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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奈♀】做个人吧!

Summary:

人之国氛围现pa
男大!图 X 女大!奈♀
奈费勒单性转

讲述了一个“人与人之间互相珍惜”的故事。

重生之这次我一定要让我产品谈上1V1亲密关系恋爱!除了图图奈奈外相对主要的角色是阿里木&芮尔。会提及很多人,除了图奈以外均不涉及浪漫感情。政敌to秘誓type,含笔者对革命线的解读、含轻微键政。

偏慢热。分级和文名可能会在后续进行修改。推荐一口气阅读但笔者做不到一口气更新,所以预计分4个Parts完结。

Part I:你做个人吧!(已更新)
Part II:什么叫做人(已更新)
Part III:人与人(已更新)
Part IV:众

阿尔图在开学的第二周堂堂睡过了头,走错了研讨会,又为了挽尊,和坐在他旁边的冷面女魔头激烈争论了半堂课……等他回过神来,不仅钱包空了四分之一,人生也彻底被改变了。

奈费勒说:现在孩子们都知道要通过劳作来获得报酬了,您更应当以身作则。以前那些勾当,您还是谨慎些为好。
阿里木目瞪口呆:啊?以前钱哪儿来的你们都知道了?

芮尔说:我懂了,你给自己找了个族长。
阿尔图:?????
芮尔说:在我们那儿如果男的想做爱生小狼了,就给自己找个族长,加入她的部落。
阿尔图:……不对!
阿尔图:你说的在我们这里叫结婚。而且我没有想生小孩,也没有那么想……呃……
还是阿尔图:我宣布正式加入奈费勒的部落。

暂定标题的含义是:I don't know how to explain to you that you should care about other people. Our disagreement is not merely political, but a fundamental divide on what it means to live in a society.jpg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Part I:你做个人吧!

Chapter Text

(1)

 

        对一位新晋大学生来说,人生最恐怖的事,莫过于前天晚上对着手机地图一番计算,按照最晚起床时间定了早上7:20的闹钟,睁开眼却发现屏幕上明晃晃地写着7:55。阿尔图头发都来不及梳,他随手抓了两把,啃了半块巧克力就飞速冲出门,最终以8:07的优秀战绩抵达研讨会。彼时签到的表单早就被助教收起。阿尔图认真观察着眼前围起的圈,总算是在里面找到一处“还能挤挤”的空位。他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又对空位旁的女同学展露出他自认为最帅气、最有魅力、最迷人的笑容,礼貌问道:“你好,可以给我让点位置吗?”

        皮肤苍白的女同学冷冷打量着他,不太情愿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什么眼神啊,她有必要这么批判地看他吗!?阿尔图愤愤不平地在心里吐槽。不就是早上不小心睡过头,迟到了7分钟嘛,人生在世,哪有不迟到、不犯错的!不犯错的那还是人吗!?他又不像这位冷面女魔头——他决定在知道她的名字前先偷偷这样称呼她——看起来就严肃、冷峻、较真,绝对会紧紧抓住别人的错处不放。不敢想象这样活着有多累!

 

        冷面女魔头淡淡道:“您踩到我的裙摆了。”

        阿尔图心虚地收回大长腿,也收回先前的所有诋毁:“哦哦,抱歉。”

 

        本节研讨会的讨论主题是:“对于会妨碍他人言论自由的话语,是否应该对其采取审查、删除或禁封的措施?”同学之间先按照座位两两搭档,进行小组讨论。组队的圈轮到阿尔图这里,好巧不巧,正好将他和左手边苍白的、冷淡的女同学分到一组。

        这完全就是孽缘吧!阿尔图敢怒不敢言。而且这个讨论主题怎么这么陌生?

