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仿生鼓手会梦到电子主唱吗?

Summary:

灵感来源- Colossus
时间线为Dance Devil Dance纪录片之后
"Ask me for your name, my friend."

"Tell me what I feel like to you."

"Is it coming to an end?"

"I don't understand it."

A story about love, identity, and learning to embrace every part of yourself.

Notes:

又一次开了个中长篇,打算分章更新。很担心自己会写不完,但还是想先把第一章发出来。如果有人喜欢的话我会更有动力的🥺

Chapter Text

仿生鼓手会梦到电子主唱吗?

哥德堡的冬天就快要过去了。

雨还在下。录音室的天花板有些漏水,水滴砸在地砖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Jonas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不成调的噪音。Tim坐在音箱上,又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和外面的天空一样阴沉。Henrik缩在沙发里,一遍又一遍地擦着他的贝斯,琴身已经被擦得发亮,他还是没有停手,卷发乱糟糟的,金色发根有些长了,但他似乎没心情去管,显得整个人无比低迷。

没有人打破这份沉默。

距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整整十四天了。在他们完成dance devil dance录制的当天晚上,那个和John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在一片混乱带走了真正的John。Johannes为了拦住他,没有躲过假Johannes的攻击,被它一棍子狠狠击中后脑,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自己是Avatar的主唱,不记得写过的歌,不认识一起走过了二十年的朋友,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只是偶尔哼出一些残破的曲调,提醒着另外几人他还没有失去这幅嗓子。

警察找了十天,一无所获。所有人都默认,John已经死了。他们并没有离开庄园,或许是还抱有一丝希望,又或许只是为了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沉默还在继续,每个人都有着同一个心事,却没人敢开口,似乎这样就能避免更大的悲痛。

在这片几乎凝实的压抑中,门被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节奏精准得像节拍器。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Tim掐灭了烟,手悄悄摸向了放在旁边的空啤酒瓶。Henrik略显惊惧地瞪大双眼紧紧盯着门把手。Jonas直起身子,挡在了Johannes身前。Johannes正坐在沙发上,用手指在积灰的茶几上画着圈,听到敲门声,他茫然地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疯狂与哲思的蓝眼睛,此刻像清澈的湖水,空无一物。

似乎是察觉到屋内并没有人要去开门,那个不速之客发出一阵翻找的动静,门锁处旋即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John”站在门口。

还是那个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还是那张胡子修理得整齐的令人发指的脸,还是穿着他常穿的T恤和卫衣,还是那双一眨不眨的绿眼睛。他手里拎着那个属于John的挎包,站在雨里,雨水顺着脸侧往下滴,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水洼。

三个人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John。

Jonas第一个冲了上去,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那个“John”没有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然后转回来,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Jonas的手被震得发麻,像是一拳打在什么坚硬的物体上。

 

“滚出去。”Jonas后退一步,甩了甩手腕,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这个凶手。你把John怎么了?”

“John Alfredsson,编号001。”他的声音和真人John一模一样,低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是来代替他的。”

“我们不需要别的东西代替他!”Tim一把扣住Jonas的手腕,阻止他再次冲上前,怒吼道,“滚出我们的排练室!”

仿生人的神情并无变化,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还坐在沙发上的Johannes身上。

就在那一刻,一直茫然无措的Johannes竟挣扎着站起来,推开挡在他身前的Jonas,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John?”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试探开口。

Jonas和Tim面面相觑,Henrik看起来更无措了。

仿生人无机质的绿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看着向自己走来的Johannes,微微歪了歪头。

“你认识我?”它问。

Johannes走到仿生人面前,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脸。他的指尖因虚弱而冰凉,而仿生人的皮肤,也是一样的冰凉。

“我不知道。”Johannes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我看到你就觉得很熟悉。你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仿生人的手。

仿生人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并不理解Johannes如此做的意义,但他能检测到Johannes的体温正在升高,比自己的高2.7摄氏度。这个数据让它的核心处理器产生了一种无法解释的异常波动。它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男人,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没有温度的手掌。

“让他留下吧,他对我来说很重要。”Johannes转过头,看着其他人,眼神里带着恳求,“对吧?”

