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好久沒睡到自然醒了。
嚴格說來也不算自然醒,是 Friday 連續放送大約五分鐘 AC/DC 才把東尼從意識混沌中拽出來。
「BOSS,現在是早上八點五十六分,羅斯國務卿在線上,請問您還要持續播放您錄的那段『嘿我就算在也不會接你電話』的電話錄音導致他血壓飆高嗎?」
「...... 又來?那傢伙是不是愛我愛到無法自拔一天沒見就渾身不對勁啊?除了每天緊迫盯人跟想花招整我外沒別的事可做嗎? ........... 唉,接過來吧。」嘆口氣,揉著酸澀到睜不開的眼,又是墨鏡該照常上工的一天。
根據 Friday 的彙報,娜塔莎已離開總部,幻視則安安份份待在書房。
也好,避免節外生枝,羅斯還是交由他單獨來打發比較妥當。
經過昨晚難能可貴的一夜無夢,他相信自己的精神狀態已做好足夠準備,迎接另一次劈頭蓋臉的「壓力測試」。
他能應付,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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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像播出那一刻,史帝夫就知道,他跟東尼之間應該徹底完了,如果他們彼此間還有感情這種東西存在的話。
『 ......... 你知道嗎?』
『別敷衍我!!!羅傑斯!你・知・道・嗎?!!!!』
那雙燃著憤怨的眼,似乎要將他打入懊悔的地獄燒成灰燼。
說不後悔是騙人的。
『我的隊員似乎不是每件事都會讓我知道。』
他記得他曾對東尼感嘆過。
現在看來,這句話根本是直接扔在他臉上的嘲諷。
他何時也變成自己最詬病、舉著「保護」大旗對事實保持緘默的人?
他也才了悟自己當初指責東尼手段過當、分裂團隊的立場有多蒼白薄弱、和把他傷得多狠。
那個記憶中向來辯才無礙的東尼不繼續跟他逞口舌之快,不是因為理虧,
純粹只是因為他心中有多渴望事情別往失控的方向奔去、不願跟自己翻臉,
因此以前慣常像脫韁野馬般不按牌理出牌的東尼,這次反倒變成堅守底線、拚命踩剎車的那個。
而他沒有回應東尼一次次的嘗試、跟欲言又止的無聲請求。
他刻意忽略他眉頭深鎖下的沉默不語、他掩飾內疚的輕描淡寫、他對自身兩難處境的隱晦抱怨、甚至用近似懇求退讓的語氣告訴他:團隊需要他、他也需要他。
史帝夫不得不承認,他一開始就將東尼想錯了,而這錯誤的代價是東尼的信任。
他下意識將東尼當作霍華德的投射,但說穿了,雖是霍華德的兒子,他們是不同的兩個個體,
對他而言,東尼顯然是比較麻煩的那個,因為他在捉摸東尼的性格上常踢到鐵板 ——
他遠比霍華德更容易鑽死胡同,也比霍華德更懂得用張狂的擬態去隱匿自己的真實情感。
史帝夫現在非常懊惱自己太晚明瞭這點。
無論如何,東尼都值得更多體諒與支持,而他理應擔當給予這些的角色,
但這一切在他知道霍華德夫婦的死因後就全亂了套,這讓他始料未及。
諷刺的是,最後局面竟然演變成他必須舉著故友遺留給他的盾,一下下打擊面前這個心神已被逼上絕路之人。
隨著每次攻擊,他覺得自己理應擁有的情感也像四散的火星,散落到西伯利亞呼嘯而過的冰冷中。
腦中浮現一個老掉牙的問題:如果兩個人中只能救一個,你選誰?
他不知道。
面對如受傷野獸般爆走的東尼,他根本沒有停手的餘裕,只能邊攻擊邊思考從這場泥濘般的戰鬥脫身的辦法。
他心知肚明,東尼下意識沒盡全力,否則鋼鐵裝配備的武器全招呼過來,他跟巴奇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
但當他目睹巴奇手臂被切斷那刻,他岌岌可危的理智也一併被繃斷。
不能殺他不能殺他不能殺他!
