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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帝战败了,毫无疑问的。
观众席上的人大多都站了起来,见证了这可谓是历史性的一刻。奇巴纳坐在看台的第一排,露璃娜已经转身离开了,走之前她沉默地抓了一下奇巴纳的肩膀,兴许是让他别想太多。奇巴纳面无表情,坐在原地死死盯住紫发的冠军,仿佛与全场沸腾欢呼或激动到大哭的观众身处两个世界。
这就是最终的结果了吗?一切都结束了吗?
这就是最终的结果了,一切都结束了。
奇巴纳的脑中沉默得吓人,连他自己也惊奇无比此时此刻竟然没有思绪万千,只有两个问句如同午夜的钟声不断回响着,一遍又一遍的拷问着他。但他还没有给出回答,赛场上的年轻冠军却先一步定下了结论,帽子被高高抛起:
“冠军时刻结束!为美好的比赛献上致谢!”
身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像一个大浪打来,奇巴纳依旧沉默如顽石,最终沉默的在浪底啧了一声后退场,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两人正被聚光灯照耀着,若说小优是一颗上升的新星的话,丹帝就是最后一次燃烧的太阳,两人都使出浑身解数才完成这次比赛,无论是谁都耀眼的无以复加。
那可不是我能直视的光芒。丹帝抛帽时的笑容又回到了奇巴纳的脑海,但他更在意前两秒里,他将帽子压在脸上时是何种表情,那时你也在笑吗?奇巴纳双拳紧握,几乎是带着恨意望向伽勒尔的夜空,漆黑的天幕上是因为城市的灯光而五彩斑斓的云层,今夜注定是伽勒尔的不眠之夜。
——为旧的冠军祭奠,为新的冠军加冕。
奇巴纳知道自己也无法入眠,所以他会用酒精制造一场洪水把自己从苦闷中解放出来。
事实证明这行之有效,或许还有心底的期盼的缘故,酒精作用的比以往更快,奇巴纳迷迷糊糊托着脑袋撑在吧台的角落,老板是他的熟人,只装做他是一个寻常的酒客,但其实今天大家也并不会过多去关注他,因为耳边的嘈杂声里也尽是丹帝的名字。
对嘛对嘛,这样才对,你是伽勒尔的守护神,伽勒尔的国王大人,话题中心,再多讨论一些,在欢呼中退位吧,再多讨论一些,在欢呼中被杀死吧!
哈哈...
奇巴纳想得越多,杯中的酒也消失得越快。老板从他手中将杯子移出来,他也没嚷嚷着添杯,就这么静静的呆着,眼神却越发清明。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漏了什么,于是在凌晨一点半发了推特,忘记取消了坐标。“真是场不错的对战。”下边马上就有人回复:“很受打击呢奇巴纳桑。”顺便附上了一张自己背影的照片。
啊,本大爷忘记关定位了,糟糕,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本大爷在伤心了w。奇巴纳思维跳脱地想着,意识逐渐模糊下去。酒馆里依旧很热闹,但奇巴纳已经如愿得被洪水击垮,昏黄暧昧的灯光让他感觉置身于一场夕阳中。太阳本身不会看见夕阳,就像丹帝不知道自己在奇巴纳的世界里制造了一场盛大的日落。
意识中断前,他想到的是:丹帝怎么可能明白呢?就连本大爷也还没理清楚啊。
“喂,奇巴纳,醒一醒!”“唔,打烊了吗,抱歉啊...”奇巴纳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店里几乎没有人了,留下的也只有在座位上三三两两倒在一起的醉汉,奇巴纳觉得自己真是形单影只,还是快快回家吧。
“给你添麻烦了。”奇巴纳略带歉意的朝店长点了下头。“呵呵,你还好啦,下半夜有人在店里打起来了,还吐了一地,那才是真的麻烦。”店长手里擦着一个玻璃杯,奇巴纳撑着桌子要站起来,被杯子反射的光晃了下眼睛,身形晃了晃,有些腿软。从旁边有人伸手扶住了他,“站得稳吗,奇巴纳?”奇巴纳这才迟钝地反应到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人在他身边,那个人正式今晚的焦点人物之一,他的挚友与劲敌。
“本大爷当然...可以,但,”奇巴纳口齿不清地说着,顺着丹帝的动作靠了过去,“稍微借下力。”丹帝稳住了奇巴纳,带着他走出了小酒馆的门。外边的空气清爽地扑在奇巴纳脸上,凌晨的街道没有一个人,好像宴会散场后一样落寞,但奇巴纳知道,狂欢只是潜伏了下去,却远远没有结束,而中心人物此时正在他身边。至少在天亮之前,他都是属于本大爷的,奇巴纳这样想了,突然觉得自己可笑,于是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仰头大笑起来,把丹帝吓了一跳。
“奇巴纳,有开心的事吗?”
