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听起来很惊人,但是你和伊娃·斯特拉特女士之间的确是稳定的恋人关系。你和她的相恋甚至早在Project Hail Mary立项之前。
一.
你与她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你公司附近的一家小咖啡厅,你惯常在午饭和晚上加班时间会去放松的地方。那时候你还是国营企业的小经理,她也还在欧洲太空总署担任部门主管。
你抬手看腕间的手表,那位女士总是会在十二点半左右推门进来,前后误差大约在五分钟。
她今天也按时到了,穿着黑色大衣和版型合身的竖条纹毛衣。照旧点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份三明治,在等侍应生端上餐点的间隙也要看随身携带着的文件。
你喝了一口杯中的摩卡。是的,你最近在观察她。一位气质冷静而坚毅的女士,在你的日常中悄然而规律地出现。虽然你们俩并不认识,但是她莫名其妙地对你有种吸引力。
非常适合当做观察对象。
然后她会温和地向侍应生道谢,和你一样在咖啡厅的小角落吃完自己的午餐。
或许下午的事务没那么繁忙,她会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再续一杯咖啡。当然关于工作这部分是你的猜想。
你又偷瞟向那位金棕发色的女人,好像她并不急着走的样子——看来应该是要续杯了。
她就在此时抬头看向了你。
与你眼神对上她似乎并不意外,她甚至对你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被发现了!你莫名紧张,向她点点头,起身去往前台结账。鬼使神差地,你又掏出几枚硬币,小声对服务员说,“给那位穿大衣的女士买一杯美式。”
你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似乎停在你的背后。于是你脸颊发热,推开咖啡厅玻璃门的时候把风铃弄得叮当作响。
第二天你来到同一家咖啡厅,刚坐下还没点单,侍应生就给你端上了托盘。“那边那位女士为您付款了。”
一杯摩卡咖啡和一份冰激凌,都是你喜欢的、在这家店点单最多的口味。你抬头,发现你每天观察的那人正在窗边撑着头笑着看你。
她出现得比之前每一天都要快,让你有些措手不及。窗外车水马龙,穿着职业装的男男女女步履匆匆,你却只能注意到她。窗外的日光洒在她卷曲的长发上,她一直看起来很严肃,你好像从来没见过她笑得如此柔和的样子。
她抬手指了指你面前,你才发现冰激凌杯下面还压了一张纸条。
“Thank you for the coffee. ——Eva Stratt”。后面还画了一个圆滚滚的笑脸,附上了一串数字。
她起身离开,三只手指握拳,大拇指和小指靠近脸侧,向你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
一来二去,你和斯特拉特真的顺理成章的开始约会和恋爱,甚至同居。你和她拥有所有普通的情侣之间该有的一切——上班下班,一日三餐,冲动变平淡。好像是日常生活中细碎的美好,都与她有关。
清晨的早安吻,上班前的咖啡;她的那杯是美式,你的那杯做摩卡。午饭时间在你们初遇的地方见面,离开前给对方整理一下头发。不加班的晚上一起回家,把冰箱里的食材拿出来一起做饭。周末一起手牵手在傍晚的蓝调时刻散步,突发奇想走进电影院买两张票。
你和她最热恋的时候甚至凑单过无数个双人情侣半价,包括在楼下的照相馆拍的证件照。
直到……佩特洛娃线的被发现。
事关人类生存危机,斯特拉特身上的责任越发沉重,你眼见着恋人一天天越发忙碌起来。家里不再有她的身影,她的那边床铺永远冷冰冰。一个人的三餐变得没意思,你现在甚至不知道曾经一起吃饭的人现在的坐标在哪里。
直到她某日匆匆地回家,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合同和厚厚的文件递给你。
“这是什么,boss直聘啊?”你一边开玩笑一边接过,越看下来心情越发沉重。装订起来的厚本是Project Hail Mary的策划案,纸上是你和她之间的雇佣合同。
“项目开始后我发现人手不够,实在是忙不过来。”她言简意赅,“我需要一位信得过的副官,帮我处理与各国家机构和军方、企业的电话、通信和文书,并及时和我通报。”
“……在我签字之前,你就把这样的机密文件给我看吗?”你问她。
“我不觉得你会拒绝。就算你知道会面临什么危险。”在工作方面斯特拉特向来直来直去,无论对面是谁都无所谓。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肯定?好吧,她如此了解你。
“猜对了,恭喜。”你从口袋抽出签字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任凭您差遣。”
斯特拉特把合同抽走放进文件袋,紧紧抱住了你。“很抱歉,最近都没有时间回家。”她的声音闷闷的,比你高挑许多的恋人身上满是疲惫。
于是你也环抱住她,轻声说没事的。
承担保护地球未来的职责听起来太过沉重,如果可以你也愿意为她分担。
二.
