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好的，我再确认一遍，你知道那五百包含了什么对吧？”
“是的，我知道。”omega不耐烦地点头，却又碍于需要这笔钱不得不展开，“临时标记，见你父母，假装情侣。”
Eduardo点点头，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是也没办法了。
“我明天下午四点去接你。”
Mark点头。
一切的开始是Mark在电脑上看到的那篇博客。
[急需一名omega假装我的伴侣应付我的父母，时间后天下午五点，我们要一起吃晚饭。要求：大学生（最好是哈佛的），可以接受临时标记。酬劳：＄500。]
他本来不屑一顾，但是The Facebook需要钱，一大笔钱，显然他没有这么多钱。此时这个帖子就是一个机会，天降五百刀。
两个小时后，他的舍友陆续回到宿舍，Mark高兴地冲Chris和Dustin宣布The Facebook有启动资金了。
“太好了，哪来的？”Dustin也很高兴，他还打算为此自学编程呢。
Mark把那篇博客告诉他们，顺带，他已经约好时间和对面那个alpha见面了，就在明天中午，学校食堂。
“如果他是个骗子呢？”Chris问。
一个alpha高价找一个omega假装情侣，还要临时标记，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我黑到他的信息了，看起来是个好人，不用担心，以他的经济能力确实支付得起五百刀。而且他也是经济系的。”Mark看向Dustin，“Eduardo Saverin。他还答应可以事先支付两百刀定金。”
“哦天，我知道这个家伙。”Dustin一拍脑门，“他可受欢迎了，是个大帅哥，巴西富二代。”
Chris认为更可疑了，一个受欢迎的人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找一个omega假装伴侣去应付父母。不过Mark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他只需要资金来启动The Facebook。
第二天，他准时到达了约定好的地方。准时到对于Mark而言已经算是提前到了，足以表明他对此会面的重视程度。
他一眼就看到他该见的alpha，确实像照片上那样英俊——Eduardo没给他发过照片，如前文所说，Mark黑到的。
Mark大步流星走过去拉开alpha对面的椅子，自我介绍道：“Mark。”
alpha看起来似乎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用一种观察的眼神看他，不太确定地问：“你好，我是Eduardo。你就是和我联系的那个人吗？”
“我知道你的名字。”Mark毫不客气，“你要跟我聊什么？”
Eduardo顿了顿，上下看了看他，谨慎道：“我需要的是一个omega。”
Mark奇怪地看他：“我就是。”他贴心地补充，“你可以查阅我的学生信息。”
Eduardo有点怀疑，这不能怪他，Mark看起来着实不像是一个omega。Eduardo很少接触omega，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柔软可人的，而Mark，他看来很尖锐，面无表情，而且气势汹汹。总之，不像是omega。
“非常抱歉。”虽然还是有点怀疑，但Eduardo还是很快地道歉了，“无意冒犯，你有伴侣吗？我当时没写清楚，我需要一名独身的omega，免得节外生枝。”
“没有。”
哦，这在意料之内。Eduardo心想。
他们又聊了一些，大概内容就是相互介绍自己，显然如果一对情侣完全不了解对方会很可疑，然后由Eduardo讲述他们的“爱情故事”，对好口供以防穿帮。
“我的父亲比较——古板。”Eduardo斟酌着用词，“如果他冒犯到你，我很抱歉，但我希望你可以忍耐一下，只需要一顿晚餐的时间。”
“那没问题。”Mark答应了，他可以屏蔽一切他不在乎的。
虽然Mark不是Eduardo想象中的完美人选，但时间不等人，只有Mark一个omega联系了他，所以最后他把定金付给了Mark。
还有一个很冒犯的理由是，Mark看起来不太“拿得出手”，如果他爱上的omega是Mark，那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他没有和父母说起这件事——担心不被认可。而且Mark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极客，这可以很好解释为什么他周围的朋友都不知道这个存在。最后，Mark本人的社交范围很小，基本只有他的舍友，不会出现意外。
告别Mark后，Eduardo松了口气。
在博客上发表这样一篇容易惹祸上身的“招募信息”实属无奈之举。老Saverin先生完完全全是一个旧时代的alpha大家长，他希望Eduardo可以和一位门当户对的omega缔结婚姻，一是对家族有好处，二是家长指婚是传统。他已经帮Eduardo看好了一位标准的大家闺秀omega，和他很相配，等Eduardo一毕业他们就可以结婚。
但问题是，Eduardo虽然很尊敬父亲，但他是一个新时代的还考上了哈佛的婚恋观自由的alpha，他不认同父亲在婚恋上迂腐的观念，更不能接受自己的人生大事被这样安排，于是他得找一个借口避免这桩婚事。最后他想到的不能被拒绝的借口是：“是的，我有伴侣了。我标记了对方。不，不是，是完全标记。我想做一个负责任的alpha。”
令Eduardo没想到的是，他的父母竟然决定立马来他的学校，看看他的omega。关键在于，Eduardo没有理由拒绝这个会面。于是，他得在三天内找到一位与他完成了标记的omega。
