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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骡]君の名前は

Summary:

突然发现这篇忘了传上来了……补一下
NOTE:是约稿!标题为“你的名字是”。after cca两人隐姓埋名和平if的小甜饼。

Work Text:

 

  希望より理想より憧れより/君だけが真実つかんでいた

 

  最先意识到的是呼吸,胸腔里的肋骨成了束缚他呼吸的装置,膈肌反抗骨骼的重力将清与浊的气体交换。接着是沉重的四肢,死亡沼泽的污泥缠上他的手脚,被一起带回到生的世界。夏亚用上力气,动了动手指,睁开眼睛。

 

  灰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小推车的滚轮在光滑的地板上驶过。夏亚看出天花板出神,逐渐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张开嘴巴试着发出声音,发现喉咙干涩得要命,更不要说坐起身来去按铃。过了好一阵子,来病房的护士才发现了醒来的夏亚,连忙去叫医生。

 

  “哦哦!你终于醒过来了啊。”

 

  进来的是个有些上了年纪的白人男性,稀少的灰白头发露出中间光亮的额头,笑起来时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一层又一层。医生摇高夏亚的上半部分病床,好让他能坐起来说话,护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照亮病房,仿佛盛夏的热度能穿过空调筑起的冷气墙传进来,也让脸色苍白的夏亚有了一丝精神气。

 

  “我是史密斯医生,你的主治医生。你已经昏迷一年了先生,没想到你还能醒过来,天啊,这要加入我们医院的经典病例宣传里面了。”

 

  夏亚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这里是……几年了?”

 

  “位于地球的罗切斯特医疗中心,现在是U.C.0094,你还能记得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试图在记忆中搜索出答案的大脑生出疼痛,夏亚皱起眉头发出一声闷哼。下坠的陨石与地球大气层摩擦的火光与炙热,联邦与新吉翁的MS一同聚集在阿克西斯坠落的下方,阿姆罗的呼喊,最后吞噬他们的虹光。

 

  他竟然活下来了。

 

  史密斯医生见夏目露出痛苦的表情不说话,怕他还没有恢复过来,连忙出言制止他继续回忆:“没关系,也不是急于现在这一时回想起来,现在要好好休息才是。至少名字的话……还能想起来吗?”

 

  病床上的男人转了一下脑袋,目光投出窗外。方框里的天空湛蓝澄澈,纯净得仿佛被染色均匀的画布,没有战火和硝烟玷污。夏亚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名字,卡斯瓦尔·雷姆·戴肯,爱德华·玛斯,夏亚·阿兹纳布尔,库瓦特罗·巴吉纳,卡斯瓦尔·雷姆·戴肯,一个个音节消散在那道奇迹的光河中,仿佛连带着背后的使命和目标都一同沉没。昏迷的一年里头发长长了,凌乱的浅金色刘海垂下来,代替面罩与墨镜遮掩住夏亚的眼睛。

 

  “想……不出来。”

 

  史密斯医生露出为难的表情,挠了挠他仅剩的一圈头发,“失忆了吗?头疼了啊——行吧,日子还长着呢,后面会安排对应的治疗的。你被送过来的时候伤得可真是重啊,险些都要救不回来了。”“我是怎么被救上来的?”

 

  “具体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你是从别的医院转过来的,当时的伤势太重他们处理不了。”

 

  当初的出血和骨折早已愈合,但身体还是比以前虚弱。休养的日子里没有什么能做的,房间里的电视就是为数不多能够打发时间的东西,每天的观看时长也被史密斯医生和贝特护士严加控制,于是等夏亚能够下床之后,坐到窗边欣赏景色和坐轮椅晒太阳也成了消遣节目之一。夏季鲜少有阴天,不是晴就是雨,积雨云盘踞天空时比人类高楼的钢铁水泥还要黑得深沉。

 

  史密斯医生来看看情况的时候病房也会热闹些,“之前把你醒了的消息告诉你的好病友,结果都没来看看你,明明还没出院之前差不多天天看呢。”

 

  好病友?“随便把病人的信息透露给别人可不好啊医生。”夏亚开玩笑地提醒道,在贝特护士的搀扶下坐上轮椅。身体的控制权逐渐回到手上,康复训练在夏天结束之前提上了日程。长到肩膀的头发倒还没去打理,防止训练时被汗水打湿,束成了一条小辫子扎在脑后。

 

  “哎呀抱歉了啊,”史密斯医生呵呵笑着,见夏亚没生气更是没放心上,“不过人能活下来这件事对谁来说都是好消息,你就当我是在传播快乐吧。”

 

  “那位‘好病友’是?”