“不,有难过的事www,本大爷现在是世界上最难过的人www。”
丹帝架着奇巴纳坐到路边的长椅上休息,从自动售货机里买了瓶水来。他难得见到自己的劲敌,像龙一样凌厉高大的奇巴纳,毫无防备地坐在自己身边,眼睛的颜色是蓝是绿说不清楚,但很漂亮,像海水一样;手掌和自己的差不多大,但看着指节要更加纤细修长一些...丹帝看向奇巴纳的手时才发现从他买水回来后,奇巴纳似乎就一直抓着他的的手却没握紧,于是丹帝主动反握了回去,引得奇巴纳露出一幅大梦初醒的神情。
平日争锋相对,在杂志上拍摄成对封面的选手现在却手牵手坐在大路边上,这情景有些莫名的温馨感,本该成为人们饭后的闲谈,但此时伽勒尔将他们遗忘,他们也抛下了伽勒尔。
“丹帝,你怎么会来找本大爷呢?”
“因为你发了推特呀,采访结束后都是两点多了,我只是来碰碰运气,但没想到你居然还在。”
“本大爷还想着,至少会是聂梓领走本大爷呢,没想到等到了国王大人亲自出马。”
“...奇巴纳,难道说你不想见到我吗?你在生我的气?”
“怎么会...”奇巴纳摇了摇头,注视着丹帝的眼睛,“本大爷...我啊,只是在怪我自己。”
“为什么?”“我才不说。”即使是醉着,奇巴纳也将警戒线高高拉起,这是他十年来拼了命才维护住的关系——仅仅只能是劲敌与挚友,绝不越界。
“丹帝你呢?又是对战又是采访的,肯定累坏了吧。”
“是啊,今天真的很辛苦啊,那群记者还想继续问下去,但我看小优撑不住了,就让小胜先带她走了。我是偷跑出来的!”
“诶~真过分啊,那群记者...那丹帝你不回去休息,怎么来找烂醉如泥的我呢?”
“因为我十分想见你啊?所以就来找你了...其实比赛结束后就立刻想见你,但你已经走了,我马上就被缠住了。”丹帝说到这疲惫的叹了口气,对上奇巴纳的脸时又十分元气的笑了起来,“但我还是找到你了。”“找到我了,感觉怎么样?醉醺醺连路都走不稳的我,很狼狈吧?要嘲笑一下吗?”
丹帝定定地看着奇巴纳,看不出他究竟是清醒了还是依然醉着,但不管什么时候面对奇巴纳,他都会选择完全交付真心。
“我啊,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都对宝可梦对战是百分百认真的,而不管是胜利的喜悦也好还是战败的反省也好,都想和奇巴纳一同分享。”
“我很享受和奇巴纳的对战,也享受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
丹帝的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奇巴纳也不再恶趣味的刁难他这位心思单纯的挚友。
“别把本大爷说得像是特殊的存在一样。”别让我产生多余的希望啊。
“奇巴纳对我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我最好的劲敌呀。”丹帝却笑得很轻巧,奇巴纳看着他,纵然是如顽石沉底的心情也被感染着好了起来,心想:我就知道他会这样说,但他哪会有其他的意思呢。但奇巴纳也从不忽视心底升起的欢呼雀跃。奇巴纳,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丹帝看不见奇巴纳的心理活动,他抬起两人牵起的手问到:“奇巴纳,我们还要休息多久呢?”