 

        好在他最擅长临场发挥。

        阿尔图清清嗓子,开口就是夸夸其谈:“换而言之,‘如果有人妨碍了他人的言论自由,该不该想办法让TA闭嘴,以维护大部分人的言论自由?’我认为不该。‘言论自由’的定义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难道要用小部分人的‘不自由’换来大部分人的‘自由’么,我还以为我们所在的时代追求人人平等,每个个体都能拥有‘言论自由’的权力呢。”

        女同学冷笑一声,反对道:“您想得真是太简单了。您认为‘我们所在的时代’真的已经人人平等,没有权力差距、没有影响力和话语权的差距吗?如果您认为掌握更高权力的人可以罔顾自己的影响力,‘言论自由’——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致使他人的言外行为失效,那只能说明您口中的‘言论自由’实则是一种‘虚伪的自由’。”

 

        阿尔图沉思。阿尔图感觉自己像智慧1。阿尔图问:“什么是‘言外行为’?”

        “奥斯汀的言语行为理论。”女同学面无表情地给他支教,看他的眼神像是在谴责他浪费了她生命中宝贵的3分钟,“难道您来研讨会之前都没有读过这次布置的阅读?”

        阿尔图心虚极了:“什么阅读?”

 

        左侧伸来一只苍白、纤细而骨感的手,将装订好的阅读递到阿尔图面前。

        阅读的标题叫“言语行为的自由?”,旁边写着拥有者的名字:奈费勒,字迹犹如她本人般锋利而工整。阿尔图简单翻了翻。这是一篇哲学论文,其中提到奥斯汀的言语行为理论将“说话”这个动作分为三种行为:言内行为、言外行为和言后行为。阿尔图从未接触过哲学,但奈费勒在许多字段旁都认真用通俗易懂的话语做了批注,因此他轻易读懂了其内容。言内行为是张嘴发声的动作本身,言外行为是这段话的意图,例如“拒绝、陈述、命令”等,言后行为则是这段话造成的效果。所谓“言论自由”,追求的不仅仅是言内行为的自由,更是保障言外行为的自由——每个人话语中的意图都能被仔细聆听、认真接收。

        阿尔图读奈费勒的注释读得津津有味,然后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他紧急掏出手机,打开排课表,表情逐渐从眉头紧皱变为困惑,再变为释然。

 

        他轻描淡写地为自己挽尊:“不好意思,我走错教室了。”

        奈费勒这会儿的表情倒是灵动许多。她的眉毛微微蹙起,墨色的双眼里带着纯粹而诚挚的困惑:“您已经坐在这里至少十五分钟了,现在才发现走错教室?”

 

        这个人说起话来怎么这么讨厌!阿尔图咬牙切齿地想。早上没睡醒走错教室而且随机应变能力太强所以没发现不对劲不是很正常吗!?完全就是嘲讽我、挑衅我!我偏不让他如愿。既然她这么讨厌看到他,那他就非得坐在这里跟她辩明白了,非得跟她杠个尽兴。

 

        他心里气得不行,表面上却维持着淡然:“现在再过去也已经晚了。如果你不介意我读得比较粗略,我们可以继续就这个论题进行讨论。”

        奈费勒没有拒绝。她礼貌地向阿尔图摊开掌心,示意“请说”。

 

        于是他们从所谓“言论自由”应当保证何等程度的自由辩到权力和特权的不平等,再到上位者应当如何谨慎使用自己的影响力,甚至父权制显而易见的结构弊端。阿尔图说奈费勒太过理想主义、不够切实际,既然要谈及理论在政治中的应用,就要考虑它的可行性、考虑对语言的运用是政治手段的重要部分;奈费勒则说若没有理想的图景,社会要如何才能进步,而不是因难以做到就轻易妥协和后退?况且现在不切实际的人是阿尔图,“人人平等”绝不该只是一句空谈的口号,即使他们现在正在一节哲学研讨会里,讨论一个“理论上”的场景。辩到最后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得大眼瞪着小眼,与彼此僵持着。

 

        整个研讨室安静地、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们。

        助教见他们终于有了停下的意思,连忙打圆场:“不如两位同学课后再继续讨论?”

