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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向,1.5w+
*是成家立业的青年橘和恃宠而骄的可爱娅
*
罗伊族的秘日六席在族内拥有相当高的地位,即便是继任者亦承载着众人的期待,从幼年觉醒共鸣能力开始,直到上任。秘日六席的既定人选无可动摇,而后果有好有坏。
好处是再有人觊觎位置也无法得逞,坏处则是一旦其中一名继任者后悔,想要强行逃离自己应尽的义务,便要等待新一轮共鸣者,不知要等多长的时间。
西格莉卡那一届的继任者很不巧出了个伊摩尔,认为秘日六席根本就是所谓的诅咒,只因共鸣能力被看中,这一辈子都要被关进引日殿。他为了一己私欲损害了罗伊族乃至整个拉海洛的利益,被剥脱了祭司的身份,赶出了罗伊族,下落不明。
“所以,你就这么忙?忙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只能陪我睡一觉?”
“唔……”年轻的六席之一,目前接任‘灵悉’之位的人想开口说话,却被自家结契人烦躁地掐住脸,揉搓捏圆。她没办法似地望着达妮娅,等待她发泄完,松了手,转而怜惜地摸摸被掐红的脸颊。
如今褪去青涩,这秀丽的眉眼倒是越发温润,她捧着西格莉卡的脸细细盯着,啧啧出奇。
一周未见,怎么感觉她瘦了。
在她沉思的短短瞬间,西格莉卡抬手握住她的腕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轻柔眷恋地吻了吻她。
时至今日,她仍然保留着某种条件反射,即摸脸就是要亲亲,所以西格莉卡毫不犹豫亲过去,达妮娅如她所愿加深了这个吻,难分难舍。
达妮娅认为自己喜欢肢体接触都是拜西格莉卡所赐。接触意味着交换感知,传递热意,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分离后通通会消失,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得到,得而复失,多讨厌。
于是她的厌恶发散到任何接触的行为,牵手,拥抱,她一概不接受,但这个笨蛋喜欢,说着罗伊族中拥抱的含义便欢天喜地抱过来。
无法推开的温热怀抱,明明只要抬手用点力气,西格莉卡肯定会察觉到,并尊重她,再不做出这般举动。
只是,达妮娅纵容了她,才有之后一次次的拥抱,离别前,归来后,从单方面热烈展开的双臂到她抬手抚腰的回应。
她不是个贪心的人,因为认可最终一切都将归于虚无,那么其他无意义的事,可以拥有的东西,其实没必要去达到。堪称随波逐流般生活,静静地注视着美好在眼前流淌,蜿蜒至她可预见的尽头。
西格莉卡是意料之外,达妮娅没法形容她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大概只是出于,想这么做。
听起来很笨蛋,却符合她的人,如果事事要思虑再三,达妮娅倒宁愿她天真烂漫地活着。
偏偏西格莉卡在乎她,喜爱她,非常不讲理要将她拉入同一片阳光之下,她想甩开她的手,但脚步已经踏入温暖的地界,而笨蛋回眸冲她笑,橘发鎏金,让人移不开眼。
你真过分。她满怀抱怨地想西格莉卡是个一无所知的笨蛋,在阴影中待久的人难以适应阳光,刺挠的疼痛险些让达妮娅以为自己被火燎到,全身无一处幸免,皆被灼烧。
想退缩,退回到暗无天日的阴影中,重新面对虚无的深海,或许那里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每当退一步,西格莉卡便紧紧抱住她,牵着她的手,将下颌抵在她的肩膀上,这时身体化为锁链束缚住她。比起脖颈处真实且繁复的链条,西格莉卡的束缚太轻,也可轻易挣脱。她想如果你早晚会收回这片阳光,我真该现在就走掉,趁我还对虚无保留着基本的接受,否则往后没有阳光的日子,我该怎么办?
她不会把这些说出来,因此西格莉卡不知道,也没有说‘我会一直对你好’,‘陪着你不离开’这一类的甜言蜜语去蛊惑她的心,她被言语蒙蔽蛊惑的够多了,只信亲眼见证的。
西格莉卡对她太好了,除却她本身是很好的人外,达妮娅多次感慨原来笨蛋爱上一个人是这样的。虽然仍有些稚嫩,但她做尽了能想到的对伴侣好的事,因为那个人是达妮娅,所以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知道她喜欢吃饭,不错过每天的饭点,家里无论忙什么都会按时开饭,她跟着妈妈学了一手好厨艺,又发挥自己的人脉关系学到了很多地区菜式,说娅娅想吃什么她都可以学,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察觉她不动声色的接触,无论在哪总会顺从,就是大庭广众之下她带着逗弄意味的摸脸,她会红了脸,但低头亲亲伴侣的面颊以作安抚。
等回到家后再轻轻柔柔地吻上她的唇,睁开的眼中含了清澈微光,达妮娅被晃了一下,连她的唇何时离开都不清楚。
“不过啊,娅娅刚刚有一点说的不对。”握在腕上的手松了力改为托住掌心,西格莉卡笑着说:“我还可以给你做一顿晚饭哦,想吃什么?”
