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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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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太阳系列
Stats:
Published:
2026-05-13
Words:
23,422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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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509

太阳小姐

Summary:

像太阳般温暖的少女,此刻朝着掌心吹风,气流刮过手掌的疤痕,仿佛要将所有过往的不堪狼狈都揭过去,只留干干净净的空白。

Notes:

欢迎阅读,虽然是中文,但我保证这是个好故事,温馨且治愈,只关于西格莉卡和达妮娅的。其中对罗伊族有部分私设,即求婚概念,可以接受请往下。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原作向,3.2幕间延续造谣至3.3之后

 

  *纯爱童话,2.6w+

 

 

  

 

  1.

 

  西格莉卡最近很发愁,年轻人的情绪容易上脸,往日开朗又乐于助人的家伙忽然变成蔫巴巴的苦瓜,任谁都看得出来。通常是她助人,这次身边的朋友们见了,决定该要帮她一把,于是在晚饭期间拽着怅然若失的西格莉卡一块吃饭,琳奈慷慨无比地请了饭,和千咲交换了个眼神,示意开工。

 

  

 

  千咲正襟危坐,颇有些严肃地看着西格莉卡,把对方看得紧张起来,小小声问:“千,千咲同学?”

 

  “西格莉卡学姐,你有需要我们提供帮助的事吗?”她声音清冷,说这话时就像确认一个科研项目般,原本好心的行为极容易被歪曲成强行逼问。西格莉卡摸不着头脑,她迟疑的时候,琳奈无奈扶额,取了餐放到两人面前,挤开千咲的位置占据,和西格莉卡离得近些。

 

  

 

  她把餐盘往千咲那儿推推,无声道:你吃饭,让我来。

 

  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成效的千咲点点头,自觉还是得让交际大师来,便安安静静吃起饭,用眼神注意她们这儿。

 

  

 

  琳奈不愧是琳奈,或许还有和西格莉卡更为熟悉一点的加成在,三两句话就套出西格莉卡的心声,橘发少女提到自己的好朋友先是眼睛一亮,仿佛拿出了最珍贵的宝藏对外展示,但想到现状,又蔫了吧唧地垂下眼帘。小食堂的灯偏暗,因为没什么学生愿意留在这吃饭,学院可能出于省电,只留了几盏微弱的灯悬在头顶,光线接触到鲜艳的橘发被全数吸收,弱弱地拢了一层。

 

  

 

  “我感觉,最近达妮娅不想理我了……”

 

  “?真有这事吗?我记得你们前几天不是才一起去食堂?”

 

  

 

  西格莉卡理直气壮道:“可她已经好几天不和我一块了呀,以前她都会答应我的。”

 

  

 

  琳奈挠挠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试探地问:“那,会不会是她太忙了?”

 

  提到这,西格莉卡更蔫巴了,沮丧地说她不知道,娅娅请假回来之后就不太和我一起了,娜波摩也没回来,我问不了她。

 

  

 

  “你们总有通讯联络吧,是什么样的?”

 

  

 

  西格莉卡委屈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扒拉出通讯页面,琳奈凑上前一瞧,倒吸一口凉气。入目一大片绿,寥寥几条白色掺在其中,仔细看看,发现还是聊天话术中最敷衍的‘嗯’,‘嗯嗯’,这下真的没法洗,连忙先安慰起快哭的西格莉卡。旁边的千咲也看了记录,表情波澜不惊,犹豫着说:“她或许不知道怎么回复?最近她本人的情况还好吗?”

 

  

 

  千咲是一年级新生,刚入学没多久,不熟悉达妮娅也正常,琳奈熟一些,知道达妮娅敷衍手段高超,但没想到用在西格莉卡这儿的竟然这么低级,就好像,想让人看出来自己在敷衍一样。琳奈复杂地拍拍西格莉卡的肩膀,她这位学姐心思既敏锐又迟钝,有时候对于旁人的恶意不太能看出来,有时候又会过分解读,以至于曲解,返回去压力自己。

 

  

 

  不过不知道在暗面里经历了什么,出来后感觉她整个人豁达了几分,想必有那位漂泊者的功劳。

 

  

 

  “情况……”西格莉卡喃喃几声,顾不上委屈,开始在记忆中翻找最近见到的达妮娅,依然是那副困倦的模样,与她相处的时间骤减,因此她记得更清楚。低垂的眼尾,若有似无看向她的目光,时而走神露出的低落……所以那些笑,有多少是为了掩饰扬起的?

 

  

 

  西格莉卡‘蹭’地站起身,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这里飞出去,直去寻她的好朋友,琳奈匆匆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和她确认:“想到什么了吗?”西格莉卡迅速和她们概括了最近的情况,越说心越堵,同时谴责自己怎么没有早点看出来,她急得团团转,蓬松的发丝和触电似的炸来炸去,琳奈心里的怪异感更重了,她暂且按下,一个个问题问过去。

 

  

 

  “达妮娅要是铁了心不让你知道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西格莉卡愣住,她拿达妮娅确实没办法,要买些她喜欢吃的东西吗?还是摸一摸她的头?

 

  

 

  “还有,你是想弄清楚她最近怎么回事,以及为什么不怎么理你对吧,若是她不承认敷衍你,怎么办?”

 

  娅娅还会不承认吗?西格莉卡迷茫起来,再次回想那些相处和聊天记录,似乎都有理有据,娅娅都回了她,虽然几个字几个字的,不算晾着她,除了不怎么和自己一块,她也用了忙一些事或者睡觉的理由,其实勉强都能成立。

 

  

 

  所以不承认的话,她当然也拿达妮娅没办法。

 

  

 

  西格莉卡彻底被打败了,重新坐回了位置,失落茫然,委屈得眼眶发红,琳奈喊她的时候,看她可怜兮兮抬起头,暗想真是罪过,就差双手合十道歉了。可问的都是实在问题,要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没几句话就要被人赶走,到时候不是更糟糕。

 

  

 

  此时千咲已经用完餐了,正托着下巴想策略,她看西格莉卡这副模样也有些不忍,便说:如果直接询问被搪塞,能不能试探地问?

 

  

 

  琳奈叹着气摇头,摊开手,很没招地回答她:你是不知道达妮娅这人,你跟她兜圈子,她能跟你兜出山路十八弯,直接兜个二人转,反正她不想说的绝对会藏着不说。

 

  

 

  看着就是个秘密很多的人啊。琳奈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有所感应,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她同样能感受到对方的真心,对这所学院,对老师们,以及对西格莉卡。

 

  不过达妮娅依然神秘,在学院内除了看到她和西格莉卡走得近,对待其他人时如同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迅速,面积广泛,却不留半点痕迹。若是在典礼之类的场合,她便公事公办,没多少耐心,语调快,反应慢的云里雾里听一通,只记得最后响亮的哈欠。

 

  

 

  传奇耐睡王,反正胆子大到基本每个教授的课都能安稳睡去。

 

  

 

  这样的人能抽出精力接住西格莉卡,倒令人惊叹,琳奈揉揉额角,将自己想的办法抖出来:“试试撒娇?算了算了,你提前想些说辞,最好强硬些。但也不要太强硬啦,保证气势这块不被压下去就行,否则一步退步步退,等会人家关门打发你哦。”

 

  

 

  西格莉卡懵懵懂懂点头,她追问了几句关于怎么强硬,有什么可行的方法,活像个优良好学生被带坏了。琳奈讲一半藏一半,剩下的面对乖宝宝实在说不了,想来乖宝宝在达妮娅面前应该没有强势的时刻,够用够用。

 

  

 

  最后,琳奈嘱咐了她一个必杀技,到最后,真不行,就用这招。

 

  

 

  西格莉卡飞快地离开了,她走路总是蹦蹦跳跳,轻快如日灵,这一趟赶得风驰电掣,撇个头的瞬间就没了影。

 

  

 

  “会顺利吗?”沉默良久的千咲戳了一下人,琳奈‘嗯?’一声,笑了笑:“谁知道呢?祝她顺利咯。”

 

  

 

  

 

  2.

 

  疏远西格莉卡是她从雪山上回来后就计划好的事,无需商量,她一言论:不该继续了。

 

  

 

  来星炬学院是必然的,她需要参加这一场游戏,没有拒绝的权力。和西格莉卡交好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过各方面分析,未来的秘日六席,学院的新生,看着好相处,好接近,比其他备选都好下手,所以选择她也是必然的。

 

  

 

  在她和西格莉卡熟起来之前,少女身边已经有了个朋友,与她同是罗伊族,叫娜波摩,那时西格莉卡跟对方走得很近。等她和西格莉卡熟络后,成为了名义上的好朋友,西格莉卡对她和娜波摩总是很好,力求平衡,她没所谓,直到得知娜波摩被会长顶替。

 

  

 

  一向怯懦的罗伊族少女在她面前笑得张扬,说这场游戏的角儿,我都已经选好了,这还是拜你所赐呢,小可爱。

 

  她浑身发冷,西格莉卡不知何时已经被盯上了。像是看出她的所思所想,会长俯身点点自己的下巴:不想那个罗伊女孩参与进来吗?想不到你还挺喜欢她的呢。

 

  

 

  这时候不能承认,虽然她在会长眼里可能无足轻重,但对方有着某些恶趣味,毁灭别人的心爱之物,看着美好凋零,所以她不敢赌。

 

  

 

  你误会了,不过她是挺照顾我的,如果你非要她加入游戏,不如帮个忙。她淡声道,将话题的主动权先一步把控住,紧紧盯着会长,她开出这种理由,想必不会被拒绝。

 

  她截住自己的思维,沉默着与会长对视良久,对方眯着眼笑笑,说好呀,那这部分由你负责。

 

  

 

  拿到一部分权力,她仍提着一口气,领到只兔子,胸口系着漂亮的蝴蝶结,金色眼睛,会长把它丢过来时,嘱咐先养着,到时候要它引路呢。托着那只兔子,皮下生命的流动缓慢而清晰,她情不自禁问,这只兔子,是你的什么?

 

  会长随意答了:宠物呀,它多可爱。

 

  

 

  那她,亦是宠物吗?

