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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专属
“只对你不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对视,排练室里在这一刻好像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张呈蹲在地上,仰头望着雷淞然。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男人的侧脸,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道浅影,看不清眼底的情绪。这句没头没尾、没有任何解释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原本攒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为什么只对我不一样”,想问“和别人到底哪里不一样”,可话到嘴边,却全都咽了回去。
不重要了。
只要是“只对我”就够了。
张呈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雷淞然的膝盖:“行,师哥,这可是你答应我的。以后这份好只能给我一个人,你只有我这一个好弟弟,不能分给别人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个霸占着玩具的小孩子。
雷淞然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弟弟。
又是这个词。
可这一次,他没有觉得苦涩,反而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庆幸。
至少,他是那个“唯一”。
至少,张呈不想把他分给任何人。
“嗯。”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低沉而温柔。
得到了承诺,张呈心满意足地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然后很自然地把剩下的半瓶递到雷淞然面前:“给你,我没碰瓶口。”
雷淞然接过水瓶,指尖触碰到瓶身上残留着张呈的温度。他没有喝,只是攥在手里,冰凉的塑料瓶壁,却不知为何烫得他手心发热。
下午排练的时候,张呈的状态出奇的好。
之前总卡壳的那段哭戏,他一遍就过了。眼泪掉得恰到好处,情绪饱满又克制,连音乐总监都忍不住拍着手说:“可以啊张呈,今天开窍了!”
张呈笑着挠了挠头,下意识地朝台下看去。
雷淞然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正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个求表扬的小狗。
他心里想的是:看吧,我就说我能演好。师哥肯定会夸我的。
没有心动,没有暧昧,只是单纯地想得到自己最信任的人的认可。
中场休息的时候,女配角拿着手机凑到雷淞然身边,笑着说:“雷导,我有个闺蜜,也是做幕后的,人特别温柔,长得也好看。我把她微信推给你呗?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
以前每次有人给雷淞然介绍对象,他都会直接拒绝。
可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手机按了回去。
“不用了。”
张呈站在雷淞然身边,脸上带着笑,语气不容置疑,“我师哥不谈恋爱。”
女配角愣了一下:“啊?为什么啊?雷导都这么大了,也该谈恋爱了啊。”
“他忙着排戏呢,哪有时间谈恋爱。”张呈说着,伸手揽住雷淞然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再说了,有我陪着他就行了,要什么女朋友。女朋友哪有我靠谱呢?”
他的动作自然又亲昵,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霸道。
雷淞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揽着自己的肩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和薄荷糖混合的味道。
女配角看着他们俩,眨了眨眼,突然笑了:“哦,行吧行吧,知道你们师兄弟感情好了,我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等人走了,雷淞然才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张呈:“你刚才这一出,什么意思?”
“帮你挡掉麻烦啊。”张呈一脸理所当然,松开揽着他肩膀的手,随手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你不是说没遇到合适的吗?反正你也不想谈,不如直接断了她们的念头。省得以后天天有人来烦你。”
他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分私心。
他只是觉得,雷淞然是他的师哥,是他一个人的师哥。
师哥的时间和精力,都应该花在他身上,花在他们的音乐剧上。
分给别人,就是浪费。
雷淞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张呈哪里是在帮他挡麻烦。
他是在宣示主权。
是在告诉所有人,雷淞然是他的。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十年。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付出,好像不是没有回应的。
哪怕这份回应,不是爱情。
哪怕这份占有欲,只是小孩子对自己专属物品的执念。
“我还得谢谢你喽。”雷淞然低声说。
“不用不用,谢什么啊,我们谁跟谁啊。”张呈摆了摆手没听出雷淞然的画外之意,“对了师哥,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你,就当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照顾我。”
“好。”雷淞然点了点头。
晚上,他们去了大学附近的一家烧烤店。
还是以前他们常去的那家,老板都认识他们了,一看见他们就笑着说:“好久没来了啊,还是老样子?”
“对!”张呈笑着点头,“二十串羊肉串,十串烤鸡翅,两串烤茄子,再来两瓶冰啤酒。”
“好嘞!”