*
对于吃饭一事,达妮娅不含糊,报了几个菜名,西格莉卡便去做了。因为秘日六席的工作内容不固定,西格莉卡作为六席中最年轻的,同时体力脑力跟得上的情况,她负责了部分外探工作,常要跑冰原,有时得在那儿留段时间,归家的时间不定。
她担心打扰到父母休息,找了个机会搬出来,和达妮娅住到附近,她不在时,则方便达妮娅回父母家吃饭。
西格莉卡考虑实在周到,除了有时候不能天天见到,达妮娅是挺满意的。
她抬步走到厨房门口,懒懒散散倚靠着门框注视准备饭菜的人,颇有些粘人的意思。西格莉卡瞥见她,问是不是饿了,再等等哦。
她哼了声,打听起后面几日的安排,西格莉卡边忙边跟她说:芙莱弥尔要回一趟引日殿述职,所以明天我得代她去放牧,放两组就行,能早点回来。
西格莉卡搅动浓香四溢的菌煲,用调羹挖了一勺,偏向达妮娅:“来娅娅,尝尝怎么样。”
达妮娅走到她身边,就着她的手尝了:“有点淡。”
“这样嘛。”她若有所思挖了勺送进嘴里,嘀咕着好像确实,多加了点盐。
“那明天我等你回来做饭?后天有什么安排。”
“好哦。后天可能要去一趟深空测界台了解最近的数据,大气列阵现在越来越贴近真实存在的天空了,对罗伊族的历法划定和行程安排都有益处呢。”
达妮娅微微眯眼,语气不明:“我记得这应该算归律之席的工作吧,怎么又落你头上了。”
“你说厄伯斯啊,他那边在忙学院的调查,我帮忙不会扰乱他的调查进度嘛,反正也方便之后去冰原研究。”
“又要去冰原?”得知又要去冰原,达妮娅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坏了。
一去冰原,说是去一两天,但这人善心泛滥的性子不改,到那儿临时又要多不少事,以至于不断不断延后回来的日期,最长的一次整整延后了半个拉海洛月。
“预计待多久?”鉴于西格莉卡的前科,每次提及冰原的行程,达妮娅总会问得更具体。
西格莉卡偷偷瞧她一眼,犹犹豫豫地说:“可能…三天?”
她没什么情绪地笑一笑,明明是很温柔的表情,西格莉卡却有点心惊胆战的,低声唤她:娅娅……
达妮娅不应,只丢下一句‘我饿了’,走出厨房,大概是去喂太阳了。
西格莉卡动作迅速拌好沙拉,卷好饭团,端着菌煲上桌,果不其然看到正在喂兔子的达妮娅,红手套漫不经心抚摸着白兔的背,短短的绒毛平整压住,达妮娅听到动静后起身理理手套,默不作声看了她两眼。
“吃饭吧。”她发话,西格莉卡连忙坐到她对面,给她盛汤,才给自己夹了个饭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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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度过了晚饭时间,因为心虚和愧疚的情绪作祟,西格莉卡只整理了些符文,就跑去洗漱准备陪着达妮娅睡觉。这些天娅娅是不是都没睡好……感觉又累累的,有出黑眼圈吗?等会看看好了。
把自己收拾干净的西格莉卡规规矩矩进了房间,达妮娅正随意翻看实验报告,她顺利从星炬学院毕业后,干脆在学院里谋了份差事,虽然因为身份遭受忌惮,她负责的事情并不涉及深入的机密。
这很好,不然那些事很麻烦,她又没有为科研或者人类献身的兴趣,只会觉得自己在受苦。
西格莉卡支持她的一切选择,还十分贴心表示就算不想在学院干了,也可以回族内。
干什么?放牧啊。她好笑地拍开凑过来的脑袋,似乎一掌给人拍得犯傻,简单的问题她思考了好一会,才正经建议道:放牧太累啦,或许…观星吧,娅娅有兴趣吗?
很可惜,没什么兴趣呢。达妮娅一口回绝,她没有把假当真的能力,见过虚无的空洞后,面对星空更多是一种冰冷的错觉,容易拖着自己陷入悲观的境地,达妮娅完全不想要。
要是太阳总在她身边倒是没什么所谓,但太阳偏长了双腿,生了颗善心,四处奔走,力求照耀更多的人,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喜欢上拥抱,都是太阳害的,让她也想以自己的身体为锁链,将那人紧紧拴住,待在她身边,别再分离。
“老盯着我看做什么,你不用忙你的事啊。”她轻易捕捉到西格莉卡注视她的目光,戳穿,看那人依然会羞红的耳尖,露出柔软的神情,乖乖和她搭话。
“不忙了,娅娅要早点睡吧,感觉最近你都没休息好,脸色累累的。”
闻言,达妮娅也没有了看报告的心情,扔开几页纸,向前伸手,未褪手套的指尖冰冷,直白地勾了勾西格莉卡的裤腰,将人勾近。
当两人一同跌进床榻,西格莉卡的脸已然红透,眼神有些迟疑,却不免发亮。“现在睡觉吗…”她双手撑在达妮娅的两侧,支起身子,担心压着身下的人,不承想被达妮娅搂住后颈径直拉下去,唇齿相依,时间仿佛被拉长,温存得恰到好处。
西格莉卡在接吻方面迟钝得过分,若不由达妮娅主动开启,她基本都是吻一吻唇瓣,单纯又令人恼火。不过,在达妮娅引导着深入时,她会表现出某种探索的好奇心,想知道为什么结契人身上香香的,想知道自己能否给伴侣提供更多快乐和幸福。
于是深吻随着她的好奇心扩散,品尝完软滑的唇舌后,呼吸粗重略略离开,在达妮娅的喘息中,吻一吻她白皙的脖颈,紧接着细细密密的吻落在缚住她的环扣周围,爱怜,心疼,仿佛想将这碍眼的东西几口蹭下来。
出于某种渴望,西格莉卡的吻总不由自主徘徊在环扣附近,那里是达妮娅最受不了的地方,受尽苦楚,麻木到不想在意,却被心爱之人反复触碰,激起曾咽下的酸涩悲哀,让她眼眶湿润,喘息着呼唤那个名字。
西格莉卡……西西……
以此感受心口泛起的暖意,去对抗曾经的酸涩。
“娅娅…明天要早起……”西格莉卡的声音有些含糊,她感受到腰间传来一下又一下的刮蹭,皮革的触感点在她的肌肤缓慢游移,她痒得躲了躲,那指尖很快追过来,像调皮的孩子不愿放走自己喜欢的玩具,西格莉卡无法拒绝地稳住腰身,腹部紧紧绷着,反被时轻时重的点拨。
“这样啊。”
达妮娅像是毫不在意,浅浅一笑,仰头吻着她的喉管,听到细微的咕噜声,如同被扼住颈部的温驯小金毛,瑟缩垂首,却不挣扎。
无论过去多少年,怎么都这样乖…
一点怜爱悄然升起,但更多是逗弄的趣味,达妮娅最终还是顺从本心,张嘴轻轻咬了咬她不太明显的喉结:“就一次。”
西格莉卡浑身一抖,细细应了声,神色稍显腼腆,动作却利落得很,褪手套,掌根压着纤细的腕,再握住,牵引着搂住自己的肩背。
在族内提前三年成年的西格莉卡不代表身体也跟着提前,那些生长的岁月不会错过,达妮娅待在她身边越久,越有种养大她的感觉。
都说长得孩子样的人是被宠爱包裹眷恋的,所以她们生得一副纯真面容,前些年西格莉卡就是如此,直到举行完结契礼,毕业后正式成为秘日六席。
啊,是这个时段,她逐渐变得沉稳,相由心生,眉眼间的青涩被温润取代,对外她是靠谱的秘日六席,对自己还是那个会撒娇,天真烂漫的西格莉卡。
因此达妮娅不介意她秘日六席的身份,任何事物都不可以把她的本性磨灭,她近乎偏执地想,手指插进西格莉卡毛绒绒的发间,另一只手滑至精瘦的腰身,慢慢摩挲着腰线。
她是不会长大的,生来就是容器的躯体何谈生长,达妮娅对这具身躯并无期望和预设,她能从西格莉卡的身上感受生命的蓬勃,以及时间的流逝,已经足够了。触手可及的真实难道不比肖想虚无的可能性好吗?