“现在就走吧,本大爷可不想和你一起登上头条。”
他们却都没有放开对方的意思,就这么一直牵着走在路灯下。
丹帝好奇地问奇巴纳:“呐,‘国王大人’是什么意思?”
奇巴纳说:“就是你呗。”
丹帝见奇巴纳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就又问:“那你呢?”奇巴纳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丹帝,那双像海蓝宝石的眼底翻动着一片深沉的情绪,丹帝仰头看去时,奇巴纳的脸笼罩在阴影之中,尽是他从未倾诉过的,此刻丹帝隐约察觉到什么的感情。
就在丹帝以为奇巴纳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奇巴纳却认真的开口道:“本大爷是骑士,是守护国王的骑士。”丹帝开着玩笑说“伽勒尔的国王以及退位了,现在是新女王的时代”时,奇巴纳露出了一种丹帝未曾见过的神情,酒精最后一次驱动奇巴纳做出冲动的行为,他在家门口突然抱住了丹帝,一言不发。丹帝回抱住奇巴纳时,听到奇巴纳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骑士只会宣誓一次忠诚。”
丹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奇巴纳一下推开,他又变成了那个笑眯眯,醉醺醺,散发着柔和氛围的奇巴纳。“那么——祝你度过美好的一天——”门砰的关上了。
丹帝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随后无奈的笑起来:“真过分呀奇巴纳!”门后的奇巴纳靠着门滑座下来,酒醒了一半。“......@#*&^!!!”
之后丹帝就忙着交接对战塔的工作,洛兹会长也还遗留了一些没处理完的工作,一忙起来就根本没时间见面,可丹帝一想起那晚上奇巴纳所对他说的一切,他就觉得心痒痒的。
奇巴纳又何尝不是呢?那条推特他早就删掉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奇巴纳在那晚上喝得烂醉,聂梓拿这事嘲笑他,不仅喝得烂醉还被粉丝拍到了,奇巴纳本来要反驳的,但一回忆起那晚上就会连带回忆起丹帝,于是就默不作声了。
但奇巴纳并不记得那晚上发生的事,这是真话。他只记得丹帝似乎事一路扶着他走回去的,以及在家门口时他狠狠地抱住了丹帝,除此之外的记忆都没有。是的,他在抱住丹帝的那一刻才开始醒酒,丹帝身上熟悉的气味传来时,他的大脑警告他这距离近的过分了。
而推算记忆空白的时间时,他发现丹帝的出现到消失之间远长于他本来的推测,他们在一起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糟糕的是这期间的记忆奇巴纳都没有,自己那会儿的意识恐怕都飞到逆鳞湖骑暴鲤龙了,更糟的是这其中的事丹帝想必一清二楚,也还好只有丹帝一清二楚。
我从来没有醉得那么厉害,虽然丹帝会来找我也完全意料之外,他不是该被采访得团团转然后回家使劲睡一觉之类的吗...如果他没来本大爷就该一觉到天亮了...奇巴纳盯着手里的文件却完全没有心思处理,虽然他的助手早上接到电话听说自己今天可以休息时不敢相信的反复确认了三遍,但还是做好了时刻回归工作的准备,果不其然奇巴纳不久之后就又打了电话过来。他们的馆主是这样的,助手和其他几位道馆训练家早就习惯了。但被召集到一起时,奇巴纳却抛了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们有谁,去接过醉酒的本大爷吗?”馆主非常严肃的双手托住下巴,眼底留着黑眼圈。
“呀...奇巴纳先生每次都是和聂梓先生一起去喝酒的吧?”
