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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智说了我是坏人,对吧?那么,夺走王子殿下求而不得的复仇机会,正是恶人该做的事情。”被锋锐的匕首切断脖子的暗影狮童两眼翻白,化为不详的黑色雾气在空气中缓慢消散。
巨大的轮船似乎开始破碎,用于固定的螺丝发出吱吱呀呀、令人牙酸的声响,不堪重负的木板转瞬间化为齑粉,宫殿主的死亡让宫殿的崩塌来的猝不及防。
好在狮童的野心足够庞大足够丑恶,毁灭时仍不甘心,因而崩塌的速度也无比缓慢,还够甲板上的黑猫与白鸟进行短暂的对话。
海风变得凶猛,将黑猫长长的战斗服下摆吹得烈烈作响,将白鸟身后小小的披风吹得茫然无助。
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想要张口去质问那个私刑实行者,那个自称怪盗的杀人犯,那个笑容轻佻、态度轻蔑的犯罪者。
可人已经死了,质问的话说再多遍也没有意义。
至少、至少是应该由我来决定他的下场……死去或是活着受折磨,不是吗?否则我活到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看到死去的狮童正义时,变得一片空白的大脑终于缓慢地开始重新运转了。
但随之恢复的是晕眩感——那因为一时的情感冲击而被忽略掉的晕眩感——天地间一片乌黑,癫狂的风浪冲击着船身,明智吾郎从没想过自己的晕动症可以发作得如此严重。
异物感,耳鸣,呕吐欲,以及一阵没由来的惊惶同时袭来,将白鸟击倒在地,羽毛湿漉漉地贴着身体,光线枪和光束剑同样跌落在甲板,似乎昭示着此人不战而败的事实。
“哦?”怪盗joker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明智,小侦探,小王子?”
他们之间相差并没有几步,所以他轻而易举地踱步到他面前,姿态轻松闲适到让人生恨的地步:“感到痛苦了吗,哈姆雷特?”
“——为什么会知道!”明智吾郎深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你会知道?!”
呼吸变得好困难,像是被针细细密密地戳刺着,但他仍执着地想要找到真相:“他是我血缘上的父亲,这件事明明除了我根本不会有人……”
joker的眼神变得怜悯,但说出的话一点也不客气:“明智,真是天真啊。”
他伸手,轻轻取下王子殿下脸上的鸟嘴面具,红色的皮质手套摩挲着他的眉眼,细腻的皮革擦过人类的肌肤:“这张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即便是男性,那家伙也能认出来呢。该说果然是大人吗?只要有利于自己,什么都可以为己所用,对他们而言,道德根本不值一提。”
海水涌入船舱,巨轮的身子已然倾斜,小半被海水吞没。
明智吾郎突然暴起,狠狠揪起怪盗的领子,猛地向前一扑,骑在对方身上试图用体重压制他的动作,不管不顾地扼住对方的脖子——
他的屈辱他的挣扎他的犹豫他的眼泪他的意义……!全部的全部,都被眼前这个人断绝了。
都是这个人的错。
杀了他。
咬死他、剁碎他、虐杀他——不许忽视我的愤怒!不许夺走我的痛苦!!!
火焰在红宝石般的眼中熊熊燃烧,恍惚间甚至能在暴烈的风雨中听见一捆柴薪在噼啪作响着烧成灰烬。
然而,然而。
明明脑子正指示着手指去收紧、收紧,直至让这张可恨的脸变得不再游刃有余,可他的手指却在无法控制地痉挛。
指尖传来对方皮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这微弱的触感反而加剧了他的眩晕。他能感觉到自己指节的颤抖,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无力感。
别说掐断对方的呼吸,他连让指尖陷入对方皮肉都做不到。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了,视线好像被泪水所模糊。
哪怕留下一丝痕迹……这个在异世界里无所不能的家伙,我能不能在现实中将他绳之以法?
他整个人都在抖,从指尖到肩膀,再到整个脊背,如同一片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好可怜,”一只手温柔地抚上他的背,像是托起一只湿漉漉的小鸟,“没关系,没关系……”
joker轻笑着给出了残忍的答案:“恨我吧。”
“我很强大,所以要一直追逐我,时时刻刻都要想着杀死我。如同仇人般待我,将我视作生命中的障碍与意义,只为我而存在,为了我活下去。”
船舱内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关键性的支撑物被破坏了,船体迅速倾斜,一瞬间便超过了临界点。固定缆绳崩断的声音如同雷鸣,重达数吨的救生艇似钟摆一样狠狠砸向甲板。
就在那一刻,joker将明智抱起,巧妙地利用钩索躲过一劫,偏偏变故也在此时突生。
本以为毫无反抗力的小鸟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咬住他的脖子。明智的犬齿锐利,血液涌出,他一下就尝到了那温热的铁锈味液体。
不出意外,他会在这个该死的家伙身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我一定会找到你。”明智咬着牙,“在现实里找到你的真实身份,然后把你也……拉入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