老板转身去忙了。
店里人很多,吵吵闹闹的,充满了烟火气。
张呈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都七年了。以前我们排完戏,总来这里吃烧烤。每次都是你付钱。”
“嗯。”雷淞然点了点头,“那时候你总说,等你以后赚了大钱,就请我吃一辈子烧烤。”
“对啊!”张呈笑了起来,“现在我虽然还没赚大钱,但请你吃几顿烧烤还是没问题的。以后我天天请你吃!”
雷淞然看着他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笑。
一辈子。
多好的词啊。
如果真的能一辈子这样,好像也不错。
烧烤很快就上来了。
张呈拿起一串烤鸡翅,递到雷淞然面前:“给你,你最喜欢的蜜汁味。”
雷淞然接过鸡翅,咬了一口。
还是熟悉的味道。
甜丝丝的,带着一点炭火的香气。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大学时候的事。
聊张呈第一次上台忘词,聊雷淞然为了改剧本熬了三天三夜,聊他们曾经一起在排练室睡了一个星期。
那些尘封在记忆里的往事,一点点被翻出来,变得鲜活而温暖。
不知不觉,两瓶啤酒就喝完了。
张呈又开了一瓶,喝了一口,看着雷淞然,突然说:“师哥,我跟林溪说清楚了。”
雷淞然拿着烤串的手顿了一下。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跟她说,我对她没感觉,还是做朋友比较好。”张呈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她人挺好的,就是……总觉得别扭。跟她在一起吃饭,还不如跟你一起吃烧烤自在。”
他说不出哪里别扭。
和林溪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要端着,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要想着怎么说话才能让对方开心。
可是和雷淞然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可以不用伪装,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用怕说错话,不用怕做错事。
因为他知道,不管怎么样,雷淞然都会包容他。
雷淞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啤酒。
他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知道,张呈拒绝林溪,不是因为喜欢自己。
只是因为,没有人能比他更重要。
也许没有人能比他更让张呈觉得安心。
吃完烧烤,已经快十点了。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没有打车,就那样沿着马路,慢慢地走着。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点夏夜的凉意。
张呈喝了点酒,有点晕乎乎的,走路有点晃。
雷淞然伸手扶了他一把:“慢点走,别摔了。”
“没事,我没醉。”张呈摆了摆手,却还是下意识地抓住了雷淞然的胳膊。
他的手很暖,紧紧地抓着雷淞然的小臂,像个怕走丢的孩子。
雷淞然任由他抓着,放慢了脚步,陪着他慢慢走。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静而温馨的气息。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张呈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雷淞然。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师哥。”他说。
“嗯?”雷淞然看着他。
“以后,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酒后的脆弱和依赖。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只是一句最简单的恳求。
就像小时候,恳求爸爸妈妈不要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一样。
雷淞然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和不安,积压了十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差点喷涌而出。
他多想告诉他,我不会离开你。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因为我爱你。
可是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张呈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
“我不离开你。”
得到了承诺,张呈笑了起来,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他重新抓住雷淞然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小声说:“师哥,你真好。”
雷淞然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少年。
他的呼吸很轻,洒在雷淞然的脖子上,痒痒的。
雷淞然的心里,一片柔软。
他知道,他们之间永远不会有世俗意义上的爱情。
张呈永远不会懂他眼底的深情,永远不会对他产生恋人的心动。
他会一直是张呈的师哥,是张呈的哥哥,是张呈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但永远不会是张呈的爱人。
这条街的烧烤摊都陆陆续续收摊,灯光一盏盏的灭了。
张呈也是真的喝多了。
他靠在雷淞然肩膀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胡话:“师哥……我跟你说……那个林溪,她不懂我……你懂我……”
雷淞然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翡翠湾。”
张呈被塞进后座,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往雷淞然身上倒。他的脸埋在雷淞然的颈窝里,呼吸温热而均匀,带着啤酒和蜜汁烤翅的味道。
“师哥……”他含混地叫了一声。
“嗯。”
“你身上好香。”
雷淞然的身体僵了一瞬。他没有动,任由张呈像只大型犬一样趴在自己身上。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张呈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到了小区楼下,雷淞然付了车费,费力地把张呈从车里拖出来。
“来,站稳。”
张呈站不稳。整个人挂在雷淞然身上,两条胳膊环着雷淞然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路灯下,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因为酒精的缘故泛着水光。
“师哥。”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要带我去哪啊?”
