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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奚来到竹隐居的时候非常不巧,正好撞见少东家挨罚。挨罚的原因是练功偷懒,小孩臭着一张脸非常不服气,却敢怒不敢言。江晏见他来了,正好准备出门采买,就把孩子交给他,让他继续看着,马步不罚够时辰绝对不可以起身。
陈子奚优哉游哉坐在一旁,问,你跟他咋了?
小孩正攒着一肚子怨气,不敢跟江晏吵,见了陈子奚比见了亲爹还亲,一口气全倒了出来。说来说去就是怀疑他叔在故意针对自己,一个月前明明说好自己基本功已经练成,可以入门剑法,结果一个月下来一招都没教,就让他一直练拔剑。
拔剑有什么好练的?他问,至少教自己怎么挽个剑花吧?于是越练越无聊,一门心思只在如何拔剑拔得漂亮上,动作也懈怠了起来。被江晏发现了还不服气,顶了两句嘴,就被罚了。
陈子奚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嗯,拔剑确实没啥好练的。
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让他过来休息。小孩如高山流水见知音,欢呼一声松了筋骨,喊道,陈叔我就知道你懂我!
陈子奚严肃道,可是你江叔回来,见你这幅样子,等下罚得更重该怎么办?
小孩犯起了难,陈子奚却狐狸一样,眼睛一转,笑道,其实要过你江叔这关也不难,你过来,我有个办法。
自正式开始练剑,少东家之前那把玩具木剑就收了起来,江晏亲自给他打了一把新剑别在腰间。
陈子奚附耳道,你把之前那把木剑给我呗。小孩当即狗腿子一样将木剑献上。
持着质朴木剑,施施然摆了一个起手式。此人明明已是玉骨瘦来无一把,可当微风吹过,发丝摇曳,明艳得却似一朵倾倒绽放在碧沼的红莲。
朗声道:“少东家,你知道你陈叔是耍扇子的,不会用剑。陈叔呢,也从不骗小孩,所以只要你能撑过我一招,我便帮你跟江晏说话,明天开始保证你可以正式修习剑招。”
那就得罪了!少年兴奋道。
剑锋出鞘一刹那,时间像是停止了一样,万籁俱寂,聒噪的蝉都止住了啼鸣,明亮的剑刃倒映着竹影,剑风凛冽,似飞光擦着陈子奚的鬓发而过。
一过就是十数轮寒暑。
啪嗒一声,一顶白纱质地的帷帽被剑气掀翻,落在地上。
四下的观战者只沉寂了一瞬,随后便爆发出山呼海喝的叫好声。
这论剑擂台已持续了近一个月,战至如今,最大噱头就是这论剑第一的宝座将会花落谁家。陈子奚望着眼前向他一拱手的对手,一身天泉弟子的装束,不使陌刀也不用横刀,使的是极快的剑法,纵使自己身法在青溪门内已是出类拔萃,可与长风一试快慢,竟还是慢了一招,让这人找到了破绽。
找到便罢,胜负乃兵家常事,偏这人明明可一剑封喉,点到为止,他却取用了更让自己难堪的方式一锤定音——挥出一道剑气,将自己遮面的帷帽打得飞了出去。
杀伤力为零,羞辱性十足。
陈子奚皮笑肉不笑地回了礼,心里暗骂了一句“轻佻”,梁子便算是单方面就此结下。
毕竟在此擂台论剑一个月,还从未有人见过他真面目。对此早有好事围观者鄙夷,这个青溪的门人也太能装腔作势,堂堂正正的擂台连脸都不露,做出那乔张致来给谁看!
陈子奚懒得理会,心态大概类似于没人会在乎蚂蚁对自己的议论。于是一来二去,便有更离谱的流言,说他大概是容貌有碍观瞻。如今被人揭开真面目,流言不攻自破,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便也微妙了起来。
谁能想到这来自青溪的高手竟是面若好女的男子呢?
陈子奚在一片嘘声和喝彩中下了擂台,向着那位天泉的少侠挥了挥手。
走,喝一杯去?我请客。
要是让江晏摸着自己良心说的话,打出那道剑气的目的确实不完全无辜,多少存了点好奇的心思。可这一剑下去,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竟打出了一点“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景致。
心里有点惴惴。江晏回过头才意识到刚刚那招多少拂了人颜面,想着这下对手定是要挂脸了,却没想这人只是无谓地笑了笑,向自己回了一礼,下了擂台还邀请自己同饮。
敢情是个大度的。这倒是对他胃口,江晏向来喜欢性情中人,来擂台论剑本就是为了以武会友,第一的名号倒是其次了。若是此番能结识新友,倒比那论剑第一的名头更让他看中。
敢问兄台名号?举杯前,江晏问道。
在下青溪弟子,陈子奚,江南人士,唤我名号玉山亦可,目前为门内科博士。
江晏,天泉弟子,奉国军都指挥使王清之子。
陈子奚若有所思道,那十几里开外的军营,可是驻扎着令尊的部队?
