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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超人和蝙蝠侠最开始时的关系没那么好,至少不是其中一位可以骑到另一位肩膀上的好。我知道你们上个周末都看了什么新闻,‘超人蝙蝠侠情人旅馆私会’,我还以为莱克斯卢瑟旗下那些报刊一夜之间全转型娱乐版了呢。但是,就像超人告诉我的那样,他们的初遇委实不算什么特别好的回忆。”
——节选自 克拉克肯特《世界最佳拍档:超人与蝙蝠侠的情感历程》
玩游戏的时候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必杀技,一般来说这种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来用,杀伤力极大,代价也极大。不过近地轨道卫星的坠落应该算一种万不得已时候,特别是这颗卫星的落点还是常驻人口近千万的特大城市。超人抱着即将撞击大气层的残损卫星,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他本来就带着光晕的体表突然爆发出极强的亮光,在这一秒钟以内,卡尔艾尔成为了太阳,将卫星燃烧殆尽。危机解除,太阳自身也失去了所有的能量,直挺挺地坠向卫星本来的落点。
海水接住了他,超人回忆着那些溺水的人类都会怎么做,身体尽量抬高,让鼻孔露出水面,想象自己是一只在水中晒太阳的水獭,运气好点马上来艘渔船他就能获救,要是运气太糟糕,可能真得这么飘到几个小时等海岸警备队了。靠着坠落前看到的最后画面,超人推测出自己应该是掉到了哥谭与大都会交界处的那条狭窄海峡,哥谭人叫它地狱之门(Hell Gate),大都会的居民们则叫它明亮海峡(Hellegat),两个单词过于相似已经没办法去考证这条海峡最初的名字,但是所有不确定性中唯一确定的,是这一定是条海峡,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
孤独堡垒的图书馆把一瞬间燃尽一切的氪星小技巧称为太阳耀斑,通过短时间内释放大量能量达到非同一般的效果,代价就是24小时失去所有超能力,以及用完后的精疲力尽。如果超人不是超人,他大概能够理解这种感觉其实就是在一个工作日的宿醉中醒来,背靠马桶从腰到肩无一处不痛,脑袋里更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爆炸,衣摆上沾满呕吐物,靠着最后一口气清理干净自己后勉强爬进驾驶舱,毫不意外的遇上了早高峰大堵车,然而漫长的工作日还没开始时的精疲力尽。可惜酒精对于氪星人没有效果,所以超人没办法准确形容出这种感觉,他只是感到难受。
氪星人觉得自己在海水的冲刷中甚至开始有了困意,甚至有海鸟试图在他身上栖息,然后引擎声轰鸣,突然变大的风浪差点把超人掀翻过去,他的救生员来了,不是船,而是一架飞机。超人顺着绳梯爬上飞机,绳梯尽头那个送来紧急救援的人把自己包裹在一团漆黑之中。超人无比庆幸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力气,否则被蝙蝠侠抱着上飞机,他随着超能力消散而逐渐消失的自尊心都接受不了这个。
“超人先生,是这个发音吗?今天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您就一件衣服都不穿,大都会人都是这么热情奔放?”氪星织物也没办法承受那样的能量,超人身上不着寸缕。
事情就是这样,蝙蝠战机轻轻划过海面,蝙蝠侠就从海里捞出来个裸男。“我果然对这种人喜欢不起来。”接过蝙蝠侠递过来的备用战衣—你不能指望蝙蝠战机上还有其他衣服—裸男悲愤地想。
飞行的时间不算长,蝙蝠侠把飞机停在大楼顶层,他居然还有一个停机坪,真是浮夸。两个身穿蝙蝠装的男人坐着直达电梯一路向下,最后他们坐到了大楼旁便利店就餐区的椅子上。
芝士火腿味的热压三明治很不错,压烫之后的吐司外皮焦脆,排出多余空气后口感更加坚实,里面的芝士还在流动,唯一令人惋惜的是超人最爱的那款草莓牛奶售罄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拿了原味。然后在这个只有巴掌大的便利店快餐桌上,超人目睹蝙蝠侠对冷吃三明治犯下了无法饶恕的罪行,他居然切掉了吐司的面包边,还丢掉了夹在培根之间的酸黄瓜。
“经验告诉我会切掉吐司面包边的人一般都不值得信任,这样的硬度都没办法接受你不能指望这种人更多。”
“八个月之前我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见面,只不过日子太凑巧,刚好遇上明日之子一年里不怎么穿衣服的那几天。”
“事实上我刚刚把两座城市从灭顶之灾中拯救出来,超人在大气层外清理太空垃圾的时候蝙蝠侠在哪?”