“我家。”
张呈嘿嘿笑了两声,声音黏糊糊的:“去你家啊……好……师哥家最好……”
雷淞然叹了口气,半扶半抱地把他弄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金属墙壁映出他们的倒影,张呈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一棵藤蔓缠绕着树。雷淞然看着镜子里的画面,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喝醉了。他只是把你当成哥哥。他什么都不知道。
电梯门开了。
雷淞然一手扶着张呈,一手掏钥匙开门。门刚打开,张呈就踉跄着往里走,差点被玄关的鞋柜绊倒。
“小心。”
雷淞然伸手拉住他,弯腰帮他把鞋脱了,又把自己的鞋踢掉。张呈站在玄关,晃了晃,突然伸手捧住雷淞然的脸。
“师哥。”
他的手指很烫,贴在雷淞然的颧骨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雷淞然整个人僵住了,抬着头看着他。
张呈的眼神迷蒙而认真,像隔着一层水雾在看一个人。
“你长得真好看。”他说,语气真诚得不像在开玩笑,“比我们系所有的女生都好看。”
雷淞然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喝多了。”他低声说,把张呈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扶着他往卧室走。
“我没喝多!”张呈抗议,“我说的是真的!师哥你知不知道,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怎么长这么好看啊……”
他一边说,一边被雷淞然按着坐在床边。
“你休息吧。”雷淞然转身想去给他倒杯水。
张呈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喝醉的人。
雷淞然被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跌进了张呈怀里。他的膝盖压在张呈大腿两侧,双手撑在张呈肩膀两边的床垫上,姿势狼狈又暧昧。
“张呈……”
“师哥。”张呈躺在床上,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你别走好不好。”
雷淞然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不走。”他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不要水。”张呈摇头,伸出手指戳了戳雷淞然的胸口,“我要你陪我。”
他的手指戳在雷淞然心脏的位置,一下,又一下,像在敲一扇门。
雷淞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想起初见,张呈第一次叫他“师哥”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感觉。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张呈的无心,习惯了自己的隐忍,习惯了把所有的感情都压在心里,只露出最安全的那一面。
可是此刻,张呈就躺在他身下,眼神迷蒙,嘴唇微启,叫着他的名字。
他受不了。
“师哥……”张呈又开口了,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跟你说个秘密好不好?”
雷淞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其实我……”张呈打了个酒嗝,然后笑了,“我谁都不要,林溪也不要,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
雷淞然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你知道为什么吗?”张呈问,然后自己回答了,“因为跟你在一起,我觉得特别安心。什么都能跟你说,什么都不用怕……你就像我的……我的……”
他想了很久,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我的哥哥。”他最后说。
雷淞然的眼睛红了。
“你是我的,师哥。”张呈重复了一遍,伸手勾住了雷淞然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说过不离开我的……”
这时候的力气不太大,雷淞然却顺着他往下沉,直到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呼吸交缠。
雷淞然能看清张呈每一根睫毛的弧度。
“我没有要离开你。”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真的?”