正是。
哦。陈子奚若挑了挑眉毛,早有听闻那王将军的营下有一小将军,看来便是江兄了?
不知为何,这一眼看得江晏竟有些赧然,还好他向来情绪不形于色,飞快地擦了一下不存在的鼻尖汗水,便算是应下了称号。
江小将军——
陈子奚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又故意拖长尾音这么叫他,“那下午的决胜局,江小将军可要全力以赴呀,陈某可是期待得很……”
江晏正将一杯酒囫囵下肚,闻言登时呛得满面通红,陈子奚又笑嘻嘻地帮他捋背,“瞧你紧张的,陈某刚刚已是你手下败将啦……难不成下午还能擂台上把你吃了不成?”
吃是吃不了,做点别的手脚却是绰绰有余。陈子奚看着江晏离去的背影,脸上敛去笑意,吹了吹手上的粉末。
只是一点点软筋散,不会威胁到他的性命,算好了剂量,正好下午上场时发作。陈子奚自问不算睚眦必报,但既是让自己丢了脸面,该让这人也尝一次这种滋味才好。
江晏上台开打了才发觉不对。是因为这青溪弟子终于不再帷帽蒙面示人吗?自己心跳竟乱了一拍,可是心乱了也不会让脚也软了啊?
只觉面前一阵香风袭来,江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毫不留情喂了一记挑飞,又接一招利落的凌云踏。
顷刻间,天旋地转。这是被踹下了台子,江晏摔得极其狼狈,一睁眼,正看见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只不过是倒着的。
刚想说句我没事,一张嘴先吐了个天昏地暗。
陈子奚本来还挺得意,四下回应着喝彩,正欲美滋滋接下论剑第一的荣誉,直到发现衣袖上沾了秽物,这才意识到自己闹大了。
到底是早上那事儿让自己有点太过介怀,下手也没轻没重起来。这下可好,把人脑袋磕到了!
陈子奚只想要第一不想要人命,还好青溪驻地不算远,送回驻地,总是有办法的。
其实并不算很重的伤,陈子奚自己都能诊治,就是一想到此人受伤的原因便生出几分心虚,再看见江晏那张俊脸,额角又舔新伤,陈子奚竟生出些无颜面对的歉意。
一边安慰摔得七荤八素的江晏一边喊来自己师姐,一番望闻问切后,师姐说此人无大碍,只是头部内伤,至于头晕呕吐,开了药按时服用,静养半月即可。
和陈子奚的判断一样。刚刚见江晏难受,他已先给江晏施针,让江晏暂且先睡下。诊治完毕,陈子奚便背着人回到自己舍中,准备好好照看直到人苏醒。
此人睡相倒是乖巧省心,守到半夜,陈子奚终于也扛不住,脑袋一歪趴在床边也睡着了。
直到睡到天大亮才猛然惊醒。糟糕,今日是青溪门内每月例行的考校日!
照这已日上三竿的架势,想必定是已误了时辰,怎地也没一个人叫一下自己?
陈子奚心急如焚,当即起身,却没想一坐起来就是一阵头晕目眩,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自己不是把床榻让给了那个伤号?怎么躺在病榻上的是自己?
陈子奚看向屋内一旁的铜镜——一张略显稚气的陌生脸庞,头发整齐在脑后挽成一个丸子,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带着微微的驼峰,一道陈年旧疤横在鼻梁,更显桀骜不驯。偏一双杏仁眼又大又黑,中和了面相锋芒,身着一身蓝色劲装,肩上围着一条毛领子。
拔剑四顾心茫然。
论剑第一是到手了,还没来得及焐热,便痛失自己身份。
更糟糕的是,身边空无一人,不知道江晏去哪了。
浑浑噩噩中,陈子奚脑子已彻底丢弃对身体的掌控权,全凭身体记忆,待反应过来,自己已来到一处陌生之处。抬头,一排拒马和鹿砦,一群不怀好意的兵痞正向自己围过来。
前几天刚在江晏剑下吃了亏,兵痞正愁复仇无门,谁能想到正主竟自己送上了门呢?
见今日的小将军没了凌厉的气质,领头的更是气焰嚣张,嘲谑道:“哟,这不是咱的小将军吗,怎地今日走路不用鼻孔看人了?”
身后一阵哄笑,领头的已亮出长枪,直指来人胸口:“莫不是因为昨天在论剑擂台被打掉了牙成了落水狗?”
陈子奚清醒了过来,什么鬼,我只是把他踹了下去,这才一日,流言就已经发酵成了这种程度?
