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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08
Updated:
2026-10-21
Words:
85,569
Chapters:
22/?
Comments:
218
Kudos: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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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Hits:
1,921

[POI] 隱沒於眾-RF[哨嚮AU]

Summary:

Harold 並不缺乏線眼或是溝通的對像,畢竟他的精神嚮導是一群吱吱喳喳的家麻雀,所以當再多一頭或者兩頭會偶爾變成大型犬的跟蹤狂時,他只感到頭痛。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啁啾眾鳥

Chapter Text

四月的紐約乍暖還寒,陰冷的暗巷不只蟑螂鼠輩,還混雜着酒精、嘔吐物和排泄物的氣味,連最落難的露宿者,也會選擇到地下鐵的長椅上熬過一夜。

John跌坐在後巷的一個角落,大口大口的灌了手中的那瓶撿來的伏特加,透明、灼熱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他一頭凌亂的黑髮,滿臉鬍鬚,身上邋遢的衣服已經不能稱作是穿着,而是一層層鬆垮地掛在身上 。他現在只是紐約街頭隨處可見的流浪漢,試圖用酒精殺死自己。 

倏地,一頭馬更歇狼——他神出鬼沒的精神嚮導——蜷縮在這個邋遢男人的旁邊,發出惱怒不滿的低鳴,牠用牠寬闊的吻部推搡着男人的手,畢竟哨兵的狀態會直接地反映在他們的精神嚮導上,連帶牠的嗅覺也變得遲鈍而混亂。 但牠的不滿換來的是哨兵壓抑的低吼,他踉蹌地站起身,扶著牆面搖搖晃晃地前進,彷彿真的能擺脫自己的馬更歇狼一般,朝地鐵站走去。 

他聽到身後精神嚮導不屑地嗤了一聲,沒有跟上只是慢慢地融入黑暗之中,誰也沒注意到,在不遠處,一隻圓滾滾的家麻雀正歪著頭看着剛剛發生的一切。

Harold精緻的圓框眼鏡反射著螢幕的閃光,一行行的代碼快速地掠過,他的手指如同彈奏般在鍵盤上躍動,除了他,大概沒人能把編寫程式這件事看起來如此優雅。

他聽到了窗邊有輕巧的拍翼聲,但他依舊全神貫注在他的電腦上,「是的,我知道。」Harold面向着螢幕說,一張屬於John的顯示框正在閃爍着,「但不是現在。」

Harold 把John的窗框關閉,轉而凝視他現在首位的號碼。

啾。

Harold沒有理會。他聽到又一隻家麻雀降落在窗台。

啾啾。

啾啾啾。

啾啾啾啾。

Harold嘆了口氣,終於停下動作,靠在辦公椅上緩緩地轉過身,看着窗邊的家麻雀伸出了手指。家麻雀乖巧地停在這個坐得筆直、衣著優雅的男人手上,Harold用手指輕輕地撫過牠的頭,家麻雀蹭了蹭男人的拇指,瞇着眼享受這個力度適中的撫摸。牠知道牠的主人終究還是屈服了。

 

當Harold來到地鐵站的時候,John已經被在場的巡警扣上了手銬。

他坐在黑色的林肯城市轎車中遠遠地看着John和其他小混混分別被押上了不同的警車,他不着痕跡地把視線飄向停在街燈頂上家麻雀。

啾。

除了Harold誰都沒聽到這一下鳥鳴。

Harold從風衣中拿出電話:「我是Mr. Crane,非常抱歉,希望我沒打擾你的安眠,Mr. Sterling。是的,我有位友人拜託我幫一個小忙。」當他準備示意司機離開時,他看到一頭黑色的馬更歇狼正在看着他們的車,更準確來說,他覺得狼穿過黑壓壓的車窗在看他。

Harold快速地眨眨眼——不,這不可能,他的精神屏障是完美的。

「Mr. Crane,我會盡快趕去的。」電話另一頭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回現實,Harold裝作沒有看到。「很感謝你,Mr. Sterling。你的辛勞會得到應當的回報。」Harold輕輕抬手,示意司機不必再停留於此。

 

另一邊,邋遢的流浪漢眨着無辜濕潤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女警探,還有在她身後那隻只有他能看見的黑銀色馬更歇狼。

那頭狼愉快地用幸災樂禍的神情瞇着眼,以至於他都沒有聽進女警探的說話,他只有心不在焉地把玩手中的即棄膠杯,在警探不為意的時候向精神嚮導投去不贊同的目光。

說真的,哪有喜歡和主人對着幹的精神嚮導?