“我为什么开着飞机?或许你待会儿吃完可以去掂量掂量蝙蝠机的重量,小提示是十二枚可以精准打击目标的弹头。就算没有超人那颗卫星也不可能进入地球,很伤人,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本就不融洽的关系眼看就要向更糟糕的方向一去不复返,超人注意到隔壁喝着汽水的小女孩对他们不时投来的注视,准是被认出来了,他向小女孩招招手,在蝙蝠侠面前给自己的小追随者粉丝福利或许能帮他找回点场子,他打定主意小女孩要什么都可以,无论是合影还是签名。
然而现实总和想象相差甚远,小女孩看看蝙蝠侠,又看看自己,她的声音极小:“你们是从附近那个展会过来的吗,我从那边路过的时候没看到过像你们这么像的。”事实就是,他们穿着哥谭最受欢迎的披风斗士的紧身衣,其中一位没有面罩的脸上有清晰可见的水痕,他们简直就是两个刚从动漫展回来的cosplay爱好者。
超人还是给了小女孩合影,只不过不是以他自己的身份,而是“蝙蝠侠的追随者”,令孩子们伤心是超级英雄们最不齿的行为,超人可不能那么做。
便利店的一餐结束得很快,如果没那么多要合影的顾客他们会更快,真不知道蝙蝠侠是怎么做到的,所有合影中带着面罩的那一位都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分别将近,两位英雄站在顶楼停机坪上告别。
“我猜能在瞬间调动起那么多资源甚至包括大楼停机坪的人,不可能只是暗夜里的一个影子,你的真实身份我很快就能知晓,很快。”实际上超人不能,因为24小时他没有任何超能力意味着不能透视,不会飞,没有超级感官,而他还有一份工作,因此我们可以将这种行为理解为放狠话。
“而你,超人,我注意到你很久了,超级人类不可能凭空出现,你也有秘密,而我会亲自找出来。”蝙蝠侠这边也够呛,对于一个侦探而言线索来自于一个人身上的各种特征,气味,衣着,鞋底的泥,必要的时候兜里的身份证件也是个好突破口,蝙蝠侠都可以做到。但是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样,蝙蝠侠从海里捞出来个裸男,海水把这些特征冲了个一干二净,这样一来调查可要花费些心思了。但是蝙蝠侠夜间的工作同样繁忙,他用自己最低沉的声线只是力求在气势上不被超人比下去。
他们本应该就这样说再见,然后在下一个什么宇宙级别中的危机再见,或许要很久,但超人因为太阳耀斑而失去的一些东西让他不得不叫住转身正要上飞机的蝙蝠侠:“你身上还有零钱吗,你知道的,这身衣服在大都会……”超人捏着蝙蝠装的披风,显得十分无所适从。
蝙蝠侠的动作一滞,他设想过的一百种和超人相遇时会出现的突发状况可不包括这一条,但蝙蝠侠永远有plan B。他转身打开腰带上的其中一个小包,抽出来一沓钞票数都没数就拍进了超人的手里:“不用还了。”
“大都会盛产没办法自己下树的小猫和布满天空的尾迹云,年年都有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招摇过市的动物们:猴子、狮子、甚至还有着火的企鹅。越过海峡就掀开了这个马戏团帐篷的一角,热风扑面而来,把孩子手中的棉花糖吹化变成黏糊糊的褐色糖浆。剧院门口的下水道冒着白气,从不止息又光怪陆离的演出吸引着游人的全部目光,但是无论如何,红色披风一角的出现总是振奋人心的。”
——节选自 克拉克肯特《世界最佳拍档:超人与蝙蝠侠的情感历程》
那笔钱的数目相当可观,至少让超人能走进商场给自己买身新衣服,宽松格子衫和牛仔裤,24小时的简单伪装用一副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塑料黑框眼镜就够了,最后再把头发揉乱,穿衣镜前的超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克拉克肯特。蝙蝠装被克拉克妥帖的放在商场寄存处,他会找到的,蝙蝠侠长着一张会在自己所有东西上放追踪器的脸。或许克拉克应该再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其他极其微小又一刻不停地向外面发射信号的东西,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到大都会,无论如何,克拉克肯特还有一份工作。
卫星出现异常时克拉克正在工位上对着入职时间比他久的显示屏赶稿,桌上毛边纸的印刷材料内容粗糙到数字后到0变成了一团密不可分的油墨,根本看不出来数量级。很难说是超人拯救了城市还是卫星拯救了克拉克的一天,工位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但是醒醒吧,生活并不会跟着任何地球或者宇宙级的危机一同结束,至少克拉克这次没有丢下哪个进行到一半的采访飞向天空,留下受访对象和录音笔面面相觑,并且还会揣测如此之长的如厕时间记者先生在肠胃方面是否有些难言之隐。