于是你开始跟随她工作。甘肃舰上工作的那段时间,你帮她协调和安排科学家们乘坐的战斗机,把各国军事基地当飞机场一样,绑走一个科学家就立马飞走一个,你和斯特拉特抱着手听他们崩溃的尖叫,好似两个终极虐待狂。
炸南极释放出甲烷的预备工作阶段,是你们民间的官方电子邮箱收到恶评最多的一段时期。你从上到下滑动鼠标,挑选民营企业竞标提供航空配件的信件回复,骂伊娃的一溜儿你全给删了。她不知何时站到你身后摸了摸你的头,和你说不重要的都不必看。
甚至强迫莱兰德·格雷斯博士注射昏迷的时候你也在现场。看到斯特拉特眼角的泪意和格雷斯博士绝望的表情,你将脸埋在掌心哭泣。一个星球的命运至关重要,重要到个人的命运可以被其碾为齑粉,被轻柔地吹到太空去。
流着眼泪挣扎的男青年安静了下来。他昏过去后浑身肌肉变得松弛,除了脸上残留的泪痕再看不出来刚刚痛苦的神情。工作人员把他扛起来放进布袋,带去准备发射相关的事宜,只有斯特拉特还留在原地。你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与你的一样冰凉。
莱兰德·格雷斯,你其实蛮欣赏这位男士。或者说,在你看来你们三人曾经算是朋友。职工餐厅有一个冰激凌机,每次只有他在的时候才能使用,因为只有他有这个耐心等一台冰淇淋机预热启动,然后开心地给你和伊娃一人打一只丑得奇形怪状的甜筒。
爱吃甜食的能有什么坏人呢?只是……可惜了,圣母号已经启程,这是你们的永别。
发射升空的当晚,你潜入斯特拉特的宿舍。作为她的副官,她的屋子录入了你的指纹。
伊娃安静而疲惫地坐在床头放空,待你走近交给你一张折叠的打印纸。于是你坐到她身边,与她拥抱。这是你们最常做的事情。
你的双手环住她的腰,她的胳膊围住你的肩膀,她金棕色的长发披散在你和她的肩头;好像你与她的灵魂就如此嵌合。
你能感觉到右肩的衣料有些微湿。由她自己下令,掏空人力、物力、财力,就为了牺牲三个人的生命去寻找渺茫的希望——就算这是斯特拉特作为领导者不得不做事情,或许她心底仍有悲凉。
斯特拉特一会儿就要休息,她的睡眠时间非常宝贵。总是有突发情况会一个电话打过来,然后她就继续连轴转地工作。你一般也就在这里待五分钟左右。
五分钟。永不停歇、效率至上的地球皇帝只能有五分钟左右的脆弱。若非你与她相识相爱已久,你绝对要拧她的皮肉看看她是否真的钢筋铁骨;再质疑她为何有一颗这样见证人性弱点却依旧澄澈坚定的心,这对全人类无条件的爱是否符合常理。她见过无数人的推诿、扯皮、推卸责任,却依旧强行用权力让他们团结起来走上“正确”的路,就算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你莫名想到了你们之前热恋时你央求她教你唱歌,因为她少年时期在东德合唱团的经历。
她和你在琴凳排排坐,她一手放在钢琴上,另一只手把手指按在你锁骨凹陷缓缓往上,让你感受不同发声部位带动声带的颤动,从低到高。直到你和她可以唱出完美的、协调的和声。
伊娃的体重缓缓往你身上压,肯定是累坏了。你吃力地扶着她躺下,发现她已然睡着。
你离开她的房间,门外的月光空明似雪,映照得周遭一片惨白色。打开她交给你的纸张,最上方的大标题是PHM离岸备用金。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国际银行的账户和密码,物资储备和沿海岸线安全屋的地址。
三.
