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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封建大家庭养儿养女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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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19
Words:
2,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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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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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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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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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晏奚】我陈叔去哪儿了

Summary:

只要陈叔肯回来, 瓜愿意抛下三天的功课不做,去陪陈叔玩个痛快。

Work Text:

少东家本以为那晚只是个梦。

梦里江叔大半夜的站在他床头,带着一身的寒气,胸口起伏,每一次都十分沉重。他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只看得见那微微向下的嘴角。

虽然江叔平日里也没什么表情,但半梦半醒间少东家竟能从那细微的弧度变化里觉察出丝丝的苦涩来。

少东家先是被一吓,认出人后眯着眼睛问,江叔,你从江南回来了?

江叔没说话,也没动,跟个木雕似的。

知道第二天醒来少东家才想起来,昨晚忘了问陈叔怎么没来,离陈叔上次来看他都过了快一个季度了。

可去竹隐居找了一圈也没见着江叔,门口桌子上还落着层灰。寒姨说江叔还没回来,这可怪了。

又过了十日,江叔终于是回来了。一见面,少东家便问:“江叔,你从江南回来了?怎么陈叔没来?”

江晏抬眼看他,默不作声。

“陈叔不来吗?”少东家追问。

还有几天又要过节了,以往陈叔都会来找他玩的。

江晏摇摇头,道:“不来。”接着坐在板凳上拿块破布擦拭剑刃。

少东家想,许是太忙了吧。

没曾想,自那以后便再也没见过陈叔了。逢年过节时少东家便会想起来这事,陈叔该来了,但陈叔没来。

 

就这样过了快两年,有一天晚上梦见陈叔带着他那顶仙人似的帷帽,白纱拖到脚踝,远远站着对少东家挥手告别。

少东家吓醒了,心脏突突直跳——他陈叔到底去哪儿了?!

后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没等江叔喊就自觉起了个早,连江叔看他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稀奇。

但少东家没心思扎马步,只一个劲问江叔,我陈叔到底去哪儿了呢?

江晏撇过眼,装聋作哑。为了逃避这个问题功课都不催了,反常到少东家心里愈发不安。

他拉着袖子连声追问,一句回答也没换来,索兴嘴一撇就转身跑了。江晏愣了愣,跟着后头护送了半路,见人朝着寒香寻那去了才停下脚步。

 

问寒姨,寒姨忙着打算盘,半点不理少东家的焦急。蹙着眉让他去问江无浪。

少东家坦言:“江叔不说!”

寒香寻停下手指看他:“那我怎的知道?”

少东家见问不出什么,一刻钟也不耽误,转身就跑去问下一个人。寒香寻在他身后高声喊,晚上有新鲜的鲈鱼,记得回来吃饭。

少东家一路跑到活人医馆,天不收大夫和两个徒弟都忙前忙后招待着病人,他便十分有眼力见儿地上前打下手,到了晌午边上才得了点空闲。

少东家赶忙把关于陈叔的事情问了。

天不收抱着胳膊,语气淡淡,“这种事问江无浪去啊,问我做甚,又不是我相好的。”

少东家天都塌了,心道怎么一个个都让他问江叔,可偏偏江叔是最闷的那个,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少东家年纪尚小,不懂的词向来左耳进右耳出,此时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心去问为何是“相好的”。他急得绕着天不收走了几圈,“你真不知道?我陈叔怎么都不来看我了?”

“去去。”天不收捏着他的胳膊把人赶到不挡道的地方,“我真不知道。”

药药和豆豆拿着蹴鞠来邀,少东家闷闷不乐拖着身子到门槛上坐下,撑着下巴,目光放空。

“怎么了呀?”豆豆蹲下来问他,“谁又惹你了?”

“没人惹我。”少东家叹了口气,“我想我陈叔了。”

药药也挨着他蹲下来,说:“就那个摇扇子的吗?我也好久没见着他来了,都要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此话一出,少东家浑身一震,连忙把陈子奚那副摇着扇子言笑晏晏的模样在脑海里复刻了两遍,生怕自己也忘了。

好在他虽平日里不着调,记性也跟鱼似的,倒不至于忘了他的好陈叔。

唉,他发誓,自己可不是就单单惦记着陈叔每回来带的那些新奇物件。只要陈叔肯再来,哪怕空着手来他也乐意。

他愿意抛下三天的功课不做,去陪陈叔玩个痛快。

“可能你陈叔忙着呢,没空来。”豆豆说,大人不都这样吗,有做不完的事。

少东家想起陈叔每回来那身从头到脚都透着讲究的衣裳,还有身后跟着那低眉顺眼、端茶递水的小厮,觉得不大可能,“我陈叔?他那双手怕是连账本都没摸过,会干什么活呀。”

“管手下的也是要花时间精力的!我师傅就经常怪我耽误他时间了。”

药药插嘴道:“就是就是,你陈叔看着就像那种茶是别人泡好的,扇子是别人扇着的,连走路都嫌费鞋的人。”

豆豆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收租都是派账房先生去,他就负责在家躺着数钱,十指不沾阳春水。”

这倒是有点闲的过分了……少东家只觉得纳闷,“就算是真忙得不得空,江叔为什么不说?”