他的朋友建议他随便找一位omega敷衍过去就好了——只要不专门去医院查，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没什么区别——反正有不少omega喜欢他，实在不行，Eduardo也有omega好友。但Eduardo知道不行，毕竟事关标记，他不想和对方有感情纠葛，那样会很难办。朋友也不行，一旦社交范围重叠太多，很容易出现意外。他最后想到的办法就是那篇博客。
除了Mark并不像omega，其他都符合Eduardo的预期：没有感情纠葛，没有重叠的社交（据说他有一个同样学经济学的好友，但是Eduardo并不认识）。而且看Mark的态度明显关键点在于那笔钱而不是Eduardo本人，虽然这让Eduardo作为受欢迎的alpha的自尊心有点受伤，但也算是一个优点。
第二天下午四点，Eduardo准时来到柯克兰楼下，然后用Mark给他的那张门禁卡划开了大门。他来不只是为了接Mark，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完成标记。
这让Eduardo有点尴尬，倍感压力，好在此时H33除了Mark没有别人，这让Eduardo松了一口气。
“快点吧。”Mark一点也不感到害羞，见Eduardo来了便把腺体上的抑制贴撕开。
Eduardo凑近，闻到一股清甜的气味，很浅，但确实存在。他终于确定Mark真的是一个omega，而且不得不说的是，他的信息素很好闻，是Eduardo会喜欢的那种。
Eduardo的尖牙刺入腺体，Mark从来没有经历过被标记，疼痛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肿胀感，他本能就要挣脱，但Eduardo提前把他锁在了自己怀里，Mark最后只能闷哼几声，紧绷着身体接受了标记。
“抱歉。”Eduardo小声道歉，“这是必要的。”
想想那五百。Mark忍了：“没关系，能理解。”
前往餐厅的路上，Eduardo小声对身边的Mark说：“我们不必要表现得太亲密，但是不能显得陌生。你不用太担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Mark嗯一声。
“还有就是，我的父亲，他是一个很传统的人，可能会对你颇有微词，我希望你可以忍耐。”Eduardo再次提醒，“而且——我希望你可以装作一个传统的omega。”
“传统的omega？”
Eduardo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是如果要面对他的父亲，他不得不这么说：“大概就是，婚后你会改姓，不会有工作，就呆在家里照顾孩子和丈夫，也不会有太多的个人生活和社交关系。”
“哦，这就是你们的传统。”Mark笑了一声，语气讥讽。
Eduardo感觉脸上有点热，尤其他面对的是一个高学历的omega，这不仅是讽刺，还极具羞辱意味。“拜托了，只是一顿晚饭。”他弱弱地说，“报酬我会提到一千。”
听到这个数字的Mark显然眼睛一亮，虽然他还是一脸不屑，但态度明显软化了很多。
“只要他不会让我脱下裤子检查我是不是处子之类的。”
Eduardo对这个玩笑感到一丝尴尬，但他还是配合地笑了笑。他注意到Mark态度的转变，心想Mark是不是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不然为什么会为了钱做这些。等应付完他的父母，他或许可以帮帮忙。
Eduardo的父母——Roberto和Sandra已经在预订好的位置上等待，Eduardo牵着Mark的手走过去。
“爸爸妈妈。”Eduardo说，Mark立马在他身边也点头问好。
Saverin夫妇看了看他们，在Mark的穿着打扮上多看了几眼——卫衣，短裤，小腿袜和运动鞋。
“Mark，是吧。”Roberto说，“很休闲的打扮。”
其实在来之前，Mark问过Eduardo需不需要换一身衣服。他没有正式的衣服，不过Chris和Dustin有，他可以借来穿。但是Eduardo上下打量他一下，拒绝了，只让他把拖鞋换掉。（关于这个Eduardo另有考量，没错，“不太拿得出手”）
“是的。”Mark不卑不亢地点头，“很方便快捷。”
“快坐下吧，你们一路过来也辛苦了。这里离你们学校有点远。”Sandra和善地开口。
“没事的妈妈，我们打车过来的。”Eduardo说，拉着Mark入座到父母对面的两个位置。
“你们认识了有多久了？”
“不久，半年前认识的。”Eduardo回答。
“那你们进展很快。”Roberto意有所指。
Eduardo顿时有点紧张，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很自然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恋爱的甜蜜：“是的，有时候你会在第一眼就确定他就是那个对的人。”
“很浪漫。”Roberto不咸不淡地点评，下一刻他话锋一转，“但是这么短的时间，你们怎么可以确定对方就是可以共度一生的人呢？这么快就有了标记，不像是理智的人会做的事。你们还在学习。”
“我想我们准备好了。”Eduardo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一见钟情的真爱论，他也没办法，没有更好的借口了。
Roberto将视线转到了Mark身上：“我的儿子跟我说你很优秀。”
“是的，我和你的儿子在同一所大学接受教育。”Mark说，他原本想的是更苛刻的说辞，不过最后他把那些带有嘲讽意味的词语撤掉了。
“你学的是什么，也是经济吗？”
“计算机和心理学。”Mark说，“但我有个舍友是经济学的，他介绍了我和Wardo认识。”
Eduardo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Mark嘴里的“Wardo”是他自己。哦天，Mark表现的真专业，他还取了个昵称让他们看起来关系更亲密。Eduardo在心里为Mark鼓掌。
