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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BBC电视特别节目《扯淡波江史》的文字转录版。该节目播出于2040年的“万福玛利亚”号发射纪念日,获得多项提名,其中包括英国电影学院奖(BAFTA)的最佳纪录片,不过最终惜败于导演Harrison "Harry" Brewer的《深入野兽岛》。
镜头里Cunk站在发射台上,背景是一艘不怎么完整的飞船。
CUNK:几百年来,人类仰望星空,问:“我们是宇宙中唯一的生命吗?”许多年间,我们收到的回复唯有沉默,可能是盼着我们能闭嘴滚一边去。然而到了2019年,一切都变了:有科学家发现外星生物正在吃掉太阳,接着又有另外的科学家进行了核实,确认第一批科学家不是嗑大了。
噬星体,是一种以太阳能为食的地外生命体,在宇宙中扩散、吞食各种恒星,因为显然有傻子在午夜后给它喂食*。为了不让地球陷入永久的冰河时代,全世界最聪明的精英们以及别的什么人联手造出了一艘星际飞船,送它去往那唯一一颗没有彻底垮掉的恒星。三名宇航员参与了这项自杀任务,其中只有两人成功地死了。
无人机航拍如今的地球。
CUNK:太阳变暗导致地球的平均温度降低了将近10摄氏度。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气象学事件,据报道,甚至有5%的英国人都注意到了。全世界成百上千的人死于资源冲突、生态灾难和大规模饥荒——更可怕的是,他们试图通过一系列的矛盾隐喻把这些全部塞进《神秘博士》。
熬过了将近十年之久的匮乏和绝望、还有烂电视剧,终于,国际太空理事会的监测团队成员发现了“甲壳虫”:四个从“万福玛利亚”号返航的探测器,名字取自一支乐队里的四个小伙,他们曾经在同一间屋子里一起撸管。你可以搜搜看。
Cunk站在介绍“万福玛利亚”号的博物馆展区。
CUNK:“甲壳虫”带来的消息令人震惊不已:派一个人去办事,结果他真的找回了你要的东西。顺便还找到了,外星智慧生命的证据。Ryland Grace博士,他是一位被迫退出生物圈的前微生物学家,同时也是“Six seven究竟是什么梗”*领域的专家。他和一个来自波江座40 A b的外星人一起手拉爪合作,找到噬星体的天敌、送回地球,接着就拍拍屁股去了外星,这样一来他就不用补税了。
随之而来的是科技进步、新的希望,还有不那么烂的电视剧。
Cunk站在飞船的驾驶舱里,看上去没有触碰任何控制器或按钮。
CUNK:现在,我要加入第一支前往波江星的人类探险队,去见见我们牵挂已久的太空友邻,来一场脸对无脸梯形身体的交流。在过去6年的路途中,我被安排进入诱导昏迷状态,因为BBC不想付给我那么久的聘用金。可惜的是,由于时间膨胀的缘故,等到我们返航时,所有我认识的和爱着的人可能都已经死了。但往好处看,我的皮肤从没看起来这么嫩过,真的,这就好像做美容,但只需要把管子插进肛门就好。
Cunk穿上特制的舱外活动服。
CUNK:波江星的大气对人类有剧毒,所以我们才没进化到那边去住。目前唯一居住在波江星的人类是Grace博士。据说,他的住所是一个采用顶级科技建造的生态园;后来又有人压低声音对我说,那是“一个人类动物园,但展出的是白人”。我们将在那里面度过大部分时光,探索星球表面时则穿上这些非常不合身的舱外活动服——但愿不会太频繁,每个人穿上后都像怀胎5个月。
录像:Cunk站在气闸室里。
CUNK:我即将迈出第一步,踏上一个外星球,在我之前这里只有一个人类涉足过。那个人没空来迎接我们,因为他“有节课要讲”,我很难相信这个说辞,人类历史上从没有哪个教师不想放电影给学生看、自己出去摸鱼。
气闸室的舱门打开。
CUNK:这是个人的一小步,却是我迈向英国电影学院奖的一大步。
镜头跟随Cunk穿过舱门,画面几近漆黑。接下来是5分钟的黑屏,Cunk时不时发出“噢!”“啊!”和撞到东西的吃痛声。偶尔传来一段哼唱,是波江人向导发出的,通常在屏幕上翻译为“注意脚下”“小心”“这儿有堵墙”。终于,他们来到气闸门前,门一打开,整个画面顿时光芒万丈。
CUNK:我操——就不能先提个醒再开门?
波江向导现在进入了一个透明的氙岩球。Cunk取下头盔。远处,一个人形的身影正冲着镜头跑来。
CUNK:那就是他吗?也可能是个特别大的波江人。你们能长到多大?