“真的。”
张呈满意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他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要睡着了。
雷淞然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涌起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爱这个人。
爱了十年。
从他还懵懵懂懂的时候。
他可以为这个人做任何事。可以永远不告白,可以永远当他的师哥,可以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可以笑着祝福他。
可是。
他俯下身,嘴唇落在张呈的眉心。
张呈没有醒,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雷淞然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他应该去客厅。应该睡沙发。应该像往常一样,保持距离,维持体面。
可是他的身体没有动。
他坐在张呈身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张呈的脸上。少年的轮廓在月色中柔和得不像话,嘴唇微张,呼吸均匀。
雷淞然的指尖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描摹他的眉骨、鼻梁、唇峰。
“张呈。”他轻声叫。
没有回应。
“张呈。”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还是没有回应。
他的手指停在张呈的嘴唇上,指腹感受到那片柔软的温热。
然后他俯下身,吻了上去。
很轻,很慢,像在品尝一颗舍不得咬破的糖果。
张呈的嘴唇上有啤酒和薄荷糖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熏火燎的烧烤气息。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是陌生又熟悉的味道,是他爱了十年的人的味道。
雷淞然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张呈的脸上。
他尝到了咸味,分不清是自己的眼泪还是落进了张呈的唇间。
他直起身,用手背擦掉眼泪,低头看着张呈。
张呈还是没醒。他睡得很沉,酒精让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雷淞然看着他的睡颜,心里那个一直压抑着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他想要他。
不只是偷偷地亲一下,也不是默默地守在旁边。
他想要他整个人。想要他醒着的时候叫自己的名字,想要他在自己怀里喘息,想要占有他、标记他、让他永远都离不开自己。
这个念头邪恶、自私、见不得光。
可是它就在那里,烧得他浑身发烫。
雷淞然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解开了张呈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手指在发抖。
第二颗。第三颗。
张呈的胸膛露了出来。少年的身体线条流畅而结实,锁骨很深,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雷淞然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锁骨。
张呈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皱了皱眉,然后又放松了。
雷淞然抬起头,确认他没有醒。
他的理智告诉他停下来。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明天张呈什么都不会知道,他们还是师兄弟,还是“最好的朋友”。
可他的身体不听理智的话。
他一颗一颗解开了张呈剩下的扣子,把他的衬衫推到两边。月光下,少年的身体像一尊精雕细琢的雕塑。
雷淞然的手指从张呈的胸口一路向下,划过他的腹部,停在裤腰的边缘。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想要了。
想要了十年。
他解开张呈的皮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张呈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雷淞然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深呼吸,让颤抖的手指继续动作。
裤扣被一颗颗解开。拉链被拉下。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雷淞然弯下腰,抓住张呈的裤腰,小心地往下拉。张呈的身体在睡梦中微微抬起,像是配合了一下,又像是无意识的翻身。牛仔裤被褪到膝盖,露出少年结实的大腿和深色的内裤边缘。
雷淞然停了一下。
他看着张呈的身体在月光下展开的模样——衬衫大敞,胸口起伏,裤子堆在腿弯,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像一件被拆开包装的礼物,等待被拆封、被触碰、被占有。
雷淞然的手伸向自己的衣扣。
他的动作比解张呈的衣服快得多。衬衫被脱下,随手扔在地板上。家居裤被褪下,踢到一边。
他赤身裸体地跪在张呈身体两侧,月光完整地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肩胛骨的线条、腰部的弧度、大腿的肌肉轮廓。
他的身体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身下的人 。张呈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分开,一只手搭在腹部,另一只手垂在床边。他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年轻、鲜活、浑然不觉。
雷淞然伸出手,指尖触碰张呈内裤的边缘,轻轻地、缓慢地往下拉。
黑色布料顺着少年的腿根往下滑,一寸一寸地露出那片从未被雷淞然见过的皮肤。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隐秘的、不可告人的仪式。
内裤被褪到膝盖,和牛仔裤堆在一起。
张呈彻底赤裸了。
月光毫无遮拦地照在他的身上,照在他的双腿之间。雷淞然的目光落在那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地包裹住那根还沉睡着的性器。掌心感受到的温度让他喉头发紧。他的手指缓缓地滑动,感受着那根东西在掌心里慢慢发生变化——从柔软到半硬,从半硬到完全挺立。
张呈在睡梦中发出一声低吟,腰不自觉地往上顶了一下。
雷淞然的手顿住了,抬头去看他的脸。
张呈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翕动,睫毛轻轻颤动,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酒精让他的意识陷得太深,深到身体最本能的反应都无法把他唤醒。
雷淞然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膝分开,跪在张呈髋骨的两侧,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张呈耳边的床垫上,另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身下。