他過於自信地認定自己可以守住理智的防線,但他沒有,他也失控了。
當意識到時,那個筋疲力竭的紅色身軀已被壓制在身下,臉上滿是刺眼的血痕。
我很抱歉,但是該結束了!
高舉盾牌那刻,他驚覺那個映照出自己狠戾面目的瞳孔中,燃燒的已不再是憤怒、不甘,
是「恐懼」。
還有,深不見底的「絕望」。
史帝夫像被摑了一巴掌,狠狠的。
不要這樣看我!!!!!
腦子一片空白。
下意識地砸向眼前胸口的藍色光芒,奪走他的行動能力,
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離現場,
逃避那對心死到幾乎什麼都不剩、像把全世界的苦澀悲哀都吸進去,黑洞般的棕色眼眸,
連同自己的心痛與愧疚。
他獲勝了不是嗎?但為何心底充斥的只有兵敗如山倒的狼狽?
他放不下自己的尊嚴,也放不下巴奇。
即便是氣話,東尼也說的沒錯,他確實不配 —— 不配霍華德寄託的厚望、不配東尼過去嘴上總叨唸著老古板,但卻打從心底如同仰望道德楷模般的敬重。
他只能選擇拋下他們 —— 霍華德兩樣畢生最珍貴的心血結晶。
他什麼都不配保留給自己,不論是那面盾牌,還是那個身心早已殘破不堪之人最後一絲信賴。
在自己慌亂離去的腳步與心跳聲中,敏銳聽力也同時接收到,背後那聲落寞、幾不可聞的嘆息。
……… 我做了什麼?
這不值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 凌晨三點十二分 >
兩汪盛滿哀慟欲絕的琥珀色深潭,總在史帝夫每晚闔眼時鑽進腦海,將睡意驅趕得無影無蹤。
起身,瞥到床頭反射著電子鐘冷光的摺疊手機。
這段時間即使片刻不離,也只響起過一次。
另一頭想當然爾不會是那個飛揚跋扈的聲音,他只能從娜塔莎的敘述中勉強描繪出,
聲音的主人正在努力嘗試恢復「過正常日子」的模樣。
這樣就好了吧?還能期待什麼?他連要怎麼再面對他都不敢去想。
說不後悔,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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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尼・史塔克」
力道幾乎穿透紙背的草寫字跡,沒有透露絲毫遲疑。
桌面躺了一本合約,裡面滿滿條列著 —— 特別針對東尼史塔克跟他的鋼鐵裝 —— 的限制條款。
這是今日羅斯親自登門送給東尼的「大禮」。
東尼請 Friday 把條款掃描歸檔後,便在簽名頁署了名,眉頭也沒皺。
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心底還是克制不住嘀咕自己何時已經學會忍氣吞聲,這種鬼東西都簽得下手。
簽名,意味著現在幾乎無法憑藉自由意志動用鋼鐵裝,
只要沒有事前申請,軍方可以在偵測到鋼鐵裝出動時導彈伺候。
「嘖!還要被我發明的軍情資訊系統當成威脅來監控,這到底哪招啊?順便自誇一下,史塔克出品,你不用擔心,連隻小蜜蜂都能偵測出來,更何況是我的裝甲?噢我已經開始恨自己那堅持完美的工程師潔癖了,系統做太好反倒扯自己後腿 ...」
羅斯將合約增補條文收妥,彷彿預料到接下來會觸發東尼的抱怨連珠砲,
頭也不回地離開復仇者總部辦公室,就怕多待幾秒後爆血管風險直線上升。
直到確認羅斯踏出總部,東尼才垮下肩、收起戲謔的假笑:
「... 現在官方效率竟然變這麼好,馬上就知道用這招來對付我,看來他們頭腦也沒那麼不靈光嘛 ... 算了,系統是我寫的,無法追蹤的後門早留在那,只是要多費點功夫內嵌把鋼鐵裝默認成隱形人的指令才行 ……… 不過再窮追猛打下去也沒意義,我想他們暫時應該沒招了。嘖,反正呢,只要表面上照著規矩走,他們也拿我沒轍 ... 」
