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闪桃】于无声处
Stats:
Published:
2026-05-16
Words:
3,634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0
Hits:
96

【善狯】黄昏结束之前

Summary:

黄昏结束之前,宇髄天元翻过驻地的墙头。

Work Text:

夏末的晚风冷飕飕的,带着某种不祥的气味。驻地边缘的禁闭室是一座老旧的木屋,远离总部的功能区,平时只用来堆放杂物,现在则关押着一个违反了队规的麻烦小鬼。就像自己最后一次出任务前站在蝶屋的墙头,物色着掳去哪几个小队员一起营救雏鹤她们一样,黄昏彻底隐没之前,宇髄天元再次轻巧地翻过了驻地的围墙。如今的他已经脱队,褪下了那身华丽的音柱制服,换上一身并无太多装饰的浅色单衣,以退居幕后的前柱身份继续侍奉在主公左右。负责总部的基础安保、调停队内矛盾,以及像今天这样,将处分下达给某个看起来还算有点前途的小鬼,都成了他分内的活计。他走到木门前,单手——毕竟也只剩下一只手了——干脆地拉开了吱呀作响的障子门。

屋内没有点灯,借着走廊上微弱的提灯光晕,天元看到了靠墙坐在榻榻米边缘的善逸。平时那件惹眼的明黄色鳞纹羽织已经脱了下来,随意地扔在一旁,少年蜷缩着身体将金色的脑袋深深塞在双膝之间,头发乱蓬蓬的,还沾着几根草屑。听到拉门声,善逸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似乎见不是那两个挨打的队士前来寻仇之后,又稍稍放松下来,垮下紧绷的肩膀,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僵硬姿态。

喂喂。唯一一次一同出任务的时候看到的这家伙可不是这样的啊——宇髄的脑海里条件反射般地闪过这个念头。自己立在蝶屋的墙头时,这小子怕得要死,还逞能地从一侧冲上来试图阻止自己,哦,在游郭潜伏时,因为那糟糕透顶的女装扮相差点卖不出去,一度以为任务要因为这种极其不华丽的理由露馅了。不过这家伙在战斗中的表现倒是可圈可点,用惊人的耐力和强大的意志坚持到了最后,然后,就是自己中毒濒死,手臂被砍断之类的不华丽的记忆了,罢了罢了。翻阅旧档案一样回想了一遍自己对面前我妻队士仅有的了解,平心而论,很难把那个出任务前哇哇大叫、满地打滚的臭小鬼,和眼前这个下手狠辣,公然违反队规的冒失的家伙联系在一起吧?

“宇髄…先生。” 沙哑的声音首先打破尴尬的氛围,宇髄回想起自己传令的使命,清了清嗓子:“两名队士因队内斗殴被送进了蝶屋的临时救护所。一个断了两根肋骨,一个下颌骨轻度骨折、被打掉了两颗门牙,现在还在吐血,你下手够狠的。” 善逸干笑了一声,发现对方没跟着一起笑——毕竟不是真的夸奖或者开玩笑啊,鬼杀队的局中法度吗...又立刻收敛了笑容。“根据队规,严禁队士之间私斗,既是为了维护队内和平,也是减少没必要的战力折损。” 天元的目光落在了放在善逸身侧的那把日轮刀上,“我奉命来通知你,你被处以禁闭一日的惩罚。在此期间,没收日轮刀。交出来吧。”

组织在这一刻剥夺了你作为战士的资格。宇髄心里默默想着,多么严酷啊。善逸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手不自觉地覆上了刀鞘,天元没有催促,也随着他的动作开始用目光抚摩日轮刀。是一柄饱经实战淬炼的打刀,说明其主人是一名优秀的武士,真是让人宽慰;白色的柄卷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握持已经发黄起毛,细看之下越发显得菱形缝隙间露出的鲛肌惨白,大约是被掌心日复一日地摩擦,已经泛起了一层光泽。四木瓜形的刀锷有着鲜亮的白金双色涂装,是个有品位的华丽的家伙,类似的刀好像在甲级队士中间也见过一柄——少年紧绷的肩膀终于颓然地垮了下来,松开手将刀慢慢推到了天元脚边。“抱歉,请替我向主公大人道歉。”

“没什么,少年人年轻气盛的,这种事也正常。受过罚就不要再犯咯。” 宇髄接过打刀,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察觉到面前这家伙低落的情绪。天色还不算很晚,不妨再多说几句,“到底怎么了?”