克拉克买了张火车票,在飞不起来的情况下这是最快返回大都会的办法。即使能飞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在出差时选择一些普通的交通工具,报社的报销凭证是一方面,路上的时间同样宝贵。就比如现在,车厢里可以消磨时光,即使工作堆积成山,但只要不是急稿,克拉克永远有时间在火车上看看窗外,间隙在稿纸上划拉出几笔大纲。
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让克拉克晃了神,再看向稿纸时不知不觉一个有两只尖角的黑色涂鸦在他笔下成型,切掉面包硬边的人不值得信任,不,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才是蝙蝠侠可疑的原因。直到今天的海上邂逅之前克拉克都以为那是哥谭本地的一个都市传说,记者因为采访的原因拜访过哥谭几次,那座每次去都阴雨绵绵的城市。虽然克拉克有点不愿意承认,但出于文字工作者的直觉,在他看见蝙蝠侠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座城市的守护者就该是这副模样。他仍然有些懊恼这样的初遇时机太不凑巧,否则他非得把蝙蝠侠的超能力找出来。
列车到站时已经是黄昏,克拉克看到挂在报刊亭里的星球日报惊觉自己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又一次不告而别,没告诉任何人。卫星坠落太过紧急,他甚至没来得及让露易丝或者吉米在报社里帮他打打掩护。万幸是今天的报纸没有开天窗,署名是露易丝,这下他又欠了女记者一顿饭,也说明待会儿道歉时佩里的语气大概会温柔一点,不过就主编平日里说话的语调来说,也只是三分贝的区别,没有超级听力的克拉克就更分不出来了。
公共电话亭需要硬币,但买车票剩下的零钱在火车上变成了软糖全部装进克拉克肚子里。要想破开一张整钞,星球日报是一个选择,等一等,报刊亭旁边的是什么?五颜六色的冰淇淋小推车!现在是三月,气候乱得反常,明明是初春温度却有点初夏的意思。全球变暖,冰川融化,超人能解决这个吗?即使他冻上所有正在融化的冰川,只要人类社会的进程一天不止步,那么他的行为就和推着巨石上山顶的西西弗斯没什么区别,最应该被关心的永远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克拉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还是觉得燥热,覆盆子和薄荷口味的双球筒弥补了这一点,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佩里电话的最后一个数字,准备接受最后的审判。
“嘿佩里我是克拉克,现在在用公共电话和你讲话。我很抱歉今天接到紧急线索没有通知你就一个人出去采访,有线索说今天有颗陨石落在西城区的海岸线上我必须得看看,但是到场之后我发现这又是一群无所事事的青少年编出来的骗局,我的手机也被偷了,所以……”抢在佩里发话之间克拉克说出在拨号的三秒钟间想到的说辞,他只希望这个时候佩里心情不要太差。
“所以小偷眼看着我给你打了八个电话还没关机?我还以为你的手机又掉水里了呢。”佩里的语调永远这样,隔着电话听不出来好坏。超人从不说谎,那次他只是在打捞沉船时忘了自己的披风小口袋里还放着这么一个小小的,经不起一点海水冲刷的通讯设备。然后那个月工资卡上的支出让克拉克记住了这个惨痛的教训,拯救世界时永远不要忘了保护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但是,天哪,八个未接电话,该接受现实了克拉克,这下就算佩里要他钻进下水道调查大都会管道维护状况他也得坦然接受。
所幸佩里对管道维护没什么兴趣,但是他不惜打八个电话也要带来的工作比下水道调查糟糕一百倍,总编让他明天就启程去哥谭跟进韦恩集团和大都会企业的商业合作会议。甚至在通话时间马上都要结束时佩里还在喋喋不休这次会议对两座城市而言有多么重要,但克拉克现在一点也不想去哥谭。
哥谭,他刚从这个地方回来没多久,克拉克几乎能够想象到自己到了哥谭会多在意那个黑色身影留下的痕迹,知道蝙蝠侠确实存在的哥谭和没有蝙蝠侠的哥谭对于克拉克而言已然变成了两座城市,非常可悲的却是没有蝙蝠侠的哥谭在克拉克心目中已经不复存在。克拉克又想起蝙蝠侠带点刻薄的腔调和言行,和搭载着十二枚弹头的蝙蝠机,或许自己不是真的讨厌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突然出现的愿意承担起和他一样守护人类世界沉重责任的同行。克拉克龇牙咧嘴地把这个可怕猜想赶出脑袋,他决定以最简单的办法解决掉如此复杂的事态,他又投进去一枚硬币,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嘿吉米,我记得上次把那张超人照片给你做独家署名的时候,你说过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我想这个时机已经到了。”不到万不得已克拉克不会想动用这样的关系,然而今天一整天克拉克总是身不由己万不得已。