“瞒着我们偷偷去,然后被聂梓先生送回来。”
“助手桑会说教所以有时您也会让我们帮着瞒住她呢...”“好过分!!”
七嘴八舌的讨论证明了,奇巴纳是个相当平易近人的馆主,此时他微微笑着,一脸黑线。把大家遣散后他打电话给了聂梓,对面先是愣了一下后,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毫不留情面地,让奇巴纳怀疑聂梓是故意地道:
“你这家伙,醉了以后会唱歌,还叫我写歌给你...”“?”
“还会突然跳起舞来,还好那次我们是在家里聚的,真是丢死人了。”“你刚刚是不是笑了一下??”
“有次竟然还跟我哭诉自己单恋十年,天哪...”“...那我有说对象是谁吗...?”
“哈?”聂梓咂了下嘴,“我倒是想问,但某人口风可紧的很呢。”奇巴纳明显松了口气,聂梓真心的问道:“你难道那晚上把脑子喝坏了?”“啊啊,大概吧——”
被挂断了电话的聂梓莫名奇妙。
“哈啊——...”奇巴纳瘫坐在椅子上,像一只泄了气的黏黏宝。他推开面前的文件,决定择日再处理(或者推给助手)。不过好在这个季节的挑战者不多,能打到他面前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道馆的维护不久前才做过,所以工作即使堆积几日也没有关系。现在是秋天吗...不,已经要入冬了啊,真是有些落寞啊。奇怪,这种心情好像不久前经历过一样。奇巴纳想到,看向窗外季节性树木黄了叶子。草路镇的干草堆应该已经堆积的差不多了吧,田野里还有穿着伊布和皮卡丘衣服的小鬼钻来钻去吗,金黄的麦浪啊...丹帝的眼睛也是美丽的金色,蓬松的头发也有着干草一般的香气。但他们很少会接近到这种程度,——奇巴纳总是维持着一个恰恰好的距离,费尽苦心。而这也是他如此在意那晚的原因。
真是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比起发生了什么,其实奇巴纳只是在意自己在丹帝面前有没有出糗;比起有没有出糗,奇巴纳又更加在意记忆末尾的那个拥抱,他们之间现在是何种距离,奇巴纳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了,这也是他迟迟不敢去与丹帝见面的原因。担心打扰到丹帝繁忙的工作只是借口,他心底知道丹帝从来没有一次拒绝过给他开门。
再让我缓一缓。奇巴纳的手指停在聊天框上,丹帝其实给他发了不少消息的,内容大约是自己最近有些忙,不能去找奇巴纳自由对战之类的;他想在工作告一段落后去一趟王冠雪原之类的;奇巴纳的宝可梦们最近怎样之类的……有些絮絮叨叨,净是生活碎片,奇巴纳仿佛能读出丹帝充满活力的语气。
他回过去一张表情包,却没想到丹帝立刻就已读并发来了新的问候:“奇巴纳你终于回复我了!我很担心你啊。”奇巴纳轻笑一声,像平常那样开了玩笑:“怎么啦~?见不到本大爷很寂寞吗www”按照往常,丹帝大约会率直地回复一个“是啊!太久没有对战了,感觉不习惯呢。”或是不满一下“你的语气也太轻浮了”,但这次等了许久也不见消息过来,消息框倒是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奇巴纳把手机息屏,捏了下还保持着微笑弧度的嘴角,心中想道:本大爷是不是太放松了。丹帝的消息终于传了过来,还没点进去就在锁屏上看见四个字:
“稍微有点”
没有前置,也没有后缀,宝可梦和对战含量为零。奇巴纳脑中轰的一声,开始抢修断掉的理智。
本大爷缓够了!!想罢就叫出沙漠蜻蜓飞往对战塔...甚至没有走正门,以至于助手敲门而入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办公室和敞开的窗子,她去看桌子上的文件,不由得哀嚎出声:“这不是一点没动吗??!”