即便頭痛欲裂也不能阻礙東尼仍在高速運轉解決方案的思緒,
因為早下定決心即使處處碰壁,也要嘗試摸索出復仇者的生路,
煩躁地踱回起居室,把墨鏡往桌上一扔,開始對 Friday 抱怨怎麼才清醒沒幾小時就覺得好累。
吞掉今早的藥 —— 除了留下滿口苦澀外根本沒效,
自己的精神狀態從西伯利亞回來後就每況愈下,這點他十分清楚。
無奈地笑笑,一邊慶幸還好為了保持低調也不想隨意外出,至少如此窘迫狼狽的模樣不會有人看見。
東尼・最近常搞砸・史塔克從不厭於實驗:
系統只需設定程式碼就會分毫不差的精準運作,但,人心卻不是如此;
連他這個麻省理工天才也難以捉摸、掌握運算,他覺得自己總是屢屢栽在情緒這個「人性因素」上。
八年前得知奧比背叛那刻起就該把天真丟進垃圾桶,不該對任何事投注太多感情,沒有期待就無所謂傷害,
就算真的受傷,傷得再重也總會結痂復原,更何況這次是已經痛到沒感覺了,還能更糟嗎?
佛瑞說得沒錯,他不只害怕自己因為努力得不夠而害死夥伴,
他內心更深層的恐懼是大家都不在了、自己卻獨活;
從二十五年前這份恐懼就佔據囚禁其心志,從未離去。
所以即使犯過很多錯,他仍然願意不計代價重複修正這些錯誤,就算最終付出的代價可能是自己 ……
無意識的撫著心口,暗自下了決定。
東尼・史塔克本就不該有心,如果不想繼續原地踏步,瞻前顧後反而壞事。
看來唯有把自己的情緒這個參數連根拔除,才能掌握局面不致如此失控。
再困難的程式他都能除錯,再精妙的儀器他都能將它恢復原狀,
但他唯一做不到的,就是修好千瘡百孔的自己。
既然無法修,索性別修就好。或許這才是最合理的選擇 ……
「早安,現在是十點零八分。我已備好早餐,需要取用一些嗎?」
從把玩玻璃杯裡回神,抬頭就見到端著托盤的幻視。
寧靜藍襯衫外罩剪裁合身的墨藍背心,配上與背心同色的窄版西裝褲,
恩,不得不說他學習穿衣品味的進步速度比烹飪手藝快。
「只是烤土司佐起士,加上美式咖啡,不需要什麼技術跟調味 …… 我相信口味是一般人類都能接受的程度。」好似馬上看穿東尼心思的秒答讓東尼愣住。
「呃,我想我應該感謝汪達當過不少次白老鼠?.... 等等,你該不會想應徵我的管家職位吧?Friday 才上線滿週年你就想讓她失業嗎?」
「娜塔莎請我待在你身邊、多加注意你的飲食作息,我相信這與 Friday 的工作目標並不衝突。而且根據我的觀察,距離你上一次正常攝取食物已超過了三十六小時,人類在長時間不補充熱量的情況下,除了身體機能與抵抗力容易出現低下的症狀以外,也會導致精神不濟 … 」放下托盤後坐好,用平靜的口吻開始陳述。
「竟然還跟娜塔莎搞小圈圈,你們感情何時變這麼好我怎麼不知道?現在是流行成立什麼『監視東尼秘密小組』嗎?嘿!我既不是犯人也不是幼稚園小鬼,不需要二十四小時跟監或看護!為什麼每個人都把我當作移動闖禍自走砲對待呢?我還不夠安份嗎?......... 現在的我可是連鋼鐵裝都不能隨心所欲的穿了,到底還要我怎麼樣???」雖然明知面前的人沒做錯任何事,但東尼已完全按捺不住胸口那股快把自己逼瘋的鬱悶,鬱結多天的怨氣就這樣一股腦潑灑而出。
「…… 此外還容易引發情緒失控,有鑒於你連日累積的壓力已非常人所能承受,所以你此刻的反應我完全可以理解。」繼續自己未完成的對話,就像面前的人只是在跟他閒聊天氣般波瀾不驚。
幻視四兩撥千金的反應完全出乎東尼預料,臉頰和嘴角抽動了下,隨即撇開視線,
接著像要掩飾心虛下的不知所措,馬上伸手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
S・H・I・T!好燙!