岁月流转,西格莉卡的身量抽条不少,肩背同样跟着宽阔起来,她一向勤奋,闲不住就会往外跑,达妮娅每次抚摸她的时候可以顺着勾勒出结实的线条。
抚摸过很多回,拥抱过很多回,她理所当然清晰西格莉卡的尺寸。
在这个念旧的笨蛋抱着一件不合身的旧衣服恋恋不舍时,达妮娅调侃她,却留了衣服,花几天时间改改,变得重新合身,笨蛋露出幸福的笑,抱着她亲个不停,推脸颊都推不动的那种。
柔软的床榻承接住一次欢潮,达妮娅便被抱着离开,她下意识搂紧近在眼前的脖颈,半是气愤半是无奈地咬一口脸颊软肉,西格莉卡轻抽一声,委屈又老实地表示:你说的,就一次。
……真就一次啊。
达妮娅既欣慰她的听话和克制,也会感到莫名的不甘,真是够矛盾的。她随意哼了哼,知道了知道了,带着你的一次过去吧,任由西格莉卡费心费力清理她以及更换床品,最后两人竟算早早入睡了,某种意义上是该可喜可贺。
*
回想起第一次,西格莉卡并不像现在这般可以克制自己,年轻的身体仿佛潜藏着数不尽能量,覆上来时体温烫得要让她融化,低头,亲吻,细碎的链条响动吸引她看去。橘色的发顶于暗处依然鲜亮,只是遮挡了所有动作,她分辨不清此时笨蛋在做什么。
于是她轻轻推了一下撑在手边的小臂,喘息着问:你在做什么。
唔……笨蛋发出口齿不清的咕噜,像一只专心致志忙活的小狗,她再次听到了链条响动的声音,哗啦哗啦。
原来在啃咬她胸前的锁链。
达妮娅忍受着心脏敲击胸膛的强烈震感,说出的话微微颤:“别咬了,不能解开……”
“…为什么,不行……”笨蛋停住动作,盯着她一愣,忙蹭上来擦擦她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无比心疼地答应不解了,别哭,别哭……
不是不行,可她不愿意面对那样的自己,那束缚掩藏着的深邃痕迹是她见过无数次的虚无,像一条无解的裂缝横亘于肌肤上,内里深深嵌入,要将她的身躯贯穿,拖着坠进不知尽头的渊底。那样的她不值得怜惜,作为容器,不值得……
娅娅,娅娅,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傻西西。
可你一直在哭,身体也变得好冷…
达妮娅叹了口气,摸摸担忧的笨蛋,亲亲她的唇,眼角残留些许泪花,弯着眼笑时意外的迷人,笨蛋看呆了,紧张地眨眨眼。
那让我暖起来吧,西西。她温柔地说,撩起一缕散落的橘发别至耳后。
年轻人初尝情事青涩却热情,达妮娅揉搓着她的尖耳朵,不自觉的抖动扫过指尖,痒得厉害。需要引导一窍不通但乐于尝试的乖宝宝,是对她精力的一大考验,既要分出体会快乐的部分,又要维持一部分的清醒去告知怎么做…早知道让她自己先学学了……
但隐忍的欲望得到了满足,达妮娅仰起头,缓了缓,思绪在此刻停息,虚无的闲言碎语被扫出脑海,只剩下浅薄的感知。
要把她也变成笨蛋了吗?
遭她腹诽的笨蛋弯着腰,揉揉面前紧绷的腿肉,她的手抚过那颗不起眼的小痣时顿住,情难自禁再度抚摸,手下的大腿又颤了颤。她怕她累到,有点遗憾地停手,最终轻吻那里,才直起身揽住伴侣的肩膀。
达妮娅本想问她刚刚在做什么小动作,但笨蛋湿漉着鼻尖,望向她的眼神怜爱,轻垂睫羽时,眼波化为潺潺细流,细腻且温柔地淌至她额边。果不其然,下一秒笨蛋吻了上来,像每一个睡前的晚安吻,缱绻而温馨,带着浓浓的安抚,将她全然包裹。
*
早睡的结果是早起,久违地睡了个安稳觉的达妮娅很舒心,睡一觉能把昨天的不满忘记,窝在阳光充盈的温暖怀抱里懒洋洋打哈欠,西格莉卡对她说早安,睡得好吗?
还好,但愿今天也能得到充足的睡眠。放在以前,所谓充足的睡眠她仅从旁人口中听到过,现在竟也能堂而皇之要求,真不可思议。
西格莉卡听后明白了她的话外音,笑着答应会早点回来,需要我给你从外带点东西吗?