喷火龙趴在丹帝的桌边,这位老搭档比起精灵球,更喜欢呆在外边,丹帝也在新的办公室里专门给他安置了一个舒服的角落。新的办公室采光极佳,大大的落地窗方便他随时起飞——尽管工作人员和助手并不建议他这样干。
“喷——”喷火龙发出一声鼻息,丹帝从文件堆中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手机洛托姆绕到他面前,几十分钟前发出的消息还是未读状态。奇巴纳这一个月来都鲜少回复自己的信息,有时也像这样突然就消失了。“我说错话了吗?”喷火龙知道丹帝在为了那个奇巴纳苦恼,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好吧,能和丹帝打上十年也是有点本事的。喷火龙耳朵动了动,从懒洋洋的状态站起来,指甲戳了戳丹帝的肩膀。
“怎么了喷火龙?”丹帝顺手想去摸摸喷火龙的下巴,它却扭头走去了窗边。丹帝把窗子全部打开,风哗啦一下全灌了进来。“是想要透气吗?现在风好大啊,马上就要下雨了吧?”喷火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将丹帝往旁拉了两步
下一秒,沙漠蜻蜓就载着奇巴纳冲了进来,带着潮湿的风和沙,而暴雨随之倾泻而下。奇巴纳和丹帝轻而易举地四目相对了。
丹帝惊喜的叫出声:“奇巴纳!”奇巴纳从沙漠蜻蜓上下来,拍了拍外套上的灰,有些窘迫的拉低了一下发带,“丹帝...”然后看向窗外的大雨,“啊呀,我好像暂时走不了了呢...”丹帝把窗子关上,“没关系,留在这吧。”眼睛闪亮亮的,带着欣喜的光芒。
喷火龙喷了口气,又懒散地窝进了角落里,沙漠蜻蜓好奇的想要跟过去,这个从未来过的地方充满着它熟悉的另一种味道。奇巴纳摸摸它的头,放任它去探索,喷火龙也让出一个空位,抬着一只眼看两位训练家。
奇巴纳不知道该说什么,断掉的理智公路已经被修好了,此刻他竟产生了返身逃进大雨里的荒唐念头。不过对上丹帝的眼神时他暗自思索自己是否后悔,答案否定,天知道他有多想丹帝。
丹帝一拍手:“抱歉啊奇巴纳,我的工作还差一点才能收尾,能让我先做完吗?”奇巴纳张嘴想说什么,丹帝眨了眨眼,打断他的客套(尽管还没开始):“我只是不想你说什么之后再来,然后又消失好长一段时间,好吗?”奇巴纳耳尖有些发烫,但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说:“丹帝~你忘了外面还下着暴雨吗~?”
奇巴纳拉了张椅子坐到丹帝办公桌的对面,咧嘴笑道:“那本大爷就在这看着你,哪也不去。”“嗯!”丹帝表现出任谁都能看懂的开心。奇巴纳无事可做地趴下,看着左右手拿着文件比对的丹帝,忍不住又打扰一句:“真是的,本大爷在这陪着你就那么高兴吗?”丹帝的眼神都不离开纸面,嘴上却飞快地对答道:“是啊,因为我真的很想奇巴纳呀。”
太过自然了,奇巴纳一时反应不过来,这家伙的直球真是太要命了,幸好丹帝没在看我。他把表情埋进臂弯里,但随着动作,方才被发带遮住的半只耳朵此刻全暴露在外,通红的耳尖在宣告这正是他柔软的弱点。喷火龙嗅到空气里有种粉红色的要素,及其嫌弃的扇动了下翅膀,倒是惊醒了像高大训练家一样趴下的沙漠蜻蜓。它又看看桌子那边的丹帝和奇巴纳,于是这个房间里就只有一个人还不知晓这份感情了。