 

  

 

  接手那只兔子,却不能让别人得知,主要是瞒着西格莉卡,但少女很好瞒,听话且尊重她,不让进宿舍就不进。有时候她自己都忘了,随口叫人帮拿东西,少女还会摇摇头,眨巴着眼睛,乖乖对她说,我去不方便吧,你去吧,我在这帮你看着。

 

  安分守己,西格莉卡就是这样的人,隐瞒或者欺骗,在面对那双眼瞳时,都令她感到不安。

 

  

 

  带来恐惧的眼睛,她却忍不住一遍遍看去,为在其中寻到自己的一抹身影。对自我存在不明晰的时刻,她会故意贴近西格莉卡,说些逗趣调侃的话,眼神牢牢捉着少女,在她红着脸偏开头后,用手轻轻掰一下她的脸,再次望进彼此的眼中。

 

  

 

  这时候,眼睛又会带来力量,她认真地看着西格莉卡,看她那双苍翠的、像曾经从书本里了解到长得葱葱郁郁草木般坚韧的眼睛。她想,正因为她是这样赤诚且干净的人,她的眼睛才会如此澄澈吧,让人从中汲取力量的同时,又会令心怀鬼胎但良心未泯的人无地自容。

 

  她逃不出这双眼。

 

  

 

  只能任由良心作祟,带着少女尽可能远离会让她陷入极度危险的娜波摩,不能太明显,她比先前更愿意应下少女的提议,像出去玩,去实地考察,偶尔会主动提议,只限于她们两个人的活动。西格莉卡高高兴兴答应,总算将娜波摩抛到脑后,她满意,没抛多久又捡回来,少女会愧疚,她没法明白,腹诽若是她只和自己玩得好就方便多了。

 

  

 

  很可惜,西格莉卡是一个处处照顾人的家伙,随时随地散发温暖,她觉得她是笨蛋,善心泛滥,把那些人的期待当成黄金捧着,自己被缠上层层束缚,她站在她身边,总想将那束缚住少女的锁链砸开。

 

  

 

  西格莉卡根本不懂放弃是什么,她教不了她,因为有很多东西她也放弃不了。

 

  

 

  如果这次经历能让少女学会放弃,倒也算有点作用。她于暗处抱着手臂注视少女的一举一动,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由畏惧到坚定的转变,叹为观止。

 

  ……还是坚持冲上去了啊。

 

  

 

  笨蛋不会缺乏一往无前的勇气,是吗?

 

  稍微让她有些羡慕呢。转身离开,顺手领走兔子。

 

  

 

  她和这小家伙待了好几日,没多照顾,会顺顺毛,摸摸它,隔着手套没有最真实的触感,她无所谓,扔了几个胡萝卜过去,不再管。短暂的时日会养出些感情吗?很少,不至于没有,那只兔子被放弃的时候,她真情实意难过了。

 

  

 

  怜悯那只兔子,又为自己感到悲哀,所谓的‘宠物’也被标定了价值,她或许有个‘实验体’的名头,明里暗面的价值早已烙下,怎么擦都去不掉。

 

  

 

  颈间的锁链时时刻刻勒着,冰冷的警告着,提醒她的身份。

 

  

 

  价值……她目前对残星会有价值才得以保留,那她对学院,对西格莉卡又有什么价值?能在权衡利弊后保留她。

 

  一个学生,一个朋友罢了,没有特别的价值,被抛弃前,倒不如识趣点自行远离……

 

  

 

  “娅娅。”

 

  

 

  达妮娅恍惚般眯眼看她,匆匆忙忙赶来的西格莉卡敲开她的宿舍门,在她开门后抬手扶住门框,喘息着,眼睛在见到她时直发亮。这让她想到无数次西格莉卡呼唤她后,也是这样期待回应的面貌,达妮娅再次对那双眼产生恐惧,不愿多看,微微撇开视线,问她怎么了,有什么事?

 

  

 

  她故意冷硬的语调让西格莉卡委屈,难过地垂了眉,可想到琳奈的话,她鼓起勇气直白问对方最近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以及为什么要疏远她。

 

  不出所料,达妮娅的回复很敷衍,用忙,累的借口搪塞前面的问题,而关于疏远,她确实回避了,不肯承认。

 

  

 

  西格莉卡沉默,明明这局面是琳奈她们料到的,也提供了一些方案,等真听到达妮娅回避,她的心里不免更加委屈。眼眶憋得通红,达妮娅仍不与她对视,甚至边说没什么事就走吧,边抬手准备带门,西格莉卡一把握住她的手。

 

  

 

  通常她是不会用力的,她知道她力气大,怕稍微用力让达妮娅觉得疼。但要向达妮娅要一个说法时,西格莉卡抓着她的手掌很用力,几乎带上强迫与她对视的意味,达妮娅看过去,发现她正被西格莉卡凝视着。

 

  眼眶红得厉害,像只即将被弃养的小狗,眉眼耷拉,她问:

 

  

 

  “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吗?”

 

  

 

  达妮娅没说话,被环扣缚住的喉咙发紧,快让她喘不上气,她难以忍受地后退,要将自己缩起来,不叫任何人看见。西格莉卡第一次忽视她的禁令踏入房间,她退,她就进,依然握着手,不肯松开。

 

  

 

  “别再过来了,西格莉卡。”她哑声开口,眼尾不知不觉间也泛起红,用力地蹙眉将心中翻涌的酸涩严严实实压住。

 

  别过来了,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娅娅……”

 

  如果你知道,你会放弃我吗?

 

  

 

  “你讨厌我了吗?”

 

  笨蛋……

 

  

 

  她脱力般坐到了床边,西格莉卡就站在她面前,没有再靠近,好像听到讨厌的答案后就要立马转身离开,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和人。可达妮娅一言不发,低着脸,让西格莉卡看不清她的神情。

 

  

 

  “有些事情不知道会更幸福。”

 

  

 

  西格莉卡很快反驳她:“比起一无所知的幸福,我更愿意面对真相,因为它就在那儿。”

 

  

 

  达妮娅被她刺激到一般加快了说话的速度:“如果我说,你认识的达妮娅并不真实,她根本就不是值得托付的朋友,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只是随时可以被放弃的存在,根本不值得你留恋……”她说着,呼吸也乱了,喘着气,却没再说下去,刚才一番话已然耗尽了她浅薄的勇气。

 

  

 

  安静没能在房间里蔓延,西格莉卡驱散了它,满身热意,她暖洋洋的橘色发丝突兀闯进达妮娅的视线,紧接着是她那张略带青涩稚嫩,却格外认真的面容。

 

  

 

  “我认识的娅娅,是个很好的女孩,对我很好,会支持鼓励我,也一直陪着我,我能感受到她的真心,所以我相信这是真实的。”她牵起达妮娅垂落的手,两只手,稳稳托住:“你并不是可以被放弃的存在,娅娅是我在学院里交到的最好的朋友之一,在我这里一直都是。”

 

  

 

  西格莉卡说着,松了一只手到腰间摸索片刻,拽下一只造型精巧的物件,毫不犹豫塞进达妮娅的掌中。感受到硬物贴进她的掌心,她翻手看了一眼,当即愣住了。

 

  是西格莉卡的护身符。

 

  

 

  “你……”话未完,她听到西格莉卡认认真真地说:

 

  “成为我的结契人吧,娅娅。”

 

  再次确认,眼前的人是个笨蛋,此刻这个笨蛋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说出了怎样的话,她眉眼弯弯,笑得明艳,唇角眼角皆被点亮,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样一来,你就有归处了,我们罗伊族的结契人只能有一个,一旦结契,我们会将其视为家人般的存在,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可以让娅娅更安心些吗?”

 

  

 

  达妮娅没回答,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结契人只能有一个,你这么草率就决定了?”

 

  西格莉卡有点疑惑,她不觉得自己草率,于是她为自己辩解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然娜波摩也挺好的……可不代表之后我们不是朋友,只是你成为了我的家人而已。”

 

  

 

  达妮娅笑了一下,她上过罗伊族文化课,关于结契方面多少有认知。知道所谓的结契放到现代人里就是结婚,因此只能有一个,除非丧偶,如今这个家伙这么轻而易举提出结契,难不成她还没有自己清楚?这不可能。

 

  

 

  完全搞不懂笨蛋在想什么。

 

  达妮娅的思绪纷乱,她觉得笨蛋这举动好笑,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能说什么。

 

  

 

  “但结契人只有一个,你以后要是想和别人在一起怎么办?”……她怎么问这种问题,明明笨蛋说的意思仍然是把她当朋友看。

 

  都怪西格莉卡,把她的思想带偏了。

 

  

 

  达妮娅在心里暗暗谴责她,现实里的笨蛋晃了晃她握着护身符的手,眼神真挚而热烈,说出她完全无法招架的话:

 

  “可娅娅是娅娅,你就是唯一的呀,这点我很确定哦。”

 

  

 

  她力道轻轻地捏了捏达妮娅的手,非常大度地补充:“不过如果你后悔,或是不需要了,可以把护身符还给我,我希望这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傻瓜,傻西西,笨蛋。达妮娅无声骂她,却忍不住扬起唇角笑了,据她所知,罗伊族的护身符交给家人时用于保平安,交给外人时,则代表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给出去,哪儿有还的道理。

 

  

 

  

 

  3.

 

  恢复成往日相处的西格莉卡又富有活力,虽然达妮娅仍然瞒了她一部分,当她很想知道时对方似乎总能看出来,会捧一捧她的脸,摇摇头,眉眼柔柔地弯着,西格莉卡被蛊惑一般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问,才被放开。

 

  

 

  后来她想难不成真的是她太听话了,还是达妮娅太狡猾了,分辨不清,能处理多项事务的脑子全被这一个人塞满,挤得她晕乎乎,翻来覆去地想都是达妮娅。

 

  

 

  那么残星会到底是怎么和她扯上关系的?

 

  对残星会的愤怒和畏惧与喜爱达妮娅产生的亲近相冲,身体习惯在见到她时奔过去,但因为得知了她的私事硬生生止住脚步,距离一米的地方,两人面面相觑。

 

  

 

  看她这样子,大概已经知道了吧。

 

  达妮娅无可奈何地轻叹,看着那双藏不住事的眼睛,隐秘地感受到某种乐趣。

 

  

 

  忍不住亲近自己,又因为残星会想远离,二选一的抉择,西格莉卡,你会选择哪个呢?

 

  她伸手拿出怀里保存良好,沾染了她的体温的护身符递给西格莉卡:你要拿回去吗?她问。

 

  

 

  西格莉卡的视线在护身符和她的脸上游走,完全无法做出选择地大退一步,‘登登登’跑走了。达妮娅眯起眼看着她的背影,橘发纷纷扬扬拖出几道痕,像一颗太阳圆滚滚地溜远,稍显狼狈。

 

  

 

  “先回去休息吧,之后还有善后事宜需要你处理。”漂泊者安置好爱弥斯后嘱咐她,达妮娅看得出来这人的心早牵在回来的万人迷身上了,撇撇嘴,将护身符重新放回怀中,尽可能靠近心口。

 

  

 

  不知道满心是她的人还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出乎意料,西格莉卡没让她等几天,她仅仅只推敲了几个她们可能步入的结局,连应对方法都没有想全面,更别说强迫自己接受让她不喜的后续,西格莉卡就巴巴找上她。辫子梳得潦草,松垮坠出几坨,达妮娅等了会,手指在她的呼唤出口前摸上发辫,西格莉卡明显愣了愣,喊了声‘娅娅’,又呆呆的不说话了。

 

  

 

  达妮娅细细“嗯?”一声做回应,动作不停地替她重新梳理发辫,橘发毛躁,不如往常柔顺,达妮娅耐心地拨开有些打结的地方,发丝于她指间流淌,密密麻麻几乎淹没了鲜红的皮革。

 

  

 

  等她终于扎好了辫子,抬眼看西格莉卡,笨蛋的耳朵泛红,好在没蔓延至脸颊,她温柔地望着达妮娅,笑了一下。

 

  “笑什么?”这个笑容令达妮娅忽然安心,情不自禁扬起唇角,但还是要反问:“想清楚了?”