他的手指摸到自己的身体,后穴已经湿了,黏腻的触感沾满了指尖。他把液体涂抹在自己的掌心,然后向下探去,触碰着张呈已经挺立的性器,将那些湿润的东西均匀地抹在上面。
那根东西在他掌心里跳了一下。
雷淞然咬住嘴唇,抬起腰。
他一只手扶住张呈的性器,对准自己的入口,另一只手撑在张呈的胸口,保持平衡。
然后他开始往下坐。
龟头顶开入口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疼痛像电流一样从尾椎窜上脊椎,他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停了一下,深呼吸。
然后继续往下沉。
那根东西一寸一寸地没入他的身体,撑开他从未被如此撑开过的内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形状、它的温度、它的每一寸纹理。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让他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无声地淌过脸颊,滴落在张呈的胸口。
他终于完全坐了下去。
张呈的整根性器都被他吞进了身体里,深埋在他的体内。他能感觉到它在里面微微搏动,和张呈的心跳同步。
雷淞然低着头,看着身下的人。
张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张开,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他的大腿肌肉绷了一下,像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什么陌生的刺激。但他的手还是松松地搭在身侧,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雷淞然开始动。
他抬起腰,让那根东西从体内退出一半,然后再沉下去,让它重新填满自己。一下,又一下,缓慢的,克制的,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他的身体是唯一的语言,告诉这个沉睡的少年他藏了十年的秘密。
随着动作的持续,疼痛慢慢退潮,另一种感觉浮了上来。那种感觉从两个人连接的地方开始,像涟漪一样向外扩散,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大腿开始发抖,太满了。
他加快了速度。
腰抬起又落下,抬起又落下,动作越来越连贯,越来越流畅。皮肤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一下一下,像心跳,像潮汐,像十年来每一个思念张呈的夜晚时钟走过的滴答声。
他仰起头,月光落在他的喉结上。他的身体在月光下起伏,腰部的弧线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次下沉都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合到没有缝隙。
张呈的呼吸变得不均匀了。
他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哼,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像是在做一个激烈的梦。他的身体开始有了本能的回应,腰不自觉地往上顶,和雷淞然下沉的动作形成某种默契的配合。
雷淞然感觉到了。
张呈在他体内的硬度变了,变得更硬、更烫,尺寸似乎也比刚才更大。他的内壁被撑得更开,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变得更加鲜明、更加具体。
他低头看着张呈的脸。
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的胸膛起伏得更剧烈了,呼吸声变得粗重,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微微张着,舌尖若隐若现。
“师哥……”张含混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
雷淞然的心猛地一缩。
他不知道张呈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不知道这个梦里有没有自己。不知道张呈叫的“师哥”,是梦里的那个雷淞然,还是此刻压在他身上的这个雷淞然。
但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张呈在他体内,因为他包裹着张呈,因为此刻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距离。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张呈肩膀两侧,身体几乎贴在张呈的胸膛上。这个姿势让张呈的性器进入得更深,深到雷淞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贯穿了。
他开始更快地动。
用腰画圈,他的骨盆贴着张呈的耻骨,用一种又慢又深的方式研磨着,让那根深埋在他体内的东西在他的最深处搅动。每一次摩擦都带来一阵战栗,从脊椎蔓延到指尖,从指尖蔓延到发梢。
他张开嘴,无声地喘着。
他不敢发出声音。他怕张呈醒来。他怕张呈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骑在他身上,吞着他的性器,脸上挂着眼泪,表情像是痛苦又像是极乐。
他怕张呈看到这个真实的、丑陋的、欲望缠身的雷淞然。
不是一个好师哥。
不是一个好哥哥。
是一个爱了他十年、终于忍不住在这天夜里占有他的、可悲的人。
可是身体是诚实的。
他的身体早就背叛了他的理智。他的内壁紧紧地绞着张呈的性器,每一次抽送都带来更多的湿润和更强烈的快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极限在靠近,那种从脊椎底部升起的、像烟花一样炸开的预感。
张呈也在靠近极限。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腰顶得越来越频繁,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的嘴唇在动,一直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小到雷淞然听不清。
雷淞然把耳朵贴到他的唇边。
“师哥……师哥……”张呈含混地重复着,“要……出来了……”
雷淞然直起身,看着张呈的脸。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最后一次沉沉地坐下去。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内壁猛地收紧,像一只手握成了拳头,死死地攥住体内的那根东西。一阵剧烈的、几乎让他失去意识的痉挛从身体最深处炸开,他的腰弓起来,仰着头,张着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就在同一瞬间,他感觉到体内的那根东西猛地胀大,然后一股一股的热流喷薄而出,灌进了他的最深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液体冲击内壁的温度和力度,一下,两下,三下……他数不清了。