“你的父母是什么工作呢？”
“我的爸爸是牙医，妈妈是心理医生。”
Roberto看着Mark，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很明显他对于Mark父母的职业不是很满意。“这么看来你的家庭情况比较——普通。”
“是的。”Mark点头，“我想这也是为什么Wardo迟迟没有告诉你们我们关系的原因。”
Roberto微微蹙眉，有点不满意。Eduardo赶紧在桌下抓了抓Mark的手，让他态度放柔软一点。Mark抿了抿唇，几秒后不情不愿地继续：“我想我可能不是很匹配Wardo，但我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感谢有人在宿舍看爱情片时选择公放，Mark发现自己还能背得出一些恶心的台词。
Mark的话让Roberto满意了一点，他点点头：“Eduardo很优秀。”
Mark只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能坚持闭嘴而不是开口嘲讽。
好在这时候服务生端上了饭菜。Sandra笑了笑：“不知道Mark喜欢什么，我们就都点了些，希望能合你胃口。”
“谢谢，我不挑食。”Mark一脸感激地点头，当然，装的。不过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怎么追求口腹之欲，最喜欢的是红牛和扭扭糖，快餐和满汉全席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
“听Edu说，你们一毕业就打算结婚。”Sandra试探着问。
Eduardo点点头：“是的，我们是这么打算的。Mark很期待在我们家举办婚礼。”
Mark沉着脸在一旁默默吃菜。
“那很好。”Roberto说，“结婚之后呢？”
“Mark会在家带孩子。”Eduardo立马抢答，生怕Mark出现什么意外。
Mark悄悄踩了Eduardo一脚，Eduardo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好了，安心吃饭吧。”Sandra结束了这场压抑的谈话，“孩子们肯定饿了。”
在饭局差不多进行到尾声的时候，Roberto看着吃饱喝足在发呆的Mark，忽然开口：“Eduardo一开始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以为只是他逃避家里安排的借口，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与我理想中的儿媳相差甚大。”Roberto点评，好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Mark的手指攥紧了餐具，低着头没有看Roberto。“那还真是抱歉。”他忍不住讥讽，然后想起那一千刀的诱惑又不得不逼自己左右脑互搏，“我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Wardo。”
“说实在的，你让我很失望。”Roberto看着Eduardo。
Eduardo蜷缩的手指紧了紧，低垂着头没有反驳。Mark看了他一眼，转回视线，他从来不是个习惯容忍的人，所以，好吧，就算有什么问题也是Eduardo的错，是他选择雇佣自己而不是别人的。Mark眼神直勾勾看着Roberto，从容不迫地开口：“Wardo很优秀，我们最近在研发一个网站，他是联合创始人和CFO。”
“什么？”Roberto问，对于Mark突然的插嘴有点意外。
Eduardo也惊讶地看向Mark，他根本不知道Mark在说什么，他们没有聊过这方面的事。他感到一丝焦躁，害怕Mark说出什么惹怒他父亲的话来搞砸这一切。Eduardo只能去抓Mark的手腕让他停下来，但是Mark没有理他。
“The Facebook，一个社交网站。”
“你们创造的？”
“我创造的。”Mark没有丝毫让步，“但是Wardo也做了很多贡献。”
“它有多少用户？”
“它现在还没有诞生。”Mark微抬下巴，“但它会成功。”
“你很自信。”
“我有自信的能力。”Mark神情漠然，但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坚定。
“你们在创业。”Roberto不以为意，“学生时代就有这种动力很不错，不管成败与否都是很有意义的一段经历。”
Mark冷冷看着他：“我们在改变世界。而且，我们不会失败。”
这场会面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Roberto依然不太看得上Mark——意料之中，除非Eduardo自己找到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全职太太omega，不然他父亲对谁都不满意。而且Eduardo敢肯定Mark最后不肯退让分毫的尖锐肯定让他父亲更加不满。不过在Eduardo和他们分别时，Roberto提了一嘴Mark说的那个网站，说他等着看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Eduardo也说不清他父亲究竟是什么态度。
回哈佛的路上，Eduardo心有余悸：“这太冒险了，你吓了我一跳Mark。”
Mark在他身边，脸色也不太好。靠，他都干了些什么，就凭一时冲动就把联合创始人和CFO的身份给了出去，他的脑子在那一刻被什么入侵了吗？该死的，一定是因为那个可恶的标记，那一刻他竟然不可控制地想要维护Eduardo——他的alpha。
他只好把脾气撒在Eduardo身上：“你太懦弱了。”
