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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eo死去那天，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带走。
…
在贤者的办公室听完那段战亡告知通讯之后，李兆宇愣神了很久。
明明走之前只说是简单的侦查工作，大概四个小时可以回来；明明还在车上给他发信息说回来想喝到他们最喜欢的那家奶茶，去冰七分糖、加一份珍珠；明明mateo鲜活的笑颜还在他的眼前，说着以后要和他去见奶奶。
为什么。
为什么会任务情报会出差错，为什么又为了救源能兽暴露位置，为什么…为什么他当时不在他身边。
贤者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然后叹口气轻轻的摇头。刻意留出的刘海飘了飘，被长发挡住的生长出晶体化的侧脸几乎全部暴露在李兆宇视线里，又被她迅速整理好遮挡起来。
她拍拍李兆宇的肩膀，眼神里流露出惋惜和怜悯。
她说。我也无能为力，抱歉，节哀顺变。 她又说。我会给你申请两天假期，你自己好好调整一下，世界还需要我们。
…
源能兽被送来的时候，房间里那杯奶茶已经变温了。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桌上关于mateo的照片全都被扣倒下去。他买的那些五颜六色的装饰品都被台灯的冷光渡上灰色，变得死气沉沉。
皮蛋很慌张的跑去拉扯坐在沙发上的李兆宇，叽里呱啦的对着他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又指指门口，似乎是想带他去什么地方。
李兆宇只觉得烦躁。于是他伸手推开那只黄色的家伙，又抓着其他三只一起丢到门外，任由它们敲门。
他知道他不应该这样做，他知道mateo一定会说他没有爱心。但李兆宇做不到看着这些间接杀死自己爱人的生物还能有任何好情绪。
他拿起手机，给暮蝶发去消息。
麻烦你来我房间门口接走皮蛋它们，辛苦你几天了。谢谢。
然后关机、闭上双眼，又睁开。
…闭上眼睛就会幻视看见mateo
李兆宇望着空白的天花板叹气。然后失眠了一整夜。
他不敢闭眼太久，他怕。
李兆宇怕梦里mateo会来，又怕他不来。
大脑不停的循环播放和mateo在一起的生活碎片。和他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约会，和他同居后早晨醒来看见的怀里熟睡的那张可爱的脸，还有关于mateo的一切。
关于拥抱、吻、依赖，关于爱。
李兆宇的眼眶很红，他不知道是因为睡眠不足还是因为想流泪。
他觉得他是该流泪的，但他哭不出来，泪水是一种早已离他而去的东西。早在他第一次完成沙漏给他的任务之后，李兆宇再也没流过眼泪。
他忽然又想起mateo是个爱哭的人。想家会哭，看到电影的感人片段会哭，相拥着睡觉时摸到他的旧伤也会哭。
李兆宇从前觉得mateo太感性，觉得流泪是无意义的事，但依然会放柔声音哄他。
不过现在，李兆宇觉得哭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李兆宇打开电视，找到之前mateo看的那部电影，《天使之城》，试着沉下心来看看让爱人泪流不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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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和人类相识相知，为了和人类相守自愿跳下高楼，成为人类。感受到阳光的炽热和雨水的冰冷后，连夜找到爱人表白心迹，在畅想未来之时，他爱的人类出了车祸。
爱人永别，独留天使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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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宇的心有些酸，但还是没有泪。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叹口气躺在沙发里。
他自知是个罪劣深重的人类，而mateo是上天落下的天使。明明不该是这样，他才是应该死的那个。
李兆宇咬牙，手攥紧成拳，又认命似的松开，放下。
teo，是否能拥有一点罪，让我在天使中认出你。
李兆宇在心里问，然后否认了自己。
所有的罪都让我一个人担，让teo幸福。
…
mateo死去那天，除了他自己，还带走了一个罪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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