Henrik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Jonas用眼神制止了,Tim也冲贝斯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刺激Johannes。

他们自己失忆的、脆弱的朋友,看着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那个仿生人冰冷的手,最终还是妥协了。起码,他开始想起些什么了。

那天晚上,仿生人住进了John的房间,那个门口挂着刻有一串二进制牌子的房间。

它没有睡觉,也无需睡觉,只是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从John大脑里提取的所有数据。

它看到了John和Johannes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的Johannes还是个留着淡金色长发、漂亮但脾气暴躁古怪的瘦高个,而John也还没有染黑头发、剃光两侧,刚把一头红发留到齐肩长度,脸上光溜溜的,五官精致得像个姑娘,办事却比谁都雷厉可靠。看到了两人总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Johannes甚至在一次争吵之后写下了那首my shining star来骂他,而John则毫不退让地给这首歌编了鼓。看到了他们差一点就分崩离析,却因为一个riff和一段节奏重新凝聚直到现在,看到了无数个喝醉酒的夜晚,Johannes缠着John抱来抱去,而John明明乐得如此却总是一拳招呼过去,又看到一场场演出后John仔细擦去Johannes脸上油彩、替他整理好衣服的瞬间,Johannes总是大声抱怨不满,但每次都老老实实站着任由他摆布。

仿生人一点点翻阅着20年的记忆,它的程序告诉他,这些都是数据,是需要模仿的行为模式。

但它不明白,为什么每当看到脑海中Johannes的笑脸时,它的核心处理器会再次产生那种异常的波动。

天亮了,微弱的晨光透过百叶窗打下一段段光斑,鼓房内晦暗而安静,地板上已经积起一层薄薄灰尘,似乎没人打扫。

Johannes推开门,他醒得很早,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仿生人正坐静静在鼓凳上,手指摩挲着那副属于John的鼓棒,像是在思索什么。听到脚步声,它停了下来,转头看向Johannes。

 

“你会打鼓?”Johannes问。
“是的。”仿生人点头,“John Alfredsson的所有技能,我都拥有。”

它拿起鼓棒,敲下了第一个节拍。

是Colossus的前奏。

厚重的鼓点在空旷的鼓房里炸开,和John打的分毫不差,精准、笃定、利落。Johannes站在原地,听着那熟悉的节奏,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声音,他好像听过无数次。

一曲终了,鼓房里一片寂静。

仿生人放下鼓棒,看着Johannes。

“Ask me for your name,my friend.”Johannes轻声唱出一句,像是在唤醒一个珍贵而易碎的过去。

Johannes走到仿生人面前,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那双眼睛和John的一样,是绿色的,像森林里的湖水,很漂亮。但John的眼睛里有情绪,有愤怒,有温柔,有疲惫。而它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我的名字…………是什么?”仿生人如是开口。

“你是John。John Alfredsson。”Johannes的声音轻如呓语,像是说给对面那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Tell me what I feel like to you.”仿生人问。

Johannes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脸颊,感受着那份不属于人类的微凉触感。Johannes的指尖划过它的眉毛,它的鼻子,它的嘴唇。

“你是John。”他说,“又不是John。”

仿生人的处理器在他的抚摸之下再次出现了异常。

“I don't understand it.”它说,既是接续那段歌词,又是真的在发问,“我的名字是John Alfredsson。我是个仿生人。我不是John。”

“但你在这里。”Johannes说,“你在打他的鼓,你在说他说过的话,你在看着我。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你就是John。”

Johannes离仿生人更近了,近得它可以清晰看到他澄静幽深的浅蓝眼眸,他微微震颤的淡金色睫毛,感受到他温热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和正在上升的体温。

Johannes长久地凝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美丽绿色眼眸,他似乎依稀记得自己曾经也这样看着某人的眼睛。他喜欢John的眼睛,温和的春天的颜色, 为那张无机物般的脸增添了一丝鲜活的印记。

Johannes感到大脑中纷乱一团,他想不清楚这一切,只是盯着面前这双熟悉而陌生的眼睛会让他感到安心。

仿生人也安静地回望着他。

空气在无言中流动,窗隙透出阳光,似乎令它冰冷的躯体感受到一点虚假的温暖。

Johannes垂下眼,望向“John”那形状精巧的唇,忽而从脑海中尘封的某处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莫大的渴望。

于是他再次靠近,轻轻吻上它的嘴唇。

Johannes的身形比John大一些,仿生人只感到一片昏暗的温热将自己笼罩,而后嘴唇被什么温软湿润的东西包裹住。它并不清楚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数据库中的John总是会佯装恼怒地推开Johannes,但它清楚的检测到,John的意识中并无反感与拒绝,恰恰相反,他是期待的。它想不明白John为什么每次都会那样做,于是它没有。

它没有推开Johannes,而是任由这片汹涌的爱的积雨云将自己淹没。它略显笨拙地抬手抱住Johannes,轻轻抚摸着他漆黑柔顺的长发,试图回应他。好温暖,它如是想。核心处理器的温度第一次超过了安全阈值,警报声在它的脑海里轻轻响起,但它没有理会。

这是一个绵长而极温柔的,饱含情愫的吻。良久,Johannes才稍稍把自己的头移开一点,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心中却充斥着一股名为得偿所愿的餍足。

“Is it coming to an end?”它轻声问。

Johannes摇了摇头,把脸埋进它的颈窝。

“I don't understand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