如她所料,圣母号一上天她就被剥夺了一切权力。
环境破坏、伤害人权、浪费资源,她大大小小的罪名,桩桩件件地写出来能占据大半个手机屏幕。由于斯特拉特力争这是她一个人的领导造成的后果,项目其他重要参与者仅是取保候审状态。
就算她已经住进拘留所,你还是每天都能见到她的脸——不过是在报纸、电视、手机上。旷日持久的审讯让你的恋人看起来越发沧桑疲惫,私下里是否还有逼供的环节你也未可知。
你盯着电视屏幕里她的金发。变得干枯的,有些乱蓬蓬的。就算之前在挽救计划忙碌工作之中她偶尔也会编发或盘发,现下她似乎真的失去了所有关心的这些的力气。
但是这也给了你足够的时间清点并转移她之前交给你的财产,在账户一个一个被冻结之前。与此同时Project Hail Mary工作期间为了绕开各国财政审计实现全球通力合作,存在大量特殊授权账户、应急资金池、匿名物流预算、第三方合作壳公司。这一部分资金没人敢公开承认存在,因为承认等于参与了非法行为。于是你也将它们收入囊中。
PHM的财务负责人把这一堆烂账材料丢给你就联系不上了,你的上司兼恋人斯特拉特也被关起来了,留你一个人满世界巡回跑着按计算器,一边算不明白一边崩溃地哭。
抹着眼泪,你把小小屏幕上有着惊人的数字的计算器和你工作的信息备用U盘放在一起。
斯特拉特留给你的资金和人脉。你想,你知道要怎么做了。
四.
但是就算是夜以继日地努力,劫狱这件事情仍然没那么容易。她被判在法国的某所监狱里度过余生,那座监狱里关的都是罪大恶极的政治犯,常规的手段根本没办法把她捞出来。
你用一大笔钱与斯特拉特的前保镖交易,给他换了一个假身份去做狱警,成为你的内应。
三年后,你组织自己的武装团队打算以最隐蔽的方式带她离开。
你提前打点好了一切,在月黑风高的夜晚等待她从侧门出来。除了前保镖那张熟面孔以外,你有些惊讶地还有其他人护送着斯特拉特走出——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策反其他人,真是有本事。
你接她上车后两个人急忙扣上安全带,猛踩一脚油门就往前冲。背后的监狱在黑夜里猛然苏醒过来,灯火和警报像是巨兽发现自己被愚弄后的怒吼。枪响和械斗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过来,低底盘的跑车没有挡风玻璃,呼呼的狂风吹得你感觉自己要面瘫了。
你还是忍不住对另一位组织者抱怨:“你到底上哪里搞来的这台车啊!怎么是敞篷的!”
对面是斯特拉特PHM时期的另一位副官,在嘈杂枪响的间隙对你大吼,声音因为信号不好支离破碎:“这是市面上时速最快的跑车!你再开快点!他们的武装无人机已经追上来了——!”