“不用了,我明天要去学院,到时候顺路看看吧。”总而言之,还是要她快点回来。
替西格莉卡打理好发辫后,她看着这人跑去厨房迅速做了两个三明治,紧接着就要出门了,时间紧迫连早餐都没法在家里吃,只好叼着上路了。放牧是体力活,所以她今日没穿秘日六席的长袍,做平常牧者的打扮,短裤无袖,衣摆飘动时露出一截结实的腰身。
“娅娅,我出门了啊,回来前给你打电话。”
“嗯。”达妮娅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口:“你等等。”
刚刚还走路带风急急忙忙的人仿佛被按了定身,乖乖站在原地,看着她从旁边的置物架上选了个针勾的橘子挂件,又抽了条手编的红绳,上面串了个铃铛。达妮娅懒得说话,老样子勾着她的裤腰把人勾近,低着脸把挂件系在她腰间,才吝啬吐出一个字:“手。”
条件反射地递出手,西格莉卡眼巴巴望着她,见她将那条红绳缠了几圈,绑在自己腕间,微微摇晃,铃铛放出清脆的声音。
做完一切,达妮娅总算抬起头,满意地笑笑,理理西格莉卡的领子,摸摸她发烫的脸。
“想什么呢,你要去放牧了吧。”她眼神揶揄,笨蛋恋恋不舍地点头,倾身吻了她,离别吻。
“娅娅,我出门了。”笨蛋又抱了上来,橘子挂件小小硌了硌彼此,达妮娅在心里叹气,每次出门都这么粘人,反而叫她产生戒断。
她没说什么,拍拍西格莉卡的肩胛:“一路顺风。”早点回来。
送别精神抖擞的太阳,她又得回归宁静安详的私人空间,学院并非每天都要去,反正她不是重要人员,离了她什么都能转,顺理成章摸鱼。以前又要上学又要执行卧底任务的苦日子真是过够了,达妮娅现在想想都恍如隔世,安逸的生活果然会让人沉迷,她肯定。
至于那些寻找人生意义或者为世界做出贡献的大目标嘛……她不感兴趣,这些适合心怀希望和理想的人,哦还有使不完劲的人,怎么看都跟她不沾边呢。
达妮娅再次打了个哈欠,慢慢吃完西格莉卡给自己做的三明治,再喂一喂兔子,她继续去看昨晚没看完的报告,顺便把送人的玩偶收尾,明天正好能给出去,免得某个助教总满怀期待地和她搭话。
西格莉卡那边的放牧工作虽说不多,却也一直忙到下午,她算了算,现在回去正好能预留出充足的做饭的时间,于是工作结束的第一时间给达妮娅拨了通讯。
“嗯?忙完了?”达妮娅慵懒的嗓音传来,有些失真,她听着,感觉下次还是用符文传音好了,想听娅娅更清晰的声音……
“忙完啦,现在回去刚好,你想吃……”
她话没说完,远处飘来连串呼喊,大声喊着‘西格莉卡大人’飞快跑动,迫不得已,两人停止交流,通讯静悄悄挂着,西格莉卡妥帖地稳住来人,问她怎么了。找她的是个年纪轻轻的牧民姑娘,跑得太快上气不接下气 ,西格莉卡便让她缓缓再说。
等在一边的达妮娅听着西格莉卡温声安抚,不免想这笨蛋是不是又被缠上了,毕竟这片区域都知道她多乐于助人,善心大发时半点不会拒绝人。从幼时就这样,在学院求学是鼎盛时期,那时她确实不太在意,毕竟她们天天都能见,想待在一起也很容易。现在事态变了,全方位变了,达妮娅不得不在意起来。
“西格莉卡大人!我非常崇拜您,一直以您为目标,正在努力备战学院初试!”
“那很好呀,你有自己的目标并向往前行特别棒哦,祝你考试顺利,星炬学院是个很好的地方呢。”
目前听着一切正常。
“那个,我想询问您现在是否有空……关于学院的测试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可以请教请教吗?”
果然,笨蛋又要被缠上了。
“……这,具体是哪个方面的呀?”
达妮娅无声叹气,默默延后她回家的时间,将从父母家带来的喀拉喀拉推进角落。在她动作时,那牧民姑娘简单挑了几个点,而西格莉卡都一一答复了,同样简单直白。出乎意料的是,在回答完这几个问题后西格莉卡先截住话头,给出去个联络方式。
“这是学院里琳奈前辈的联络方式,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学院待了,现在招收的标准方面不如她清楚,我会和她打个招呼,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络她问哦。”
“啊…好,好的。”
“实在抱歉,我的伴侣还在等我回去,不能久留了,有族内的知识漏洞你可以再找我,到时候联络我就好啦。”
西格莉卡带着歉意冲她笑笑,牧民姑娘原本有些迟钝,听到她这话恍然大悟,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人,她们就此分别。
等走出去几步后,西格莉卡看看通讯,没挂断,轻快地唤起伴侣,说能准时到家啦,刚才娅娅还没告诉我想吃什么呢。通讯那头的达妮娅扬唇浅笑,边报菜名边把那罐喀拉喀拉移回来,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进门就能瞧见。
某人有长进,学会搪塞人了,虽然是用她的名头搪塞的,不过说得也对,多少要给点奖励才行。
她敲敲满满当当的喀拉喀拉,先尝了一个,甜腻的滋味于口腔绽开,一直甜进心里。
*
晚上西格莉卡无知无觉接收自己的‘奖励’,懵懵的被按在床头,背抵住坚硬的床板,而达妮娅就这样含笑吻了过来,说她很乖,所以打算给点奖励。西格莉卡脸颊泛红,期期艾艾应了,却有些担心这个姿势会让达妮娅腰酸,无论弓身还是直背,时间长了都不好受,更别说娅娅还是……
她预料的没错,没有几次后达妮娅就累得不想动弹,靠进她的颈窝听她缓和着喘气,又娇又懒表示累了,要奖励就自己来吧。西格莉卡刚平复些的心情瞬间被点燃,可她拿达妮娅有什么办法,羞恼地嘀咕两句,想咬她耳朵最终也只是轻轻吻。
坏娅娅…
嗯哼……
达妮娅哼哼,想调侃两句,下一刻被带着换了位置,她惊讶于西格莉卡的体力,耳边再次响起细细弱弱的轻吟声,她的腕被握住,这笨蛋显然听从了她的建议,选择了自给自足。
不过等她勉强满足,仍然嘀咕她是坏人,好坏好坏,全被达妮娅听到。她抬起发酸的手臂,将指尖的水渍揉到西格莉卡的后颈,搓热大片,蛊惑般问她:
“真的坏吗?”