 

        奈费勒冷淡地瞥了眼阿尔图,见好就收地坐正。阿尔图无法从她的表情里判断出任何情绪,就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辩论没有对她产生丝毫影响或者意义。简直气死他了!这人怎么就这么较真、这么说不通,他的直觉一点没错,她果然是冷面女魔头!而且凭什么吵完以后她可以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而他就得受这个气!?——但是先表露出动气的人就输了!

        他挑挑眉,故作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转着笔听完了一整节研讨会。

 

 

(2)

 

        阿尔图本以为他和奈费勒的交集就到此为止了。“言论自由”是个经久不衰的无解辩题,他没有拽着奈费勒非要讨论出个所以然的必要。更何况他们本就不相熟。那次走错教室只是个意外,一次无伤大雅的小小摩擦。阿尔图很快便将它抛之脑后。

 

        要不是奈费勒这么阴魂不散的话,他本该很快将它抛之脑后。

 

        问题就在于,奈费勒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吧!?阿尔图几乎能在任何地方看到那瘦削又细长的苍白身影。去专业课发现她就坐在教室前排,在他迟到的时候淡淡投来不赞同的视线;和奈布哈尼他们去最喜欢的餐厅吃饭,发现她就坐在不远处独自用餐,慢条斯理地往那张小巧又刻薄的嘴里送蔬菜叶;就连去公寓楼下的健身房或洗衣房都能见到她。

        奈费勒总是身穿不同款式的黑色长裙,将本就纤细到皮包骨头的身躯衬得更显单薄。简直比起人类更像是鬼影,用“阴魂不散”这个词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阿尔图没好气地想。

 

        他一烦躁就非得和朋友们嘴两句。

 

        赛里曼说:我懂,我也总是觉得在哪里都能看到萨达尔尼的身影。

        哲巴尔说:猎手在捕猎的时候更容易注意到自己最想要的猎物。

        奈布哈尼说:脱单了别忘了请哥们喝酒。

        法里斯说:好狗、好狗。

 

        梅姬说:看来你有了很在意的对象。

        法图娜说:我也更喜欢和聊得来的人相处,你一定和那位女士有说不完的话吧。

        娜依拉说:真没想到你喜欢那种干巴巴又毫无风韵的女人,品位真差。

 

        芮尔说:我和老族母住一块那会儿也天天和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阿尔图听到这里,终于长舒一口气:“原来是住得近。”

 

 

(3)

 

        阿尔图在去健身房的路上又双叒叕碰到了奈费勒。

        奈费勒今天倒是穿得挺随意,一件纯黑的宽大短袖T恤,柔顺又乌黑的长发被认真盘起,露出修长又漂亮的脖颈和细瘦的、看起来能被轻易圈在掌心的手臂。她有些吃力地搬动对她而言偏大的洗衣篓,险些将里面装着的衣物、被套、床单、枕套和小鸟玩偶撒一地。

        蜜棕色的结实手臂迅速而稳固地帮她扶住洗衣篓,避免了灾难的发生。

        他抬起头,发现奈费勒讶异地瞪圆了眼。她今天没画眼妆,少了末端刻意向上挑起的眼线和银灰色系的锋利眼影,“冷面女魔头”的眉眼和面容显得柔和而鲜活。

        阿尔图鬼使神差地问:“我帮你搬上楼?”

 

        确实是住得近,奈费勒住在A栋3楼,阿尔图住在A栋2楼。

        她接过阿尔图递来的洗衣篓,礼貌而疏远地道谢:“谢谢。”说罢就要关门。

        搞什么啊,我可是刚刚帮你干了体力活啊!阿尔图恼火地瞪着她。不说主动提出请他喝杯咖啡作为谢礼之类的,表现得好像完全不认识他是什么意思!?真没礼貌!

        “等等,”他气不过地喊住她,嘴角强行扯出一抹友善的社交时刻营业笑容,咬着重音强调,“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实际上,如果要计算他们在教室、餐厅和公寓楼下等地点的种种擦肩而过,这大概是他们的第29次见面,“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奈费勒不解地看着他:“奈费勒。我记得递给你的那篇阅读上有写我的名字。”

        阿尔图被她噎了一下。这个人完全就不懂人与人之间的社交礼仪吧,还是说,她认为完全没有和他社交的必要!?亏他刚才还施以援手呢!奈费勒完全是在以怨报德!