 

  

 

  西格莉卡点头,她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达妮娅弯弯眼,跟着她点头,一本正经道:“如果不出意外,你这辈子的结契人大概都不会变了。”

 

  

 

  “那不是说明你很安全,这很好呀。”笨蛋有点黏糊地蹭过来,谢谢她刚才帮自己扎辫子,要是以后能多扎扎就好。达妮娅知道以她的发量而言,自己动手是个不小的工程,也知道她曾试图研究扎头发的符文结果差点把头发烧着的事。

 

  

 

  “这是结契人应该做的吗?我很好奇,多给我讲讲吧,西格莉卡老师。”

 

  她又开始逗她,看她因为自己变得可爱,终于能放心的,期盼的,面向这一颗照耀着她的太阳。

 

  

 

  去冰原的善后工作原本只有漂泊者和达妮娅两个人,但某个有了实体后变得粘人的家伙,使出浑身解数要跟着,漂泊者无奈,拒绝不了便同意了。而达妮娅看到,反手拉上了西格莉卡,好像谁没有个伴一样。

 

  

 

  冰原的温度不如地底宜人,西格莉卡不怕冷,且有对应的符文能用来保暖,出了车站,看到漫天飘雪纷纷落,她连忙捉住达妮娅的手腕给她画符文。达妮娅懒懒地说不冷,西格莉卡嘟嘟囔囔说什么越往里面走越冷,还是以防万一好。

 

  

 

  真爱操心。

 

  达妮娅含着笑撇开头,不远处下了车正在接雪花玩的爱弥斯被她家大人裹了条围巾。

 

  

 

  啧,一个两个都是操心的家伙。

 

  

 

  西格莉卡给她画好符文,又要去给漂泊者和爱弥斯画,被拽住,达妮娅扬扬下巴,意有所指地表示,还是不要打扰她们了。西格莉卡不明所以顺着方向看过去,发现两个互刮鼻头的人,打了个哆嗦,怎么感觉,有点腻歪。

 

  

 

  达妮娅哼笑:“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我觉得你说得对,那我们跟着她们好了,不知道冰原上有没有鸟呢。”

 

  “又在惦记你的鸟类观察了啊。”

 

  

 

  西格莉卡对着她摆弄带来的相机。

 

  “希望有所收获,没有也可以。”

 

  

 

  “不错啊,学会放弃了。”达妮娅颇为欣慰地认可她。

 

  

 

  西格莉卡认真反驳她:“才不是放弃呢,叫下次一定。”得到了‘嗯嗯’,‘好好’的答复,一时深感被敷衍,但下一秒达妮娅牵住了她,安抚般用手指勾住她的,西格莉卡很快被哄好了,高高兴兴的,步履轻快,像得了礼物的小朋友,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她想清楚了也好,即便没有明白,达妮娅也已然成为她底气的一部分,从很早之前,一度早过她的家人。

 

  

 

 

  

  4.

 

  爱弥斯明显是抱着来游玩的态度,漂泊者一路上念叨她的身体不赞同她参与战斗,有点凶的漂泊者脸色偏冷,爱弥斯只好听她的,乖乖站一边赏雪,不过好在她不算无聊,达妮娅同样站在她身边,一副清闲的模样。

 

  没问你怎么不去的问题,爱弥斯觑了她眼,又听见某个未来的秘日六席高呼“前辈我来帮你。”加入战斗。

 

  

 

  “达妮娅呢?”

 

  “边上呢,娅娅不擅长战斗,我来就好啦。”

 

  

 

  漂泊者对她这般热情的态度无话可说,看起来她们是继续好上了,也是好事,她想。一旁的爱弥斯听到这话,目光不再掩饰,坦荡落到她身上,少女微微笑着,艳丽的红手套间勾着什么东西,爱弥斯定睛一看,饶有兴致地和她搭话。

 

  

 

  “是西格莉卡同学给你的护身符?”

 

  达妮娅不意外她的自来熟,更何况她正好也想借这个机会问问所谓‘定情信物’的名号。

 

  “嗯哼,我记得,爱弥斯同学也是罗伊族出身吧,在你们那儿,把护身符送给外人是什么意思呢?”

 

  

 

  “咦?她竟然没和你解释吗?是定情信物啦,而且可以挂出来,别的罗伊族人看到会知道你心有所属,不会贸然打搅,还挺有用的。”爱弥斯笑了笑,注意到向她们走来的人,小迈步上前握住漂泊者的手,问情况怎么样,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经过她一提,达妮娅便发现了漂泊者腰间坠着的一枚圆形物件,紫色细绳陷在白色的百褶裙中若隐若现,吊着一块银色的,细看样式精致特别的物件。

 

  

 

  是爱弥斯的护身符吧,有意思,在宣誓主权呢?

 

  

 

  “娅娅,听前辈说已经处理好了,可以准备返程啦。”

 

  

 

  “那你左看右看什么呢。”达妮娅的注意力被她所吸引,使用共鸣能力还未褪去的鹿角落了雪,她抬手擦擦上面的雪,借机揉搓了几下,西格莉卡没反应,她有点可惜,放手时划拉过那对尖耳朵,很灵活地抖抖,达妮娅才满意。

 

 

  

  “有,有巨日灵和小日灵们,”她结巴了片刻,耳尖发起热,好在周围环境够冷,沾了点雪花又恢复了:“我感觉它们需要帮助,能去帮吗?”

 

  达妮娅挑眉,觉得她这报备太过自觉,让人愉悦,所以破天荒跟着她一块走:“去呗,带路吧,我也看看。”

 

  

 

  由西格莉卡带路,达妮娅见到两只小日灵在石块左边挥舞触手,右边的巨日灵被污染了似的低垂着脑袋,西格莉卡的神情紧张,她快速判断石块的方位,全然不知道达妮娅盯着她看,先将两只小日灵送到巨日灵身边,看它们净化了它,安了点心,同时得到一枚青栎果实。

 

  “娅娅,你想要吗?”她把果实递到达妮娅跟前,像得了战利品的小狗乖乖上交,达妮娅接过,奖励般地摸摸她的脸。

 

  

 

  西格莉卡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摸脸,她是想到日灵似乎天然就排斥达妮娅,怎么样都不肯亲近,现在知道原因,她没法改变任意一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慰藉一下娅娅了。

 

  

 

  若是被达妮娅知道她的心里想法,八成又会笑她真是笨蛋,于是西格莉卡坚决不说。

 

  

 

  笨蛋这个称呼,不知何时达妮娅开始喊她,刚开始西格莉卡不知道在喊她,但又有点意外达妮娅竟然会这样称呼别人,毕竟旁人和她的交际,西格莉卡觉得隔着层泡泡,如同达妮娅管用的技能,能隔绝虚质的泡泡顺便隔绝了所有外来者。

 

  而笨蛋一词,通常不会用来骂人,因为听起来太软,反倒经常会出现在亲密关系中,作为调侃之类的称呼。

 

  

 

  “傻西西,没听到我在喊你吗?”达妮娅换了个称呼,却仍然带了令人疑惑的字眼,西格莉卡看她,对方眼睛弯弯,逗弄的趣味几乎从眼中漫出,被她察觉到,西格莉卡鼓了鼓脸,小声争辩道:“听到了,不过为什么喊我笨蛋啊……”

 

  达妮娅托着腮,理直气壮回答:“因为有时候西西真的很傻呀。”

 

  

 

  有什么道理嘛?西格莉卡想自己明明学业方面完成得很好,甚至破格在预科班时就当了助教,符文方面也从未怠慢,哪怕有缺陷,肯定算不得傻吧……

 

  

 

  她一一举例列了那么多,达妮娅看着没有改口的意思,反倒提出要她教教符文,毕竟学院内可学不到正宗的。西格莉卡当时答应了,不过后来因为一连串的事情被搁置了,现在听达妮娅重新提起,哪怕是随口一提,西格莉卡竖着耳朵警觉。

 

  原来娅娅很想学符文吗?她摸了摸下巴,快速规划了一些简单的学习,出神的样子让达妮娅以为她没听自己说话。

 

  

 

  提学符文,为的是勾一勾西格莉卡以前的记忆,为了帮助别人把她放到一边,难道不该教训教训吗?

 

  如今是结契人的身份,达妮娅觉得正合适。

 

  

 

  “那娅娅想学点什么呢?我先教你几个简单的怎么样?慢慢熟悉。”

 

  ……原来在认真考虑,真拿她没办法。达妮娅扶额,对于符文的兴趣有是有,没有很多,何况先前还当卧底时,会长借助娜波摩的身份让她学过一些有强效的符文,反正肯定不是一步一个脚印。

 

  

 

  西格莉卡像个好好老师,把她当成好学的学生,此刻托着她的手,掌心朝上,有些为难地问:“可以脱手套吗?”眼神很纯净,仿佛都是为了教学需要,达妮娅面不改色点头,西格莉卡便低脸去脱她的手套,错过她滚动的喉管和躲闪的目光。

 

  

 

  鲜红皮革之下包裹着苍白到病态的手,更加仔细地查看,西格莉卡发现了好多划痕,都已痊愈,可每一道皆留了深深的痕迹,她瞬间蹙了眉,问娅娅这是怎么搞的?

 

  达妮娅不回答她,只让她画符文,西格莉卡抬头看了又看她,她无动于衷,反问:还画不画了。

 

  

 

  西格莉卡委屈地翻过她的手,掌心朝上,看到掌心更深的痕迹,眉蹙得更低,她所有未说的话变作叹息吐出,随后她用指尖触碰达妮娅的手掌,一笔一划在上面拼出一个符文的模样。

 

  常年见不得光的手被这样温柔的对待,很不适应,西格莉卡的指尖像是有魔力,每划一笔,能激起阵阵痒意,肌肤周围泛起酥麻,如过电般,直通进心里。

 

  

 

  她下意识躲了躲,西格莉卡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躲。

 

  

 

  “刚才画的是太阳,是我们罗伊族每个人学会的第一个符文,也是我们最重要的象征。”

 

  达妮娅想,眼前不就有一颗太阳,心甘情愿落进她的手中,把自己打包了送给她。

 

  

 

  西格莉卡又给她画了好几个符文才停下,问她要不要在手上试试,这样会更清楚一点。闻言,达妮娅拽来她的手,皮革包裹的指尖冰冷,怎么样也捂不热一样,她一笔一划写了不同西格莉卡教的符文,这是个单纯用于阅读的符文,西格莉卡凝神分析,最后一笔落下,恰好拼出一个词。

 

  笨蛋。

 

  

 

  ……

 

  

 

  好吧,好吧。这次西格莉卡没有跳起来再次辩驳,让达妮娅有些惊讶,她本想这样逗逗她,能开心点多好,何必为了已经留下且去不掉的过往伤心。见西格莉卡还捧着她的手看,达妮娅浅浅笑了,轻声唤她:

 

  

 

  “西西,别看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告诉我吗?”