西格莉卡不敢看她的眼睛,撇开脸坚定说坏,忐忑等了片刻,柔柔的吻落在她唇边,流连着吻了半晌。
“奖励结束了,你还要补偿我这个坏人呢。”
“……?”
“西西这么聪明,还需要我说吗?”
西格莉卡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说一套是一套的人,这时候夸她聪明,平常叫她笨蛋的又是谁。
兴许意识到自己说这话备受质疑,达妮娅趁着她没反应过来前勾勾缠缠撩拨她,脑子晕乎乎就不会想追究了,这就是她应对西格莉卡的手段,有用且方便。
没怎么节制的两人后半夜才入眠,睡了几个小时的西格莉卡匆匆起来,今日她要去一趟深空测界台,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事宜,处理得快应该也能早回来。
哪怕晚上折腾许久,且大半时间都是她出力,西格莉卡醒后仍然神采奕奕,眼见达妮娅困倦的模样,她便没喊她,自己动手编发做早饭,用炉子温着。
不知道娅娅睡到什么时候,她想了想,还是给小太阳添了点食,摸摸它的背嘱咐慢些吃噢,等会娅娅起来再给你补点。
出门前她轻手轻脚回了房间,达妮娅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只露出半颗淡粉色的后脑勺给她看。西格莉卡看看时间,还早,但也不好睡太久,把闹钟调试好搁在床头,方便她一巴掌拍掉,才俯身亲吻她的额角。
“娅娅,我出门了,给你做了早饭,调了闹钟,别睡太久噢,我记得你今天要回学院吧。”
敏锐捕捉到细微的“嗯”,西格莉卡有点抱歉地再度吻了一下她。
被橘发和吻挠醒的人没有起床气,她侧了侧头,迷迷糊糊蹭过西格莉卡的脸颊。
“你自觉……一路顺风……”
中间的话被模糊带过,但西格莉卡明白地点点头,依依不舍蹭蹭她,终于转身离开了。
热源退散是很容易察觉的事,即使缩在被窝里也一样,达妮娅拽拽被子,郁闷地把自己裹住,企图多留住片刻温暖。
午后天气正好,却要回学院,达妮娅慢悠悠晃了过去,经过罗伊族集市顺带挑选几块布料,以及和熟人店主打招呼送货上门,堪堪踩着线到达研究室。助教兼研究员已经早早开始干活,见到她热情地招呼了声。
本想见面就把玩偶给她,达妮娅思索片刻还是作罢,等会影响到进度还得多待,她把整理好的资料推过去,坐到工位上接着之前的进度继续。
在外热情开朗的助教一旦静心做事会陷入极端专注中,从前拉贝尔学部对专注力的训练挺注重的,大概那会儿起就养成了这习惯吧,倒和大名鼎鼎的索拉里斯救世主如出一辙。
某个笨蛋就不会这样,她单手撑着下巴,思绪神游着飘到别处,她想到无论多忙只要自己出声喊她就会竖耳朵的人,有需要时更不用多说,放下手头的事‘登登登’赶到她面前,以满足她的需求为准,哪怕只是故意逗逗她,笨蛋也从来没有怠慢。
哎,或许她说得对,自己是挺坏的。
达妮娅换了只手撑下巴,唇边溢出浅笑。
但扯平了,谁让她总往她脑海里钻,取代虚无的回响还不够,很彻底地霸占她所有思绪,现在干活都想着。
故意忽略被扭曲的事实,达妮娅平衡了心理,头疼地进入工作状态,果然无论做什么事都很消耗精力……
忙实验期间两人都不会看通讯,双双处于不读不回的状态,直到告一段落,爱弥斯伸了个懒腰,飞快抓起通讯翻看,表情很兴奋,达妮娅瞥一眼猜到或许她家属得空来接了,真令人羡慕啊。
“对了,这个,你拿好了。”她把玩偶递给爱弥斯,面前这人欣喜地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乌黑的发片,顺在背后的长辫,甚至连白底都复刻了。
爱弥斯越看越喜欢,比巴掌长一截的玩偶被她搂在怀里抱了又抱:“谢谢!做的太好了吧达妮娅,按之前说好的,你一周的活我都包啦。”
很赚的交易。达妮娅愉悦点头:“你喜欢就好啦。”
爱弥斯捏着玩偶的手玩了会,玩得不亦乐乎,达妮娅忽然有种看小朋友的既视感,她扫开错觉,翻了翻通讯,注意力便被吸引到西格莉卡发的消息上:
——我忙完啦,你还在学院吧?我去接你!