向导:一块大石头那么大。
CUNK:好的,说了和没说一样,谢谢你。
镜头对焦,现在人影已清晰可见。屏幕浮现出头衔:“Ryland Grace博士——微生物学家、外星生物学家、青少年教育家”。他明显上气不接下气、眼镜堪堪挂在鼻子上。另一个波江人追赶上他,身穿全套的氙岩防护服。屏幕浮现出头衔:“Rocky——工程师、人类学家、45个孩子的父亲”。吊杆麦克风只能勉强收录到他们的声音。
ROCKY:迟到、迟到、迟到、迟到——
GRACE:我知道、知道、知道——嘿,你们好!不好意思。
ROCKY:Rocky设定出发的计时器,328秒前就响——
GRACE:是是,谢谢你,你是设定了。呃、你们好!欢迎来到饲养箱——不对,是生态园。生态园。【短暂的停顿】咱们能不能、呃,能不能重来一遍?
CUNK:不能。
ROCKY:下一次,Rocky设定计时器600秒,然后骗你。
CUNK【旁白】:参观结束,几乎没拍到能用的素材。我们终于可以坐下来,和一位波江族的成员说说话了。只要看过“万福玛利亚”号航行日志,观众就应该认识波江人Rocky。那些航行日志在2033年最终解密并由国际太空理事会公布,在地球收到甲壳虫后的第3天在Reddit发布。
录像:Rocky穿着防护服,在Grace的客厅里走来走去。
CUNK:我们的大气环境不适合波江人生存:他们需要氨,就像脏烤箱、或者我家浴室瓷砖;他们还需要高压,就像一个拼命把自己饿出厌食症的芭蕾舞演员。假如他们进入我们的大气,过低的温度和过量的氧气会让他们同时被冻死和烧死——我的朋友Paul说他第一次嗑迷幻蘑菇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种感觉。
画面切到:Cunk 和Rocky在客厅,Cunk坐在扶手椅上。
CUNK:既然你们吃饭和下蛋都通过同一个口,那你吃过自己的蛋吗?
GRACE【画外】:噢天哪。
ROCKY:在波江社会,吃饭是隐私。
CUNK:是这样吗?
ROCKY:是。
CUNK:所以我们在这里聊这个话题是不对的。
ROCKY:是,陈述句。
CUNK:感觉就像是我们的打手枪或者抠鼻屎。
ROCKY:第二个是隐私,疑问句?
CUNK:对,一般不在公共场合这么做。
ROCKY:Grace在飞船上经常做。
CUNK:真的吗?
ROCKY:是,陈述句。至于第一个——
画面外Grace大声咳嗽。短暂的停顿。
CUNK:Grace博士,你想来到画面里——
GRACE【画外】:不,不用了、不用了。呃……你为什么不请Rocky讲一讲什么是合鸣,或者问问他波江语言的原理?
CUNK:你们用什么词来形容“男味说教”?
ROCKY:波江没有“男”的概念。没有性别。
CUNK:哼。你们简直身在天堂。
录像:Rocky正在用氙岩制作模型,暂时看不出做的是什么。
CUNK【旁白】:波江人都是手工达人,不论什么东西都能用固态的氙制造出来,就比如我现在所处的这个巨大的人类饲养箱。这里的一切几乎都是氙岩做的,从地板到窗户再到那条巨他妈丑的毯子。
GRACE【画外】:那个……那个不是氙岩做的。
镜头转向Grace。
GRACE:那条毯子是从地球带来的。那其实,呃……是个礼物。
CUNK:噢。
镜头转回她。
CUNK:好吧,制作那条毯子的人大概会饿死。我可不会花十英镑买那个。哇!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镜头转向Rocky,Rocky手举着刚做好的氙岩模型,做的是吊麦收音师和他的吊麦。镜头转向收音师,他看起来感动得要哭了。镜头转回Cunk。
CUNK:嗯,有点受不了。
画面切到:Cunk和Rocky访谈。
CUNK:既然你们通过振动和唱歌之类的来交流,那么地球歌曲在波江语里会有不同的含义吗?比如说,你听《天佑女王》,听到的全是脏话。
ROCKY:过去几年听很多地球音乐。歌曲越复杂,越可能有语言差异。Rocky喜欢地球爵士乐、重金属乐和舞曲。
CUNK: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比利时电子舞曲叫《Pump Up the Jam》?