 

  “能说,只是没有必要,不是什么好事。”

 

  

 

  达妮娅显而易见在逃避,西格莉卡莫名不想她躲避,虽然她说着没有必要,可,她提起的时候,感觉很悲伤。

 

  

 

  找不到明确的词语去形容,西格莉卡再次看布满苍白肌肤的痕迹,能伤得这般深,不知隔了多久都无法恢复光洁,当初娅娅得有多疼啊。她很小心抚过一道道痕,只觉得造成这些的东西说不定狠狠扎进过达妮娅的体内,离开,却没完全离开。

 

  像深深扎根肆意生长的植物,根系交错间把达妮娅割碎四散,原本生得完整,满怀期盼的心拼不回去,细看裂缝仍深深镶在其上。

 

  

 

  西格莉卡是个心肠柔软的女孩,会为了别人难过而难过,为了别人开心而开心,达妮娅是她最珍视的人,感受到强烈的,自己宝贝被破坏的证明,她说不出的焦躁,瘪着嘴快要哭出来似的。

 

  

 

  “西西?”

 

  久久没有回应,达妮娅猜她可能是自顾自难过了,好笑的同时又心软,觉得笨蛋太善良,好端端的把自己想伤心,拿她没办法啊。但在这时,西格莉卡弯了腰,稍稍抬起她的手,动作很轻,如同对待易碎的宝藏一样轻柔。

 

  

 

  像太阳般温暖的少女,此刻朝着掌心吹风,气流刮过手掌的疤痕,仿佛要将所有过往的不堪狼狈都揭过去,只留干干净净的空白。

 

  

 

  “吹吹就不疼了。”她温和地说。

 

  

 

  达妮娅失去了所有话语,只知道看着她,向来弯出弧度的眉怔愣拉平,等西格莉卡总算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层层叠叠如万花筒般好看的蓝眼睛,西格莉卡最爱看她笑,衬得那双眼格外有神。否则雾蒙蒙一片,会觉得难以抓住,不知不觉间就消散了,无人知晓。

 

  

 

  西格莉卡想说点什么,却为刚刚自己做的事不好意思,脸红了红,巴巴地看着达妮娅,等待她。达妮娅不作声,只伸手,捂住了西格莉卡的眼。

 

  

 

  视觉被遮挡,听觉因此变得敏锐。

 

  “…太痒了,西西……”

 

  

 

  她说得轻,跟气声似的,西格莉卡认真听,被这一句勾到,心脏不自觉发麻发痒,最先接触到话语的耳朵微微抖了抖,肉眼可见的红起来。

 

  

 

  “对不起…”

 

  “别道歉。”

 

  

 

  达妮娅的手下滑些,转而捏了捏她的脸,制止她继续说话。

 

  

 

  “别看了。”

 

  她乖乖闭上眼。

 

  

 

  

 

  5.

 

  拉海洛地区的危机解除后,虚质浓度降低,经过学院高层商讨,开放了部分对外交易,因此可以在学院外不远的集市里看到黎那汐塔人和瑝珑人的身影。西格莉卡带着达妮娅结伴出外勤归来,达妮娅突发奇想要去逛逛,她蹭了蹭西格莉卡的手臂,问她要一起吗?

 

  比话语更快的是动作,西格莉卡原本在看后续安排,感受到肌肤相贴传递的温度,反手握住达妮娅的胳膊,把什么事宜都抛开,担心地蹙了蹙眉: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难受吗?”

 

  达妮娅笑着拍拍她的手:“紧张什么,快回答我。”

 

  

 

  “好,我和你一起。”西格莉卡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暗地里被达妮娅驯服了,完全只能顺从对方的话,还为之开心,总归没什么要紧事,她安抚着,自然而然牵住达妮娅的手一同往集市去。

 

  

 

  她们对于外来的商品展示颇有兴趣,同学们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到了空闲的时间一波波涌来挑选,不同地方来的学生见到熟悉的商品会对着侃侃而谈,模样自豪,这可是我们那边出的,包好的。西格莉卡好奇地多听了听,达妮娅则被拉古那的魔术表演吸引了注意,一名装扮经典,戴着礼帽的魔术师招呼附近的学生们,示意她们看看自己的帽子。

 

  

 

  没什么特别。达妮娅抱着双臂,看她摘下帽子,手指随意再帽檐划动。

 

  “猜猜里面有什么?猜对了有奖品哦。”

 

  

 

  学生们的脑洞稀奇古怪,什么论文,什么文献,一看就是学疯了的,有些正常的猜是猫啊,狗啊,还有当地罗伊族猜日灵,西格莉卡跃跃欲试,想会不会是鸟,如果是会飞出来吗?她摇摇达妮娅的手,期待她也猜一个。

 

  达妮娅漫不经心地说:“兔子。”

 

  

 

  魔术师很大声表达恭喜,而后打了个响指,径直伸手探进帽子里,从中拉出一只兔子,有些粗鲁地握着兔子的两只耳朵,不过很快将它放到一边的高椅上进行展示。

 

  

 

  请稍后找我领取奖品哦。魔术师笑眯眯和她说,达妮娅敷衍点头,眼睛一直盯着那兔子不曾移开,浑身雪白,眼睛是蓝色的,它趴在小小的圆面椅子上竟然一动不动,若不是耳朵偶尔抽一抽,还以为它是死物。

 

  

 

  后半程的魔术表演都没什么意思,达妮娅只时不时瞥一眼表演,更多时候注意着那只兔子,她的失神当然也被西格莉卡发现了。兔子吗?娅娅是喜欢兔子?西格莉卡想,忍不住跟着她一块看那只兔子,有点太乖了吧,是训练的结果吗?

 

  

 

  表演结束,人群散去,魔术师找到达妮娅,打算给她发奖品,达妮娅回绝了,开口提及那只兔子。她声音偏甜,有意交谈时这便是很好用的工具,西格莉卡在一旁等着她交流。这兔子之前是挺好的,但是就这几天,来拉海洛的路上不知道怎么了,后腿瘫痪,半站不站的,部分表演完成不了,很麻烦。

 

  魔术师诉说着苦恼,话里话外都是抛弃的意思,达妮娅听到耳中,脸上笑意淡了些,她默了默,旁边的西格莉卡却突兀开口:

 

  

 

  “那,这只兔子可以交给我们养吗?”

 

  她真诚提议:“既然如今它不方便表演,从这儿到黎那汐塔路途遥远,您可以考虑考虑交给我们。”

 

  

 

  达妮娅侧目打量她,西格莉卡接到她的视线,轻盈地眨眨眼,握紧了她的手。

 

  “我们都很喜欢兔子,会好好照顾它的,您可以放心,如果需要我出示一些证明……”

 

  

 

  其实笨蛋太较真了,那个人明明就是想抛弃,没有眷恋,她看到笨蛋提出收养时那人眼里的喜悦,不需要后面这番言论,都可以得到被放弃的兔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回去路上西格莉卡抱着那只兔子,打算先去一趟校医室给小家伙做个检查,达妮娅走在她身侧,余光中橘色的发丝欢快摇摆,淡淡的甜香弥漫,达妮娅嗅到了,久久压抑的心灵畅快许多。

 

  

 

  “娅娅,开心吗?我们要养兔子啦。”

 

  “为什么决定留下它?我记得你对兔子没有到很喜欢的程度。”

 

  

 

  西格莉卡理所当然说着,你喜欢我就喜欢呀,我看你一直望着这小家伙,以为你喜欢,难道不喜欢吗?

 

  不喜欢娅娅是不会在意的。西格莉卡自认也和达妮娅相处了那么久,至少这点是不会判断错的。

 

  

 

  “……只是觉得它,有点可怜吧。”

 

  成为被放弃的家伙,它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何去何从,多迷茫,多悲哀……

 

  

 

  “以后我们会好好照顾它的,就是不知道腿能不能好,等问过陆医生再看!唔……不然族内也有几个热衷养宠物的老人家,我可以请她们看看……”西格莉卡的话把她从紊乱的虚无中拉出来,仿佛感受到什么似的,少女一只手调整位置,让兔子趴在她肩头,稳稳托住它,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向后准确牵住了达妮娅的手。

 

  

 

  存在,鲜明,真实的存在。达妮娅慢慢回握那只手,生出了摘掉手套的想法,如果肌肤相贴,可以更加紧密,真切地接触吧,她竟情不自禁渴望起来。

 

  

 

  经过陆医生的检查后,判断兔子可能是后腿生了肿瘤,暂时先保守治疗,换换药,因为瘫的时间不长,康复的可能性较大。西格莉卡习惯乐观,高高兴兴带回去养,达妮娅习惯悲观,但怜悯这成为道具的兔子的心,让她也参与进照顾兔子的行动中。

 

  

 

  西格莉卡要她给兔子取个名,她问怎么不自己取,就不怕我取的不好听?西格莉卡正托着兔子的后腿换药,头都不抬,只说:“娅娅取什么我都喜欢的。”

 

  她熟练地换好药,摸摸兔子的脑袋,抬起它的前爪朝达妮娅摆一摆:“快来给我取名字吧!”

 

  

 

  达妮娅笑着抬手,推了一下西格莉卡不由自主凑近的脸:“真幼稚,像小孩子一样呢。”

 

  “太阳吧,你也喜欢这个词吧。”

 

  

 

  西格莉卡确实喜欢,罗伊族大概没有不喜欢太阳的,于是连连点头,抱着兔子叫小太阳叫个不停,达妮娅觉得耳边都是笨蛋的回音,连晚上睡觉的时候仍然存在。她翻了个身,面向门口的方向,太阳被安置在那儿,它正安安静静趴着,从她们带回来一直都很安分,这也是达妮娅愿意将它留在房间的原因之一。

 

  

 

  之后太阳基本由达妮娅照看的多些,她不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当然同样不在意这方面,保证能堪堪过线就行。先前为了卧底任务参与多方的社团很累人,现在总算能减轻部分负担,只参加有点兴趣的,多出来的时间被她拿去照顾兔子,上公开课,以及陪西格莉卡。

 

  

 

  西格莉卡不是很明白达妮娅的‘粘人’,比之前的她过犹不及,不仅不会错过她任何一堂的代课,早中晚饭都一同,甚至有时候愿意跟她小范围帮助一下别人。她们的‘形影不离’让校园论坛更新了一条,原先标明:如果找不到西格莉卡前辈可以找达妮娅,有70%的可能性得知前辈的具体位置,剩下20%和10%分别是找不到达妮娅以及她懒得告诉你。

 

  

 

  如今划掉改成:找达妮娅有80%的可能性发现刷新在她身边的西格莉卡前辈,剩余20%靠时间解决,等一等你将见到一只被吸引过来的前辈,所以强烈建议直接找达妮娅。

 

  

 

  跟这一条打卡的学生们纷纷赞同,也有不明所以问怎么现在概率提升了,当年她们可没这么便利。

 

  有吧友回复:当年人家还不是小情侣能有啥办法,成小情侣了不就喜欢粘在一块,热恋期名不虚传啊。

 

 

  

  此刻正在上西格莉卡助教代的罗伊族文化课的学生悄悄抬头,趁着讲台上老师正和其他人互动,左顾右盼片刻,于教室的角落位置发现了懒散把弄护身符的达妮娅同学。霍,真的在啊。学生惊讶,眼尖发现她对着手上那枚物件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似轻柔似爱怜地摩挲两下,将其挂回腰间。

 

  

 

  学生险些忘记收回视线,当她被达妮娅同学盯着时,终于反应过来,后背发冷地偏头去看西格莉卡老师,橘发明亮,光是看着都令人感到温暖,学生松了口气,果然得是西格莉卡老师……嗯?