——看到记得给我回消息哦,不然我只能在学院里到处找你了::>_<::
时间在一个拉海洛时前。
她摸摸脸,莫名有些心虚,想来西格莉卡已经到了吧,她发了位置过去,但没收到回复。实验室外走进一个人,爱弥斯从座位上窜起来,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扑进来人怀中,被稳稳接住。
她们旁若无人地聊了几句,爱弥斯举着玩偶和她炫耀,达妮娅接收到漂泊者的视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扯了扯笑,就听见:
“可以给我也做一个吗?条件你开。”
达妮娅:……
这种玩偶难不成是时尚单品吗?怎么都想要。
秉承着有的赚白不赚的道理,她答应了,沟通了几句想要的服饰以及表情,达妮娅大概给了个工期,条件暂时没想好,能让索拉里斯的救世主帮她办事,这真得好好想想。
“西格莉卡在找你,来的路上我看见她了,她还拜托我留意,你没回她消息?”三人收拾好往外走,漂泊者提及这事,达妮娅耸耸肩,表示不久前回了,但没收到回复,估计又被哪个需要帮助的后辈找上了吧。
“听起来你已经习惯了啊。”漂泊者牵着爱弥斯的手走在她身侧,达妮娅身形娇小,微微低头时可以看到她下撇的嘴角,显然是不开心的。
“她那乐于助人的无聊性格又改不了,说真的,星炬学院和罗伊族应该联合给她颁个大善人奖,否则她那些功绩该被埋没了。”
嗯,没听错,在阴阳怪气。
漂泊者和爱弥斯对视一眼,没忍住无声笑了笑,不敢接话了,生怕没顺着毛还让人等会不给西格莉卡好脸色。现在的达妮娅不比以前对谁都戴一副温柔假面,明褒暗贬和阴阳怪气被她用的出神入化,俨然是被宠出来的,谁宠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走了没多久,经过一个拐角后,远远望见明艳的橘发,侧对着她们,正和学生交谈。今天她穿了秘日六席的长袍,内敛的白紫配色,完美掩于发色之下,无论谁看了第一眼注意到的都是她的人,而非她的身份。
达妮娅注意到她身上挂着的饰品,不由得扶额。
三人莫名停住脚步,漂泊者和爱弥斯有些看戏的意思,望望西格莉卡的方向,又转头看达妮娅,爱弥斯“诶”了一声,笑着问:“她身上那些饰品…哈哈哈,都是你做的?”
不太想搭话,达妮娅没办法似地“嗯”,很快补充:“今天不是我挂的,她自己挂的。”
漂泊者点头:“你的品味虽然华丽,但确实没有到这么…嗯……”她沉默着,似乎在想一个恰当的词。
几人交谈间,西格莉卡已经结束了交流,偏头看见了她们。
年轻且琳琅满目的灵悉之席正向你奔来。
达妮娅眼见着她急刹车停在跟前,发辫晃动,仿佛尾巴止不住地摇,腰间那些饰品柔软地撞在一处,这人简直像个行走的展示架。
西格莉卡先喊了喊她,又和漂泊者,爱弥斯打招呼:“前辈,爱弥斯助教,你们也在啊。”
“是呀,我今天和达妮娅一起工作的,正好哦,她还把玩偶给我了,做得特别好。”
西格莉卡真诚地认可道:“你喜欢真是太好了,娅娅做这个花了不少心思呢,她对待这些都很用心。”听着像炫耀,但诚恳的语气抹去了这点,并不让人讨厌。
“能看出来,你都挂在身上了吧?”爱弥斯笑着说,一个个挂件看过去,有圆润的砂糖橘,也有雪白的兔子配粉色蝴蝶结,还有亮色的太阳,以及淡蓝的猫猫……
达妮娅轻轻咳一声,眼睛弯着笑得温柔,但西格莉卡仿佛被揪住后颈皮的金毛,直勾勾盯着她不啃声了。
“刚刚是因为那个学生才没回消息?”她问。
“是的,她找我问身上的饰品有没有链接,我说不好意思,是私人定制的,她还问能不能接单呢。”西格莉卡乖乖答复。
达妮娅挑眉,调侃道:“下次你再这样出门,就当个行走的展示品吧,只看不卖哦。”
她竟然还认真地应了,一脸坚定说自己会好好展示的。
这笨蛋到底听不听得懂玩笑啊。
达妮娅抬手想弹她额头,弹下去之前力道放轻,变成轻点眉心,反而像无可奈何的纵容。
*
手工活是达妮娅在安宁生活中寻找的一项乐趣,她姑且称得上喜欢,也算擅长,先前她的衣物磨损严重,都由自己动手缝缝补补,毕竟没人会在意一个实验品。缝得多了,用针线一类就熟练了,上手快,做的顺利。
她给西格莉卡做的第一个挂件是太阳,参考了罗伊族内部的文化,融合了隧者炉心的样式,西格莉卡非常喜欢,曾一度走哪儿都带着,她还重新缝补过几次。后来她做的越多,并非每个挂件都能带在身上,至少以达妮娅个人的品味,她还是希望华丽中透着简约的。
挂件说到底是为了代替护身符的作用,罗伊族的护身符是很好的身份证明,达妮娅在戴着护身符出门基本没遭过搭讪,倒是西格莉卡成为秘日六席后,在族外工作时遇到过攀谈搭讪的家伙。
达妮娅并非罗伊族人,没有护身符可给她,所以她只能靠解释证明自己的已婚身份,回到家提及此事,她一度感到奇怪,思考半天想不通,达妮娅便摸摸她的脸,引得她亲过来,无暇去想旁人。
西格莉卡对自己的魅力果真毫无自知之明,若说成家立业前她在外人看来是孩子气的,青涩的,未来可期的昭日者,光看着仅有怜爱和期盼。
那么婚后继任秘日六席的她,逐渐显露出成熟可靠的气质,带来温暖的同时也有满满的安全感,组成她最重要的天真纯粹格外有少年气息,温暖细腻和意气风发落于一处,已然超出了让人类动心的标准。
达妮娅看着她相当满意,比经自己手缝出的最完美的玩偶还要自豪些,她并没有危机感,西格莉卡给她的爱很满,让她对任何其他可能性都不以为然。不过,肯定是会不爽的,她想到用挂件代替护身符,试探性做了一个,便一发不可收拾。
除了挂件,她最擅长的是玩偶,开始没想着做,但随着西格莉卡外出频率和时间的增长,两人竟要忍受异地的寂寞,她到底说服不了自己,分别做了两人形象的玩偶,给西格莉卡带在身边。
玩偶可以承载符文。她研究了好一阵时间的罗伊族符文,因为西格莉卡的身份便利,她作为家属得以接触到校内不会教的,族内专属的知识,从而了解到一种类型的符文。
这类符文的作用类似于‘共感’,算是偏门歪道,毕竟日常生活,战斗中可不会用到,达妮娅发现后研究认为可以实施。告知西格莉卡的时候,原以为像她这样的乖宝宝会反对,可她惊喜地眨眨眼,说那真是太好了,那我可以带着娅娅去感受很多事物啦。
……这个笨蛋……
达妮娅叹气,她们好似没想到一个频道,不过不要紧,方便自己就行。
之后出远门超出两日西格莉卡都会带上娅娅玩偶,为了好好携带不弄脏弄破,她从集市弄了背带,将玩偶挂在胸前,很靠近心脏的位置。
“还挺像带宝宝的,你觉得呢娅娅?”