奇巴纳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睡着了,都怪这里太安静,以及这几日都没休息好的缘故,好吧其实是大半个月。丹帝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但看到已经睡着的奇巴纳时还是有些自责,于是他没有出声叫醒奇巴纳,就静静地坐到他身边,端详自己老友的睡相。奇巴纳在睡梦中绝对想不到丹帝和他靠的只剩一个精灵球的距离,金色的眼睛洞悉着自己,一切就好像要暴露在他烈日般的眼神下。
不,这不会发生的。梦里的奇巴纳皱了下眉,因为丹帝他,是个满脑子只有宝可梦和对战的笨蛋。丹帝看够了奇巴纳的脸,就顺着向下,奇巴纳外套上的灰没有完全拍干净,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才这样急匆匆地来找我呢?然后是垂下去的手,丹帝回忆起一个月前自己失去冠军称谓的那个夜晚,奇巴纳的这只手和自己相握了很长一段时间。
好像要开启什么开关一样,丹帝伸手,像那晚一样再次握住奇巴纳的手。
奇巴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的是丹帝像自己一样侧枕在桌上,不过丹帝明显是清醒的。“丹帝...?”手指抽动一下奇巴纳发现丹帝牵着自己的手。这下他是连人带椅窜出去好几步的距离,又一次吓到了丹帝。“丹丹丹丹丹帝——!”“啊哈哈哈哈——!”丹帝大声笑起来,”不好意思呀,吵醒你了”“这是在做什么啦!”丹帝收拾好表情,反问奇巴纳:“我才要问呢,奇巴纳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呢?啊啊不过,你刚刚好像一只猫啊!”丹帝又笑起来。
奇巴纳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于是用恼羞成怒来掩饰另外的情绪,“你别转移话题啊!本大爷来找你就是...”对啊,为什么来找丹帝?好像并没有理由,“就是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之类的。”“我过得很好,你呢?你又怎么样。”“本大爷当然——”“不许撒谎,奇巴纳。”丹帝指指自己的眼周,“你的黑眼圈可是被我看的一清二楚噢?”“......”
奇巴纳噎住了,要怎么才能让丹帝说出那晚上自己干了什么而又不让丹帝回想起自己的可能做出的傻事呢?根本不可能好吧,于是他选择先转移话题。
“不,不对!你还没回答本大爷刚刚你在做什么呢!”“欸?刚刚?”丹帝抬起手看了看,“嗯...就是突然想这样做一下,大概想触发一下那晚的回忆?”“哈?本大爷又不是开关...”奇巴纳捕捉到另一层信息,“那晚”估计就是他醉酒的那晚了,他和丹帝牵手了吗?“不过要做这种事,直接和本大爷讲就是了...”奇巴纳的眼神游离一下,没头没脑的觉着丹帝所谓的触发还有点道理,更何况牵一牵丹帝的手,光明正大的。奇巴纳飞快的瞟一眼丹帝没有带着对战手套的手,心虚地将视线移去地面上。
何乐而不为呢?他将手递了出去,丹帝就像被吸引的小动物一样靠过来。
“啊啊奇巴纳!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是什么”
“你说如果我是国王的话,你是什么呢?”
“童话故事吗?”“算是吧!”“我想想...”