 

  老师耳朵怎么红红的哦?

 

  

 

  一对露出来的尖耳朵一旦染了颜色格外显眼,有单纯大胆的学生关心是不是太热了,要不要开制冷,老师连忙摇头表示不用不用,一会就好了。

 

  嗯?但怎么更红了哦?

 

  

 

  老师多讲了几句,布置了份课堂作业,整理拉一条时间线用作复习,最好课上完成,课程结束后有什么问题也能尽快问。学生们纷纷投入临时作业,除了某个坐在角落的不良同学,西格莉卡老师借着巡堂的机会下去走了一圈,路过达妮娅时,很不好意思地和她咬耳朵。

 

  “你怎么不做?”

 

  

 

  达妮娅同学支着脸勾勾她的手,勾了好几下没勾到,西格莉卡见她这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做派,稍微往前送送,被一把勾到。皮革的凉意挠在掌心,西格莉卡刚消了温度的耳朵再度发热发红,达妮娅弯着笑,转而去捏捏她的指节。

 

  “好好上课哦,西格莉卡老师,晚点和我一起回去喂太阳。”

 

  

 

  西格莉卡的声音细如蚊蝇:“我知道了。”

 

  哎,她怎么这么乖。达妮娅看着她的背影走远,耳尖仍红红的露着,像刚长成准备绽放的红花,拨一拨,肯定很有趣。西格莉卡老师又继续她的解答,神情认真时热意散去大半,青涩的面容带了几分肃正,达妮娅也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下课因为解答问题额外拖了十来分钟,其实再长的时间也拖过,但因为达妮娅在等她,西格莉卡不免表现得有些焦躁,频频看向达妮娅的方向,被一早留意她们的学生捕捉,连忙打起了圆场,表示时间晚了老师讲了这么久,快去吃饭吧。西格莉卡满眼感激拉着达妮娅走了,学生若有所思登录论坛,发了个帖。

 

  

 

  :西格莉卡老师谈恋爱后好不一样啊,都担心拖堂了。

 

  高强度冲浪的学生们众多,见状有拉出更多证据的,也有不明真相吃瓜的,还有到处问西格莉卡前辈真的谈了吗?都没有说过啊,会不会是谣言。

 

  

 

  叠了半天楼,有一条罗伊族学生的回复引起关注,此条劲爆提问:难道不是求婚了吗?

 

  

 

  连串的问号大军紧随其后,帖子瞬间被淹没,稍微控评片刻,才看到关于那条评论的更多说法,据罗伊族学生解释:在我们那儿,护身符是每家自己做的,每个都不同,通常送给亲人用于保平安或者当传家宝,也有送给心上人当定情信物的。我和达妮娅是大课同学,前一周左右我就看到她开始佩戴护身符,就明晃晃挂在腰间,问她是有结契人了吗,她也说对。

 

  

 

  有人提出质疑,那也不能说明是西格莉卡前辈的吧。那同学没回答了,仿佛就此销声匿迹,不见了踪影。正吃瓜吃上头的学生们急得不行,甚至有组团商量去西格莉卡面前问的,最终随着那名罗伊族学生摇来和西格莉卡比较熟悉的族人落下帷幕。

 

  :你们说达妮娅挂的那个护身符?就是西格莉卡的呀,以前她常挂在身上,我可不会认错。

 

  

 

  此帖直接顶高了热度,被随手刷帖的达妮娅看了个正着,彼时她坐在宿舍购置的小沙发里,怀中抱着太阳,西格莉卡背对她认真研究符文,完全不知道两人的事情在论坛掀起轩然大波。早在把护身符亮出去之前,达妮娅想到这个场面,有意无意能得到一个敲开木头的机会,她没理由不把握。

 

  

 

  她不曾拥有什么,一度连自我都失去,丝线缠绕着她的四肢,提起,坠落,她不过是旁人为了一己私欲的造物,不谈本身,只谈价值。

 

  美好的东西存在也将归于虚无,幸福降临过又会悄然离去,她怎么摆脱命运的戏弄?不知道,她知道自己没有勇气,习惯了顺从,因为无能为力,但并非无法反抗,许多人向她递出了绳索,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或许也为了不清不楚的自我,她把握机会,跟随着她们一击必胜。

 

  

 

  任何感受都不能长久停留在她的体内,转瞬即逝,虚无像一片汪洋,覆盖了她的全身,从外入内,连她自己也忍不住嘲讽。

 

  如何得到所谓的幸福?

 

  难不成真的有人愿意,源源不断给你提供?多么愚蠢,亏本的事情啊。

 

  

 

  可事实证明,真的有,她各方面衡量过,理智选择的女孩是同类中的佼佼者,那纯真善良的心灵,赤诚如太阳,渐渐让感性也开始靠近,并做出选择。一个在深海的包裹中,一个高悬于天幕上,怎么看怎么遥远,但阳光抛洒下来却能感到暖意,不想放手,想恳求她别离开,这些通通说不出口。

 

  

 

  不过,笨蛋傻得可怜,一切未尘埃落定前就将自己送给她,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兴许说的就是她了。

 

  这样想倒有点庆幸那个人是自己,毕竟自己再怎么样也不舍得伤害她。不伤害,还不够,白得笨蛋那么多的爱和幸福,她总该试图回馈些吧。

 

  

 

  达妮娅轻拍太阳的背,浑身雪白胸前装饰了个蝴蝶结的兔子用眼睛瞧瞧她,机灵地蹦到地上,一蹦一跳远离了。她扬起笑,慢慢靠近西格莉卡:

 

  

 

  “西西,跟你说个事情。”

 

  “嗯?你说。”西格莉卡竖耳朵,继续对着符文描描改改。

 

  “好像有不少人知道我们结契的事情了呢,你想公开吗?”

 

  

 

  “嗯…嗯?怎么知道的?”西格莉卡终于放下符文,转动椅子面向身后,达妮娅已经不知何时拉近了她们的距离,就站在她眼前。

 

  

 

  艳色的红手套牵住她的视线,带着往腰间落去,西格莉卡看到了自己的护身符明晃晃挂出来,惊讶地眨眨眼。

 

  “你,你挂出来了?”

 

  达妮娅微微一笑:“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单独向达妮娅提的时候没太多感触,但当很多人,甚至族人可能知道了结契的事,西格莉卡忽地感到不好意思。在罗伊族最重要的有两件事,成年试炼和结契礼,前者代表立业的开端,后者则代表正式成家。罗伊族注重团结,家庭和睦,对于结契礼相当看重,她先前和达妮娅提的时候,或许有些唐突了。

 

  

 

  成家是什么样的呢?西格莉卡努力思考着,是像她的家庭那样,父母相处和谐,偶尔拌嘴不影响感情,轮流交替放牧,护送日灵的工作,对家人负责,多照顾……一直在一起?

 

  西格莉卡毫无经验,当下亦不容她学习,思绪纷乱,她支支吾吾了会,没说出个所以然。

 

  

 

  达妮娅似乎对她的态度不满意,虽仍是笑盈盈的,可凑得愈发近,整个人几乎贴到她的身体,西格莉卡十分紧张地抬起手,却没将人推开,仅仅捏着松散的袖口,不动了。

 

  “怎么不回答我,西格莉卡,可不可以挂出来。”

 

  

 

  她的语调听起来不像询问,倒像是叫她同意,只有一个选择,西格莉卡晕乎乎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她愣愣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娅娅笑得很温柔,眼睛弯弯的,那,怎么有一点不高兴的感觉,是因为自己?

 

  “西西?”

 

  

 

  察觉到西格莉卡呆愣的状态,达妮娅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于是轻声呼唤她,试图唤回她的神智。西格莉卡如同只慢半拍反应的小狗般抖了抖,眼睛里装着困惑,依然呆呆地盯着她看。

 

  我给过你机会了,笨蛋。

 

  

 

  “西西……”轻缓的气音蹭过耳尖,缱绻地绕进耳中,西格莉卡恍惚发觉她的声音这么好听,令她的心脏不安分跳动,怦怦,怦怦,不停歇地撞击胸膛,要从中跳出似的。

 

  怎么凑这么近…等,等等,怎么坐上来了…

 

  

 

  西格莉卡后知后觉羞涩起来,脸颊烧红一路蔓延至脖颈和耳后,僵硬地撇开脸,身上的人温柔又强势地掰回,隔着手套寸寸摩挲过她的脸颊,每一寸触碰的地方着了火,西格莉卡热到快爆炸,眼中倒映着达妮娅的影子,微小,清晰。

 

  

 

  “所以,西西,我到底能不能戴着护身符?”

 

  护身符…当然,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西格莉卡在她的掌间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双重肯定。达妮娅的笑容显出几分愉悦,如同给予奖励,她低下头,吻了吻西格莉卡的唇,又吻了吻。

 

  “乖西西,那我们公开吧,反正没什么区别了。”

 

  

 

  笨蛋红成一个大番茄,虽然她没吃过,听说鲜甜多汁,挺不错的,西格莉卡这样看起来也挺不错。达妮娅眼瞳微沉,压制着心脏叫嚣不断的渴求,和被胀满的感觉,难以忍受地叹了口气。

 

  

 

  西格莉卡却会错了意,晕晕乎乎的状态下,听到这一声叹气,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无意识抬手揽住达妮娅的腰肢,焦急且紧张地看她。

 

  搂了搂,两人近得不能再近,一个小动作罢了,却戳破达妮娅压制的情绪,反噬般涌来,让她再度低头,深深吻住了笨蛋。

 

  

 

  

 

  6.

 

  凡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之后的无数次。西格莉卡从不知道达妮娅原来挺喜欢亲人的,当然这种事也不好知道,直到发生在本人身上才能意识到,哦,她好像很喜欢亲我。

 

  这是对的吗?

 

  

 

  西格莉卡找不出不对的地方。她提出结契千真万确,而结契人之间……她私下找过族人了解,对方还跟看傻子一样用怜悯的目光看她,表示,难道结契不就是为了做那些事吗?西格莉卡觉得不是,她提出和达妮娅结契,是希望给她一个去处,可以称为家的地方,此后漫长一生有所落点,她会陪着她,不让孤独有机会乘虚而入。

 

  

 

  族人听了她这一番慷慨陈词,很是敬佩地拍拍她,说好在你刚才的话被你的结契人听到了,你不用再跟她说一遍。

 

  什么?