“是的，抱歉。”Eduardo好脾气地接受了这个指责。不管怎么说，他的父亲确实很过分，而且，Mark维护了他，虽然现在好像已经后悔了。
Mark一拳打在棉花上，气不打一处来，只好气呼呼地抱着臂，在大脑里疯狂思考该怎么告诉Eduardo最好把他说的话全忘了。这没什么，他们的雇佣关系到这里已经结束了，虽然他最后的表现可能不太符合要求，因此，Mark可以接受Eduardo扣除一部分佣金。最多一百刀。
“你说的那个网站——”Eduardo迟疑道，他有点忘了那叫什么了。
“The Facebook。”Mark接上。
“The Facebook。”Eduardo谨慎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所以你愿意接下这门——差事，是为了这个网站吗？”
Mark默认了。
“你刚才说的，联合创始人和CFO……”
Mark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毫不掩饰地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向Eduardo，Eduardo被看得有点紧张，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很感激你的帮助。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资金。”
Mark眯了眯眼：“你是说，你要投资The Facebook？”
“是的，就是这样。”Eduardo说，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仅此而已。”
Mark的攻击性明显下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这种被挑选的感觉让Eduardo有点不自在，要知道他一直是那个做选择的人，而现在却被放在了一个被动的位置。
好在大约半分钟后，Mark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放松身体靠着背椅：“很好，你正式成为联合创始人了，CFO和股份的事我们后面再谈。”
“谢谢。”Eduardo也不知道自己在谢什么，“CFO和股份其实并不重要。我只是想表达对你的感谢和抱歉。还有就是——我的父亲大概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所以……”
“我懂了。”Mark点头，“合作愉快。”
Eduardo与Mark交换了邮箱。然而在柯克兰大门口分别后，Eduardo有整整五天的时间没有收到Mark任何消息，他试着在校园里偶遇但没能成功，发出去的两封邮件也石沉大海。
因为那个标记。Eduardo想，AO连结就是这样，你会不由自主牵挂对方。他是一个alpha，自然想陪在被自己标记了的omega身边。
如果他把这些话告诉别人，别人一定会说他太夸张了，只是临时标记而已，成结都不一定有这么大的影响。但是Eduardo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不会有人指正，那他的想法就是正确的。
一周后，Eduardo终于坐不住了，他找到Mark那个和他同一个专业的舍友，在课上假装随意坐到Dustin身边，像每一个正常人那样礼貌地打招呼：“你好，我是Eduardo。”
没想到Dustin惊喜地看他，还很热情地和他握了手：“哦天，我知道你。我是Dustin，你们的事Mark都和我说了。”
哪件事？Eduardo嘴角抽搐一下，但面上还是一脸波澜不惊：“是吗？那太好了。”
“是啊兄弟，你人真好。Mark已经把你的名字搬上版头了。”Dustin说，随后压低声音——就是那种讨论不光彩的事情会用到的音量，“如果你的父亲还要逼迫你和什么人结婚的话，我这边还有更好的方法，不必牺牲你和Mark。”
看来仅有的两件事都说了。还有，谢谢，并不需要。Eduardo皮笑肉不笑，自动忽略了Dustin的后半段话：“什么版头？”
“Mark没告诉你吗？哦我就知道，他一忙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Dustin说，“The Facebook已经搭建好了，今晚发布。你作为联合创人名字就挂在网站版头呢，在Mark的下边。”
感谢Dustin确实是个热情的人，在得知Eduardo被Mark单方面断联后，他邀请Eduardo下课后一起回H33，正好参与The Facebook发布的重要时刻。
Eduardo象征性地推脱了两句，随后就一副“既然你这么盛情难却那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的样子说：“真是麻烦了。”
他跟着Dustin来到柯克兰，推开H33的房门，Mark正坐在桌前敲电脑，嘴里还叼着一根飞镖。
“Mark，看看我把谁带来了！”Dustin大声喊道。
Mark不耐烦地抬头，在看到Eduardo的那一刻显然愣了一下，嘴里的飞镖掉在桌子上。他迷惑地看着两人：“你们？”
“Mark你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时刻竟然不叫上Eduardo一起，他差点就错过The Facebook的发表了！”Dustin丝毫不理会Mark的疑惑，招呼Eduardo随便坐。Eduardo很有边界地坐在客厅的公共沙发上。这个位置挺好的，一抬头就可以看到Mark。
“我忘了。”Mark喝了一口红牛，把飞镖丢回挂在墙上的靶子上。
Dustin坐在沙发另一边开始看电影，Eduardo则装作参观的样子巡视这间宿舍，两分钟后他来到Mark身后。
“我听Dustin说，你把我的名字放在了版头。”Eduardo说。
“嗯。”Mark不咸不淡地点头，“一千刀。你是很重要的联合创始人。”