        他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地自我介绍:“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阿尔图。”

        奈费勒更不解了:“我知道你叫阿尔图。”

 

        这句话轻易折断了他心里的那点小小不满:他就知道不是只有自己太过注意对方、太过在意那天的争论,只不过奈费勒的面部表情较少,所以情绪和情感都不会轻易流露而已。

 

        奈费勒认真解释:“你的父亲是杰出校友,大企业家。你在我们这一届很有名。”

 

        阿尔图这回彻底失语了。

        奈费勒向他颔首致意:“刚才谢谢你。先失陪了。”

        然后“啪”地关上了门。

 

 

(4)

 

        阿尔图通常不在意别人说他是富二代,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就是富二代。

        他知道有些朋友看重他的身世才与他结交,也知道若是没有父亲的资源托举,他可能会过上与现在完全不同的生活。他小时候还会介意自己在他人眼里总是“他父亲的儿子”,长大后却逐渐觉得做人总不能又当又立,占尽出生和权势的好处,又做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清高模样,放着铺好的、平坦的道路不走,非要“单靠自己的能力”去开辟那些崎岖又弯折的窄道,以证明自己脱离家族赋予的特权后仍是现在的“阿尔图”。

 

        但奈费勒说起话来好似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天赋,那种不适感就好像在华美丝绸的角落里摸到意料之外的破洞,或者在好不容易打磨光滑的木材上发现一根细小的尖刺。怎么就这么让人恼火!?或许她确实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有意嘲讽。但奈费勒难道不是先结识了他这个人,先接触了他的想法、他的观点——他就不能是“上节哲学研讨会里差点吵赢了她的那个家伙”,而非“父亲是杰出校友,大企业家,在我们这一届很有名”吗?!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同一根鱼刺,卡在阿尔图喉咙口,始终难以被囫囵吞枣咽下。

 

        芮尔单手举着哑铃,问他:“你喉咙不舒服?就说你没事约我来什么健身房,你们这儿的仪器用着不顺手。我看还是在野外跑圈锻炼自在多了。”

        阿尔图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蛮族女孩抬起下巴示意:“你喉结一直在动,很显眼,如果要捕猎,我会先咬那里。”

 

        阿尔图试图想象了一下她捕猎的场面,有点血腥,有点诡异,喉咙口还有点幻痛。

        他无奈地提醒她:“这里是文明社会。”

        “哎,”芮尔摆摆手,将哑铃换到另一只手,“不能弄出人命,知道知道。”

 

        他和芮尔的相识有点离奇。那天他去看望阿图娜尔,他同父异母的私生女妹妹比他小三岁,今年刚要上高中,向他讨要以前的学习笔记。他们双方的母亲自然是极力反对他们之间来往,阿尔图却自觉同为“他父亲的孩子”,阿图娜尔的日子要比他的拮据许多,因此力所能及之处,总是能帮就帮。首饰、裙子、辅导教材和书籍,只要不算太贵,顺手就送了。这算是居高临下的恻隐之心吗?或者说他在无意识地共情父亲、替后者偿还“他犯下的错”?阿尔图不清楚。他只知道阿图娜尔曾渴望地看着他书架上的漫画书,问:“可以借我一本吗?”