“不评价,你难道不会感觉怪吗?”
西格莉卡摸摸玩偶的脑袋,达妮娅的触觉同样感知到了,真实,效果不错,她想。
“不怪啊,毕竟娅娅就是我的宝贝嘛,正合适。”
达妮娅微红着脸不看她了,发泄似地揉了两把西西玩偶的脸蛋。
“咦,好清晰诶,再揉揉?”
不揉了。
有时候共感玩偶并不能解异地相思之苦,还会徒增难以忍受的想念和欲求。
曾有段时间西格莉卡要长时间待在引日殿,一个拉海洛月都无法归家,出门前她带着那玩偶,问,想娅娅的时候可以摸摸吗?达妮娅准许,却不想频率如此之高。
一天中头发和手被摸的最多,其次是脸,睡前那远在浮光林深处的人还会亲玩偶,细碎的吻落在脸上,即便没有温度,也让达妮娅难忍地蹙眉,抓紧了床单。她试图把西格莉卡对她做的反馈过去,总对着一个玩偶摸摸亲亲抱抱折磨的还是她自己。
仅仅半个月过去,她愈发容易怀念西格莉卡的温度和气息,离了笨蛋,幽冷的寒意仿佛卷土重来,扰得她不得安眠。
第三个没有睡好的夜晚,达妮娅翻身坐起,也不想管什么禁令和规矩了,只想见到西格莉卡,感受她的体温。
于是第二天她毅然决然趁着夜色和共鸣能力塑出的泡泡掩护,一路偷渡进了引日殿。她是来过引日殿的,也知道密道和暗窗,日轮启动时金光流溢,环境敞亮,似乎没有一刻不明亮。
该庆幸引日殿当初建时分了内中外,外侧垂着纱帘,盈着一小池清水,光辉洒落水面,溅起细微的亮色。
达妮娅静静等待西格莉卡从中部来到外部的时机,看到那抹鲜艳的身影,烦躁的心绪莫名被抚平,她望着那笨蛋站在纱帘旁抚摸玩偶,似是极其想念地低头亲了又亲发顶,才不舍地重新挂回胸前的背带。
达妮娅看着好笑,心止不住发软,忽然有了逗弄笨蛋的兴致。她捏了一个泡泡把自己裹进去,飘至笨蛋的头顶,再摸摸随身携带的西西玩偶。
笨蛋感受到来自伴侣的抚摸,抬手碰碰自己的额头,还未等笑容展露,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掀起风,熟悉的气息扩散,令西格莉卡下意识伸出手去接。
啊……!
快一步动作的西格莉卡稳稳托住降落的人,手臂绷紧,刚好卡着腰臀部,以至于她还要直直仰头才能看清人。
“娅……娅娅?!”她没忘记这是哪儿,特意压低了声音,呆愣地望着怀中人。
不是错觉,温软的身体被她搂着,嗅到的也尽是达妮娅的气息,泛着甜,却又有点冷……唔,眼睛也很漂亮,浅浅笑的时候很温柔……是她的娅娅。
“你怎么……”
达妮娅的手抵住她的唇,确认噤声后,滑到脸侧,缓缓摩挲疑似清瘦了的脸颊。痒痒的……迟钝接收到信号的西格莉卡仍然呆愣,张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西西。”
她轻轻开口,同样压了声音,这一声呼唤听得西格莉卡魂不守舍,心跳加速,耳尖飞快染了绯红,被处在高位的达妮娅瞧见,一览无余。
她的想念,她的喜欢,她的爱,达妮娅都一清二楚。
笑得更加温柔,眉眼微敛,隐隐流出几分诱惑的情态,仿佛传说故事中引人堕落之物,令人无法抵抗,心甘情愿。
“你想我吗?”
在西格莉卡回答之前,她捧着她的脸颊,弓起背,深深地吻下去。柔软的唇瓣相贴,紧接着是步步攻略城池,这个吻来得热情又持久,像是过了漫长的半个月,所有的情愫都倾注在吻中,交付彼此。
当唇瓣稍稍分开,达妮娅搂着西格莉卡的脖颈轻喘,抱着她的人看起来丝毫没有累到,昏暗处苍翠欲滴的眼睛发亮,明媚的笑容得以展露,点起唇角眉梢。
没反应过来之际,西格莉卡紧了紧手臂,将她更牢的锢在怀中,随后激动地转了几个圈,两人的发丝于半空中划开,交缠一瞬纷纷垂落。
“我好想你,娅娅,我非常非常想你……”她的眼神清亮又赤忱,声音坚定,一字一句。
达妮娅再次吻住她。
作为她的回答,在说,我也想你。
至于破坏规则什么的就是后话了,西格莉卡认真地处理好,甚至开创了家属可以进引日殿探望的先例,出于目前拉海洛蒸蒸日上的情况来看,这点很合理,得到了秘日六席的一致认可。
*
过了几天,西格莉卡的冰原出差任务下来了,这次她不用想怎么和达妮娅各种解释,因为对方准备跟着她一同前往,美其名曰一趟短途旅行。
“会很冷…”
“怎么,你去的了,我就去不了?”达妮娅打了个哈欠,把她的手拽回腰间:“反正你够暖,到时候就辛苦我们亲爱的秘日六席大人对我负责咯。”
“我……”
“睡觉,困了。”
抱着她的人不再说话,微微收紧力道,让她感受到更多暖意,能安稳入睡。
说是去旅行,实际上达妮娅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她身边,她去基地交接工作,那抹淡粉色的身影就凝个泡泡坐在小坡上,操控着法杖捏雪人。
汇报完内容的研究员想留她吃个饭什么的,却发现她已然偏过头瞧瞧自家伴侣在做什么,露出利落的侧脸,于是留人的话咽下,满心感慨送走两位,爱情果然得搭配恋爱脑使用啊。
会不会冷?这已经是西格莉卡问她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了,达妮娅沉默地向她展示自己被她围上的厚实围巾,不禁想她怎么越大越操心人,奇怪得很。
你不都上过符文了,难道就这么不相信你的能力啊。
西格莉卡严肃地摇摇头,说当然信,但伸手握她腕子的动作很没有说服力,达妮娅懒得挣扎,任由她的指尖探进袖口贴着肌肤感知温度。
“还有点冷,晚上的温度更低,我去多借几个暖炉吧。”
“想把自己变成烤橘子?”