Mark说的意思很像是那是Eduardo靠一千美金买来的身份（好像是真的），但是Eduardo自动捕捉到了关键词“很重要的”，他感觉心脏仿佛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过。“这真是——意想不到。我很荣幸。”
“这没什么。”Mark随意地说，他抽出一根扭扭头叼在嘴里嚼。
Eduardo看着他，感觉就像在看一只小猫进食那样，让人心里很柔软，不由自主地想要疼爱。
之后半小时里Chris和Billy陆续回到宿舍。The Facebook在彻底结束测试后正式发布，Mark要求大家转发给自己的好友。Eduardo盯着那两行内容愣神。
“Mark Zuckerberg Founder & CEO”
“Eduardo Saverin Co-Founder & CFO”
“……你不知道这对我父亲意味着什么。”Eduardo喃喃。
Mark勾起嘴角：“我当然知道。”
“已经有人注册了账号！”Dustin激动地说，“你们都转发完了吗？”
Eduardo这才有点尴尬地发现，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没有将The Facebook的网址传播出去的。他可是被写在版头的联合创始人，这也太不好意思了。于是他主动开口：“我可以发给凤凰社的人。”
“你是凤凰社成员？”Mark有些惊讶地看他。
他们都知道如果有这种顶尖俱乐部的人注册账号，The Facebook肯定能得到很好的宣传。
“是的。”Eduardo骄傲地点头。
“很好。”Mark转身面对电脑，“告诉我他们的邮箱。”
Eduardo将那些社员的邮箱地址一条一条念给Mark。他其实不太确定这个举动会不会让他被凤凰社踢出去，但就算这样又怎么样呢，至少他满足了他的omega。
他的omega。Eduardo为自己想的这个代词脸上微微发热。
不知道为什么，但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Eduardo的预料：The Facebook的成功没有引来父亲的电话，而他已经自觉成为了Mark的全职保姆。
叫早、带饭、催促Mark休息、帮旷课的Mark签到……到底是为什么啊？连Chris都认为Eduardo的表现太过殷勤——“你知道你不必做这些，你The Facebook创始人的身份不会被随意更改的。”这是Chris的原话，很委婉，Eduardo猜他会不会在心里认为这是他笼络Mark的手段，毕竟股份的事他和Mark还没有正式协商过。还有一种可能，Chris也许认为他正在追求Mark，一个全身心投入网站的心理性别绝对是alpha的omega极客。无稽之谈，他们已经有了标记了……呃，等等，他在吗？
还不等他正视这个问题，Mark就通知了他另一件事：一起去比尔盖茨的演讲。是的，通知，Mark喜欢下达命令，通常不会给人选择的权利。Eduardo能怎么办？他只能同意。
他和Mark现在走在哈佛里就可以自动吸引很多人的目光，毕竟他们是The Facebook创始人情侣，还有人私下询问Eduardo他是不是为了The Facebook才标记Mark的，毕竟这个omega让人毫无兴致。不是的，这个问题很冒犯，我很尊重Mark。Eduardo皱着眉回答。不过现实好像比这个询问更糟糕，他是为了骗过父母才用金钱拥有了标记Mark的权力。
Eduardo为这些明目张胆的视线感到一种欺骗了别人的愧疚，还有一点隐秘的、微妙的快意，就是那种所有人都知道你拥有了什么的快乐。然后他就被自己这种暗爽的心思震惊。
Eduardo听不懂演讲，他又不懂计算机，不过待在Mark身边让他感觉到安心，所以他表现出一副“能听到这个演讲真是太好了”的虔诚。
中途他被后方一位亚裔beta女孩搭讪了，如果以前Eduardo一定会很沾沾自喜，但是现在他莫名感到一种出轨的道德谴责，Mark就在他身边呢。
“别担心，我只是很喜欢那个网站。”Christy善解人意地说，调侃道，“我知道你们是一对。”
Eduardo瞥一眼Mark，omega依然全神贯注在演讲上，别说Christy，估计就算Eduardo在他身边忽然跳起舞都完全不会注意。
于是Eduardo默认了这个说法，还点了点头。
演讲结束后，Christy拦住了他们，主要是拦住Mark。
“你知道Sean Parker吗？”
Mark终于正眼看向她：“当然。怎么了？”
Christy松了一口气：“那家伙说的还真没错。他想见你一面。”
Mark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但他还是谨慎地问：“为什么？”
“The Facebook。”Christy言简意赅。
“我会联系你。在The Facebook上。”Mark点点头。
“等等，什么？”Eduardo完全没跟上他们的节奏，还有，“Sean Parker是谁？”
“一个酷人，他在19岁就创造了Napster。”Mark跟他一起走在哈佛的小道上，明显比寻常更兴奋一点，“他竟然想和我见一面。”
Eduardo不认识Sean，于是他持保守态度。当晚他就在艾略特搜索了Sean Parker，提取关键词如下：alpha，花花公子，搞垮两家公司。他两眼一黑。
第二天Eduardo就冲进H33，告诉Mark那个Sean并不值得见面。Mark疑惑地看他：“那可是Sean Parker，我当然会去，Christy已经帮我安排好了。”
操，该死的，她不是说了她知道他和Mark是情侣吗，为什么还要帮Sean Parker那个沾花惹草的alpha引见Mark。Eduardo在心里暗骂。
“他搞垮了两家公司。”Eduardo客观指出。
Mark继续疑惑地看他：“他又不在我们的公司。”
“我们的”。Eduardo心里一软，要让Mark说“我们”还真不容易，这是他第一次听Mark将The Facebook称作“我们的”，意思就是，Mark和Eduardo的。