“龙,本大爷是恶龙。“奇巴纳把头往下压压,露出尖牙,做出一幅凶恶的表情看向丹帝,“要撕裂国王大人的躯体,夺走一切的恶龙。”“真有你的啊奇巴纳~”丹帝听了却咯咯笑着,与奇巴纳并着肩牵住了他的手,奇巴纳回握住。
咣当
记忆如窗外的暴雨倾泻,奇巴纳来时是黄昏,此刻已经入夜,雨水糊住玻璃什么都看不真切,城市的灯火都变成了酒精中的气泡蒸腾闪烁。
丹帝扶着奇巴纳走出酒馆时,奇巴纳指着醉倒的人说:“看呀,整个伽勒尔都为你沉醉。”丹帝拍拍他的背:“但是只有你在我身边。”
“奇巴纳。”丹帝突然出声,“你知道我在战败那天是什么感受吗?”奇巴纳不出声,突然想到自己无数次战败后的自拍和日渐增长的粉丝,那些鼓励与讥讽。他早该想到丹帝也只是一个人类,哪怕是无敌的冠军也仅仅只是一个人类。无人诉说时他又有多难受呢?奇巴纳牵着丹帝坐到沙发上。
我真该死啊。奇巴纳这样想。
“我一开始真的,真的非常不甘心,原来被打败时居然灰这么痛苦,就好像自己和宝可梦的羁绊,长久以来的训练,苦思冥想的战术都被撕碎一样,这就是你刚刚说的‘撕裂我的躯体’吧?真抱歉从没让你赢过呢奇巴纳。”
真气人。奇巴纳捏了捏丹帝的手,脸上是他放松时的满不在乎的神情。
“但之后,我很开心。因为我最大的愿望啊,就是整个伽勒尔地区的训练家都能变强,有什么能比愿望实现更令人开心的吗?”
哪怕伴随着剧痛也能如此纯粹的开心吗?但这正是你的强大之处啊丹帝。
“之前坚守冠军宝座时,我有时会产生一种生命停止流动的的感觉,所有人都离我而去,伽勒尔抛弃了我,把我困在了竞技场重复永恒的胜利。”
真傲慢。奇巴纳转头看丹帝,想象太阳在夜晚会惶惑的样子,他是知道的。
丹帝也转头看他:“但每一次与你对战,与你在旷野地带修行,我就又活过来了,奇巴纳你...温柔又强大,你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我也一直期待着你打败我的那天,肯定会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对战。”
可现在国王的财宝已经被夺走了——
“可现在国王的财宝已经被夺走了,奇巴纳,你还会追上了撕咬我吗?”“当然啦,因为本大爷是丹帝的劲敌啊。”丹帝终于,放松的笑了,往后陷入沙发之中。就在奇巴纳觉得他会不会就这样睡着的时候,丹帝突然用一种,在念舞台剧台词那样的刻意语气念到:
“恶龙啊,国王已经失去了他的财宝,但他还有一样珍贵的东西。”
丹帝拉着奇巴纳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奇巴纳不知道他指的是那颗心脏还是爱,于是他低声回应:
“恶龙要夺走国王的一切一切。”
“好啊,”国王向前一步,“把我的一切都拿去吧。”
奇巴纳松开手,把丹帝紧紧抱住,国王鲜活的心脏在龙的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而龙厚重的爱意从四面八方包裹住国王,将国王变成了一个平凡的人。
这是我的。奇巴纳想,他把头埋到丹帝的肩膀上,丹帝的头发干燥又蓬松,常用的洗发露味道是一种很淡的植物草本香气,但不知道是和喷火龙呆在一起还是丹帝真的是个太阳的缘故,这款洗发露在丹帝的发丝间就是一股干草的味道,奇巴纳喜欢这个味道,只有丹帝才有。
早些时候奇巴纳想到深秋之后就是冬天,冠军退位让奇巴纳头一次有了冬天真正要降临的感受,甚至打了个哆嗦。而此刻他却将太阳抱在怀里,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
奇巴纳放开丹帝,纵使他俩再习惯挚友间的亲密接触,但为这些动作赋上另一层情感后又让人感到心潮澎湃与微妙的不自在,那么长的一个拥抱让两人都晕头转向。这像过去十年的任何一个时间点,以新的身份重新认识对方一样寻常,但看向对方泛红的脸颊时又禁不住觉得新奇和可爱。
沙漠蜻蜓凑过来拉拉奇巴纳的兜帽,示意他雨停了。“啊啊这个时间了。”奇巴纳摸摸后脑勺,“那...要出去走走吗?我们一起。”丹帝拿奇巴纳说过的话开玩笑:“你不担心被人拍到然后登上伽勒尔的头条吗?”
奇巴纳配合的笑了:“那我就告诉他们,本大爷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人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