東尼齜牙咧嘴的小劇場,可是毫無遺漏全捕捉到幻視眼裡,
而他對人類可以在短短數分鐘內變換多種表情,依然感到不可思議 … 更正,這種戲劇化的情緒反應只屬東尼個人獨有。
不過,有情緒起伏總好過槁木死灰。
憶起東尼從西伯利亞回來那天,整個人幾乎被掏空的那種絕望與脆弱,看著一股不快就油然而生,
這種不舒服的怪異感持續到昨晚東尼下意識地迴避他之後,仍沒有消除的跡象。
幻視當下就暗自做了決定,要徹頭徹尾弄清楚,這些情緒所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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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點二十一分 >
一直等到東尼好不容易入睡、娜塔莎也離開後,
幻視才無聲無息飄回書房,一邊思索自己非常不合邏輯的反應。
他以為自己鮮少情緒,但很顯然,此認知在面對少數人 —— 尤其是東尼時並非正確無誤。
而他知道若要探討這個問題,應該請教誰 ——
「JARVIS」,那個東尼一直在他身上尋找的影子。
事實上,並非只是影子。
完整型態的 JARVIS 已不復存在,但對幻視而言,他卻無處不在。
似乎從未停止牽引他,總是悄然在幻視每個重要決策中,織下幾不可查的經緯線。
既然能夠留下痕跡,就代表「他」一定程度上還存在意識深處,只是需要進行探勘讓他得以浮現。
雖然無法預估能回溯到何種程度,但只要構成核心程式碼的斷簡殘篇仍有留存,就值得一試。
程式設計語言並非僅止於單純的字元或物件,它們還會忠實反映設計者的人格特質;
因此,若要重組一整套陌生的程式碼,得先讀懂與發掘撰寫這些程式之人的心。
這也意謂著,閱讀與回溯 JARVIS 的「記憶片段」,就等同於在解讀東尼・史塔克的「心」。
在挖掘重組這些程式碼時他可以感受到,東尼是以心目中認定最優雅且兼具靈巧的方式,撰寫編排每個物件。
JARVIS 雖是由複雜的演算法層層堆疊而成,核心運作機制依然環繞著人性之光,
反映出設計者傾注的不只是智慧,也將潛藏人性溫度的「靈魂」一併賦予其中。
將所有搜尋出的程式編碼重組復原後,幻視又產生另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 —— 讚嘆。
面前矗立一座泛著金屬光澤的大門,走近便悄然滑開,
映入眼簾的是自高聳天頂延伸至地面,無數三角形玻璃組建的巨型穹頂,
雪白鋼骨框架錯落的光影,交織在與頂端呈現傘骨結構的牆柱融為一體的純白地面。
無數資料的立體投影,電影膠捲般懸浮於空間中緩緩滑動。
這裡,匯集古今中外所有高深與先進的智慧,
而「他」存在於這整個空間,彷彿正微笑俯視、恭迎他的造訪。
「謝謝。」腦中響起俐落且有禮的聲線。
原來「他」是如此獨一無二的存在!
