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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走出卧室,发现威斯克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把武士之刃。
上次他见到这把枪握在威斯克手里还是十七年前,而枪口对准的是他的脑袋。
他不得不在卧室门口静止了,斟酌半晌,谨慎地问了这个问题:“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
“你拿着你的枪。”克里斯补充。“在早上八点。”
“它值得晒晒太阳。”威斯克说,“你干嘛那么紧张?”
克里斯无言以对,他盯着威斯克,难以解释这个问题。
他在八点钟从床上醒来。这是他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尝到自然醒的滋味,没有被工作和闹钟打扰,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他真心希望这种日子能更多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没有电话,就代表着世界和平,代表着没有战斗,代表着他可以允许自己偶尔休息,一整天待在家里。也许他可以去吃顿早午餐,克莱尔给他推荐过附近的餐厅,告诉他那里的早午餐会提供一种特殊的松饼,味道很好,他答应他会在有空闲的时间去吃,仔细一算,那是半年前。
他希望他们还供应。
或者更简单一点。克里斯想。在家里睡上整整一天,直到威斯克走进来,把他从被子里拖出来,说任何动物都要懂得在冬天觅食而不是冬眠。克里斯会想叹气的。
威斯克。克里斯一偏头,旁边的床位是空的,从褶皱和温度判断,对方离开很久了。又或者他可以只是和威斯克度过一天,随便做些什么,看书,休息,放弃一切判断能力跟着威斯克去他的实验室发呆。想到那个场景让他感觉不错。
他慢悠悠做了全部的计划,把它们分门别类,在这期间他起床,换衣服,简单洗漱,走出卧室。然后看到威斯克握着一把枪。
所有的计划都消散了。
他把近一周的事回想了个遍,从中判断谁惹到了威斯克。好吧,他们把威斯克派出去跟政府周旋,猎狼小队不听总部指挥出来单干,明面上却还没有完全撕破脸,克里斯没问过威斯克是如何周旋的,但听过对方抱怨,也许这就是问题。克里斯衷心希望他没有枪杀总统的想法。
无论如何,美好的一天从早上结束了。威斯克声称克里斯的警惕性已经不必要的蔓延到了生活,克里斯能够反驳这点,比如,当和你一起生活的对象是当今世界感到威胁的一部分时,你必须保证自己的生活充满警惕。
威斯克说他的生活有点可悲,克里斯说是的,那么谁是罪魁祸首?威斯克把脸别开了。
四个小时前,威斯克惊醒。他睁着眼,疑惑地跟黑暗对视,感到重力突然与他亲昵起来,它们拖着他的身体往下沉,把他固定在地面上,他抬起手,抓握,松开,力道像个人类,没感受到一丝衔尾蛇的变动,就好像他的病毒一夜之间失效了。
这个可能性令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同时拍开了克里斯侵占过来的一条手臂,说真的,他之前没意识到克里斯这么重,而且他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出门,驱车,去实验室,抽血,化验。在拿到结果后他把自动上传的实验数据删干净,坐在长椅上歇了会儿。他研究过克莱尔和雪莉的血液样本,也拿到了斯宾塞留下的厄尔庇斯,知道维克多如何利用T病毒的变异性导致的浣熊市综合征,那东西没在他身上显现。
他本来以为是衔尾蛇压制住了T病毒的变异,然而分析仪的镜头下显示它们打得很厉害,这种互相吞噬的斗殴让他不至于出现常见的病理症状,吐血,黑斑,但让他的病毒能力失效了。
威斯克说不上哪个更糟糕点。
他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打一剂厄尔庇斯,那在此时基本等于盖棺定论的雪上加霜,他需要更多东西。方舟已经被政府接管,假如他要去申请研究数据,就必须得跟克里斯解释他为什么需要这个,意味着他必须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克里斯。
想象那个场景令他不能接受,他需要想别的办法。
他在实验室待了三个小时,一无所获,于是回家,克里斯还没起床。威斯克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给自己烤了几片面包,还加了太多美乃滋。他吃面包的时候把自己的武士之刃翻了出来,被BSAA俘虏后他再也没摸到这把枪,而加入猎狼小队后他使用武器的频率也不高,有必要的话,他会在现场使用敌人的武器。
威斯克花了点时间给它清洗,上枪油,跟它打招呼然后谈论自己的情况。综上所述,他暂时没心情照顾克里斯的需要。
幸好克里斯已经是个成年人,他会自己猜测,接着警惕威斯克是不是准备谋杀总统。和奥斯瓦尔德同居的感觉真是诡异。
奥斯瓦尔德说他还给他烤了面包,克里斯接受了。
他连着观察了威斯克一周,威斯克的行程很固定,上午他在实验室工作,下午他会抽空去靶场;克里斯拿到了他的射击成绩,清一色的十环,知道时隔十几年威斯克的枪法没有丝毫退步这件事令他……呃,感到骄傲。大概。
假如他没有在看成绩单的同时叹气,这个想法或许真的会骗过他自己。
琥珀眼问他不高兴吗,克里斯说他找不出任何值得不高兴的地方。他们对视,显而易见克里斯也没在其中找到任何值得高兴的地方。
威斯克很久不握枪了,而他暂时没搞明白对方选择重新握枪的理由。
威斯克的危险程度从来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降低,他只是,更平和了。克里斯不会说自己和对方建立了某种关系,但当他决定独立出BSAA带走猎狼小队时,也没想过当时已经加入BSAA许久的威斯克会不跟他走。
他们基本没讨论过这事。
第八天,威斯克说他要去见格蕾丝。克里斯挑眉了。“我以为你不打算见她呢。”
里昂回来已经一月有余,猎狼小队快速清扫了一遍方舟内部,在政府军包围之前撤退回了安全地带,但时间有限,他们也没有拿到全部的资料。
那次行动威斯克没有跟着去,克里斯谨慎地维持着那个距离,格蕾丝毕竟算是斯宾塞曾经的养女,而威斯克越是离安布雷拉远,对于其他人来说就越安全。他猜威斯克同样理解这一点,因为他没有针对那次行动发表过一句话。
如果你不想让我跟她交流,你可以现在告诉我。威斯克说。克里斯确实斟酌了半晌,虽然说里昂信任格蕾丝,可他一直不怎么信任里昂的眼光。我不反对。最后,克里斯还是说,因为他详细调查过了格蕾丝的资料,她能让人放心的部分比他面前的威斯克多得多。
有时候意识到他的同居对象兼床伴掌控着整个世界的命脉这一点让他难以入睡。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克里斯问,“直接去见她然后告诉她你的身份?”
“我更倾向于猎狼小队的情报顾问需要咨询浣熊市的情况。”威斯克说,“为什么你那个表情?”
“我没有表情。”
“你看起来希望我不在这里,或者希望我刚才告诉你的都是梦话。”
“我在做梦吗?”
“很遗憾,亲爱的,你的睡眠时间没有你想象中的多。”威斯克说。克里斯深呼吸,他有点想叹气,没让他那么做的原因是威斯克靠过来了,捧住了他的脸。他每次这么做的时候都让克里斯拿他没办法。
“我让你头疼了吗?”威斯克问。
“你有过不让我头疼的时候吗?”
“我还以为那个时候挺多的。”
克里斯没说话,他抓住了威斯克的手腕,把对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那种冲动又来了,有几次,克里斯想问他们的关系是什么,但这个问题从来不适合他们之间,他也不能保证威斯克的回答是否是他想要的,他只能保证把他们停在这个瞬间。
幸好威斯克不会拒绝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