“但是他人品很有问题。”Eduardo还是坚持道，“他吸毒，不负责任，成天勾搭omega……总之很多恶习。”
Mark现在有点不耐烦了，他最讨厌别人自以为是地教他该怎么做事。“所以呢？”他反问。
“所以你不该去见他的。”Eduardo注意到了Mark的怒火，他放软语气，同时悄悄放出一点信息素，这样可以安抚被标记的omega。
“很有意义的建议，比你的广告还有意思，我会考虑的。”Mark嘲讽。
Mark讨厌广告，Eduardo提过一次被拒绝后就没再触他霉头了。
“Sean太轻挑了。”Eduardo脱口而出，在Mark不解的目光下坚持说了下去，“他总是勾搭omega，可能会——给公司带来丑闻，你懂的，就是那种不好的新闻。毕竟现在我们才是一起的。”很好，就是这样，很光明正大的理由，创始人乱搞的性丑闻对公司发展可不好。
Mark奇怪地上下扫视Eduardo，alpha觉得自己在这视线下浑身赤裸，被看得几乎想夺门而出。半晌后，Mark开口了：“但你说了，我们才是一对。你才是我的alpha。”
操。Eduardo的心脏差点爆开。
Eduardo的视线落在Mark的后颈，他的牙印张扬地留在那里，像是什么展示所属权的印戳。
是的，他们会按时补上临时标记，就像定时续费会员一样，毕竟——“合作愉快”。
“好吧。”Eduardo还是同意了，但他提出一个要求，“我们一起去。”
Mark耸耸肩，意思是那就这样。
和Sean的会面让Eduardo很不满，一是Sean迟到了二十分钟，绝对是故意的。二是Sean的夸夸其谈让Eduardo更加确信他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投机者。三是Mark完全被吸引了，忽略了Eduardo的所有情绪，注意力全在Sean身上。
尤其Sean还在有意无意地散发他的信息素，这让Eduardo更加烦躁。
快结束时，Sean坐在椅子上一脸戏谑地问：“不好意思，我想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Mark说。
“哦，当然，不过我问的不是这方面的。”Sean显然误会了什么，“不愿意说也没事，我明白的。”
其实合作关系确实高度概括了他们，不论是标记还是The Facebook。但是Mark没有理解Sean说的，Eduardo也懒得多做解释。
临走前，Sean还给网站改了名。
然后，整件事最让Eduardo不爽的就出现了：Mark完全被Sean浮夸的演讲迷住了，坚持要钓三千磅的枪鱼，并且要去帕罗奥图，还已经找好了地方，而Eduardo完全不知情。
明明他们有讨论过，Eduardo在纽约有实习，The Facebook——现在是Facebook了——可以在纽约发展。Mark这个出尔反尔的坏家伙！但尴尬的问题是，Eduardo不算是一个真正的联合创始人和CFO，所以他没法理直气壮地对Mark提反对意见。
“那纽约呢？”Eduardo问，他的潜台词是：那我呢？
Mark没有理解他的话，理所应当：“那不重要。就在帕罗奥图。”
虽然理性上知道Mark谈论的是发展地区，但Eduardo还是不可避免地把自己也带入到那个“不重要”的队伍，他闷闷不乐：“可是我会去纽约实习。”
“那你去啊。”Mark说，作为与Eduardo有联结的omega，他敏锐地感知到他的alpha此时完全没有要隐藏沮丧情绪的意思，他有点不解，盯着Eduardo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你是担心股份吗？”
“股份？”Eduardo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说这个，在我们分开之前，你完全不用担心你的钱打水漂。”Mark说，“如果你想，我们也可以现在就分清楚。”
Eduardo知道Mark误会他了，心里有点别扭，下意识反驳：“我不在乎这个。”
“那你在乎什么？”Mark立刻反问。
我在意你，笨蛋。Eduardo在心里接上，但看着Mark冰冷的钴蓝眼瞳，他却说不出来，最后只好叹一口气：“我没事，Mark。”
“我知道你有事。”Mark却不不愿意顺着这个台阶往下，“你一点都没藏着。我们之间有临时标记，以防你忘记这件事。”
“噢，我的信息素，抱歉。”Eduardo立刻开始有意识地收回那些四处逸散的气味。信息素总能暴露主人的情绪。
“所以到底为什么？”Mark追问，一点也不打算放过Eduardo。
“你是因为Sean的话才想去帕罗奥图的吗？”Eduardo问。
Mark皱了皱眉：“他说的挺好的。”
“那天他一直在冲你释放他的信息素。”Eduardo终于说出来了。
“他一直都这样，你不是看过那些报道吗？”Mark无所谓地耸耸肩，“花花公子什么的，看到omega就释放信息素可能是他的本能。”
“他在调戏你Mark。”Eduardo皱眉，有点生气，同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不在乎？”
“我不在乎。而且我保证他没那个意思。实际上，我挺喜欢他说的那些东西的。”
Eduardo几乎就要流泪了，一种巨大的不被关注的委屈占据了他，这可是他的omega，可是却被另一个alpha挑逗了，Mark甚至还站在Sean那边。“可是是我标记了你。”他小声说。
Mark有点烦了：“这和我们的话题有关系吗？”
当然有。Eduardo抿住嘴唇，一言不发。
“你从和Sean见面后就一直很不对劲，”Mark抱着手看Eduardo，像在审讯一个犯人，“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可能知道。”
“我不想聊这个了Mark。”Eduardo无奈地说，胸口闷闷的。
Mark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最后转过头，一副被气到了的样子：“随便你。”