 

  

 

  西格莉卡猛然回头,达妮娅站在三步开外,挂着熟悉的浅笑,眼睫眨动时挑起俏皮的情意,西格莉卡呆了呆,不由自主向她走去。走过去,被摸了摸脸,她熟练地红耳朵,红脸,做贼心虚般四处张望片刻,不远处三两成群的学生们有说有笑走过,这并非一个无人之境。

 

  

 

  “能不能,回去再……”她小小声地提议,达妮娅挑眉,好笑地反问:“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西格莉卡恍然,不是要亲吗?是她误判了,不过谁叫达妮娅每次亲她之前都会摸一摸她的脸,这个亲昵的动作便自然跟亲吻产生了关联,分出先后顺序,以及起了预告的作用。

 

  

 

  “这样啊,我以为你是……”

 

  “以为我想亲你?”

 

  

 

  西格莉卡柔柔地应了,眼神像羔羊般温驯,惹人怜爱又想欺负。达妮娅顺势逗她,意犹未尽摸摸她的脸:“既然西西觉得我想亲你,为什么不直接这么做呢?”她无辜地眨眼,诱惑一样说:“你明明都知道了。”

 

  知道…想亲吗?

 

  

 

  西格莉卡半是犹豫半是考虑地拉住达妮娅的手臂,稍微思考片刻,仰脸亲了亲她。

 

  “之后回去再……等会人要多了。”

 

  

 

  怎么会这么听话,哎呀。

 

  

 

  她清晰感知到西格莉卡对于亲吻的不解,却因为总是顺从她,没什么抵抗意思就配合她的动作,达妮娅觉得有趣,也想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会醒悟,真的明白其中的含义,再心甘情愿地回馈她。不会等太久的,对吧?

 

  达妮娅感叹西格莉卡给自己的底气,让她在这方面的事情上无需摇摆忧虑就做出判断,必然是一边倾倒的方向。无论如何,西格莉卡都不会让她坠落。

 

  

 

  西格莉卡最近确实遇到了瓶颈,无关学业或者符文,而是情感。这件事可没处学,至少她看了几个分析都觉得不太符合, 或许是为了迎合大众,说的笼统,再细的方面对不上。好学生西格莉卡头一次这么苦恼,想不明白,她试图求助了朋友们,琳奈是最有门道的一个,二话不说为她找了个拉古那来的同学,打包票肯定有解决办法。

 

  

 

  “像西格莉卡前辈的情况,确实可以一试。”同学推了推眼镜,向她们展示了一副牌,名为塔罗牌,通过问问题,抽牌再解出牌面含义的方式回答问题的答案,听着很玄乎,但用瑝珑同学的话来说,是死马当活马医,总之试试吧!

 

  

 

  无论是问问题,还是抽牌,以及听牌意,西格莉卡都很认真,而这位同学显然不是半吊子,给出的解答撇去大众笼统的部分,细微的心理想法竟贴合了她本人,有些神奇。西格莉卡对问题的求知欲转移了些到塔罗牌上,向拉古那同学提出学习的想法,对方大度地把牌借给她研究,顺带传了几本资料给她。

 

  “如果你自己学完有兴趣解读,自己也可以给自己解。”

 

  

 

  西格莉卡认真点点头,旁边的琳奈傻了眼,咱这不是聊情感问题吗?怎么聊着聊着重心偏到塔罗上了,真拿好学的学生没办法啊,那希望她之后可以自个开窍吧。

 

  

 

  由于符文的缘故,西格莉卡很快便上手了此类解读类型的玩意,待在宿舍翻来覆去解读了两幅牌面,她问了自己对达妮娅的感情,以及可以怎么做。同学临走前有补充,说塔罗牌起的更多是引导作用,最终怎么做,信不信任,都看你自己。

 

  

 

  西格莉卡盯着牌面,像是要将牌盯出一个洞,眼睛泛酸,她揉揉额角,听到了开门的响动。达妮娅今天下午有课,正好她约了别人,没有陪着一块,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是吃完晚饭才回来的。

 

  “娅娅。”坐于地面的人乖乖喊她,面前铺了好些牌,陌生得很,不是她常摆弄的符文。

 

  

 

  “怎么不捣鼓你的符文了?这是什么。”

 

  达妮娅走近,俯身凑在她面前,西格莉卡抬眼能看到她大腿上的一颗小痣,很漂亮地点在那儿,想摸一摸……她被这想法吓一跳,说话不免磕巴了阵:“塔,塔罗牌,同学借给我研究的。”

 

  

 

  “哦……”达妮娅拖长声音,含笑着戳戳她的额头:“刚刚看什么呢,这么紧张。”

 

  西格莉卡不敢说,一个劲摇头,达妮娅便不再追问,笑着走到她新添置的软沙发前坐下,冲她颔首,是请继续的意思。

 

  

 

  既然达妮娅放任她的研究,西格莉卡略低低脸,心不在焉地翻翻使用资料,发现这副牌的使用限制较少,甚至能占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这让西格莉卡更好奇了。她实在太想知道有关达妮娅对她的看法了,平常达妮娅不太会说什么,她的所有想法都掩于笑容之下,如果不是她加入一个锚点养成西格莉卡的条件反射,估计西格莉卡还要花好久才能摸索到她的欲求。

 

  

 

  那么,可不可以告诉她,达妮娅是如何看待她的。

 

  怀着虔诚而好奇的心,西格莉卡洗了牌,又抽了牌,最后深吸一口气翻开牌面,细细解读。

 

  

 

  这一连串的过程逃不过达妮娅的视线,她饶有兴趣望着某个笨蛋抽完牌,翻开牌面,然后不知想了什么,将自己想到面红耳赤,惊讶又有点说不清的高兴导致她望来的眼神发亮。达妮娅扬唇,伸手拍拍身旁的沙发,示意她过来。

 

  西格莉卡起身,行至她面前,蹲下,眼巴巴看她。

 

  

 

  “怎么不坐。”

 

  “太小了,会挤到你。”

 

  

 

  达妮娅状似无奈叹了口气,向前探手,西格莉卡茫然不解地往前倾身,那指尖擦过她的面颊探至后颈,回勾,将她勾了个趔趄,一头扎进达妮娅的怀中。

 

  

 

  她的脑袋埋在达妮娅柔软的腹部,毫无挣扎之意,只弱弱地唤两声“娅娅。”达妮娅都应,但谁也没开新的话题。

 

  

 

  两人亲密相拥,满室安宁令人沉醉,达妮娅享受这样的氛围,似乎在西格莉卡身边,那些恼人的虚无回音可以被隔开,不会一刻不停入侵她的脑海。不知道学院能不能申请两人宿舍,住在一块的话,不仅养太阳方便,兴许她也能多睡几个好觉……

 

  

 

  “娅娅。”

 

  “嗯?”

 

  

 

  “我喜欢你。”

 

  达妮娅揉揉她的橘发:“嗯哼,我知道。”

 

  

 

  “我好喜欢你。”

 

  闷闷的声音自腹部传来,简简单单一句表达心意的话她早有预料,却仍低估了它的热烈,也低估了西格莉卡的真挚,因为这个笨蛋在不停地说,如同录音玩偶,一句又一句重复也不嫌累。

 

  

 

  达妮娅没制止她,接住她一箩筐递来的爱意,被填满的饱胀感撑满胸膛,她真切地体会到拥有的滋味,多么美妙。

 

  

 

  “娅娅……”

 

  她低头去看她,尚有些稚嫩的清秀眉眼,仰头看她的时候赤忱温柔,带着点点期望,小心翼翼,欲言又止。

 

  笨蛋很好懂。达妮娅庆幸自己能看出她的所思所想。

 

  

 

  她早早得到了这份爱,笨蛋无所知的情况下依然热烈,于是她被顺得有些恃宠而骄,现在只需要回馈一句同等话语的回应,笨蛋就会很高兴,并继续热烈真诚地爱她。

 

  实在……

 

  

 

  “我也是。”

 

  太值得了。

 

  

 

  

 

  7.

 

  许是因为达妮娅身份的特殊,校方经过一众商讨,意料之外同意了让两个人住一个宿舍,双人宿舍是造不出来的,只能委屈她们挤一挤了。达妮娅没有怨言,毕竟她从前最常待的地方,像什么实验罐,实验台,都仅是很小一片天地,待久了,倒是狭窄的空间能给她提供安心感。

 

  

 

  这件事,西格莉卡与她同居后才意识到。本来还和她商量要不自己打地铺睡好了,达妮娅骂她笨蛋,强行将她按在床上共同入睡。担忧着睡过去的西格莉卡迷迷糊糊间感到怀里滚了一团发冷的物体,很柔软,她睁开眼打量,发现是达妮娅。

 

  她睡觉脱了手套,无意攥在胸前,贴到了她的胸口,西格莉卡被冷得一颤,强打精神替她捋好被子,但感觉效果不大,犹豫片刻,选择用体温包裹她。小心环住达妮娅的腰,她往上蹭蹭,让冰冷的手能贴着她的胸口睡,虽不太适应,不过她向来体热,没一会连带着那双手逐渐回温,西格莉卡才安心睡去。

 

  

 

  察觉达妮娅的体寒症状,她比本人更上心,不仅在穿衣保暖方面做了准备,还向家里要了一些御寒的药,调理得等回一趟家那边看个大夫。西格莉卡收好家里寄来的东西,这会苦恼于宿舍太小,全堆着得占据一块地方。

 

  达妮娅指挥她把可以暂时不管的东西搬到她的房间,调了宿舍后,两人的房间就隔着一堵墙,很便利。

 

  

 

  这些七七八八给达妮娅准备的东西反倒先给西格莉卡用上了,没办法,不知怎么就染了病,外显的症状似乎是风寒发热,但西格莉卡的体质这么好,奇怪得很。达妮娅猜她有所隐瞒,想逼问,见了人红着脸可怜兮兮拽着被子的模样又舍不得,弹额头变成了摸脸。西格莉卡的体温一向比她高,病后更是热得离谱,简直像个暖炉,怪不得每夜都能将她发冷的手脚捂暖。

 

  

 

  “唔……好凉快……”

 

  西格莉卡下意识抱住她的手蹭蹭,达妮娅维持坐在床边的姿势,如同哄小孩子般轻拍她的背,从社团里学到的无用知识,看来真的挺有用。

 

  

 

  “娅娅……”

 

  “还不睡?想做什么呢?”

 

  

 

  西格莉卡鼻音颇浓,说话哼哼唧唧的,达妮娅听着险些分心,所以她低头离病人近了些,去听她的话。

 

  “我昨天答应了几个同学…要帮忙,你能不能替我……比较紧急,如果是娅娅去,也可以……”

 

  

 

  好啊,这笨蛋把算盘打到她头上来了。达妮娅气笑了,对她生病时依然挂念别人的行为,这下她毫不留情弹了西格莉卡的额头:“你把算盘打我头上来了,嗯?”