 

  “叫做卡马利亚,一年前和你一样重症转院来的,不过人家比你早治好出院了。住过同一间重症病房所以把你当成一起和死神斗争的战友了吧,时不时就会跑过来看看,要是个女孩的话我就猜是看上你了哈哈哈。”

 

  夏亚耸高眉头:“是和我同一家医院转过来的吗?”

 

  史密斯医生说道:“那倒不是。”

 

  夏亚露出一个标准礼貌性的微笑,“这可真是下次要介绍一下给我认识啊。”

 

  “哈哈哈那家伙正好差不多要回来复查了吧。”

 

  卡马利亚……没有听过的名字。夏亚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名字,贝特护士推动他的轮椅走出病房——男人合上眼睛,再睁开时,方才眼中的凝重和算计悄然淡去。

 

  算了吧。

 

  为父亲复仇,为人类的未来奋斗,消灭地球居民和地球联邦,那些命运在他的生命中布下的荆棘,他抗争过、顺从过、孤注一掷过,最终所有苦涩被阿克西斯的虹光严丝合缝地包裹,未曾消去却也无法再回味,像是一本传奇的结局写上了无可撼动的句号。

 

  前往康复训练室要经过医院庭院,夏亚就是偶尔来这里晒晒太阳,笔直的走廊采取了开放式结构,让人和阳光可以从走廊自由进出庭院,此时太阳躲到了高楼后面,夏日最后的温度依旧像海浪在空气荡漾,那一天精神共振的虹光也像是这般温暖——

 

  正中他的心脏。

 

  “……阿姆罗?”

 

  那人的名字像从前那样比身影更先一步进入脑海,还没等夏亚疑惑自己为什么又念出这个名字,答案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阿姆罗·雷就靠在过道的墙壁上,自己站在阴影里,看着庭院里孩子被阳光照亮每一根头发的细丝。他看上去和一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和夏亚这个病人相比更是健康得多,直到贝特小姐推着夏亚来到身旁,他才回过头,不偏不倚地和夏亚对上目光。

 

  没有惊讶,没有打量,只有平静在那双眼睛里。

 

  贝特护士叫出对方的名字:“卡马利亚先生!你来复查了呀。”阿姆罗微微一笑,“贝特小姐,好久不见。”

 

  贝特护士向夏亚介绍:“这位就是史密斯医生说的那位卡马利亚先生。”

 

  “……卡马利亚君啊。”

 

  此时的夏亚终于跟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阿姆罗看这表情,尴尬地压了下嘴角,他比夏亚更早一步感应到对方的接近,自然没有对见面有太多惊讶,倒是史密斯医生要是已经跟夏亚说过自己的事情,那就……唔。

 

  “贝特女士还需要忙吧,如果可以的话,让卡马利亚先生带我去康复室如何?”

 

  贝特护士低头看看夏亚,又看看阿姆罗,后者已经伸出双手作出接过轮椅把手的动作,显然对这个提议没有意见,贝特护士便向阿姆罗弯腰致谢,回去继续工作了。阿姆罗推得很慢,好像轮椅上的人有多重似的。

 

  夏亚开口说道:“史密斯医生和贝特女士是知道我们的真名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

 

  “我姑且不论,连联邦的英雄阿姆罗·雷也认不出来,这实在难以让人相信。而且无论你们怎么熟识,贝特女士把自己的病人交给一个对他来说陌生的人,还是‘不认识’却时不时就跑来看两眼不知道怀揣什么心思的家伙,这可是失职吧。”当知道卡马利亚就是阿姆罗之后,之前察觉到的不和谐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夏亚慢条斯理地挑明真相,“如果说他们知道我是谁的话,连康复训练都亲自陪伴和放心交给你也就说得通了。”

 

  阿姆罗咬着后牙槽忍受着被当面说破的尴尬,“看来昏迷这么久你的脑袋是完全好了啊。”

 

  听到身后人的语气,醒来后这么久夏亚久违地感受到了身心愉悦,但也还有疑问:“为什么这么做?”

 

  阿姆罗推着轮椅拐过墙角,太阳的光线被抛在了身后。他没有

 

  直接回答夏亚的问题,“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塞拉小姐好像在地球上经营着一家疗养医院,你要和她汇合吗?”

 

  “不,我没有这个打算。”

 

  “那么新吉翁呢?”