“你表现得好像一个坠入爱河、无药可救的alpha。”建议他找个omega应付父母的友人说。
“什么？”
“就，你知道的。你和Zuckerberg。”友人耸了耸肩，“你之前一直待在柯克兰，还会在那过夜。Facebook的版头就跟你们的结婚证似的。”
是的。Facebook很成功，所有人都看得到它的版头。因为他俩的名字明目张胆挂在一起，而且很明显Eduardo标记了Mark，所以他们是哈佛的明星AO情侣。
不过这位友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才这么吐槽。因为Eduardo确实一直在往柯克兰跑，而最近因为Sean的事他们有了点矛盾，Eduardo也憋着一股气，觉得Mark太向着Sean那个alpha了，所以他选择了一种很幼稚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和Mark冷战。具体做法就是不再去柯克兰，也不主动联系Mark。目前看下来没有任何用处，他怀疑Mark可能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在和他生气。不过任何和Eduardo关系好点的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
“我是Facebook的联合创始人和CFO。”Eduardo说。
“版头上写着呢。但你只负责提供资金不是吗，别那么在意，我知道你没有真正参与它。”友人不以为意，“今晚上有个party，一起去吧。”
好吧，party，肯定不是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玩游戏的那种。Eduardo以前会偶尔参与，可能还会遇到美妙而短暂的邂逅。但是在遇到Mark过后就没再参加过。
“什么时候？”他随口问道。
“后天晚上八点。”
哦天，和Facebook的实习生招聘会撞了，Mark还专门发了邮箱要求他参加。当然，还在和Mark冷战的Eduardo没有回复。
“那个时候有Facebook的招聘会。”Eduardo想要回绝。
友人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噢得了吧Edu，他又不真的是你的omega。你都多久没有性生活了？”
这句话真是精准扎中Eduardo的痛点。谢了兄弟。
他思考的时间有点长了，友人怀疑地看他，Eduardo觉得自己得证明什么：“当然，我会去的。”冷静点，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又不是真的情侣。他已经禁欲好几个月了——从遇到Mark后开始，发泄一下也没什么。反正Mark也不在意他，他干嘛要把自己搞得跟独守空房的中年危机alpha一样。
后天晚上，Eduardo身着北面外套就来到了party现场，比较休闲随意，这种场合不必太正式，会显得整个人很紧绷。房间内音乐和彩灯都安排得和酒吧没什么区别，alpha和omega贴在一起跳舞，信息素、酒精、香水、大麻，各种气味混在一起。
“你是一个人吗？”有个omega找他搭讪。
这让Eduardo有点惊讶，自从Facebook后他没有再被人搭讪过了，因为他和Mark是出了名的Facebook情侣，大家不会选择有主的人猎艳。
Eduardo没有接话，omega不在意地笑了笑：“我认识你，我简直沉迷于Facebook。”
“谢谢。”Eduardo说。不过这让他更疑惑了，这说明这个omega知道Facebook，也知道他和Mark的关系，为什么还会搭讪他？
omega继续说：“我看到Facebook今天有招聘会——嗯，和我们的派对撞时间了。我没想到会遇到你，我以为你会和你的omega在一起呢。”
哦好吧，这句话让Eduardo心里有点难过，难道是他不想和自己的omega在一起吗？而且他们的临时标记快消失了，远离Mark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但他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所以——”omega的手指轻轻点上Eduardo的手臂，“我猜你们不是真的Facebook情侣。”
“为什么？”Eduardo皱眉，假装去拿酒杯，趁机抽开了自己的手。
omega倒也不尴尬，自然地将手收回去，还和Eduardo碰了杯：“都说了，我猜的。”他话锋一转，“而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Eduardo被这句问话狠狠击中，他好像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绿色健康的大学生联谊会，而是一个充满性和放纵的狂欢派对，大家都在这里寻求一晌贪欢。
他到底在干什么？因为Mark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所以要来这里靠性证明自己的吸引力吗？
“和你没关系。”Eduardo冷下脸，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对别人——尤其还是一个omega说这种话，但是他今天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那个omega瞪了他一眼走了，Eduardo颓然地把脸埋在桌上。
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你一直都心不在焉的，Edu。”