“……他们说他迟早会死在战场上。”

宇髄叹了口气,怎么一个个说话都没头没尾,“他是谁啊?”

“就是,我的师兄,不过他一般也不承认我是他的师弟,总之,是现在鬼杀队甲级队士狯岳。”

哦哦,好像印象里就是一把黑色刀鞘的打刀背在一个黑发的少年背后,有着差不多的刀镡形状。宇髄对自己的记忆力感到满意。“那你师兄自己都没生气,你急什么?感情这么好?然后就扑上去,像混混一样用拳头把他们揍了一顿?” 天元饶有兴趣地发问,他把刀挂在腰间,大刀金马地坐下来面对着善逸。“这么做就能堵住别人的嘴吗?还是你觉得,你替他打赢了这一架,他就会感激你,认你为自己的师弟?”

“都不是,我不需要他感激...” 善逸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相比之下更显眼的是这家伙嘴角破裂,左颧骨高高肿起,总是因为恐惧或激动而瞪得滚圆的眼睛此刻半垂着,透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阴郁,“他是我师兄,就算他脾气再坏,就算他再怎么看不起我……他也是爷爷选中的人,是掌握了雷之呼吸那么多型的人......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那样说他?”

“你刚刚最不满的好像是,他们说你师兄会死在战场上啊。”

没有回答,哎,气氛又冷下去了,真是不华丽,还得是华丽之神。“我听说过你那个师兄,狯岳,很拼命的一个人。” 哈哈,怎么还是不说话,称赞他引以为傲的师兄也不管用吗?那换个话题吧,“你知道音之呼吸是怎么来的吗?是雷之呼吸的衍生哟。当年我脱离忍者家族,加入鬼杀队的时候,最初接触的其实是雷之呼吸的剑技。” 见对方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一点兴趣,宇髄讲述起他从未听说过的事情。“我也大概懂一些,别当我是多嘴的大叔啊?雷之呼吸是将力量集中在腿部,追求极致的爆发力和速度,将一切赌在一瞬间,对吧?我是个忍者,我的战斗方式讲究诡谲多变,利用各种忍具和声音制造破绽,而不是单纯地化作一道直线去劈开敌人。雷呼的第一型和我的身体记忆是冲突的,你反而很擅长这个吧?我当时有见过你的战斗。”

“所以我放弃了。” 推倒重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我把雷之呼吸中关于爆发和震动的部分提炼出来,加入我的忍具,配合我听声辨位的特长,自创了音之呼吸,后来成为了柱,现在退役了,大概就是这样。喂,你那个师兄都已经是甲级了,很快就能晋升成柱吧,反正我也退役了,空出来的音柱之位由同系的雷之呼吸使用者替代,我们也算是有缘分哪。” 宇髄用胳膊肘捅了捅善逸,“不过你师兄看起来不擅长和别人搞好关系,是纯粹战斗狂的类型还是单纯不擅长说话啊?水柱那张紧绷绷的脸看着已经够烦人了,九柱里面再来个这样的,啧啧,你要是喜欢打架以后为了他有的是架要打了。” 这都是在说什么垃圾话,给点反应啊,所以说小鬼就是很麻烦。

“成了柱的话哪还有人敢随便说他坏话。” 善逸抬起脸面对宇髄背后黑洞洞的空间,得,这家伙看起来还在生闷气。

“有人看不惯他的话无论如何都会说的......你真就这么袒护他啊?刚刚不是说他不把你当师弟吗,真有意思。” 小年轻之间拌嘴大概就是这样?也许刚和亲如兄弟的师兄吵了一架,师弟转头遇到说师兄不好的人,委屈中含着生气,一拳揍上去——年轻真好,自己是怎么样都回不去了。宇髄咂咂嘴,单侧空荡荡的袖管此时更显落寞起来,不过,鬼杀队就是这样一代代传承下去的,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厉害,期待优秀的新鸣柱取代前音柱的一天,这样蛇柱那家伙也不会每次遇到自己的时候再摆出训斥的姿态了吧?“你师兄的雷呼使用得如何?你不是只会那个什么一之型嘛,比如说如果让你和狯岳只用一之型对打,结果如何啊?”

