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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闻起来有点……”
“什么?”
酷拉皮卡从库洛洛怀里抬起头,语气不善,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攥紧了一团沙子,如果库洛洛敢出言不逊,那么这团沙子的终点就是库洛洛的眼睛,还有嘴巴。
“很自然。”库洛洛坦然地回答,并且他也为了酷拉皮卡的小举动抓起了一条被冲上来的海草。
“少说废话。”
自从他们被海浪拍击到这片陌生的海岸,他们能得到的信息寥寥无几,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正踩在黑暗大陆上。
现在他们已经维持这个状态超过一周了,重伤未愈,奄奄一息,这作为念能力者来说实在是太慢了。可黑暗大陆的环境似乎同他们曾经生活过的都不一样,他们的气在这里流转得异常凝滞, 也许这就是尼特罗会长生前严禁探索黑暗大陆的原因吧。
但这样还是没有阻止他们互殴,两个重伤的几乎是等于被封念的人,如今就连身体素质也是一张对折的纸。他们互殴的手段原始又诙谐,当酷拉皮卡用尽全身力气把库洛洛的脑袋压进沙子里时,他腿上的窟窿也被库洛洛一脚踩进了一团沙子。他们气喘吁吁地滚作一团,血液和体力都在流失,他们狼狈地面面相觑,在确定了彼此的首要目标后,他们停战了。
最后,他们在第一天入夜时瑟瑟发抖地相拥入眠。第一天总是糟糕的,不是出在睡姿方面,而是因为另一种更难以容忍的呼吸,把完全陌生的频率带到自己身边。但他们第二天都没有选择抱怨,库洛洛和酷拉皮卡都隐约的不想再重复那场丢脸的战斗,以及更丢脸的战后和平协议。
在他们各退一步之后,事情也还没有发生好转。
在这期间,库洛洛五次陷入失温,酷拉皮卡总共发烧了三次,酷拉皮卡的西装在不同的情况下扎在他们身上,而库洛洛那件厚实黑色大衣成了他们的最后防线。
“你现在得承认你喜欢它了吧?”
“我没说过我讨厌它。”
“在友克鑫的时候你的眼神全是嫌弃。”
“现在在黑暗大陆。”
这话说得没错,库洛洛抓紧了自己的大衣,突然碰到了酷拉皮卡的手指。那种感觉难以言喻——他们沉默地对视着,几乎能听到沙砾从发丝间滑落的声音,海浪扑灭了所有不和谐的音调,而库洛洛惊奇的发现,他已经不在乎,或者说是习惯了酷拉皮卡呼吸的节奏。而酷拉皮卡也接受了这种适应,随即轻轻垂下他的睫毛,你还想做什么,只是语气还保持着不适。库洛洛觉得此刻自己该吞咽一下,缓解气氛,也许吧,应该是。
——我可能要抱着你睡。
——那你就做吧。
酷拉皮卡熟练地把双腿蜷缩起来,侧躺在库洛洛的怀里,将脸颊贴在库洛洛的颈窝,那条搏动温热的动脉规律地跳动着,这至少能保证今晚库洛洛不会在他的怀抱里死去。
他居然真的没有往自己的鼻孔里塞沙子。库洛洛谨慎地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金色的脑袋,海水的气息在他的发丝上析出一种淡淡的盐味,盖过了所有他印象里的气息。库洛洛用动作打断了他的思考,手臂横过酷拉皮卡的腰椎,将他轻巧地往自己的胸膛上按。
他们的伤口、肌肉、骨骼,在无数次的调整后,找到了最严丝合缝的对接方式,他们的体温在拥抱中无限勾缠,接着昏昏欲睡,又一次的躺在沙滩上沉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