Eduardo长叹一口气，趴在桌上，好像刚经历失恋的高中生那样。“我不知道怎么办了。”他说，也不管别人能不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的心不在这里。”那人说，“去你心之所向的地方吧。”
招聘会现场，Mark不太高兴。
Dustin试图让他心情好点，毕竟现场很热闹，Mark作为评委和发起者摆着一张臭脸确实不太合适。他先是和Mark聊了会儿对Facebook的优化想法，又谈起这次招聘规则真不错——他们一起想的，最后说到实习生们很热情很优秀。但Mark不领情，表现得很冷漠。
“他到底怎么了？”郁闷的Dustin走到Chris身边，吐槽道，“他最近是不是一直都这样？这几天我写的代码可能比他写的都要多。”
Chris递给Dustin一杯酒：“他和Eduardo闹矛盾了。”
“我知道。Eduardo最近都不来H33了。”Dustin顿了顿，随后恍然大悟，“等等，你的意思是？”
Chris意味深长地看一眼Dustin，又端起一杯酒走向面色不善的CEO。
“来一杯么？”他把酒杯递向Mark。
Mark看他一眼，接过了。
“怎么，Eduardo不在你身边，你就不高兴吗？”Chris说，把一旁鬼鬼祟祟偷听的Dustin听得差点一口酒喷出来——要不要这么直接？Mark会恼羞成怒的。
Mark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语气僵硬：“他标记了我。生理反应。他一点都不负责任。”
“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Chris不置可否，没有戳穿，主动和Mark碰了杯，“为什么不好好和他说呢？你知道Eduardo并不是真的介意你一定要去帕罗奥图。”
“他自己该想明白的。”Mark理所当然。
“你知道他不喜欢Sean。”Chris有点无奈。他会知道这些事是因为Mark喝醉后自己在宿舍说的，当然用词不是很友善，而且很谨慎地没有写在博客上，不然Eduardo可能早就和Mark绝交了——又或者正好相反，毕竟Eduardo那人有点奇怪，他对待Mark总是无比的宽容，像对待一个需要被爱护的孩子，而且会从Mark恶劣的性格里看出一些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看不出的脆弱。
“我又没有要求他要喜欢Sean。”Mark冷声道。
“他只是讨厌Sean的风流做派。你是他的omega，但Sean却当着他的面调戏你——别否认，对一个被标记的omega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就是调戏。”Chris耸耸肩，“而你才是一点都不负责，不安慰自己的alpha就算了，还帮Sean说好话。”
Mark闭嘴了，但还是一脸不服气。至少他还是知道自己理亏的不是吗？
“作为你的alpha，我认为Eduardo已经足够大度了。”Chris摇了摇手里的酒精，“喜欢不是程序运作，你不能用理性来面对。你也该像个正常人那样对待感情，Mark。”
Mark不太高兴地皱眉。
“你学心理学，你创造了受欢迎的社交网站，你知道正常人该怎么社交，Mark。”Chris踢了Mark一脚，“别再把自己搞得像个混蛋了。”
一言不发的Mark垂下眼帘。
招聘进行到一半的时候，Mark敏锐地感知到一种熟悉且安心的气息靠近，他的呼吸紧了紧，半分钟后，Eduardo推开了门。alpha的视线在热闹非凡的房间里绕了一圈，最后成功锁定到Mark。Eduardo举起手和他打招呼，Mark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Eduardo看着他，歪了歪头：“我看了你发的邮件。抱歉，我迟到了。”
“没关系。”Mark飞快地回复。
招聘结束后这里还有个小的庆祝派对，Eduardo趁机把Mark拉出了房间，领着他走到一处无人的拐角。
Mark被轻推着背靠墙壁，他微微仰头看Eduardo，距离很近，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Mark……”Eduardo的手轻轻拂过Mark的卷发，最后停留在他的下巴处，他涨红了脸，“我——我想标记你。”
“你的父亲又要来视察吗。”Mark有点不自然地问，随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上次的临时标记确实快消失了。”
“什么？不，他没有说。”Eduardo似乎一下被问懵了，他下意识摇头，安静一会儿后，他明白了Mark为什么这么问。“哦，就是，我的意思是……”
他结巴了半天都没说出来，Mark就靠着墙、抱着手臂看他，一副在看别人好戏的样子。
“我想永久标记你。”Eduardo的声音又快又轻。
“什么？”不远处的房间传来一阵欢呼，Mark没有听清。
“我说，”Eduardo深吸一口气，“我想永久标记你，Mark。”
Mark闻言挑了挑眉，但没有说话。
Eduardo却没有感到紧张，Mark习惯了有抑制贴的日子，在被标记后他总是不太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而Eduardo一次也没有提醒过。是的，他作弊了，他可以依靠Mark无意识散出的信息素来大致判断Mark的情绪。此刻Mark的表情虽然还是冰冷冷的，但他的信息素像平常一样平稳，还带着一种令人平静的温暖。
他了然地笑了笑，轻轻吻了吻Mark的额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混蛋。”
“现在回柯克兰？我不知道Billy在不在宿舍。”Mark果然开始转移话题，说着就要往外走。
Eduardo拉住Mark，把头埋在他的肩上，闷闷地笑道：“还是去艾略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