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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ssom

Summary:

爱上鸣上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难的是除此之外的一切。

Notes:

在2020年Souyoweek期间,我决定用每天给的关键词,写一个完成的长篇故事。第一章是阳介旅程的开始,并且大部分会从他的视角展开。

 

6月21日:Father's Day or Cloudy

Chapter 1: Practice

Chapter Text

【故事设定在2012年5月的第三个学期】

我爱他。

那天,阳介在脑海里不知道把这句话说了多少遍,就像过去的一周那样。当他每次想起这句话时,对这句话的感受都有所不同。有时让他有点害怕,有时让他感觉到了刺痛,就像冬天的冷空气,而有时则让他心里轻飘飘的,却又感觉无所适从。

但此时,当他凝视着八高那片湿漉漉的绿色田野和笼罩在上方低层的阴云时,这句话只会让他感到绝望。

他将目光从教室的窗户上移开,低头看向他自己的“笔记”——一张除了日期其他什么都没有写的空白活页纸。这非常难以相信在几周前,阳介在第三学期表现的相当不错(甚至好到他的朋友们拿这件事取笑他,这是真的)。但是,今天如果有哪位老师在课堂上点他的名,那他就完蛋了。他几乎连现在在上什么课都不知道。

他捡起铅笔记下细井老师最后说的几句话,这并不是记下一些课上的内容,而是让他的双手和脑袋保持忙碌。

我爱他。

阳介咬了咬嘴唇,在纸张边缘的空白处胡乱的画着毫无意义的图案。

他讨厌被困在自己的思绪里,仿佛与那个能插科打诨,对一切一笑了之的自己隔了一堵墙。他希望能和朋友们谈谈这件事,但一想到要说出“我意识到自己爱上了悠”这句话,就感觉不可能。他的脑袋已经对那些对话做了过度的准备。老实说,那些可能出现的场景实在有些吓人。尤其是千枝和雪子,她们遇到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放过他,甚至可能设法安排某种形式的告白。光是这么一想,他就感觉后背发凉。

所以,尽管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藏在心里。他还在努力尝试着弄明白这种感情,他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这就是他练习的原因。

我爱他。

到目前为止,没有哪一天他不想起那个彻底让他明白一切的夜晚,那时他气喘吁吁浑身是汗的醒来,仍然沉浸在一场他没有把悠救出来的噩梦里。每次都一样,那坨黑色的东西在他没有赶上之前就把悠整个都吞掉了,又是那套愚蠢的反复重演的创伤,他会被吓醒,惊恐得连气都喘不上。

但那晚,那种恐惧并非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朋友死去,甚至也不是害怕失败。而是一种在海底深处发现某种美丽的事物却让它从自己的指缝间溜走的感受;一种闪亮,稀有,值得守护的,值得让你拼尽全力去抓紧它。而那股恐慌,正是源于他最终还是失去了它,出于纯粹的愚蠢和恐惧。而在这彻底的绝望之中……

……是意识到他爱上了鸣上悠。这份爱,远比他试图否认的任何事实,都要更深沉、更炽烈。

那一刻的顿悟,带着清醒之美,未被残梦所沾染——像淋浴时的温水一样覆上了他的皮肤。即便身上的汗开始变干,他光着上半身坐在那里,微微发抖,却并不觉得冷。体内某个沉重的东西在低鸣,如同引擎一般,而那阵悸动贯穿了他的全身。

他不得不爬起来,踮着脚走出房间去浴室。幸好大多数夜晚,kuma都睡得很沉。他俯身撑在洗手池边,努力让自己回过神来,同时把手掌按在了胸口正中。他的双手湿冷且颤抖,但掌心下那颗心跳得那么温暖,稳稳地待在它该在的地方——不再被这些年他层层堆压在它上面的那些破事儿压得喘不过气。

他低声念出了“建速须佐之男”的名字,带着一丝轻松又绝望的语气 ,随后看向镜子——他惊讶的发现镜中的自己正盯着他。那张脸确实是他的:棕色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和一双又大又好奇的眼睛。眼睛在一片浅浅的浅色雀斑海洋的上方。即便如此,阳介也几乎没能认出他来。

自从那一晚后,阳介的日子便在这些思绪的反复交替中度过。他一直希望能慢慢习惯这种想法——让它变得正常,让那晚之后他仿佛再未完全醒来的感觉渐渐淡去。他是否终于接受了这件事?他会没事吗?他和悠的友谊会没事儿吗?这些情感是会渐渐消散,还是会永远令他感到既温暖又自由,同时又充满恐惧?

其中一些他是知道答案的,而对于那些还不确定的问题,他抱有希望,相信自己只要不断努力尝试,总有一天能找到答案。他确信那种乐观是悠的“错”——因为在那些更黑暗的时刻,悠总能给人无比安心的安慰。讽刺的是,此刻他真的很需要悠的建议。

我真的很爱他。

但这件事必须要他自己来做,按照他自己的步调。他知道自己终究会达到该去的地方。也许到那时,他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悠。

我爱他,他把这几个字写了下来。在笔记本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一个他可以折叠起来、小心珍藏的秘密——他又写了一遍。

我爱鸣上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