ROCKY:Rocky爱爱爱那首歌。地球最棒的歌。
CUNK:我喜欢这哥们,我真喜欢这哥们。
录像:Rocky讲话时,通气孔上下起伏。
CUNK【旁白】:由于波江人的交际方式是唱歌,他们必须非常有音乐天赋——不像人类,哪怕弹一手稀烂的吉他也能泡到妞。
录像:团队正在布置镜头,背景里,Grace和Rocky在闲聊。
CUNK【旁白】:我们并不十分了解波江人都怎么求偶,但多半不是带着一把雅马哈吉他到篝火晚会上给姑娘唱《Wonderwall》,盘算着让她被验孕棒吓一跳、再得个阴部烂疮。
当然,有可能他们也是这样。可能他们会烂嘴角。
录像:Rocky展示自己身上的Adrian伴侣文身。
CUNK【旁白】:与人类不同,波江人的伴侣是终生的,对他们来说,终生意味着数百年——我们人类会说这是“比死还可怕的命运”。同时,大多数波江人拥有多个伴侣,也就是说波江星的离婚律师可能全是亿万富翁。
画面切到:Cunk和Rocky访谈。
CUNK:你觉得Grace博士是你的伴侣吗?
ROCKY:是,陈述句。
漫长的停顿。Cunk肃穆地点头。
CUNK:在你们两个当中,谁是老公、谁是老婆?
GRACE【画外】:呃——
Cunk和Rocky一齐看向Grace的方位。
GRACE【画外】:我觉得——嗯,首先,这种说法多少有点儿狭隘?其次,波江人并没有人类的那种传统的婚恋观和性别观——
ROCKY:Grace是老婆。
Cunk再次点头。画面外传来一声长叹。
CUNK【旁白】:促进跨物种的交往——不管是哪种交往——绝非易事。我们现在能够同波江人交谈,都要归功于Grace博士的翻译工作:他以一个装满常用词句的Excel表格为基础开发了翻译程序,这标志着微软的产品终于他妈派上了一次用场。
录像:Rocky和Grace一起在沙滩上散步。
CUNK【旁白】:Grace博士是第一个熟练掌握外星语言的人类。这对全世界的金发美人来说都是一项巨大突破——他们通常懒得跟没有八块腹肌的东西讲一句话。波江语实际上极其复杂细腻,远远不是我们节目里能够展示出来的,因为我们不想费那个劲。但现在,是时候去采访一位费过那个劲的专家了,他那时别无选择。
画面切到:Cunk和Grace坐在客厅里访谈。
CUNK:你最喜欢的波江语脏话是什么?
GRACE:嗯……波江脏话可能在我们听来并不污秽。波江人的社会禁忌与我们不同,由此衍生出不同的冒犯性措辞。
CUNK:是和吃饭有关的,对吗?
GRACE:很多都是,没错。
CUNK:所以如果你想对某个波江人说“操你的”,你就应该说:“吃你个大三明治”,之类的。
GRACE:呃,差不多吧。不过我们的语言壁垒最大的根源在于,两个物种的发音方式大相径庭。波江人可以同时发出多个完整的和弦,甚至精细到微分音层面;而人类能发出元音和辅音,因为我们的舌头既有进食功能,也有说话功能。
CUNK:波江人的舌头却只用于进食。
GRACE:对、对,他们的舌头只有这一种用途。
CUNK:你这话接得好像有点太快了吧?
GRACE:我的语速很正常、接话的时机也很正常,我是这么认为的。
录像:Grace炫耀他的家。
CUNK【旁白】:也许你会想,和外星种族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一定会把人变得很奇怪。那你就想对了。在波江星做客的这段时间里,我观察到这位房主有许多莫名其妙的怪癖,很值得进一步研究。
画面切到:Cunk和Grace访谈。
CUNK:你为什么要那样戴眼镜?
GRACE:什么?
CUNK:你是和波江人学的吗?像那样戴眼镜。
GRACE:呃……不是,我不读东西的时候一直就这么戴。
CUNK:所以你把眼镜挂在脸下面、像个下不来单杠的小孩似的,并不是因为外星人会那样戴——这是你自己的习惯?
GRACE:呃。对。
CUNK:真有意思。我从没见过别的人类像那样戴眼镜。【漫长的停顿】假如我是你,我就会说那是外星人让我干的。
录像:Rocky在海浪间玩耍。
CUNK【旁白】:于我们而言,波江人身上还有许多未知的谜团,比如说,我们不知道把一个波江人放进地球的大型强子对撞机让它全速运转会怎样。也不知道把人类放进去会怎样。但显然我们没那么有意思。
录像:Grace和Rocky在画面背景中吵架。Rocky抻直腿、把身体高高地撑起来,两只手叉在“胯”上,一比一还原Grace的姿势。
CUNK【旁白】:不过我们确信,尽管我们的外星朋友根本没有适宜的待客环境、毫无面部表情、还浑身烫得能在身上煎鸡蛋,我们之间的相似之处却比看上去要多得多。
画面切到:Cunk和Rocky访谈。
CUNK:你最讨厌人类哪一点?
ROCKY:Grace打呼像电锯,然后声称Grace不打呼。怎么可能知道,疑问句?一直睡着,陈述句!
GRACE【画外】:你还有别的事想和大家分享吗?除了我的事以外?
ROCKY:Grace还总是打断。人类都这样,疑问句?
CUNK:是啊,是啊我们经常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