 

  “……新吉翁已经回归地球联邦了。”

 

  看电视是为数不多住院期间接触外界的手段,夏亚早就知道了地球联邦和新吉翁达成了新合作同盟,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他是对地球发动袭击的事实。可从苏醒到现在,那些知道他真名的人,没有一个让他将自己的名字拾起来。

 

  夏亚的内心涌上来一股冲动,疑问脱口而出:“那么你不使用真名……是不打算回去联邦了吗?”

 

  阿姆罗没有立即回答,轮椅在地上慢慢滚动。夏亚握紧了扶手,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地看见,自己被推着向前走去。

 

  “联邦和新吉翁达成了新合作同盟,现在SIDE1至SIDE7都处于平稳,至少一年前我们一起把阿克西斯推回去之后的现在,整体上的宣传方向都是地球和殖民卫星不分你我的共同体,继续向宇宙深入扩张,不再局限在人类最开始的家园地球周围。”

 

  无人能抽离这莫比乌斯之环,无数的罪恶都会重复轮回。没有人能够断言这样的和平能够维持多久,但也没有人会希望这样的和平迎来结束的一天。

 

  阿姆罗说出自己的选择:“如果‘我们的死’有这样的力量,那就这么做吧。”

 

  那一天他们精神共振的精神力环绕整个地球,无数人见证了人类心意相通所能过发出来的光芒,阿姆罗·雷与夏亚·阿兹纳布尔成为记载这一奇迹的名字。

 

  “我不是军事法庭的裁判,也不能像你那样俯视人类,所以没有办法对你‘判决’。”

 

  在比夏亚更早醒来的那些日子,阿姆罗时不时会去站在夏亚的床前,看着这个男人昏迷不醒的模样,日渐消瘦。对立,并肩,从相识到现在他们的关系一直交错交缠,就像是从古至今人类一直走过来的道路。阿姆罗相信人类,所以也……相信夏亚。

 

  昏迷一年的夏亚足足消瘦了一圈,刚醒来时脸颊上的肉凹陷进去,能清晰地看见皮肤下骨骼的轮廓,即便经过恢复饮食补充营养

 

  长回血些肉,身体也依旧还没回到从前的强壮。夏亚那双还没有拾回力量的手十指绞在一起。

 

  相信是胜利的英雄拥有的特权,而战败的罪犯没有选择的余地。

 

  可现在在他的面前就是广阔而自由的,比命运曾经给予他的一切还要慷慨。

 

  “我……想要从命运的舞台上下来了。”

 

  他们来到康复室的门前,阿姆罗去推开的大门,夏亚用自己的双手转动轮椅。

 

  阿姆罗说:“是吗,这不也挺好的吗。”

 

  在冬天下的第一场雪那天,夏亚办理了离院手续,两只手还拄着拐杖,虽然坐轮椅更安全,但多加锻炼才能早一日恢复。史密斯医生来送到住院部的门口,如果不是夏亚的两只手都腾不出来,他一定会捉着夏亚的手好好握握,现在只能遗憾地转而求其次对夏亚的肩膀拍了又拍。

 

  “接下来你要是去卡马利亚君家里住吗?”

 

  之前阿姆罗解释说卡马利亚其实是他母亲的名字,当初住院的时候借来用了。夏亚想起阿姆罗就忍不住嘴角上扬,“我们上次见过面后果然十分投缘,问他能否收留我一段时间,卡马利亚君马上就答应了。”

 

  其实那个时候阿姆罗是马上用“我是‘不认识’却时不时就跑来看两眼不知道怀揣什么心思的陌生人”来堵他,结果转念一想,意识到自己从把选择权交给他的一刻起,就有了监视他的义务和责任,险些没转身把他移送给联邦,最后只能双手抱臂没好气地接下来。

 

  “哈哈哈他还帮你这个没身份的家伙交了医药费呢!”

 

  临别之际,史密斯微笑着,向自己这个始终未透露真名的病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想起自己的名字了吗?”

 

  夏亚同样笑着。无名之人能够成为任何人。从醒来之后一直摇摆的罗盘指针,已经停下来指明了方向。

 

  “既然还有人用‘夏亚·阿兹纳布尔’叫我,那我继续用这个名字好了。”

 

  那个会叫他夏亚的人,和他一同在命运的舞台上纠缠十四年又一同离开的男人,已经开着车在门口等候多时了。细雪为大地铺上薄薄的一层银装。夏亚一步一步,在雪地上留下四行印迹,稳健踏实地走过去。

 

  

 

  PS:这篇里骡化用了母亲的名字作为化名。文手老师觉得通常的after cca里骡都用的父亲名字作为化名,这篇里用母亲的名字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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