“可是我明天也有工作日程……”吉米的语气有点为难。
“我们可以交换,求你了,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去哥谭。”
“很难想象上次你在哥谭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说真的,你需要法律援助吗?”
“哦不,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对哥谭的空气有点过敏,喉咙会起疹子全身也会发痒。”克拉克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句话,他对说谎也过敏。
在吉米找他要到超人下一次独家照片的署名权时,克拉克终于得偿所愿,具体内容会通过邮件发放,至少在到家看到消息前克拉克都不用去考虑这个问题。记者先生把听筒放回去时化掉的冰淇淋滴在他的手上,他习惯性地向冰淇淋吹了口气,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粉色和淡绿色的奶浆混合在一起,这下只有一个办法能拯救这个冰淇淋了,克拉克把这点残余一口气塞进嘴里,他的后脑勺忽然迎接了一阵针刺似的疼痛。
与此同时,克林顿大街344号公寓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消息通知栏里八个未接电话的下方有了条未读邮件提示,一份详尽的游轮广告文案撰写说明和一张船票静静地躺在克拉克的邮箱里。
“哥谭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二月,寒潮来了又走,大雾,建筑物上是几分钟大雨爬过的痕迹——能够冲刷掉砖石上的积垢,但带不走。蝙蝠侠在这样的雨夜从滴水石兽上一跃而下,重击每一个罪犯的脑袋。他曾通过剧院椅背上粘的一块口香糖破获了一起分尸案,他比那些河道打捞员更清楚哥谭的烂泥里面埋着些什么,他了解哥谭这座城市本身胜过所有人,他很难被采访。”
——节选自 克拉克肯特《世界最佳拍档:超人与蝙蝠侠的情感历程》
蝙蝠装的信号停留在一个商场里,意料之中,布鲁斯也不指望能这么简单就摸到超人的底。他回到蝙蝠洞,摘下面罩,脸上已经被压出一条红痕。卢修斯的消息一条一条从大屏幕上弹出来,布鲁斯又在各类社交场合中失踪了快两个星期,已然触及到了媒体曝光度的红线。
“这次我们可不能再说您进山苦修啦,这个理由年初已经用过一次。”隔着屏幕布鲁斯都能看见卢修斯脸上的无奈。
卫星的事情布鲁斯已经处理妥当,超人只知道在半空中炸掉这个却忘了那些散落在海面上的碎片,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再找到其中最重要的信息储存装置花了布鲁斯好一段时间。记录着卫星详尽信息的小匣子被布鲁斯捡了回来,如果一切顺利24小时之内他就能解析出来几条有用的线索,在此之前他不介意在外面露露脸,卢修斯发过来的日程表给了他两个选择,商业会谈和游轮晚宴。驶向百慕大的游轮似乎离哥谭有点远,如果要回来夜巡得动用潜艇,但是在韦恩集团大楼里的会议要逃跑可就方便多了——只需要在顶楼一跃而下。
蝙蝠电脑旁边是一块剪贴板,上面贴满了这八个月来布鲁斯收集到的所有和超人有关的报道。凭心而论在全裸的超人身上蝙蝠侠也不是一无所获,毕竟大都会明日之子这幅样子大概很少有人见到过。
首先,对方的身材十分健壮,并且有点健壮过了头。布鲁斯不得不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一身该死的肌肉上移开,重点在于做超级英雄这一行的,身上总是会带点伤痕,超人的全身除了肌肉像大理石雕塑,就连皮肤都光洁得像崭新抛光出来的大理石表面,他的某一项能力或许与恢复有关,蝙蝠侠暂且给出了一个保守的推测。其次,在于超人的交流中他听出来了一些中西部地区的乡村口音,可根据现有新闻报道超人声称自己来自于一个已经毁灭了的星球,氪星上也有这么地道的发音吗?他把自己的推论用红笔标注出来,异常情况检测的那块屏幕上就亮起了一个红点,外星人研究得放一放了。