“狯岳不会一之型。” 原本因为天元刻意缓和气氛而稍微松弛下来的善逸又抱起膝来,把自己懦弱愚蠢的心藏住。天元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那些人嘲笑他心高气傲,连第一型都不会,就是在说这个……第二型到第六型,他都是很快就能掌握,有几招甚至用得比爷爷还要凌厉。可是唯独霹雳一闪怎么也使不出来,我和他正好相反,只学会了霹雳一闪。” 善逸把头埋得更低了,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声音努力缓和着气氛,或者不如说,他希望面前的忍者大人能放弃这段对话,放弃窥探二人的过去,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关系,狯岳的事情也不要再问我了...“这些话可不要告诉他是我说的哦,不然他要引发队内斗殴把我揍一顿啦。对打什么的既然是师兄弟肯定就都有过,我哪里跟得上他千变万化的招式呀。”

作为曾经尝试过雷之呼吸的人,天元比任何人都清楚第一型意味着什么。雷之呼吸的核心,化身落雷,第一型就是凌厉地劈开一切的雷霆本身,二到六型不过是雷霆在不同环境不同角度下的变体与延伸。原来如此啊,老培育师偏偏又多收留了一个只会哭闹的小家伙,并且,这个废物好死不死地,偏偏只会那招他做梦都想学会的一之型,于是师兄负气出走,师弟出于尊敬仍然维护着他,大概就是这样?也算是不错的兄弟关系了,哈哈,至少不像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们一样走到互相残杀的地步,终有一日也许还能并肩作战,老培育师把两个人放心地送出师门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吧?自己竟然已经到了能一眼看出年轻人之间的症结甚至理解背后老师的年龄了吗,真是讨厌。

“你师兄的心结,几句护短的话是解不开的,说真的,你还不如和他打一架把话说清楚。” 天元拍了拍腰间那把不属于自己的打刀,刀镡发出轻微的铮鸣声,“既然你们两个加起来才是完整的雷之呼吸,禁闭结束后先好好努力升到和他一样的等级,如何?” 主公也提到过,这孩子论实力是这批新队员里数一数二的难得的人才,论功绩也已经完成了不少任务,谈不上战功赫赫,也算帮助了许多人,让自己亲自前来向雷之呼吸一门这两个家伙通报处罚结果,也是器重他们的意思吧,身为前辈应该好好引导才对。“你这家伙,用拳头打断同伴的肋骨,除了让你自己被关在这里缴了刀,什么也改变不了,反而折损了队内的战力,懂不懂。”

天色已晚,宇髄重又跃上围墙,“本来我想着,这把刀拿去让你师兄看管直到你的禁闭结束,到时候让他回来还给你,你们再好好谈谈。结果就像我说的一样,你打伤的两个家伙参加不了今天的巡逻了,你也必须被禁止行动,受到惩罚才行,这都对我们的战力造成了影响。身为师兄理应为犯错的师弟担保、收拾烂摊子,所以今晚参加巡逻的是狯岳,我的计划也泡汤咯。” 忍者抓起手中的打刀轻轻一振,“时间不早了,拜拜!”

“不要退役了还用那么危险的动作跑来跑去啊!门不就在那里吗?” 听到善逸似因为自己的某句话雀跃起来,宇髄心满意足地大跨步离开。

“我已经习惯啦!”

金发的少年当晚和衣而卧,在远离喧嚣的禁闭室里反倒久违地做了一个好梦,梦里有种满桃树的静谧山头。他全然不知,在几公里外的黑夜深处,云层被风拨开,惨白的月光像冷硬的铡刀一样切碎了树冠。六只刻着“上弦”与“壹”的非人瞳孔在幽暗的小巷里亮起。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