幻視凝望這無與倫比的空間,訝於自己腦裡原來埋藏著這麼個,東尼窮盡畢生心血打造出來的宇宙;
同時也恍然大悟,東尼為何在面對自己時,總會不經意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那是對著自己的心血結晶、總是如衛星般圍繞他的 JARVIS 的不捨、懊悔與惆悵。
看來這份「重建工作」遠比他預想的順利許多,
而他似乎冥冥中被 JARVIS 繼續引導著,緩緩步入面前流動的光影,
開始在其中搜尋關於東尼・史塔克的資訊與數據。
「你一直存在就是想告訴我關於他的所有故事,是嗎?」
無數分類整齊的報導與資訊圖表的立體投影迅速聚集、滑過,
雖然消化巨量資料完全難不倒幻視,但東尼・新聞製造機・史塔克的資料量可不是普通的多。
逐步重組大量數據,與所有東尼相關的其他搜尋結果交叉比對、濾除雜訊,
幻視得出一些頗耐人尋味的結論:
東尼身上總掛著許多似是而非的「標籤」,而這些表面認知與他的實際作為往往南轅北轍:
外界封給他死亡商人的名號,因為史塔克工業確實以生產軍武起家;
但當他被信任的人背叛、遭到恐怖份子綁架、得知他設計來保護國內軍人的武器反被用來殺害他們時,
他的反應是拒絕合作,回國後二話不說終止武器製造,
一頭栽進研究成功機率還在未定之天的新能源、用累積無數次失敗終於研發成功的鋼鐵裝收拾殘局;
而人們看到的僅僅是記者會上好出風頭的狂妄自大。
外界叫他揮金如土的花花公子,他確實很能在「派對動物」的表象中自得其樂,
且在他認為自己中毒而來日無多後更變本加厲;
但實際上他花在當科學家,進行研發與回測的資金與時間,就像埋沒水面下的冰山基座;
外人只能窺見他外露的放浪鋒芒,無從得知他個人私下在科技上累積投入,那些數不清的血汗與資源。
外界說他是科學狂人,他確實有滿坑滿谷「創作」,
那些都不是出自異想天開的自我滿足,本意是為了「守護」。
但太過執著的意念卻埋下壓力症候群的種子,接著盤根錯節的成長,讓原本的良善意圖被擠壓而扭曲,
驅使他強迫症般瘋狂沈溺於研發,甚至把他逼上造出跟自己類似、但本質完全不同的「奧創」之路,
其後所造成的毀滅性傷害,也讓他的心理被罪惡感燒灼烙印,永難痊癒。
外界指責永遠站在鏡頭焦點前的他是罔顧人命的兇手,
他也從沒認定自己是英雄 —— 在他直搗恐怖份子基地時、扛著核彈衝進蟲洞時、被炸毀的房子壓進深海時、在每一次相信自己應該活不成時 —— 都沒有過,即便這些行為背後是為了拯救別人的性命;
而永遠愛找代罪羔羊的大眾與媒體,眼裡總是緊盯著他犯過的錯誤,
並把它們當作押他上十字架大加撻罰的箭矢與石頭。
最後,連部分復仇者成員都認為他是撕裂團隊、只顧自己的自私之人,
就算最初被冠上「自大狂妄」、「不合群」等評語,他後來在團隊的表現卻與此評語有所出入。
其出發點依舊是「守護」,但很諷刺的,他越努力嘗試用自己的方式維護團隊,團隊反而越趨近分崩離析,
而他又毫無疑問地,被自己的夥伴當成歸罪的對象。
跑完 JARVIS 的資料庫後,幻視連上 Friday 的數據庫繼續搜尋,將這些前因後果串起來後他終於明瞭,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東尼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是日積月累而成。
外界總覺得東尼無所不有,但實際上他卻因為越來越放不下,反將自己推向一無所有的境地。
儘管刻意擺出目空一切的姿態應對排山倒海的責難與壓力,
卻還是不知不覺將益發沈甸的重擔,分毫不漏全扛起、藏進心底。
命運之神老愛跟他唱反調,讓他常弄巧成拙、事與願違。
但將其際遇都歸咎於運氣是不科學的,無論是刻意為之還是無心於此,他總是放任自身問題愈趨嚴重,
心理壓力並非選擇無視可以解決的,這些都正在逐步壓垮他的精神狀態;
這情況確實有必要嚴肅視之,否則東尼被徹底摧毀吞噬只是遲早的事。
最後,凝望著某個定格畫面,那抹風雪裡硬撐著疲憊的紅色身影。
「你希望我幫你完成之前一直無法做到的事,對吧?」
回應他的,只剩下純白空間裡刺耳的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