蝙蝠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红点中心是一个用钢铁护甲全副武装只露出来一个脑袋的光头,布鲁斯觉得这张脸有些面熟,一时间又没办法把这张脸和哥谭活跃罪犯表上的任何一个人对上号。异常被侦测到的原因显而易见,这个光头一拳打碎了脚下方圆近十米的地面,路边的消防栓受到波及变成了个小型喷泉,积水汇集在光头脚下的洼地,漫过了他的脚面。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却是对蝙蝠侠甚为熟络:“你变慢了,今天夜里哥谭的航线也堵住了?”
布鲁斯赌上自己身为一个侦探最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在所有和他交过手的罪犯中,他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个光头到底是谁。
“无论你觉得我是谁,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但是这光头脱口而出的话让布鲁斯感觉被雷劈中了:“这地方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也没必要一直带着这个面罩,毕竟你是谁我俩心知肚明。”终于遇到了最糟的情况,秘密身份的暴露,而这个知情者是个布鲁斯从来没见过的罪犯。冷静下来蝙蝠侠,你知道怎么做,你做过紧急预案,布鲁斯的手伸进万能腰带,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多和这个光头说几句话,比如为什么。
“你知道我,你现在来见我,你想要什么?”就算没有变声器蝙蝠侠的声音也低得吓人。
光头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但他接下来的发言堪称耸人听闻:“你就是超人!哈!只有超人类才能维持这样的作息,你白天在大都会,晚上就飞来哥谭。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我居然花了这么久才发现,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超人?蝙蝠侠?还是超级蝙蝠?”
布鲁斯的嘴抿成一条直线,这样才不会翘起太大的弧度导致蝙蝠侠在超级罪犯的面前失去威严。超人,蝙蝠侠,超级蝙蝠,他今天才和超人真正意义上见了第一面,晚上就被找上门来的奇怪的人放进了同一个句子里,人生可真是无常。
“不,蝙蝠侠的身份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是个秘密。”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但布鲁斯真的咬紧了牙关,这样笑声才不会跑出来。
“我看到那些合影了,铁证如山,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超人长什么样,或许其他人不会在意,毕竟大家眼里你身上从来都带着光晕,也许哪天你在印着自己照片的展板下站一天都没人会发现你是谁。但是我不一样,我永远能认出你。”光头对于自己的推断十分自信。
所以英雄就不该太多出现在镜头前,布鲁斯也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卑劣的外星人正侵占着人类的生存空间——莱克斯卢瑟在市中心发表反超人演讲》《莱克斯卢瑟突袭星球日报,超人智退强敌》《全美顶级律师团队集结,莱克斯卢瑟终获假释》如此种种的新闻在他脑中闪过,以及,卢瑟似乎也是明天布鲁斯要参加的那个商务会议的另一位参会者,布鲁斯对这样场合本就不多的热情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对,我承认我就是超人,所以你想怎么对付我,像在大都会那样吗?”蝙蝠侠发出冷笑。
“不,我特地找来这个地方,当然是因为我新发现了点好玩的东西想和你分享。”卢瑟伸出手,他的掌心出现了一颗鸡蛋大小发着绿光的石头,没有任何预兆的,卢瑟把石头掷向布鲁斯。
蝙蝠装的披风能挡下爆炸,但是那颗绿石头只是像所有的石头一样被披风拦下后就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面上,没有炸开,也没有变成吸入就能叫人发狂的粉尘。
“秘——密——武——器——”布鲁斯拖长了声音,他打定了主意要这枚绿色石头成为自己的收藏品,因为卢瑟势在必得的态度,这颗石头或许真的能对超人产生些什么影响。
“不,这不可能,我在实验室里面研究了这个东西两个多月!”卢瑟所有的自信在看见毫发未损蝙蝠侠的瞬间崩塌,对于超人类的过分痴狂让他的判断力消失殆尽。
“只有这些,你没有其他后备计划了?”