几个兵痞不足为惧——当然,这是对于陈子奚还是陈子奚的时候,可他现在的身体是江晏,手上没有扇子,而自己更不会剑法。
陈子奚向来能屈能伸,打不过那就跑。
兵痞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只见江晏后退了几步,随后跟被猎鹰盯上的兔子一样飞快消失在视野中。
不是,这人的剑不是向来不会退吗?怎么这次直接人自己退了?
于是又过了半日,小将军的名声已近身败名裂的边缘。
对别人的名声陈子奚是无所谓的,现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江晏并换回自己身体。
却不想自己的名声也要完蛋了。
江晏醒得更早,是被青溪的弟子唤醒的,还在迷糊,就被拉去考校考场了。
被安在座位上,盯着试卷,满卷天书。
什么,明川药典,我懂个屁的明川药典啊……?
嘶,这啥衣服,胸口有点凉,好不习惯,想念毛领子。
头发也不好好束起,披散着成何体统!
对了,那个昨天叫陈子奚的青溪弟子呢……可我若是跟别人说,我找陈子奚会不会被当成癔症犯了?不对,既然现在我用着他的身体,那说明那人必是也夺了我的身体!
想到昨天擂台上那诡异的异样和如今的境地,江晏就是用脚也能想明白了,必是这人动的手脚!
当即拍案而起,交了白卷。
这可真是奇了。驻地的青溪弟子纷纷议论道,向来上进的玉山君这个月的考校竟然得了倒数第一?
可不是嘛,这个月你看他有几天是在驻地修习出诊?一有空就泡在那擂台,还担心让人知道似的带着个帷帽。
对啊,师兄是跟论剑杠上了,一直心心念念要争这个第一呢!这下可好,考校也拿个“第一”,哈哈哈……
夫子面色一沉,得出结论,原是弟子心野了,不在学习医术便罢,白卷挑衅也太过!
江晏刚出门,便喜提一左一右俩督学,架着送进了禁闭室。
师姐苦口婆心道,小陈啊,你是个聪明孩子,夫子也不想罚太过,三日后就是补考,补考过了你便自由了。
陈子奚回到驻地,便撞见自己被关进小黑屋那一幕。
别人的脸可以不要,自己还是要脸的,倒数第一太丢人了,玉山君无法接受。
唤住同门,酝酿了一下情绪,抬头便作热泪盈眶状,控诉就是这人昨天打的自己,今天还头晕,点名要玉山君照顾。
告状告得有鼻子有眼,就差声泪俱下,配上这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效果更是拔群,青溪女弟子看得心里一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铁子,真是对不住,哎,这都怪我们疏于管教,”说着又抽了一下师弟叫他站直了给人道歉。
江晏眼见自己那张脸做出如此生动的动作,脸都僵了,气得恨不得撅了手中扇子。
道歉?我这个受害者还要向他道歉?
两人顺利禁闭同居了。
陈子奚说,现在你是我,三日后你要是不帮我补考满分你信不信我立刻去你同门面前裸奔。
江晏哼了一下,这招没用,知道天泉特训吗,每天聚众裸奔。该看的不该看的早都看光了。
陈子奚目瞪口呆,你们天泉都这么奔放的吗?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小黑屋里干瞪眼,相看两厌也不是法子,总得找个办法把身体换回来,之后是再战三百场还是一别两宽都好说。
陈子奚态度软了下来,好声相劝,“江大侠,你也不想到时候坏了名声成了孬种吧,要不这样,考校也不难,我给你抄一份答案你背下就好。到时候出了禁闭,我们再去论剑擂台,之前是我不对,我跟你重赛一把,我不耍花招了这次,这样行吗?”
却没想江晏略一思考,竟真的答应下来。
成交。
陈子奚内心狂笑,这人果然是个呆子,到时候上了擂台我不还是披着他的皮?站着不动挨打,就算输了不也还是丢他的脸?这小子真是个木头脑袋。
三日后。
擂台下乌泱泱的观众比前几日还多出了一倍,一是为再观论剑盛事,二是传言论剑第一和第二的弟子竟因此战成了形影不离的挚友,三日之内一刻都未分开,还对对方倾囊相授,这一番便是要用对方的武学再切磋一场。
真的是切磋吗?有人弱弱问。
就你话多!