张呈的身体在他的身下痉挛了一下,大腿肌肉绷紧又放松,喉间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雷淞然瘫软在张呈的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的身体还在轻轻地颤抖,内壁还在无意识地收缩,挤压着那根正在缓缓软下去的性器。他能感觉到那些液体从两个人连接的地方往外渗,黏腻地沾在他的大腿内侧和张呈的小腹上。
他没有动。
张呈也没有动。
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眉头松开,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雷淞然的腰,轻轻地搂着,像是在梦里也舍不得放开。
雷淞然趴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口,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爱你。”
夜风吹起窗帘,月光在两个人身上晃了晃,又安静地落下。
张呈的呼吸均匀而安稳,嘴角带着笑意,搂着雷淞然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雷淞然没有动。
他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两个人还连接在一起的那部分,感受着那些液体还在缓慢地往外流。
他不想动。
他想在这个夜晚多待一会儿。在这个张呈属于他的夜晚,在这个他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克制、不需要保持距离的夜晚。
天亮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可是此刻。
此刻他是他的。
张呈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过。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哪?
他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发现自己只穿着一条内裤。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衣服。
“醒了?”
雷淞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呈转头,看见雷淞然端着一杯水站在卧室门口。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师哥?”张呈茫然地看着他,“这是你家?”
“嗯。”雷淞然走过来,把水递给他,“昨晚你喝多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张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他努力回忆,只记得在烧烤摊喝酒,然后就断片了,“我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吧?”
雷淞然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有。”他说,“就是一直说胡话。”
张呈紧张起来:“我说什么了?”
雷淞然靠在床头柜上:“你说你谁都不要,就只想跟我待在一起。说我是你的家。说最喜欢我。”
张呈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真的说了?”
“嗯。”
张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双手捂住脸,闷闷地说:“师哥你别往心里去,我喝多了瞎说的……”
雷淞然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笑了一下。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你喝多了。”
张呈从指缝里偷偷看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雷淞然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眼底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还有,他的身体也有点不一样。
大腿内侧有点酸。腰也有点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皮肤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但他总觉得……睡觉的时候好像有东西压在上面,沉沉的,暖暖的。
大概是做梦吧。
“师哥。”张呈放下手,认真地看着他,“那个……我衣服是你帮我脱的?”
雷淞然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你吐了一身,不脱没法睡。”
“哦。”张呈点了点头,“那你睡哪了?”
“沙发。”
张呈看着雷淞然眼底的青黑,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对不起啊师哥,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雷淞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不是第一次了。”
张呈笑了起来,抓住雷淞然的手腕:“师哥,你对我真好。”
雷淞然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他想说:你知道我对你有多好吗?
好到可以永远不说昨晚发生的事。
好到可以继续当你的师哥,当你的哥哥,当你最信任的人。
好到可以看着你一无所知地笑,然后自己一个人消化所有的情绪。
可他只是笑了笑,把手抽出来,转身往门口走。
“洗漱的东西给你放洗手间了,新的毛巾在架子上。收拾好了出来吃早饭。”
“好!”
张呈应了一声,看着雷淞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大腿根部有一点黏腻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内裤,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皮肤上也没有任何痕迹。
大概是出汗了吧。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大概是昨晚喝酒喝过头了。
张呈往洗手间走去。
他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雷淞然正在厨房煎鸡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好看得像一幅画。
张呈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师哥。”
“嗯?”
“没什么。”张呈笑着说,“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雷淞然煎蛋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快去洗漱,鸡蛋要凉了。”
“好嘞!”
张呈转身去了洗手间。
雷淞然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的鸡蛋,蛋黄慢慢凝固。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继续煎蛋。
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