬼形象。小绩苦思冥想,仿佛被胁迫般开口:……二哥,我跟你去玉门,你放了我吧。

小绩是忍辱负重,可是这投降状书被回音反复处刑了一炷香,也未曾得到回应。更糟糕的事发生了,这是一片未知的诡域。他凝神屏息,隐约感受到不远处有水声,有水处总有生机,他便依循着水流的潮讯走。

走了不知多久,即使他一直数着数,时间也仿佛失去了刻度的功能,变得模糊不清,当绩清醒时,眼前便是一片潋滟江水,一轮血红孤月,在水边伫立的,只有一位黑衣鬼差。他想,完了,我这是被吓死,到了阴曹地府吗?

绩仰起头问他:按理说你还应该有一位同僚,谢必安呢?

他今天轮休。“范无咎”说。

你应该勾错人了,我是代理人,便是要死,也是去岁陵。绩一本正经地说。

黑衣鬼差是个闷葫芦,不说话,只用手中的刀把远处的小舟钉住,拖过来,用刀背拍了拍小绩的后背。小绩不愿渡冥河去,他便拎着衣领,把小绩揪到了小舟上。

江水翻滚,浇透了小绩的身体……他迟钝地想,冥河水,为何是滚烫的?低头看去,见到的却是一手的鲜红。

你流血了。绩想捂住他的伤口,可是到处他都寻不到伤痕……或者那伤痕遍布此身,细细密密,连绵不绝。

幼年的稚子,滚圆的眼睛,像两颗通透的月亮,映在黑水之中。他轻轻说:我要死了吗?

望握着他的湿润的掌心,将手中的剑交予他手:你不会死的。

绩不解地揣着那把剑。在其中,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本源的强大力量,这让始终如水蛭般萦绕着他的黑雾散去了些。他不知道这黑衣鬼差要做什么,但看上去他被放过了。

小绩,离开吧。他说。

我要去哪儿?

回人间去吧。直到你走遍了这大炎……

走遍了大炎,你就又来勾走我魂魄了?话本里的鬼差是这样写的,绩一向半信半疑,可临到眼前,实在是鬼魅,如陷深梦中。他恍然,或许这的确是一场大梦,他被网罗此间。

梦中的“范无咎”说:在大炎之外,还有维多利亚、卡兹戴尔、叙拉古、拉特兰……诸多去处,你有无尽的寿数,无穷的时间可以挥霍。等你全都去过再说。

绩怀着剑,趴在小舟边,还朝着岸上看,离那黑衣人越来越远,那黑影如同一棵枯树,静静地伫立在水岸边,遭到黑火所侵吞……河水翻涌,腥风血浪,滚烫灼热,雾水氤氲,看不清了,这小舟颠沛,却始终未有翻倒。他距离死越来越远,而后渡向噩梦的彼岸。

古刹之中,绩为望披上国祚衣,身旁冷坪残子,棋局险之又险,命悬一线,顷刻倾覆。他叹息,轻得好似自言自语:二哥,我们此去,是蓬山,还是酆都呢?

Notes:

对不起,我真的很执念此事,所以又开始构史了👉👈我是丈育,剧情应该有很多bug,请不要在意🙇‍♂️🙇‍♂️
这篇写得就如同我看辞岁行(?全都是梦.jpg,你做梦,我做梦,大家一起来做梦吧!一定要解释,其实全都是望的主视角,望在岁陵之中,过去的记忆,和别人说的话,都遭到老岁的篡改,想要以此找到他的薄弱点杀死他。所以有很多处语句重复但是对不上,都是在反复陷入梦里,然后杀了老岁走出来。
也尝试写了更萌萌的,小时候的小绩……感觉就算再老成早慧的小孩,也会有童年吧(?二哥刚好就充当了小绩这个童年期的大魔王,所以就算长大了对二哥都,你要我的命,给(给.jpg)
虽然对辞岁行比较怨念,但我又是完全的原作党,没办法丢弃不想,所以用自己的方式把它圆了,想说的话都在酒里了(??

(很莫名其妙的打广告)为了避免我被yjwl打脸剧情,我要在年番剧情更新之前把我272本子出了,我努力应该可以赶上冬CP!想关注可以前往俺小红薯@七月流心蛋,一般会在这里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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