 

  

 

  “娅娅……”有事没事就撒娇,哪儿练的坏习惯。

 

  达妮娅吃这招,却又生气,不乐意揣着一肚子火给人善后,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你求求我,我就给你善后。”

 

  病人反应迟钝,好一会才明白似地睁大眼,那双圆润的眼睛被热气熏得湿漉漉,达妮娅瞧出几分委屈和困惑,不过她依然不松口,除了特别情况,她可不会让步哦。

 

  

 

  “求你…”

 

  满意了。

 

  

 

  达妮娅心安理得替她拉了拉被子,拍一拍,轻飘飘出了宿舍,去联系善后对象们了。

 

  

 

  西格莉卡病倒的事情没传开,几个低年级的同学还焦急等待着前辈以英雄身姿降临,左等右等,那头橘发完全不在视线范围内出现,倒是靓丽的淡粉色发丝闯进她们的视野,步履悠悠,扫视一圈后盯上她们。

 

  

 

  眼见着粉头发的姑娘向她们走来,懒懒开口:“你们是西格莉卡昨天答应帮的人么?”

 

  “额,是,是的,请问你是?”

 

  “达妮娅,西格莉卡病了,托我关照你们,走吧,不是挺急的么。”

 

  

 

  这位前辈说话腔调懒散,行事漫不经心,却几乎一步到位,多余的懒得做,和她搭几句话结果被微妙的阴阳了,精准,无可辩驳。她们面面相觑,对此无可奈何,似乎只有提到西格莉卡前辈时,才能让她柔软一瞬。

 

  难不成是,对象吗?

 

  

 

  抱着此念头,事情结束后,她们翻找了一遍校园论坛,一无所获,便开了个帖子打探,人类对于吃瓜这档子事总是热情高涨,没一会就集中了部分答疑的回答。

 

  

 

  :很少上网?我记得这事前阵子讨论过了,简而言之,达妮娅是西格莉卡前辈的结契人,over。

 

  :?对不起我刚知道,我们未来的秘日六席已经结契了???

 

  :这么年轻啊?听说她提前三年就成年了,年少有为,没想到成家也很有作为啊。

 

  :真别说,两个都是漂亮的小姑娘,看起来特般配,支持!

 

  

 

  帖子又小火一把,消息快速在罗伊族内流通,没过几天,竟不知道怎么传进了西格莉卡妈妈的耳中,老妈连打几个电话,急匆匆的架势弄得西格莉卡摸不着头脑。在达妮娅的照料以及强悍的身体素质下,一天后这病就好透了,就像没得过,西格莉卡仍然生龙活虎的,继续行她的善事。

 

  

 

  不过还是得先应对老妈。

 

  

 

  “怎么啦?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是你有事又瞒着我们才对吧,西西,你啥时候结契了?”

 

  

 

  西格莉卡回想了会,云淡风轻地报了个日期,对面的老妈发出惊疑不定的大喘气,而后直接灵魂三连问砸向西格莉卡:

 

  

 

  “你怎么有的结契人?对方是谁,靠谱吗?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西格莉卡:……

 

  

 

  她耐心地解答了老妈的所有问题,最终老妈就提出一个要求,带人回来见个面,吃顿饭,时间够的话计划一下结契礼的事。

 

  

 

  当晚西格莉卡和达妮娅老实交代了一系列的问答,达妮娅点点头,很爽快地答应回去见家长,不过,西格莉卡发现她不断刮蹭掌心的指尖,觉得她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淡然,在偷偷的紧张。

 

  好可爱。她默默想,冲着达妮娅笑了笑。

 

  

 

  “笑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妈妈喜欢什么。”

 

  “要准备礼物吗?”

 

  

 

  “上门礼节,难道不需要?”达妮娅微微抿唇,褪去手套的掌心柔嫩,刮蹭了会反而觉得心里发痒,她遗憾地停止。下一刻,西格莉卡握住了她的双手,托在自己的手掌上,达妮娅眨眨眼,忽然想到当初她提结契,是同样的姿势。

 

  

 

  “可有可无吧,我们家不是很看重这些。”

 

  “但你总要告诉我,你妈妈喜欢的东西吧,以防万一呢。”

 

  

 

  西格莉卡歪歪脑袋,认真思考后答:“我吧?”

 

  达妮娅笑出了声,嗔她眼。西格莉卡托着她的手微微晃:

 

  

 

  “可这是真的啦,别担心,只要我爱着你,我的妈妈也会爱你,我记得在瑝珑那边这个也有说法,叫……”她又想了想:“爱屋及乌?嗯!所以,不要紧张哦,而且我会陪着你的。”

 

  

 

  闻言,达妮娅慢慢垂了眼,缓缓吐出口气,抽了自己的手,摸了摸西格莉卡的脸。刚刚还信誓旦旦的笨蛋随着她一块害羞,却没有拒绝地靠近,轻轻吻了她。

 

  

 

  

 

  8.

 

  达妮娅经常从西格莉卡那听到有关家人的言论,甜蜜的,温暖的,光是倾听,就能大概猜到家人给她带去了许多底气。这些底气大概也酿成了她一往无前的勇气,是她所羡慕的部分。

 

  “娅娅也是我的底气哦。”回家的路上西格莉卡又跟她聊家人,她没忍住感慨了几句,得到了对方诚实的回应。

 

  

 

  “什么时候?”是结契之后,之前?亦或是更早的时期……

 

  “有点说不清…可能是你默默支持我的每一个瞬间吧,会在晚上陪着我整理课业,会给我送爱吃的黄昏蜜罐……我都记得呢。”

 

  

 

  达妮娅拨弄她的手指,无奈地说:“这都是很小的事,你也太容易感动了……”

 

  “但就是这些小事一点点铸就了我的底气呀,如果在学院里没有你,我或许都不能好好坚持到现在,娅娅对我而言,很重要。”

 

  “……嗯。”

 

  

 

  西格莉卡打了个哈欠,由着达妮娅玩她的手,讨要报酬般侧头靠在身边的肩膀,嘟囔了一句:“娅娅,我有点困,借我靠会…”

 

  “靠你的,下次不用再问,又不是不给你靠了。”她动了动肩膀,好让西格莉卡靠得更舒服。

 

  

 

  她轻声和她撒娇:

 

  “娅娅真好。”

 

  笨蛋。

 

  

 

  下了车,神清气爽的西格莉卡一路领着达妮娅回家,边走边给她介绍附件的风景,达妮娅难得进浮光林,欣赏景色的同时身边有个专业导游再好不过。这位导游尽职尽责地介绍,带路,顺手还找了好几个玩捉迷藏的日灵。淡绿色圆圆的小家伙高高兴兴往她怀里蹭,西格莉卡浅浅笑了笑,举着日灵转了两个圈,确保它玩够了,再放下。

 

  

 

  达妮娅盯着她的动作,等日灵离开后贴近她,新奇地捏捏她的手臂,不发力时纤细,看不出东西。

 

  “你用力一下我看看。”

 

  

 

  “嗯?用力?”西格莉卡迟疑地将力道集中在左手,达妮娅再度捏捏,很结实,轻轻捏不动的程度。

 

  “娅娅也想转圈圈吗?”

 

  达妮娅“哼”了声,甩甩衣袖,丢了句:“才不要呢。”

 

  

 

  “那为什么要我用力啊?”

 

  “我好奇不行吗?”

 

  

 

  西格莉卡把垂到胸前的发辫拨回去,笑着说:“行,行,满意了吗?”

 

  因为听起来太怪,所以达妮娅拒绝回答。

 

  

 

  等回到家,时间接近傍晚,浮光林的天色比别处更暗些,各处的植物隐隐散发着光芒,倒也不会绊倒。出于对达妮娅的重视,西格莉卡的妈妈特意派爸爸在临近门口的位置接人,顺便带上了喀拉,她们家那只从小养到大的冠顶鼹雀。

 

  

 

  当然西格莉卡提到过它,达妮娅并不意外那只喀拉很亲她,光是西格莉卡一出现,圆得跟球似的家伙直筒筒扑来,达妮娅伸手抵住她的腰身,帮助她站稳。

 

  

 

  “嘿,喀拉,你这回倒是比之前小了点,减肥成功了?真棒哦。”她半抱着喀拉侧身向它介绍起达妮娅:“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结契人,她叫达妮娅,我通常叫她娅娅,也抱一抱她吧。”当达妮娅怀疑一只冠顶鼹雀是否听得懂人话时,喀拉很给面子地扑过来抱了抱她,那些思绪霎时间散去了,只余淡淡的轻快。

 

  

 

  西格莉卡的爸爸,标准的罗伊牧者,不过比起达妮娅印象中的牧者,他多了分风趣,以及对知识的兴趣,同时也像西格莉卡一样问题多,喜欢侃侃而谈,或者不断发问。

 

  几个人围在一起聊了会,家门猛地拉开,西格莉卡妈妈的声音放出来,喊她们快回家吃饭,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饿吗?

 

  

 

  西格莉卡拍拍额头,驾轻就熟牵起达妮娅的手快步往家里走去,不忘催促老爸跟上:“娅娅肯定饿了,这都过了饭点,平时她这时候都吃了好几口了。”

 

  “现在还好…”达妮娅料想过可能要晚点吃饭,显然西格莉卡牢记住她对吃饭的渴望,好吧,这样也好。

 

  

 

  饭菜摆了一桌,正中间的是咕噜噜冒泡的浓香熏肉烩炖,周围摆了罗伊族特色菜肴生拌化石鳍,还有解腻的岩绒沙拉等等,基本都是罗伊族的美食,在学院品尝不到的,达妮娅看着滚了滚喉咙,西格莉卡叫她赶紧吃吧,她却坚决不要。

 

  

 

  “你的家人都没开动,不合适。”

 

  “好吧,但真的没关系,不要委屈自己,我们都不介意的。”

 

  

 

  达妮娅纠结地咬了咬唇瓣,西格莉卡见状朝厨房喊了几声:“妈妈,妈妈,我和娅娅饿了,能不能先吃啊。”

 

  “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快吃快吃,等会凉了咋整。”

 

  

 

  得到回应的西格莉卡捏捏达妮娅的手:“快开动吧,我去安置小太阳。”

 

  她们回来的时候将太阳也一并带上了,留在学校不放心,达妮娅瞧着也不是很想和陆医生打交道,西格莉卡就主张带着好照顾,很顺利把小家伙托了回来。

 

  

 

  等西格莉卡安置好,回到餐桌边,她的爸爸妈妈正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认真吃饭的达妮娅,老妈投了个眼神:是不是平时饿到人家小姑娘了。

 

  西格莉卡眨眨眼,讨饶地笑笑:没有没有,她就喜欢吃东西呀。

 

  

 

  一顿饭由于不想打扰达妮娅认真进食安安静静地吃完了。

 