你只得咬牙把油门踩到底,在盘山路拼命地向下冲。你偏头看去,坐在身侧的斯特拉特就比你冷静许多。她的长发在狱中被剪去,现在是齐耳的长度,在狂风中向后扬起,她自巍然不动。你不由得暗暗感叹这才是大反派风采,和你这种临时组起来的草台班子老大就是不一样。
突然,破空的风声从身后追来。
不对。你的神经一瞬间紧张了起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子弹高速划过空气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擦过你肩头的一瞬间带来撕裂的疼痛,顺便打爆了车子的仪表盘。
“接应组准备完毕,组长你还好吗?”听到你那边的枪响,对讲机里传来另一道焦急的声音。你没接话,呼吸间已经可以闻得到自己身上的血腥气,转头对斯特拉特说:“我一会儿停到半山腰,你就跟来接你的人走。”
“……好。”她没多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把袖子顺着缝线扯了下来,按在你的伤口上。
你疼得呲牙咧嘴,此时才发现你的血液已经将身上的单衣浸湿了一半,肾上腺素的分泌让你暂时处于亢奋的状态中,忘却身体受损的事实。
车子开过几个急转弯后你猛然刹车,灌木丛中带着枪支的小队包围住你们形成保护姿态,指引你往他们的方向走。
你打开车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感觉眼前发黑,身上使不出力气。昏迷之前,你最后望向她担忧而惊惶的神情。
你很少见她这样。
五.
醒来的时候你意识到自己在一个纯白的房间,不知道是上天堂了还是走马灯了。
劫狱犯也能上天堂吗?你想着,直到你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轻轻握住了你的手。
你不顾肩部的伤口转头看去,是伊娃·斯特拉特。你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你面前,仍然难以运转的脑袋里一时间对她有些陌生,呆呆地望了她许久。
斯特拉特眼角的细纹又多了几道,紧抿的嘴角和微微凹陷的脸颊让她看起来陌生并憔悴了一些。但是说话的声音还是没变,轻声细语地和你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有时候很难搞懂这个女人有点电波的脑回路,生死关头过去后,她和你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候语。
“这是一个笑话。”她见你莫名,非常认真看着你地解释。
“哇哦。”你努力挤出来一个笑容。感官和知觉慢慢回笼,你听见窗外的涛声,意识到了自己在之前Project Hail Mary为了做紧急避险备用而买下的公海船只上。
你尝试动了动四肢,感觉到自己棉被下的身体几乎是被温热的东西描边了。
斯特拉特看着你说:“你失血过多昏迷之后体温很低,我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换热水袋给你保温。”
“所以你这几天一直守在我身边吗?”
“对。”她点点头,“毕竟我也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你已经交代好了他们每个人的任务,对吧?”
他们当然指的是你的共犯们。“是这样,但是不能让他们待太久。人很多的话目标太大。”你接着说,“后续风头过去,我会让他们带着足够的报酬离开。有人员伤亡吗?”
她微微沉默了一下。“轻伤的人员带到了船上,你带来的医生在照顾。重伤的送进了医院,陆续的有收到他们苏醒的消息。只是……后者康复后应该会被送进监狱。”
“……啊。”你叹了口气。别管什么天堂不天堂的了,你和她共担的罪孽又再加一笔。“我会想办法弥补他们的家属……以及找办法尽量让他们减刑。”
“我来帮你去做,这段时间你需要休息。”她的态度不容置喙,随即又问,“那你过后打算怎么办?”
“……我吗?”你有些愣住。
这三年你为了把她救出来找了不少法子,几乎一门心思扑在这上面,没在想其他东西。说好听点叫解救全人类的替罪羊,直白点说就是从零开始组建犯罪团伙。
毕竟现在连正经的雇佣兵都难找了,粮食欠收多个季度可以带来超乎想象的蝴蝶效应——社会动荡,政府失权,人民恐慌。手握杀伤性武器的组织发现,抢掠比等别人给饭吃更快。于是后果显而易见。
人类生存困境不一定全部都来源于天灾,还有可能来源于同类。
你嗫嚅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反问她:“那你呢?”