        他在回家的路上正巧撞见受了伤的芮尔,小腿右侧被划伤好大一道口,鲜红的血液点点滴滴地落在脏污的地面。阿尔图帮她买了消毒药膏和绷带,还有一瓶水,后来得知她是因为族里的姐妹们出来打工以后失去了联络,才跑到城市里找人。他动用了点父亲那边的关系,帮了她一把。这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对芮尔的姐妹们来说,却可能是她们的一生。

        自那以后,用芮尔的话来说,他们就成为了“铁哥们”。

 

        阿尔图看着比划肌肉的芮尔,感慨道:“我认识两个人,你和他们绝对合得来。”

 

 

(5)

 

        芮尔果然和阿迪莱、哲巴尔一见如故。三个人约好周末去拳击馆比划比划,不带阿尔图——四个人里有一个要赶着在下周一晚上交论文,到底是谁呢好难猜啊。

        阿尔图抓抓头发,带上电脑,打算去图书馆奋战。哪料一出门就看到奈费勒的背影。她今天又换回了黑色长裙,缀着墨绿暗纹的高腰封将腰肢束得挺拔而纤细。

        和绝对合不来的人住得近就是有这种坏处。阿尔图在换条路和换个目的地之间思考了两秒,随后咬牙切齿地选择了选项C,[奈费勒越讨厌他,他越是要让奈费勒也不痛快]。

 

        他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奈费勒身旁。

        她看了他一眼,没开口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权当是打招呼。她倒是没摆出什么嫌恶的表情——细微的皱眉、厌烦的抿嘴,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湖水。好似任何阿尔图企图丢进去的石子都只会落得被吞没的结局,引不起她的丝毫波澜。

 

        阿尔图不知道自己是更喜欢现在平静的她,还是更喜欢初见时她那副锋利的、冷淡的、战天斗地的模样。只能归结出:他看奈费勒就是上看下看横看竖看怎么看都不爽。

 

        “去图书馆?”他低下头问她。

        “嗯,”奈费勒倒是没像他猜想的那样无视他,她仰起脑袋,看着他的眼睛回答,“阿卜德的商业管理课,昨天才宣布下周一晚上要交一篇1500+词的论文。你呢?”

        “我也一样。”想到那个以压榨学生,突然布置作业,还故意压分闻名的奸诈老头,阿尔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抱怨道,“我看,要是真让他教出来的学生去管理企业,社会的光明未来和全人类的美好品德就要在这一代尽数毁灭了。”

        奈费勒被他逗笑了。

 

        等等,奈费勒被他逗笑了,那个没什么表情的、讨人厌的奈费勒!?

        她瘦削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小酒窝,睫毛乌黑而细长,明亮的眼眸心情很好地弯起。她总是将眼线画得太长,借由妆容将自己的长相包装得太过有攻击性。靠得足够近了,阿尔图才注意到她其实有一双猫儿似的、圆润的杏眼。

 

        直到奈费勒开口,阿尔图才回过神来。“我倒不觉得全是他的问题。阿卜德能在这所大学里光明正大地教授那些‘把员工当做稳定社会的螺丝钉,而非独立个体’的课程内容,本身就说明了现在的社会制度有其明显的弊端。”她将视线投向远方,显得苍白而忧虑。

 

        “你总是喜欢思考社会制度这种很系统性的问题吗?”阿尔图忍不住问她。

        奈费勒轻皱起眉,认真思考着阿尔图的话语:“好像还真是。”

        这下轮到阿尔图真心实意惊讶了:“你之前没被人这么说过?”

        奈费勒摇摇头。“我不常和人聊这些事,但我知道你会听。”那双圆杏眼隐隐带了些笑意,专注地注视着他,“上次和你的交流令我收获颇丰,我一直希望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阿尔图有点抓狂。有不止一点抓狂!他因为没能说过奈费勒而耿耿于怀了一个晚上,结果在她眼里这就是一场友好交流!?而且什么叫“我不常和人聊这些事,但我知道你会听”,搞得像他对她来说很特殊一样!他们才见过三面(准确而言,见过无数次面,但只和彼此说过三次话),奈费勒怎么能……她这样也太过轻信他人了吧!?

        她就不担心,他可能会刻意捉她言语中的错处并加以利用吗!?

 

        但阿尔图没多说什么,只是解锁了自己的手机,递给奈费勒。

        “怎么了?”奈费勒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手机。

        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手机都递给你了,还能干嘛!?阿尔图恨铁不成钢地想。

        他手插裤兜,故作不在意的样子示意:“留个联系方式?死线交掉以后我都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