“怕小东家胡闹吧。”

豆豆和药药一言一语道。

少东家摇头辩解:“我不是那种人!”

见清河大魔王又要闹起来,药药和豆豆连忙附声:“对对,你不爱闹,你不是那种人。”

豆豆挠挠头,欲言又止。想了想,说起了前阵子有一回跟天不收一起出诊的事。丰和村东口有户人家,那妇人得了急症,他们去的时候人已经瘦得脱了相,躺在床上进气多出气少了,天不收一剂药还没煮好她就撒手人寰了。

 

“然后呢?”少东家听了颇为惋惜。

豆豆道:“然后,那妇人有个孩子,比咱们小几岁,孩子自从妇人病重就一直不见她,那日扒着门框往里瞧,师傅一把抱开了。后来孩子问师傅,他娘亲去哪儿了,师傅就跟他说……”

“说什么?”

豆豆声音低下去:“说……说……你娘她,出远门了。”

实在令人唏嘘。

三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可江叔不会骗我。”

药药点点头,“他确实没骗你。”

——只是沉默!

如果是因为不想骗他,也不好告知真相。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少东家双眼几乎是一瞬间泛红了。

豆豆慌了,懊悔就不该联想到此事,自己怎么嘴这么快!眼见着少东家嘴一撇就要哭出来,连忙绞尽脑汁想了个别的可能,“没准你陈叔只是成家了,要顾家!没准,没准是他娘子生了个孩子,要带孩子……这才没空来了。”

少东家埋头啜泣了半晌,将此话咀嚼片刻,终于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希冀抬头问:“真的?”

豆豆和药药没招,只得点点头,先把人哄下来。

少东家没这么好糊弄,撑着膝盖站起来,利落地抹了眼泪,道:“我回去问问江叔。”

“哎——”药药跟着起身,被豆豆拉着袖子阻止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哪成想不到一天的功夫,江叔又把他托给寒姨自己走了,还留话出门五天,定准时回来。

是了,江叔说一不二,没有一次食言过。若是摸不准要出去几日,走前就不会承诺。

少东家忍不住又鼻头发酸。

陈叔八成是死了。

但好歹还有两成希望。

就这样心里藏着事,江无浪在第四天晚上回来了,于是少东家第二天一早跑回竹林小屋便先看见了放在门外桌上的剑。

少东家站定,神情严肃,“江叔,我问你件事。”

江无浪拿了个路上买的竹节蛇递给他,拇指粗细的竹节一截一截用麻绳串着,尾巴上还粘着两片染绿的鸡毛,攥着尾巴一抖,那竹节便扭得跟活物似的,说之前那个不是玩坏了吗,给你寻了个新的,好好珍惜。

上一个是陈叔买的,一看成色就比手上这个好了不知多少倍。触景生情,少东家心中十分难受。

“江叔,我问你。”

问半天了,倒是说?

江无浪停下手上的事,转头等他。

“我陈叔是不是在江南娶了妻了?”

“……”江无浪疑惑了一下听见了什么。

“江叔,陈叔真成家了吗?”少东家催促道,“你快说呀。”

“……没。”江无浪慢慢皱起了眉,“别瞎说,他没娶妻。”

“什么?!”少东家急得直跺脚,“陈叔二十好几了,怎么还不成家!?”

好吧,不用说他也知道就算三十四十好几了也不是非得成家,江湖儿女志在四方,怎么能这么轻易被家庭绊住脚步?!他陈叔更是不可能。

可这时候他多希望陈叔是因为成家了才不来清河了!

那陈叔就还能活着。

否则陈叔就只能死了!

光顾着着急,丝毫没注意他江叔已经被惹怒了。

江无浪一时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黑着脸走过去,一把抄起少东家脖子后的衣领,拎小鸡似的提溜出小屋。

“蹲马步,我没说停不许休息。”

少东家第一次知道绝望两个字怎么写。他扎着马步,愣愣地盯着地上的蚂蚁爬过一条缝。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再也见不着陈叔了!

“……哭什么!?”江无浪觉得有些稀奇。

“呜呜呜……”少东家一边扎马步,一遍抹着眼泪抽抽搭搭,“没什么……呜呜……”

江无浪揪着胳膊把人转了两圈,检查下毫发无伤。这马步也才站了不到半刻钟。

瓜越想越难过,哭得更大声了。

“呜啊啊……江叔,我陈叔是不是死了,你告诉我吧,我肯定不闹,我给陈叔立个碑,逢年过节烧纸上香,我记他一辈子……呜呜……陈叔啊……”

说到最后,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

江无浪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小东西,好似失去了所有手段。就算长十个脑袋,也猜不透十岁的调皮孩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此事……在他某次回来睡了三天三夜后被哭着要求风光大葬,亦有记载。

这孩子向来孝顺。他几个长辈死后,定是不缺香火钱的。

不知道陈子奚得知此事会作何反应?

江无浪等哭泣声渐小,闲庭信步地走到他身旁,说:“下次去江南,替你问问他本人。”

少东家抽噎一声。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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