西格莉卡是怕热的,达妮娅不介意寒冷,所以何必让某个人委屈自己热得浑身汗呢?
“走吧,还有个基地没去,去完该吃饭了。”达妮娅把脸埋进围巾里懒洋洋说着,有一下没一下捅着西格莉卡的腰,推她往前走。
“娅娅……”
“再说烤火我要糊你雪了。”
她法杖一点,一小团雪飞到西格莉卡眼前,颇有威胁性地掂了掂,一切恢复常态。
大概是惦记着吃饭的时间,西格莉卡对接交谈时显得高效率,没给别人提出需要帮忙的机会,她已经匆匆带着伴侣离开了。帮忙本就是心善之下的举措,是情分,把家人和自己放第一位从而拒绝帮忙则是本分,无可指摘。
达妮娅心情很好,若是每次去冰原出差都跟着,说不定都可以按时回家,她思考着执行的可能性,罐头都多拆了两罐。西格莉卡看在眼里,以为她喜欢吃,打算回去多采买些囤着,顺便把暖炉的温度调试好。
“娅娅,我去观测了,你在这里待着吧?”她察觉到达妮娅幽幽的目光,连忙补充:“外面风大,而且你不是不喜欢嘛,我很快搞定就回来啦。”
达妮娅勉为其难同意了。
她一个人留在帐篷里给玩偶缝表情,原型的眼睛略有点难缝,她缝了初版不太满意,又拆了重来,就当练练手。暖炉散发的热量充足,却带着沉闷的包裹感,待得久了让她有些透不过气,于是达妮娅搁置了做到一半的活,起身撩开帘门,迎面刮来一阵冷风,携了丝新鲜空气灌入肺部。
她最熟悉寒冷,无论什么样的冷,刺骨,湿滑,冰裂般的僵硬,她都体验过,曾开玩笑地和西格莉卡提过一嘴,好像就是从那时起,笨蛋格外在乎她会不会感到冷,明明她并不畏惧。
对哪种冷都无所谓吧,倒是对热,她似乎很挑剔。
像暖炉的热量,暖得太闷,她不喜欢,与束缚的感觉过于相似。再者像暖贴发热,仅仅是一小片区域,还需要时间等待暖意扩散,甚至不一定能暖到四肢,她略有嫌弃。
所以说,就没有既暖又透气,还能快速包围全身,由外入内的热源吗?
达妮娅挡了挡被风吹散的飘雪,视线清明片刻,足以看见雪中唯一的暖色,橘发被风吹向一边,那身影顺着风的方向而来,走近了,才望见落满她眉间的雪。
“怎么出来啦?太热了吗?”
达妮娅“嗯”了声,不错眼望着她,抚去她面颊上的雪,拉进了帐篷。
西格莉卡不怕冷,罗伊人基本都不惧风雪,所以达妮娅并不担心她的身体健康,眼看着她像小狗一样抖抖落雪,再跑到暖炉边上调低一点温度。
“这样怎么样,舒服点了吗?”
“真是操心呢,看来观测挺顺利吧。”
回到她身边的小狗兴致勃勃讲述着新发现,讲了一会,达妮娅毫不在意打了个哈欠,西格莉卡忙收住话头,将睡袋铺好,示意她可以进去睡了。
“你呢?”
她表示自己还要整理观测数据,写一份观测报告,没那么快睡。达妮娅松了松眉眼,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她推搡着西格莉卡坐到椅子上,十分贴心替西格莉卡拿了纸笔放到桌面。而后腿一跨,矜贵得坐在她腰间,手臂搭着肩膀向前伸,虚虚拢回来,下颌抵着肩头,轻轻蹭蹭。
“写你的报告吧。”
她像只窝进领地懒得动弹的猫,甚至发号施令。
西格莉卡结结巴巴地问她非要这样吗?她呼噜着“嗯嗯”道,侧目盯着红透的尖耳朵,很想捣乱,不过那样肯定会被赶下去吧,无论如何。达妮娅心里遗憾,忍住了拨弄的欲望,阖了眼打盹,留耳朵敏锐捕捉周围的信息,纸张翻动,笔盖弹动,温热的体温环绕在腰际,她对西格莉卡的包容很受用。
一直以来,她渴求的,满意的热源只有这个人。纵容,陪伴她,即便是广受爱戴太阳,也心甘情愿被她独占。
达妮娅感受到内心胀满的情绪,仿佛她向来凝出的,如梦似幻的水晶泡泡,一句真心话似乎滚到舌尖,将被吐露,但她最终只是轻轻喊了一声:
“西格莉卡。”
我的太阳,你是否知晓,我对你的爱意早已融入每一声呼唤中。
泡泡一戳击破,等待她的并非无尽深渊。
“我在,睡吧。”一只手安抚般侧搂了搂她的腰。
她的好梦如往常一样向她奔来。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