“等这阵过去,”她沉思着,“我应该还是会想办法找些事情做。我在里面和欧洲航天局的前同事们还有通信,拿到了一部分可以民用的技术……”
你绝望地打断她:“你确定吗。你是重大政治犯,再抛头露面很容易死的知道吗。”
斯特拉特看着你,很平静地说:“知道。”
你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
她面色一变,赶紧过来轻拍你的胸口,“放轻松。医生一个小时前刚过来给你测过心率,”她拿起旁边的记录表,“你现在的心率大约是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如果我激动会怎么样?”你反问她。
“你会很容易死。”她用你的话回应你。
你抬起手对她指指点点,“你,你你你……”
斯特拉特无言地把你握拳的其他手指掰开,把手指插入你的指缝与你十指相扣,又歪了歪头看着你。
实在是没招了。你叹了口气。有这么哄人的吗!
“……就算是付出一切,就算有可能被你想要拯救的全人类杀死,也要继续下去吗?”你问她。
“是。”她没有一丝犹豫。
好吧。你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来。是了,在别人问她之前,她定然诘问过自己千千万万次——如此坚定的回答,看来千千万万次都只会是同一个答案。
你抽回手,躺着向她敬了个礼。“Yes, madam.谨听您的差遣。”
斯特拉特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你。“好。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一会儿晚饭时间会回来……”
她起身,在你额头留下了一个吻。又在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颗四方形的东西放在你的手心。你打开包裹它的油纸,是一颗方糖。曾经在咖啡厅一客一份的东西,现在已经是战略物资了。你把那颗方糖含进嘴里,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你还是国企的小经理,每天要担心的事情只有在咖啡厅等自己暗恋的人出现。
六.
斯特拉特在狱中剪短的头发慢慢留长,金棕的发色慢慢被一丝一缕的白发掩盖。
这二十几年间你和她做了不少的事情。你们把用于航空航天的二氧化碳过滤技术的相关文件发给了各国农业局,又在邮件中暗示各国航天实验室里肯定还有培养着的噬星体。只要再扩大规模并运用得当,这种储能极其密集的生物可以为人类所用。
这些东西应该是蛮有效果的,除了你频频从收音机里听到的,世界各国末日农业新的成果以外,还体现在你们俩的悬赏金额又翻了一番这种事情上了。毕竟这些计划的实行免不了一番争斗,而现在是人类间的信任危机空前绝后的时代。最狼狈的时候,你们几年搬了数十次家,还要托关系登上公海科考船躲避追捕,在船舱里相拥而眠。
你在深夜里惊醒,打开平板电脑的浏览器,发现跳出来的第一条新闻就是你们俩作为逃犯的大头照,还是十几年前你们在家楼下拍的蓝底证件照的版本。
“哇塞,好般配。”你忍不住贫嘴,照片上的两个人都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可以做“专业团队”那个梗图。
“我也这么觉得。”你身边躺着的人悠悠地开口。
“喔!”给你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七.
τ星虫来到地球之前,地球已经又公转了二十六周。
你和她是最早知道圣母号的探测器返航的人之一。你们在某天被相关的负责人找到,带到破冰船上看了久违的老朋友格雷斯传回地球的视频,以及他带回来的成果——噬星体的天敌τ星虫。他们希望斯特拉特作为最了解相关情况的领导者,继续为后续的航空发射事宜工作。
作为报答,斯特拉特的旧案重新审判,她被判无罪。
Project Hail Mary再次启动,这回是与各国航天局联动协作的、培育和向太空发送τ星虫工作。斯特拉特照旧做总负责人,效率至上的地球皇帝,你也依旧是她的副官。有人觉得她是救世主,也有人觉得她是独裁幽灵复活。
但是她不在乎。
“别睡了,别睡了。”你听到有熟悉的女声在呼唤你的名字,还拍了拍你的肩膀。你赶紧睁开眼睛从桌面上爬起来,“不好意思,这几天太累了……”
毕竟你年纪也大了,经不起像之前一样折腾了。
“辛苦了。休息一下,出去和我晒晒太阳吧。”斯特拉特笑着看你,等你站起来牵起了你的手。
你与她十指相扣着走出门外,刚好看到一轮红日在海岸线上慢慢沉没,把一半的天空和海洋染成金粉交织的颜色,也把她的白发照上一层暖色。海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回荡在远空,叼着新捕到的鱼往陆地的方向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