陈子奚看着自己那副身躯持剑的样子,恍神了一瞬,还别说,自己持剑不比耍扇子差,好一个俊俏风流小郎君。
手中折扇唰地合拢:“请。”
话音未落,剑光已然出鞘,如匹练一般直取咽喉。这一剑又快又急,剑锋破空之声宛若雨丝穿林。陈子奚轻巧侧身闪避,身形如柳絮般飘开三尺,手中折扇只以扇骨轻轻一挑,叮的一声轻响,扇骨恰好点在剑尖。
剑尖偏了一寸,剑上的劲力也全然卸去,江晏却不慌,身随剑转欺身而上,剑光霍霍,竟如春雨绵绵,正是执讯连连这一招。
陈子奚在剑光中左挡右格。原以为江晏这幅身躯运行青山执笔的功法会滞涩,却没想这人确实是个天生学武的料子,若是真和自己做了同门,这资质学起扇法绝对能与自己一较高低。
随着台下一阵一阵的喝彩,陈子奚的扇法也随之变化,时而以扇骨格挡,时而以扇面拂扫,身形在剑光中飘忽不定,宛如穿花蝴蝶。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渐渐被逼在下风。
自嘲地笑了一下,之前自认输了也是丢江晏的脸,没想到站在台上,还是不甘心。
倏忽间,陈子奚身形拔起,在空中一个转折,折扇直指江晏面门。这一招来得突兀,端的是认真起来全力以赴的打法。
却见自己那副面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江晏动作大开大合,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光清亮如洗,竟在扇影中生生劈开一条道路,剑锋直取陈子奚胸口,也端的是一往无前。
剑尖和扇骨相触,一声清脆的铮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手。
回到住处,陈子奚还沉浸在自己执剑的身姿中。见江晏也神色飘忽,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了片刻,又一同抬起头。
“你教我两招吧!”
竟是一同开口,连这也想到了一起。
陈子奚低头快速道,真不是想偷师,就是,你看,咱要是一直换不回来身体,总要想个办法用对方的身份过下去,我也不是不能委屈自己去做那什么小将军,但是小将军总不能不会剑法对吧……
江晏打断道,没事,咱不早就被传互相倾囊相授了吗。
陈子奚大喜过望,那你要是想学扇法,我也可以教你两招!
随后噔噔噔的跑了出去,又提着一壶酒和两只酒杯。
既如此,我们便互相拜师吧!陈子奚提议道,我见江兄也是好酒懂酒之人,不如便以酒代拜师茶,我们互相敬酒对拜!
正行礼中,门开了。
对不起,打扰了。青溪师兄呆愣了半晌,砰地一声又将门关上。
不是,这俩进展有这么快吗?三天而已,就开始拜堂了?等下别生在驻地了吧……
学剑的第一式,便是拔剑。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江晏在这方面可谓是严师,可陈子奚大概是因为用着江晏的身躯,几乎马上就能领悟,不过三两下,便将拔剑一式的凌厉学得与本人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般。
既然学会了,就迫不及待想去实战一番。想到前几日在兵痞那丢的脸,陈子奚执意要帮江晏讨回颜面,便也教了江晏两招明川药典招式,两人便出发向据点出发。
剑法果然痛快啊!傍晚时刻,陈子奚倒酒,擦拭着剑刃的血槽,感叹道,若是今后你我二人真的只能用对方的身份过下去,你便当我的绑定奶,如何?
江晏微微颔首,你的剑法若是能修习至我的水平,那也不是不行。
陈子奚大笑,调侃道,那我定不负恩师所望了!
酒酣胸胆尚开张,一番痛饮,两人醒来时,正是月上中天。
陈子奚动了动手指,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凉。
还别说,穿了三天毛领子,确实比青溪校服软和。
江晏也醒得恰好,迷糊道,陈兄,我们这是换回来了吗?
陈子奚已经在活动筋骨了,江晏忽觉眼前一道人影闪过,腰间一轻,竟是被陈子奚抽走了剑。
人影如飞鸟一般掠过月色,斜倚枝头,再一瞬已飘至眼前,剑尖上停着一朵颤动的杏花。
霎时,云破月来花弄影。是风动,还是心动?
“江兄,既换回了自己的身体,再点评一下我这招拔剑如何?”
月光下,陈子奚笑问江晏。
江晏喉头动了动,他听见自己说,“很好。”
这是陈子奚人生中倒数第二次拔剑。
少东家脸上维持着惊诧的神色,僵住了似的看着横在颈项上的木剑,若是真剑,现在自己必早就毙命了。
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道,陈叔,你不是不骗小孩吗……你不是说不会剑吗?!
陈子奚撤下木剑,背着手似是无奈道,我当然不会剑啊,难道只是会拔剑,也算是会剑吗?
小孩辩驳道,可是……
可是什么?身后冷冷传来一句。
少东家惊出一身冷汗,江晏不知何时回来了,刚刚那一幕全在他眼中。
唉算了算啦。陈子奚不动声色挡在他们之间,又回头看向少东家,“现在可还愿听你江叔的话,好好学习这招?”
少东家点头如啄米,缩着脖子一溜烟跑了。
陈子奚瞬间全身卸了劲儿似的,揉着肩膀,跟江晏使眼色。
好啦,现在别管那孩子啦,江大侠,要不要先管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