  

 

  秉承着爱吃的孩子都不会太坏的理念,吃完饭老妈高高兴兴拉着达妮娅聊天,主要是聊她们两的事,问西格莉卡对你怎么样呀,相处得还好吗,有没有受欺负啊……最后那个是象征问问,毕竟西格莉卡是远近闻名的乖宝宝,怎么可能欺负小姑娘,她被欺负还更有可能。

 

  不过……老妈乐呵呵看着眼前笑得柔婉的姑娘,心想这么漂亮可人的姑娘舍不得欺负我们家小橘子的吧,哎呀,越看越喜欢,真会找。

 

  

 

  知道两人是从好朋友发展过来的,老妈也没任何意见,俗话说日久生情,套在自家孩子身上正常,有时候她都觉得孩子不开窍,估计这辈子要投身符文研究了,未来当了秘日六席出不了塔岂不是找不到结契人了。谁知道她这么争气,连成家也快人一步,慢慢来可以,快点同样不差,只要能幸福就好。

 

  

 

  老妈和达妮娅聊天时,西格莉卡乖乖坐在旁边听,怀里抱着装喀拉喀拉的罐子,先给达妮娅投喂一个,再给自己投喂一个,再问问老妈要不要,不要就再给娅娅一个。

 

  半罐喀拉喀拉见了底,老妈刚想制止,这旁边的姑娘甚至快她一步,劈手盖上罐子,轻声提醒西格莉卡:“睡前不宜吃太多,明天再吃了。”

 

  

 

  “好。”自家女儿十分听话,乖乖放罐子去了,而那姑娘对她温和地笑笑,接上刚才的话题继续聊。

 

  有心照顾西西,还能管住,很好,非常好。

 

  

 

  老妈说不出的满意,后来让达妮娅去睡觉,拉着西格莉卡一顿夸,夸她眼光很好,娅娅是个好女孩,好好待她,还有明天去放一下牧。西格莉卡“嗯嗯”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已经应下了放牧的任务,看来得把带娅娅参观的日期延后点了,她想。

 

  

 

  轻手轻脚回到房间,达妮娅没有睡着,缺了西格莉卡这个暖源,还真的难以入睡,曾几何时她会如此依赖别人了。达妮娅无声扯了扯唇角,被子掀开,暖源咕噜咕噜钻进来,熟练地拥她入怀。

 

  

 

  “咦?还没睡吗?”

 

  “睡了。”

 

  

 

  西格莉卡简单和她讲了明天的安排:“明天我得去放牧,要早起,娅娅可以多睡会,不着急起来。”

 

  “我和你一起。”达妮娅果断敲定,不给西格莉卡多说的机会,戳戳她没被衣物遮挡的,结实的小腹:“睡觉了,记得叫我。”

 

  

 

  “好吧,那,晚安娅娅。”

 

  “晚安。”

 

  西格莉卡吻了吻她的额头,没有再说什么,安静搂住她,让她变得暖和,安稳沉入睡眠。

 

  

 

  

 

  9.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西格莉卡不赖床,达妮娅会赖床,但被窝空了一块着实不舒服,所以她没赖多久,慢吞吞爬起来,看着西格莉卡拿着大梳子梳理长而密的橘发。

 

  梳头发对于西格莉卡是必要的事,也是她很想偷懒的事,毕竟头发太多,自己打理成一条一条又很麻烦,每次都热出一头汗。今天娅娅还没起来,她不想麻烦她,自顾自梳理起有点打结的发。背后发出些响动,她的头发便被另一个人接手。

 

  

 

  “早安,睡得好吗?”

 

  达妮娅睡眼惺忪地点了点头,手指捻着她打结的头发,用梳子慢慢梳开,再捧起一部分大面积地梳。她为西格莉卡绑过不少次,算得上熟门熟路,绑得和本人亲自动手一样好。

 

  

 

  “谢谢娅娅,娅娅真好。”

 

  又在夸她好了。达妮娅忍不住笑一笑,天天听西格莉卡这样说,她都快以为自己真的很好了,明明最好的…是这个人啊。

 

  

 

  赶着早晨赫利俄斯的光芒,西格莉卡把持着缰绳,控着矿岩机麋稳步前进,往指定的位置去,达妮娅则与她并肩坐着,频频看向她手中的缰绳。西格莉卡接收到‘娅娅也想试试’的信号,主动靠近她,问:“娅娅想试试吗?我教你。”

 

  都这样说了。达妮娅勉为其难接过缰绳,西格莉卡却凑她更近,一只手半搂住她,握住她的小臂。

 

  

 

  “来,转向之前要提前发出信号,往旁边……对,就是这样。”

 

  西格莉卡说话间的气流撩起她耳边的鬓发,达妮娅紧了紧缰绳,没有躲开。

 

  

 

  “那我想让它加速,要抽几下?”

 

  西格莉卡乐不可支:“倒没有具体的抽数啦,别连续抽,我们通常是抽两三下吧,让它们开始走也是同样。”

 

  

 

  “哦,我知道了,很简单嘛。”达妮娅自信满满,西格莉卡已然松开她的小臂,并把缰绳的控制权交由她。

 

  “是呀,娅娅聪明,学得很快哦。”

 

  达妮娅哼笑一声,不予置评。

 

  

 

  这是放牧的第一步,达妮娅在书上看过,接下来才是放牧的主要部分。到达目的地,有牧者带着隧群等待,见到西格莉卡朝她挥挥手:“这边,西格莉卡。”

 

  当看到车上多了个粉头发的漂亮姑娘,牧者一愣,西格莉卡率先解释:“这是我的结契人,达妮娅,她想晒晒太阳,跟我出来溜达溜达。”

 

  

 

  牧者爽朗一笑,跟着她把空箱子搬下来,趁离了人有点距离,她偷偷问西格莉卡:“不干活吗?”

 

  西格莉卡一脸奇怪:“我能干为什么要她干,而且这种重活不适合她干的,会累着她的。”

 

  

 

  牧者是纯粹的牧民,找结契人自然也是往能帮自己分担的方向找,没承想她们未来的秘日六席竟然找了这么个,身娇体弱的结契人,还特别照顾的模样,感觉被吃得死死的。

 

  

 

  现在如同牧羊犬发动前和主人报备,橘发灵活地摆动,和尾巴似的,西格莉卡有些眷恋地握了握她结契人的手,仰头道:“娅娅,我去忙了,你可以坐在这儿等我,也可以在附近走走,等会回来就好。”

 

  她的结契人细声细气道:“嗯,去忙吧。”

 

  

 

  为确保不会走失,两人出门前就挂好了通讯,故而西格莉卡走得多远,都可以听到达妮娅浅浅的呼吸,仿佛就在耳畔。

 

  忙活了会,她听见达妮娅唤她:“西西。”

 

  

 

  “怎么啦?”

 

  “累不累?”

 

  

 

  “还好,之前都是这样的,娅娅想试试放牧吗?我教你哦,你还没放过呢,这可是个实践的好机会。”包括但不限于收集隧群啃食的矿岩,赶着隧群确保它们在划定的范围内活动,检修突发事故的隧群等。

 

  

 

  达妮娅半眯着眼望向原野上那个橘色身影,和她说话时不忘干活,弯腰拾起一块块矿岩,又跑来跑去用符文限制隧群的活动,发丝飞扬,莫名让她幻视几条欢快的大尾巴,像一只努力工作的牧犬,四处奔走,最后会回到她的身边。

 

  想着,她短促地笑了,西格莉卡仍然“娅娅”,“娅娅”叫着,跟得不到回应连声呼唤的小狗没两样。

 

  

 

  “嗯,我已经放过了。”

 

  西格莉卡:?

 

  

 

  她搬着一箱收集完毕的矿岩放到车上,达妮娅已然下车,面对她困惑的眼神,抬手揉揉她凌乱的额发,轻灵地转身跑远了。

 

  

 

  唔?什么时候放的呀?

 

  西格莉卡思索片刻,没有头绪,想不出来,便抬腿追着达妮娅的背影向她奔去。

 

  

 

  忙碌一天回家,西格莉卡仍不显疲色,神采奕奕地跟达妮娅讲关于放牧的趣事,一件一件,达妮娅默默听着,一直到家里,西格莉卡捧起喀拉喀拉欢快咀嚼才停息。

 

  “你真这么喜欢吃喀拉喀拉啊。”

 

  “很好吃呀,我还有灵光一闪的小配方呢。”

 

  达妮娅被塞了一口喀拉喀拉。

 

  

 

  “下次做给你吃吧。”

 

  达妮娅含糊地说好。

 

  

 

  吃完小零嘴,西格莉卡又开始找事干,闲不下来一样,跑去给太阳找吃的,换换水。达妮娅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模样,跟在她身边,进了房间。

 

  “太阳,小太阳,来吃饭咯。”

 

  

 

  真正的太阳矮着身给兔子添食,动作轻柔地抚摸它的后背:“慢点吃,还有呢。”

 

  

 

  达妮娅想自己之所以那么珍惜食物,很久之前被当成傀儡的她没有主动进食的权力,更没有选择食物的机会,有且仅有暗无天日的囚禁,实验,以及偶尔的施舍。说真的,她没吃过几顿正经食物,却觉得食物是最好的东西,下咽,消化,它的存在与身体融为一体,无需探寻,也不用寻找它曾经存在的证明。

 

  

 

  每一次睁开眼,机械地进食,周遭的黑暗压得她胃部痉挛,险些将来之不易的食物吐出,她要强忍着,恶心也好,泪水也罢,不用分那么明白。

 

  成为卧底,一个放风的机会,她知道迟早要回到那片虚无的黑暗中去,任何幸福,美好,阳光都不会在她体内留存,命中注定。

 

  

 

  她一直在思考西格莉卡于自己而言是什么呢?

 

  她连自身的意义都不明晰,是否有能力去爱一个人?

 

  

 

  “娅娅,你看。”

 

  其实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想法,因为每当她唤自己,呼唤这个名称,幸福和温暖油然而生,像一片明媚的阳光笼住她,照耀得久了,从细细密密的疼变成了酥麻,手脚发软,心也融化,甜蜜得好似她喂过来的每一口喀拉喀拉。

 

  

 

  “小太阳恢复得很不错,之后可以带它出去转转吧,也溜达溜达。”

 

  达妮娅笑着,不同以往的朦胧,她笑得像一场好天气,拨云见日。

 

  

 

  “听你的,太阳小姐。”

 

  

 

  

 

  -END-

 

 

                                                  

Notes:

感谢阅读,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感谢你的耐心。我知道游戏内剧情大概不会发展这么顺利,但我很希望看到她们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
有这么多情节,要感谢我的同好提供灵感,由一个“求婚”的脑洞构思出了一整篇,我喜欢看治愈向,两个人互为归宿实在太美好,感谢我自己创作了这篇。
我的主营业地在lofter,但我想为denrika(娅西)添砖加瓦,故使用ao3,不奢求多少人愿意看,但如果想看至少不用翻山越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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