「我是Carter,」女警探挑眉說道,「你的身手不錯,是退伍軍人?還是哨兵?」

Carter為John倒了一杯水,空氣中美式咖啡的味道像砂紙一樣摩擦着John 的鼻子,他垂下眼抿了一口水,卻只嘗到管道般的腥鏽味。 他不明白一般人到底是如何忍受這種味道,他沒有回答。

Carter沒有放棄,「你知道的,按規矩哨兵跟平民的打鬥是要上報的,就不能給我一個名字嗎?」

Carter皺着眉,身體向着John的方向微傾,空氣中的咖啡味滲出一絲絲辛辣。

John感覺到有些細微的觸感正在他的精神屏障外輕輕抓撓。 

他抬眼看着Carter,「很有趣,通常只有身陷麻煩的時候,別人才會問你的名字,」大概是連日來太多的酒精,他的喉嚨特別地乾涸,聲音沙啞低沉,「我現在有麻煩了嗎?」

Carter什麼也探不到。

她直覺眼前的人是一個哨兵,但她放出去的探測就像沒有回音的聲納,她什麼也感覺不到。

她皺眉,收回水杯,轉身調出地下鐵監視畫面。 畫面上的John 正利落、快速且精準地打倒對手,「我知道很多像你這樣的人,你們不是在惹事生非就是在自我懲罰,你是哪一種?」她不等回答,便用指尖抵著杯子的內側,將水杯一併帶走。 

John撅嘴無辜地看着馬更歇狼。

Carter身上的美式咖啡的氣味刺得他鼻腔發痛。

酒醒了。

在Carter拿着杯子給鑑識組的空檔,一位後梳髮型的男人拿着有點輕微劃痕的公事包,一邊拉直他有點皺的西裝一邊小跑着進了警局,他視線環繞了一下四周坐着的嫌疑人,很快就鎖定了頭髮髒亂的John,他指向他,語氣略帶強硬,「我是來帶走我的委託人。」

半晌,John就從鐵欄之後被領到了警局的玻璃門外,他與律師並肩地走着,「謝謝你的幫忙,律師。不過誰來買單?」Mr. Sterling沒有回答John的問題,而是在他的公事包中拿出了一個藥板給John:「我的委託人讓我轉交給你,請收下。」

John看着只有鋁箔封裝的藥板——那是哨兵用的嚮導素,而且不是褔利社配給的廉價貨,而是軍用等級。

John挑眉,沒有接。

「先生,這是合法藥品。」Mr. Sterling顯得不耐,他強行把藥板塞進了John那件破爛大衣的口袋:「不要讓我為難。」Mr. Crane的報酬每一次都是可觀的金額,多到足以讓他不去過問為什麼要保釋一個流浪漢,與此相對的,他也會妥善完成Mr. Crane的要求。

在律師轉身離去後,John的馬更歇狼悠悠地從他身後走出來,牠嗅了一下裝着藥板的口袋,尾巴愉快地晃動。

看來他不能把藥板丟了。

John找了一間廉價的汽車旅館下榻,簡單的把鬍鬚刮了,修回清爽的短頭髮。John看着電視新聞正播放着他的通緝照,不轉變一下形象的話,他大概走不了半條街就會被拉進警局。

馬更歇狼守着藥板,金色的眼睛閃著期待,催促他至少吃下一顆。

John猶豫半刻,最後還是拿了一顆,和着威士忌灌下了肚。

「所以你知道是誰在搞鬼嗎?」和着酒精的嚮導素很快就發揮它的作用,John久違地感受到感官的平靜,舊旅館潮濕的霉臭味不再令他昏暈;隔壁的鼻鼾聲或是深夜車輛的運轉,變得可以忍耐;連帶天花板發黃的班點也不再刺眼。馬更歇狼也滿意地卷縮在John的床邊,牠沒有打算回答John的問題。

John摸摸鼻子,早已習慣了自家的狼的態度。閉目,享受久違的一夜安眠。

 

但另一邊在圖書館的Harold則相反。

他的家麻雀們堆滿了他的電腦桌,一隻隻瞪着圓滾滾的眼睛看着他,一動也不動。

Harold放下他被寒露打濕的大衣在椅背上:「我幫助他了。」

靜默。

Harold打開他的電腦:「我給他藥了。」

依舊沒有回應。

「我們還有更重要的工作。」他抬手趕開了不讓他工作的家麻雀:「Mr. Reese可以等。」他堅決的語氣,就像莊嚴的法官敲下決定性的結案槌音。

家麻雀群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