“没……有?”卢瑟的声音中有一丝迟疑。
“那么接下来该我了。”蝙蝠侠捏紧了拳头,万能腰带里的各种道具蓄势待发。
我应该把路面维护的账单一起贴他身上,布鲁斯把鼻青脸肿的卢瑟捆在警局门口时心想,无论如何明天的商谈应该是取消了,看来今晚还得检修一下潜艇,长夜路漫漫。
“有些事情的存在会让人坚信明天会更好,比如会多给你撒一圈棉花糖的冰淇淋车,塞得满满当当的薯条盒子,小包装里面多出来的那颗巧克力豆,还有那些披风斗士们。暸望塔上的一次儿童开放日中超人曾经被问过这样一个问题:超人和蝙蝠侠会一起出去玩吗?因为时间关系超人没能回答,这让他遗憾了很久。但是现在,孩子你应该知道,是的,超人和蝙蝠侠会一起出去玩,他们会分享小包装里多出来的巧克力豆。”
——节选自 克拉克肯特《世界最佳拍档:超人与蝙蝠侠的情感历程》
天空被撕开一道裂缝,那些衣装和自己如此相似内在又完全不同的不速之客令人摸不着头脑。一下子要对付两个脑袋都有点问题的超级反派让蝙蝠侠疲于奔命,中途出现的超人扭转了这一次的战局,不速之客被塞回到裂缝里,世界运转回归正常。
两位英雄再次在天台相见,他们同时意识到了一个很恐怖的问题,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合作,但是整个战斗过程中他们的合作默契地可怕,是那种蝙蝠侠松开钩爪枪超人就能提前在落点接应的可怕。
“好久不见。”在看着蝙蝠侠往钩爪枪里上了第三次油的时候超人意识到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
“是啊,二十四小时可真够久的。”还是这样呛人的语气。
超人捏起自己的披风,在那块红色布料上摸索许久,最终掏出来一沓和一天前蝙蝠侠拍进他手里那叠厚度分毫不差的钞票。蝙蝠侠嘴角动了动,超人解释道:“我不太喜欢欠别人钱,人情,或者其他什么的。”
“你就把这个塞在披风里?”蝙蝠侠数都没数就把钱一起塞回腰带。
超人把披风拉到蝙蝠侠眼前,他向蝙蝠侠展示了披风里侧那个极其隐蔽的小口袋:“这里面能装的东西多着呢。”
就在蝙蝠侠试图通过自己的万能腰带来向外星人讲解最优收纳方案时,腰带里的一个小东西开始滴滴作响,是个闹钟。
蝙蝠侠露出了遗憾的神色:“下次见?我今天晚上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这倒提醒我了,回见,我晚上也忙得够呛。”
蝙蝠侠跃下大楼,超人向天空飞去,他们默契地没有互换联系方式,也没有提起下次到底该怎么相见。
此时距离克拉克肯特和布鲁斯韦恩在游轮上睡上同一张床,并且获得他们超级英雄职业生涯中最惊喜的发现还有六个小时。
note
有时看完你写的东西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说我“太分裂”,克拉克。你或许该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做着这样一份工作,卡尔艾尔和克拉克肯特,两只手上各拿一个布偶嘴巴一张一合稿酬从天而降。一个记者靠采访自己为业甚至因为这个得了普利策,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疯狂?新闻学的大厦到现在都没有倾覆居然全依靠着外星人的仁慈,无论如何请保护好自己的秘密身份,我不知道传媒这个行业所有人集体发疯会是个什么情形,但是阿卡姆的空房间已经不多了。以及蝙蝠侠不是很难被采访,蝙蝠侠从不接受采访。
b.
